第036章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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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摸摸扯了扯林出尘的胳膊,凑到他耳边问:“快点帮我问问你爹,这人是谁?”
他问的太急,脸上都紧张红了,身后却传来了叶谦良的咳嗽声,还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离自己夫郎太近了。
之前叶谦良就说过,让他不要挽着林出尘的胳膊,也不要凑到耳边说话,更不要没事就一把抱住林出尘。
燕哥儿经常一激动就抱住林出尘,开心的时候要抱,难过的时候还要窝在林出尘的怀里哭,林出尘还总说都是哥儿,这没什么,很正常,可是叶谦良却每次看到都要吃醋。
燕哥儿气的撅起嘴巴,松开拉住林出尘的手:“小心眼,我不拉他还不行么。”
林出尘没理这两个幼稚鬼,而是去问林河:“爹,你回来了?那人治好了?”
“治好了,这不还跟来了么,说要看看你们的香薰蜡烛。”林河指了指身后的青年,“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赵员外的结拜兄弟,陆长柏。”
“陆长柏,人长得俊俏,名字也好听。”燕哥儿又凑到林出尘耳边小声嘀咕,他嘀咕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骑在马上的白衣青年。
林出尘却说:“他不是从马上摔下来快摔死了么,怎么还敢骑马?”
“我也说过,他的伤才刚刚有所好转,还不适合骑马,怎么也得再过一两个月完全好了再说,他却无所谓,还说坠马只是平常事。”林河无奈的摇头,对此态度非常不满,“也就是他体格比平常人好,要不然我非得拦着不可。”
“长得帅,体格还好,真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成亲。”燕哥儿又在林出尘耳边念叨。
燕哥儿是藏不住话的人,心里想什么倒也不会全跟别人说,但是必定会跟林出尘说。
他小声嘀咕了什么周围人都没有听到,但是林出尘却知道了他对陆长柏有了那种心思。
可是现在燕哥儿还跟张水有着婚约,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成亲了,这婚约一时半会不好取消,如果燕哥儿的爹跟自己爹一样通情达理那还好说,可以让他爹把婚退了,跟陆长柏在一起。
不对,这才刚刚见面,怎么就联想到成亲去了?先不说陆长柏同不同意,就说他们就只知道对方一个名字,年龄、家住哪里、是否婚配、有没有孩子都不清楚,还有一点就是品性如何,万一再来一个张水那样的可如何是好?
张水人不咋地,他爹娘倒是勉强可以,不喜欢燕哥儿,直接就想退亲,谁也别折磨谁,换做是陈程才的爹娘和亲戚们,那才叫一个窒息。
林出尘担心燕哥儿也碰到那样的公爹和婆母,大部分男人和他的爹娘看着都挺好的,但是成亲之后是人是鬼就不知道了。
陆长柏翻身下马,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在下陆长柏,家是江城的,做点小生意。“
他这人倒是彬彬有礼,还是江城的,是他们这个省最富裕的一个城市。
“那赵员外我倒是见过,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跟他成了结拜兄弟?”林出尘故意这样问,想听听他到底多大年岁,若是二十四五岁了,必定已经成亲了,说不定孩子都有四五个了,那么燕哥儿也不用惦记了。
“我那么显老么?我今年才十七岁,跟大哥是忘年交。”陆长柏说。
“十七岁。”林出尘转头看燕哥儿,这不是跟燕哥儿一样年岁,而且陆长柏长身上也没有十七岁少年人身上的青涩,可能跟他常年跑商有关系,见多了世面,气度也更加成熟一些。
“你常年在外面跑商,家里的妻子不会有意见么?”叶谦良也帮着助攻,“我家夫郎,我是一天都离不开。”
陆长柏没想到被他突如其来的秀了一脸恩爱,“在下尚未娶亲。”
他们大致了解到了陆长柏的底细,看着挺好以青年,说话也彬彬有礼,还没成亲,家底也挺丰厚,但是他是商人,又是外地人,就算燕哥儿同意,燕哥儿的爹娘也不会同意他嫁出去。
之前林出尘就听燕哥儿的爹娘说过,也不希望燕哥儿大富大贵,只要能在村里找个知根知底离家近的男人成亲就好了。
“之前的蜡烛样品我已经看过了,感觉不错,如果每一根的品质都一样,而且保证以后得质量不下降,咱们可以长期合作。”陆长柏不知道自己一过来就被人惦记上了,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在专心想生意上的事情。
“这些蜡烛都是我们亲手做的,质量保证没有问题,只是看你一次能要多少。”林出尘让他先进去,给他看看他们制作的蜡烛。
“这香薰蜡烛好,再这个小村甚至是小县城里都没有多少销量,一年能卖上百根都不错了,可是我拿到外面去,去江城差不多规模的城市,甚至可以拿去京城,那些达官显贵都喜欢这些新鲜玩意,越是手工制作,工序越是繁琐他们越是喜欢。”陆长柏跟着他们进了土坯房,土坯房里就只有一张长桌子,几把椅子,地板都没有,就是用干草铺了铺,很难想象那么精美的蜡烛竟然是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生产出来的。
在他眼中简陋的土坯房对林出尘他们已经算分奢侈了,甚至连村里人都念叨了好久,说林河太宠着他们了,几个哥儿闹着玩,竟然还给他们盖房子了,家庭条件一般的男子成亲也就盖这么两间房子,给几个哥儿盖房子纯属浪费。
林河把孩子宠坏了的传闻不仅在村里流传的广,几个村子都知道,尤其是给林出尘退亲找赘婿、盖房子开小作坊做生意这些事在附近几个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县城里都知道了,不过都是反面传闻,不知道他们村里情况的人还产生了一些龌龊的想法,他是不是对养子有别的心思?后来听说他从小就丧失了生育能力,定的亲也取消了,后来好不容易收养了一个孩子。
这么一说,那些人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生不出孩子来,脑子出了问题,不然也不能对一个不值钱的哥儿这么好……就好像这样说他们心里就能平衡一些,他们一群男人被爹娘这样对待正常,但是一个哥儿凭什么?尤其是林河还比他们有钱,要是身体没有疾病,这群男人很有可能因为嫉妒去做出些伤害林河的事情。
……
陆长柏看到他简陋的土坯房刚想说你们怎么不找赵员外投钱,盖几间像样点的厂房?话到了嘴边,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箱子,箱子里是用纸包好的蜡烛。
蜡烛被小心翼翼的包在里面他没有看到,但是看到了包在外头的宣纸震惊到了:“你们怎么用这么名贵的宣纸包蜡烛?这宣纸比蜡烛贵多了。”
“什么宣纸?那是林哥儿家上茅房用的纸。”一旁的燕哥儿插话,因为平日里他们在燕哥儿家上茅房也用纸,只不过燕哥儿他们用的是之前林家用剩下的草纸,林出尘用的是最近叶谦良造出来的纸,在燕哥儿眼里,叶谦良造出来的纸只不过更白一些,更细腻一些,纸不都是纸么,又没做出花纹来。
林河走之前这纸还没有做出来,他看过叶谦良上一次造的纸,以为这一次工序虽然多了,到那时能造出来类似草纸的纸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能造出这样细腻雪白的纸出来。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触感细腻,颜色雪白,比他平日里用来书写的还要好许多,“你们用这个上茅房?”
“上次相公做了一摞,大部分揉皱了用来上茅房,剩下一部分用来写字记账之类的,这次山上的树砍下来不少,我让他们把树皮帮忙扒下来,用来造纸,下次多做一些,够咱们家一年用的。”
“这是你做的?你竟然会造纸?还是这种上好的宣纸?”陆长柏震惊了,其实他想抓着叶谦良的肩膀用里摇几下,骂一句暴殄天物!
“会造纸,之前在书上看过,自己试着做了两次,没想到就成功了。”叶谦良平淡的说,可是在陆长柏的眼里就是在凡尔赛。
“你看的什么书?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有看过?”陆长柏虽然是商贾之家的孩子,但是从小读书写字一点没有比别家孩子马虎,他看过的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怎么没有见过哪本书有写教人造纸的?
“忘了。”叶谦良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其实叶谦良对这次造纸还是很不满意的,他想造的是柔软的卫生纸。
“忘了?没关系,就算是书上看到的,应当也是你家祖传的书,不告诉我,我也理解,”陆长柏抱歉的说:“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这也不怪你,是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叶谦良面不改色的说谎。
陆长柏以前只听说林家招了个赘婿,是用三十文钱从人牙子手里头买回来的病秧子。
按照他商人的思维来看,便宜没好货,估计就是个草包废物,还是个病秧子,没两天就死了,谁知道过来一看,这人不仅高大健壮,还会这么多技能,连造纸都会。而且陆长柏之前跟着自己爹进京送货,也见过达官显贵,在京城里随便走在大街上都能遇见王公贵族,更不用说那些官员们了,一抓一大把,他们身上的气度一看就跟平民百姓不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叶谦良举止气度不输城里的那些王孙贵族们。
他好奇的顺着话题问了一下叶谦良的身世,像是闲聊一样,林河也就顺嘴说了,把叶谦良家里是山沟沟里的农民的事说了,多的也没有说,什么三十文买的,什么自己花了多大力气把人治好等等的都没有说。
可是陆长柏却更加疑惑了,哪里的山沟沟里能养出这样气度的男人来?真是山沟沟里飞出个金凤凰不成?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话,觉得说出来不合适,就转移了话题,“你们准备卖纸不?如果不想卖,或者是生产不过来,能不能把配方高价卖给我?这些天我听说你们家把养猪的技术卖给了你们村的一个村民,他不仅给了你一笔钱,还给你分红,现在县城里所有酒楼里用的猪肉都是他们家养的,要不然咱们也用这种模式,我给你分成,细化到每一张纸。”
“我们准备开造纸厂,你可以像赵员外一样入股,我们负责管理、制造,你负责运输、售卖,到时候按照股份分成。”叶谦良选择将劁猪的手艺卖给了王瑜鑫,是因为劁猪是个费时间的活,他不能在家里做,需要到人家家里去,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就耽误不少时间,而且现在没有冰箱,没有冷链运输,猪肉最多就只能运送到县城里去卖,收入有局限性,可是纸张不同,更方便运输,不怕坏可以卖到全国各地去,这个利润就高了,他不可能将这么赚钱的生意让陆长柏买断。
陆长柏又摸了摸那纸张,爱不释手:“成交。”
“这纸张制作时间长,工序复杂,你再好好想一想,不如先拿个三四张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再说。”叶谦良劝他。
陆长柏摆手:“不必,家里生意上的事情我做的了主,要不是你们买山药开蜡烛厂的时候我还昏迷着,这个投资我必须得有我一分,现在蜡烛都被赵大哥给抢先一步了,要是我走了再来,这一来一回就是好几个月,到时候就被别人抢先了。”
做生意等不得,一念之差就有可能把大好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他说完还立刻从怀里掏出银票:“我这次走的匆忙,只带了二百两,先投到你们这,你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先打个欠条,或者我去找我的赵大哥借。”
之前赵员外投资蜡烛厂买山就花了二百多两,员工的工钱和树苗的种植的钱七七八八加起来不少,造纸厂也要种树,开厂需要场地,纸不像蜡烛,这么个小土坯房几个哥儿就做了,造纸是体力活,场地要大,工人要有力气,花费只会比蜡烛厂更多,但是现在宣纸价格高,这么上等品质的价格更贵,要是运送到京城能炒到天价,而他从造纸厂进货的价格是统一的价格,他运送到江城卖是一个价格,卖到京城又是另外一个价格,而无论高了多少,都是自己的。
一旁的燕哥儿听到他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自己做决定,随随便便就掏出了二百两银票,说明陆长柏在家里说一不二。
第037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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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要花费多少钱,我大致算了个价格,造纸厂用水比较多,我之前看好了一片河边的地,可以用来开场,至于树木问题可以在赵员外那座山上种,但是那座山是赵员外投资的,一码归一码,你可能需要花一笔钱租用山上的位置种树。”叶谦良跟他说,“现在别的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河边的那片地那家人不卖,要是换个偏僻的位置,取水比较复杂,要是挖个水渠建个水车引水过去,又是一笔开销。”
“我可以去尝试一下,这辈子还没有我不成的事。”陆长柏觉得越困难的事情越有挑战性,很对他的胃口,“正好我准备在村里住两天,把这件事落实了,然后我再运送蜡烛离开。”
“还这辈子,你不是才十七岁么。”叶谦良吐槽。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是我这辈子都会遵守的宗旨。”陆长柏就是那种越战越勇的人,从他骑马摔下来还要继续骑马这一点就能看的出来。
本来晚上林河想要留陆长柏在家里吃饭,可是陆长柏却说他们家都是哥儿不方便,他来村里钱跟赵员外说好了,就住在赵员外的亲戚家。
赵员外的亲戚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汉,家里人都意外去世了,就剩下他自己孤零零一个,算是赵员外家远房亲戚,每年赵员外都要到乡下来他家住一段时间,过年过节也会接他去县城里住,顺便接待一下赵员外家的家丁或者是陆长柏这样的朋友。
赵员外每年会给他一笔钱,也会送不少东西过来,他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本来今天是来看蜡烛的,看完了之后明天一早陆长柏就要带着蜡烛走了,可是今天又多了个宣纸的合作要谈,蜡烛的事情就先放下了。
不过这个生意基本上已经算是定下来了,走的那天再检查算钱就可以了。
只不过陆长柏已经把身上的钱给了叶谦良投资开场了,估计蜡烛的钱都没有,他想着一会到了赵员外的亲戚家之后,让身边的小厮给赵员外送信,让他借自己钱,至少把蜡烛钱给结算了,第一次合作卖蜡烛就赊账,太说不过去了。
陆长柏从院子里出去的时候,看到一个长相可爱的哥儿正站在他的马旁边,还要伸手去摸马的脸。
他赶忙出声阻止,“小心,追风性子烈,爱踢人。”
“他叫追风?名字很帅气。”燕哥儿伸手摸了摸马儿,马儿只是打了个响鼻,并没有踹人,“看来它挺喜欢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马长什么样,以后能借我骑一下吗?”
“有机会,”陆长柏过去牵马,“不过也要看看追风愿不愿意,除了我之外,它从来没让其他人骑过。”
“它很喜欢我,说不定能愿意让我骑。”燕哥儿笑容明媚的看着他。
陆长柏被这笑容晃了眼,他去过不少地方,但是从没见过这样胆子大的哥儿,还是乡下这种地方,对男人说话还对男人笑,不过却不是那种下流的勾引,而是干净的纯洁的,没有任何杂质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哥儿对他很有吸引力,在他眼里燕哥儿比那些大家闺秀好太多了。
叶谦良说要送他过去,林出尘跟燕哥儿也不方便过去,就在家里等着。
去的路上,叶谦良又跟陆长柏聊了聊,问了问对方的家里的情况。
陆家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商人,生意做的很大,他家族人多,叔伯就有七个,都住在一个大宅子里,然后他爹排行老大,他算是家里的嫡长子,原本有个妹妹后来没了,母亲在他们两个小时候就没了,他爹给他们娶了后娘。
叶谦良将人送到地方之后折返回家,将这件事说给了林出尘,燕哥儿还没有走,他就把刚才打听的事都说了。
燕哥儿没想到他还挺机灵的,一点都傻,他还跟林出尘说:“你相公哪里是傻子,这是人精啊,我还以为他就是单纯的送人,没想到还打听了这么多事情。”
“傻子会做蜡烛会开造纸厂吗?”林出尘望了叶谦良一眼,他不得不承认叶谦良很聪明,会做很多东西,而且在床上的时候也精明着呢,经常引诱着他叫一些羞耻的词语,还会引诱着他做出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动作……
但是某些时候还是傻傻的,不过他现在就喜欢对方那种傻劲。
他赶忙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健康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他们家人口多,大宅院里本来就复杂,张水一家三口都斗不过,更不用说他们一大家子人了,而且他还有个后娘,虽然没见过他后娘是怎么样的人,但是咱们不能用下半辈子去赌。”
燕哥儿垂着头听他说完所有的话,越听越想哭,他对陆长柏很有好感,陆长柏是他只在书中才见过的男人,现实中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满足他对婚姻和爱情的幻想,可他看到陆长柏的第一眼就动了心。
刚才他说骑马,其实他脑子里已经幻想着对方跟他一起骑马时候的画面了,其实他刚才都想到了,对方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娶他一个乡下哥儿,而且自己爹娘想都不用想,肯定不同意。要是陆长柏能像话本子里那样带着自己私奔就太浪漫了。
不过现实是现实,话本子里的剧情是话本子里的剧情,他还是分的清楚的,尤其是他得知对方家大业大,家族势力庞大,再加上陆长柏一看就是更看重事业而非感情之后,他的梦就彻底破碎了。
还好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还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也没有跟对方说什么,一切都没有开始,一切也都来得及。
之前他在家里时,觉得爹娘不让自己做生意,处处管着自己,自己的爹还经常打人骂人,这个时候张水出现了,还骗他说不会阻止他做生意,他立刻就从家里这个火坑跳进了张水家的火坑。
自己爹娘再怎么样也不能打死自己,可是嫁到张家就不一样了,他现在看张水,感觉张水很变态,那天他都去对方家里骂他爹娘了,他竟然也能伪装成老实人的样子跟大家装可怜说不怪他,还说娶了他之后会好好对他,用爱感化他,说了许许多多恶心人的话,可是在没人的地方又威胁他,说等着成亲后要他好看。
等到成亲之后,还不是张水一家想要怎么揉捏他就怎么揉捏他。
他感觉自己总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也许从最开始自己有了靠男人拯救的想法就是错的。
林出尘见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上去扶他,想要跟他一起想办法。
燕哥儿对他摆摆手:“我没事,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我再想想,再想想,还有时间的。”
明明都是重活一次的人了,却还是没有办法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要是很厉害的人,也不会重生了,他上辈子就能把日子过明白了,自己不会死,自己爹也不会死……
林出尘看着燕哥儿瘦小的背影,痛恨自己为何这样的渺小,如果很强大,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想改变什么就改变什么就好了。
叶谦良抱住脆弱的他:“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封建礼教,封建制度压的人不能自由自在的活着,只能跟爹娘挑选的人成亲,就算是皇帝,也被这种制度裹挟着,你一个哥儿又能改变什么,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一早,村里乱成一团,好多人嚷嚷着往河边跑,听说燕哥儿掉河里去了,他跟着他娘去洗衣裳然后就掉进水里了,他家里人第一时间将他救了上来,村里没人瞧见他落水的样子,可就算啥也看不到,还是有不少人跑过去凑热闹。
燕哥儿落水之后昏迷不醒,原本应当第一时间送去林河那边救治,可是他爹娘却怕他这幅湿漉漉的样子被村里人看到失了名节,先抬着人回了家,把衣裳换了,头发擦干净,这时候林河早就听到村里人的喊叫声,先一步到了他家,可是到了燕哥儿家的时候,却被阻拦在了门外。
“都什么时候了,还锁着门,你们不想要燕哥儿活命了?”林河气的直踹门。
可是他家门比较结实,他和叶谦良踹了半天都没有踹开,后来叶谦良正准备去拿扶着把门锁给砸开的时候,燕哥儿他娘才终于把门给打开了。
她满脸歉疚的说:“实在不好意思林大夫,刚才我家哥儿那副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见人,宁愿他死了也不能让他丢了名节,这一点林大夫你体谅一下……”
她在这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好像在解释着自己并不想耽误救治时间,她都是为燕哥儿好,可是她这样解释更显得自私,这种救命关头,每分每秒都至关重要,耽误不得,可她觉得不要让人误会自己比燕哥儿的命还要重要。
她才开口说了两个字,林河就推开他进了屋,没空听她在这里罗里吧嗦的说话。
林河给燕哥检查了一下,发现燕哥儿并没有生命危险,跟常人无异,除了一点……
燕哥儿好像把他给的药喝了……
第038章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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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哥儿悄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娘没有发现,瞧瞧对着林河眨了眨眼睛,一旁的林出尘正爹的忙,也看到燕哥儿对着自己眨眼睛,一瞬间他非常心疼,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得知燕哥儿在装晕,只是喝了药之后,更加控制不住情绪哭着跑了出去。
他们哥儿的命怎么就这样的贱,那些男子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想药读书就去读书想要经商就可以经商,家里总会给出无条件的支持,可是他们哥儿想要做生意,却要经历千万条阻拦,逼不得已时还要用上这种手段。
凭什么?他们做哥儿的到底比男子少了什么?要说少什么,倒不如说是多了什么,他们甚至还能怀孕生孩子,那些男子哪个不是从哥儿和女子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是最终却成为压迫女子哥儿的最大元凶。
他跑到门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干呕了起来,围观的村民们见他这样,更加议论纷纷。
屋里什么样的情形他们进不去瞧,但是看到林出尘这种反应,“燕哥儿怕是不行了吧?”
“多好的一个哥儿,怎么洗个衣裳就没了,他下个月还要成亲啊。”
“谁让他脾气这么大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是惩罚他呢。”
“洗个衣裳也能淹死,真是笨,活该。”
“张家人呢?怎么没过来?是不是不知道?快去叫他们家人过来看看啊。”
“全村人都知道了,他家人能不知道?不会是觉得燕哥儿要死了,不肯过来吧?缩头乌龟,一家子窝囊废。”
“刚才燕哥儿落水的时候你瞧见了没有?他那身材如何?你们说燕哥儿脾气那么差张水还非要娶他,是不是因为他那身材特别有料啊?”
……
林出尘本来就觉得恶心,听着他们嘈杂的声音,更加恶心,吐了个昏天暗地。
叶谦良扶着他,想要把他带回去休息,可是林出尘气不过,抓起门旁边挂着菜干扔到围观人群的身上:“滚!你们都给我滚!燕哥儿还没死呢,你们谁再咒他,就先死全家,还有你们,你们!”
他挨个往他们身上扔东西,把周围人吓得够呛,“林哥儿平日里听温和一个人,今天怎么了?疯了这是?”
“看来燕哥儿是真不行了,不然林哥儿也不能疯成这样。”
“你打我们做什么?又不是我们把他推下河的,你冲我们发什么火啊?不会是平日里在家里对赘婿相公发火习惯了,在外头也这样作闹?”
“我发现每次遇到事情,总有你们这七八户人家站出来说些难听的,”叶谦良将这些人都记在心里,“我来村里已经有半年多了,每个人的长相和名字我都记住了,以后你们和你们的家人生病,我爹不会给你们救治,而且我们家果断时间要开一家造纸厂,准备招工,你们也休想过来。”
村里大部分人还是靠种地为生,家里兄弟多的会分出来一两个去县城里做工,或者做点小买卖什么的,可是这七八户人家叶谦良记得,上次招工种树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就过来询问过要不要人,被燕哥儿果断拒绝了,叶谦良甚至怀疑这几个人就是报复燕哥儿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