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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柏就等着叶谦良这批货呢,等到货到了,他心里就踏实了,不仅他在等,就连陆父也在等,他就怕事情办不好,他们被宫里那位责怪。

看到东西到了,来不及检查呢,就跟陆长柏说:“只送这些进去还不够,你成亲时,林家不是送了燕哥儿一个瓶子么,咱们也一并送去宫里吧,就算淑妃娘娘看不上这些袜子,看到这瓶子也不会责怪咱们。”

“那可是燕哥儿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人。”陆长柏说着打开了箱子,然后就看到除了那些袜子之外,还有一个彩色的玻璃盘子,这盘子拿起来对着阳光流光溢彩,一瞬间看呆了父子二人。

第132章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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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是他特意给淑妃娘娘送的吧?”陆父看了这个流光溢彩的盘子之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之前的那个透明的玻璃瓶子了,虽然那个玻璃花瓶也不错,可那是燕哥儿的新婚礼物,陆长柏刚才已经表现出不想送出去的态度了,可这个盘子还没有主呢,送这个更好也更加省时。

“这有一封信,我先看看。”陆长柏拿起信,他得还拦着,“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好的盘子理应献给皇上,可是咱们没有门路,送给淑妃娘娘,让娘娘帮着送给皇上,要是让人知道咱们私藏这样的宝贝,怕是要招来灾祸的。”

陆父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家就是个小小的商人,就算再有钱,当官的想要整他们,也是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情。

当初那个花瓶出来的时候,县令还过来问话,说要借过去瞧瞧,明面上说要借,但是借了什么时候、能不能还就说不准了。陆家要靠着县令的照拂,不可能不给县令这个面子,跟对方对着干。

但是那支瓶子是燕哥儿的,他知道他要是跟燕哥儿说了,燕哥儿肯定会答应,他们小老百姓哪里能跟当官的硬碰硬,不过一想到燕哥儿整日里看着他那瓶子,宝贝的很,还睹物思人,看到它就想到林哥儿,燕哥儿本来就离开家离开了朋友,他怎么可能把他的心爱之物也给拿走。

他没有告诉燕哥儿,而是跟县令说若是县令喜欢,他就让人再烧一个新的给他,自己家的那个只是林家练手烧出来的,下次的保准比这次的好。

县令果然满意了,还夸了林家,让林家也在县令面前留了名字,以后林家搬来江城,也能有个靠山。

陆长柏也给叶谦良写信了,他翻了翻这个箱子,果然在箱子下还发现了两支瓶子,两支瓶子有分别,一支是跟燕哥儿那支差不多,另外一支上面还带着一朵兰花,一眼就能区分开两支的贵贱。

陆长柏打开信,信里面说明了,一支是送给县令的,另一支可以让县令送给知府,那个盘子是送给贵妃娘娘的。

其实打开信之前,陆长柏还以为这是叶谦良顺便给自己送来的年礼,以叶谦良的性格,不像是会讨好任何人的样子,但是他会把好东西送给朋友,这次叶谦良的做法还是挺意外的。

不过这次叶谦良虽然表面上没有给他送礼,这做法确实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让县令、知府、淑妃娘娘高兴了,他们陆家以后就平步青云了,现在他跟燕哥儿成亲了,他们陆家跟林家就是一家人,平步青云也是一起平步青云。

……

这三份礼物送上去,再加上那一批羊毛袜子手套,差点把县令的嘴角笑歪了,他赶忙就送去了知府那边,知府又送给了他的太监干爹,他的太监干爹也将东西交给了淑妃娘娘。

陆长柏将东西送出去之后,陆父一只都在等待着宫里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总是催促陆长柏有空就去县令那边问问。

陆长柏不理他,“这件事急不得,有消息的时候自然就会有消息了,今年是燕哥儿第一次来咱们家过年,我想好好准备准备。”

“你不着急,要是这件事不成,在淑妃娘娘那得不到什么好处,来年我就把你后娘接回来,还有我都听说了,你那个夫郎生不了,要是没啥用了,就再找个小的给你生孩子。”

“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我生不出孩子,以后得家业就交给其他几个堂兄弟的孩子继承,这份家业本就是爷爷积攒下来的,不能咱们一家独占,其他堂兄弟们该一起分享。”陆长柏无所谓的说。

“你爷爷挣下的家业早就快花完了,以后你要赚的比你爷爷多好几倍,这些都拱手让人了?”陆父着急,虽然说家业该跟几个兄弟和兄弟们的孩子平分,但是现在这份家业都是自家儿子做出来的,要是他没有个孩子,他心里憋屈。

“当初我娶燕哥儿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现在成亲了,你又开始嫌弃了?我娶他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无后的准备了,咱们陆家人丁兴旺,不缺我一个人延续香火。”

……

这次过年可热闹了,叶谦良给家里安装了玻璃窗户,全村人都过来围观。

“这是啥做的?这么透亮,不会是冰做的吧?”

“我摸了,也不化,就是摸了容易留手印。”

“一擦就干净了,这东西是个啥做的?又好看又防风,就是太透亮了,里屋干啥外头都能瞧见。”

“你还想在里头干啥?”

大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声,然后就听到有人说:“要不然林家怎么装了窗帘呢,就是防着咱们看呢。”

他们说着瞧了一眼屋内,然后就看到抱着凤宝坐在椅子上一股人夫感的叶谦良,

第133章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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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宝也有六七个月了吧,怎么还没听林哥儿的肚子有动静,我家夫郎生了老大之后仨月就怀第二个了。”

“我家那个生了头一胎是个哥儿,他歇都没有歇着,还没出月子呢就怀上老二了,果然生了个儿子。这林哥儿也不抓紧。”

“他一个赘婿敢吱声吗?就算林哥儿一个也不生,他屁也不敢说一个。”

“林哥儿花钱把他买下来不就是为了给林家延续香火么,只生一个,还是个哥儿,多亏啊。”

“去年林哥儿怀了孩子,厂子的事都是燕哥儿帮忙搭理的,今年他要是再怀上一个,又得耽误一年时间,现在燕哥儿不在,谁帮忙管厂子?”

“也不见得没人,你们没瞧见最近大壮经常去厂子么,大壮的婆娘去蜡烛厂,大壮去造纸厂,说不准林哥儿又怀上了,只不过月份太小不好往外说,没准过一阵子就说了。”

“你们听林哥儿说只想生一个,不在乎孩子是哥儿,谁不知道是骗人的?谁能真的甘心没儿子啊?”

……

他们透过玻璃看着抱着凤宝的叶谦良七嘴八舌的讨论时,林出尘正好过来听到了他们的话。

过年这段时间,村里人都来他家拜年送礼,院子里一直热热闹闹的,林出尘每天都能听到差不多的话。

有些事嫌弃他的凤宝是个哥儿不是男孩的,还说他不生个儿子,以后家业就拱手让人了的,他想到小时候,还有人跟他说,让他劝劝林河,让林河再收养个男孩,只有一个哥儿不行的,那些医术不招个男孩继承,不就浪费了么。

后来林河说都传给林出尘,村里人都不信,说一个哥儿哪里能学这些,还跑到林出尘面前贬低他,说他一个哥儿根本学不了医术,哥儿就该成亲相夫教子,他要是天天往别人家跑,去给人看病,还是给男人看病,摸那么多男人,哪里还有男人敢要他。

他从小就听着村里人的贬低长大的,还好他内心足够强大,没有受多少影响,但是他怕凤宝承受不住这些,真的自暴自弃了,觉得自己比不上男子。

这一刻他想要搬去江城的心思更加强烈了。

说不准过两年燕哥儿也生孩子了,他们两家的孩子可以凑到一块玩,也不会孤单。

他看向窗户里抱着孩子的叶谦良,他怀疑叶谦良能放凤宝出门玩么?不会一直留在身边看着吧,生怕磕到碰到……

屋里的凤宝看到人群后头的林出尘,使劲伸着胳膊对他挥手,还对着他飞吻。

这还是叶谦良教他的,看的林出尘直乐。

大家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林出尘,都转头跟林出尘拜年,虽然他年纪小,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是他长辈年龄的,但他是老板,大家就不在乎那些了。

大家还知道他跟陈程才加不对付,故意在他面前说陈家的笑话。

“陈家那孩子生了之后,那两口子三天两头的吵架,都成村里的笑话了。”

“上次陈程才生病了,他那夫郎给他熬了一大锅的童子尿,说喝了可以治病,结果全让陈程才给倒了,俩人差点打起来。”

“他夫郎还说自家孩子的尿嫌弃什么啊,童子尿能治病,说什么都让他喝,后来偷偷给他倒进茶壶里了,看着陈程才喝了之后才跳出来告诉了陈程才。”

“他天天在外头宣传,说他家陈程才喝了他儿子的童子尿病才好的。”

他们虽然当着林出尘的面笑话陈程才喝了他儿子的尿,但是他们中不少人觉得这个偏方是好用的,还有人去套要过,并且他们明面上是笑话陈程才,也有不少有心之人是在暗讽林出尘没有儿子。

要是换成别家想要儿子却生了个哥儿的人听到这些话,可能就要生气了撕起来了,不过林出尘不在意这些,听了这些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陈程才也有今天,可惜短时间还没有合理的办法杀了陈程才,上辈子自己爹死在路上,被野兽给分吃了,这辈子陈程才他爹被狼咬了丧命,而且陈程才还因为这件事三年后才能参加科举,算是让他解了一部分的气,可陈程才不死,他心里也难安。

上辈子的事情被改变了一些,但是有些事还是无法改变的,陈程才能考上,考上之后得到王爷的赏识,他就会换了现在的夫郎。

到时候他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当年是京城里的人不知道陈程才已经成亲了,这辈子他可以让陆长柏帮忙去宣传一下,最好在陈程才在京城里定了亲之后再说。

心里想着陆家,陆长柏就过到了,去年过年前陆长柏来过一次,是来运货的,前段时间已经过来一次了,没想到大过年的他能再来一次。

这次过来陆长柏是骑马来的,他带着几个小厮,没有带自己的商队,也没有带着燕哥儿。

之前燕哥儿的爹娘跟他断了关系之后,燕哥儿就再也没有回过村子,陆长柏年前来过一次,这次过来,不像是专门拜年的。

林出尘瞧见陆长柏过来,让院里人先散了,做饭招待陆长柏。

“这么高兴,特意跑过来一趟,什么喜事?是燕哥儿有了?你特意来报喜?”林出尘等所有人都走了才问他,他觉得燕哥儿是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的,有了孩子,觉得写信报喜不够,要让陆长柏过来报喜,可是陆长柏不在陆家,燕哥儿怀了孩子自己待在陆家也不安全。

之前陆长柏都说了他要是没有孩子,就把家产平分给几个堂兄弟的孩子们,现在他要是有了孩子,几个堂兄弟的孩子不就分不着了么,要是心思坏点的,就不能让燕哥儿的这个孩子生出来。

这样一想,他反倒是紧张了起来。

听他这样说,陆长柏明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明知道燕哥儿生不了,怎么也拿这话挤兑我?”

“燕哥儿还没告诉你?”林出尘没想到燕哥儿也是沉得住气的,没把他能生孩子的事告诉陆长柏。

“什么事?”陆长柏隐约觉得不对劲。

“你们夫夫的事情,回去问他。”叶谦良将孩子放到小床上,出来问陆长柏,“能让你迫不及待骑马赶路过来,到底是什么好是?”

“你的玻璃盘子,”陆长柏虽然很激动,但是还是压低了声音,“陛下非常喜欢,让你再做一批呢,以后,你做的玻璃餐具,就是皇家特供,除了皇家,任何人都不能用。”

第134章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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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特供?”林出尘从未听说过这个词,又疑惑又震惊还有些恐慌,“我们用不用去京城?以后是不是没办法做蜡烛了,只能做玻璃盘子、碗筷这些东西?要是做不好,是不是要被拉去砍头?”

“你不用这么紧张,圣旨上倒是没有说让你们去京城,其他生意也可以做,只是规定了每年要送多少套餐具进宫。”陆长柏送玻璃盘子的时候特意说了这东西做的有多么的不容易,产量非常的低,一整年能做出一两套就非常难得了。

不过陆长柏看到院子里的玻璃窗子,还有随意丢在院子里的失败品,那些失败品只是有些许的气泡或者小瑕疵,拿去京城随意卖都能买个百两,他也开始紧张了起来,“你们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以后失败品也尽量少留,全部销毁掉。”

“等一下,你刚才说还有圣旨?”林出尘虽然活了两辈子了,但他就是个小老百姓,一个小村子里的普通哥儿,哪里能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跟皇家有关系。

上辈子陈程才得到了王爷的赏识,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人了,全村人都去巴结讨好,陈家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现在他们家跟皇家有了联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陆长柏让小厮抬进来一个箱子,之前陆长柏也给他们送过新年礼物,不过都是一些特产。

去年孩子还未出生,陆长柏也没有给孩子包新年红包,今年也包了新年红包,只不过陆长柏一进门给他们拜年的时候就已经把凤宝的红包拿出来给他们了。

林出尘还挺喜欢吃江城那边的特产,有些期待,过年前燕哥儿送来了好几箱,他还未吃完,但是下意识的期待了一下。

可打开了之后发现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林出尘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可他还是无法估计出箱子里到底放了多少钱。

而且之前他跟陆长柏交易都是用银票,跟自己这边县城的蜡烛生意收的也都是散碎银子,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完整的银条,颜色也亮堂。

“这么客气?”林出尘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来,“这是货款?又要做什么了?”

“这是皇上赏赐的,我给你送过来。”陆长柏卖的这些蜡烛、纸羊毛织品甚至是玻璃盘子,都是以陆家的名义去卖的,最开始林家没啥名气,陆家比他们家强点,至少在江城知道的人多,陆长柏和林出尘最开始也达成了一支,以陆家的名义去卖这些东西。

这次皇上赏赐的也是陆家,不过陆长柏将这些赏赐拿了过来。

“自从我跟燕哥儿成亲之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了,你不用担心这些玻璃餐具做不好会被皇上责怪,出了事我们陆家扛着,当然了,有好处咱们两家一同分。”

这件事能办成,是陆长柏从中牵线搭桥办成的,以后也由陆家跟专门的官员联络,把东西送上去。

林出尘卖东西给皇上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里头复杂着呢,由陆家帮忙,他们家来做生产,分工合作,也挺好。

“这样自然是好的,我们搬去江城开厂子,也更加方便一些,等过完年,我们就动身。”林出尘将箱子盖合上,以前他收了银子都要换成银票,这次却舍不得,想要存着,以后给凤宝,做嫁妆也好,传下去做传家宝也好,这可是皇上赏赐的,已经超越了银子本身的价值了。

第135章第135章

135

林家会搬走这件事全村人都没有想到,虽然他和林河是外来人口,但他们已经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又开了工厂,村里早就把他们当做同村人了,哪里想到他们会离开。

还好他们要离开的事是村长通知给村民的,还说了厂子以后的规划,交给大壮管理,该赚多少钱还跟以前一样,这才稳住了村里人,要是林出尘去通知,都等不到他解释他走后厂子不会关门,村里人都会先一步急吼吼的跑过来掀了他家的房顶,堵着他不让他离开。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才先带着礼物去了村长家里,先说了皇上专门让他们家做盘子的事情,然后说了这件事得去江城做,毕竟是给皇家做东西,若是出一点错,那就是掉脑袋的,他不能连累整个村子,出去了外面,一来是方便,制作好直接交给陆家,由陆家往上面交,去除了从村里到江城运输的这一段路,更加安全。

以后他们家的房子不会卖掉,会找个人租出去,厂子交给大壮搭理,他们以后还会再回来。

还有地也会留一半,也是租出去,让村长帮忙待收租金,剩下的另一半卖掉。

他们离开了,但是厂子还在,还让大壮做厂长,村长自然答应,村里人各有各的心思。

虽然大家没有阻拦他离开,但是泼冷水的却不少,“江城那边不好混,赚的钱也差不多,干嘛瞎折腾跑那么远,还拖家带口的。”

“要是在那边混不好就回来,哪里都不如咱们村。”

“江城那边可跟咱们这不一样,那边虽然繁华,但是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不像咱们同村的,都知根知底,做啥都有个照应,听说他们城里人都可坏了。”

“在哪里都有坏人,那边有陆家人照应着。”林出尘准备天气暖和一点,下个月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出发,这样凤宝能在路上好受一些,现在他正在清点家里的东西,还有那几个小丫头,都要一起带走,他们当初买的那个院子估计都住不下这么多小丫头,不过燕哥儿这次过年来信,说知道他们要去江城了,将上次那个院子隔壁的屋子也买了下来,正好让他把这些小丫头都带上,而且叶谦良要做玻璃盘子,也需要地方,隔壁地方跟他们的院子打通,住人连带着烧玻璃的地方都够了。

做玻璃跟蜡烛和造纸不同,那两样他们可以开厂子,要大规模生产,可是玻璃这一块就只供给皇家,要的就是量少,稀有,要是做多了,皇上该觉得那么稀有了,不值钱了,不特别的东西,皇帝也就不稀罕了。

所以叶谦良准备依旧在院子里做,先自己做,以后招个徒弟,让徒弟来做。

林出尘听到他说要招徒弟的时候,还问他:“我还以为你以后会把这门手艺传给咱们凤宝。”

不过林出尘说完又想起来村里有许多手艺人,他们的手艺只传给家里的男孩,不传给哥儿,燕哥儿当初跟着自己爹学木匠手艺还是偷偷学的,他爹最开始还不乐意,不仅不教,看他自己摆弄木头还骂他,可是燕哥儿的脾气太犟,就算挨打挨骂依旧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后他爹不得不妥协了。

林出尘知道叶谦良不是那种人,可是叶谦良太宠着凤宝了,他怀疑以后叶谦良不会让凤宝学任何东西做任何事,就娇养在家里,以后也招个赘婿回来,要是那个男人对凤宝不好,他毫不怀疑叶谦良会杀人。

叶谦良说:“凤宝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等到他长大了,再自己决定,若是他感兴趣,那就教他,不感兴趣,学别的也行,我会的东西多。”

第136章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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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凤宝还不到一岁,林出尘担忧一路颠簸,凤宝适应不了,而且小孩子去陌生环境,没有安全感,会不会被吓到,再得了病。

虽然他离开村子也是为了给凤宝换一个生长环境,村里不适合凤宝成长,就换到江城,以后要是江城不适合,那就再换一个地方,可若是因为换地方,把凤宝给折腾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反倒是林河开导他:“还说你那夫君娇惯孩子,你不是一样,小孩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看村里经常有带着襁褓里的小孩回娘家的,有些人的娘家还在隔壁村,要走很远的路,不是也抱着就走了,那时候还有带着小婴儿逃荒的,活下来的也有不少,你越是娇惯,这孩子的身体越是弱。”

“可凤宝不一样。”林出尘在纸上画起了地图,规划路线,尽量走平坦一些的路,路过繁华一些的城镇,不仅能安全一些,住宿条件也更加好一些。

若是以前,他自己赶路,可能就随意一些,住的吃的差一些都无所谓,现在带着凤宝,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凤宝不受罪就行。

林河还跟他说了另一件事,虽然林河是林出尘的爹,可是家里有什么事,他还是用商量的语气跟林出尘说,“等以后咱们在江城安稳下来,我想将你爷奶的坟迁过去。”

听到迁坟,林出尘想到了自己娘,他娘的坟还在刘家呢,每年都是他去扫墓烧纸,刘家人根本不会管,他想要将自己娘的坟迁走,刘家人还不同意,毕竟他娘生前是刘三儿的妻子,他是被卖掉的孩子,他娘已经不算他娘了,他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迁坟。

“这次咱们能顺利离开村子,也是因为我爷奶的坟在这边,若是迁走了,村里人怕是会阻拦”林出尘担忧的说。

虽然他们迁自家的坟合理合法,但是村里人想要阻拦,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要是去县城里告,也是告不赢的,每个村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也有自己的村长,他们想要动用私行,县老爷是没权插手的。

叶谦良听了他们的话,插嘴道:“他们不让你们迁坟,不就是因为咱们的利益跟他们挂钩,他们怕咱们会把厂子关掉,不管他们了,他们失去了收入来源,这也好办,到时候把厂子卖给村里人,咱们跟他们的利益不挂钩了,那就没有阻拦的必要了。”

“你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林出尘摇头,因为他见过,上辈子陈程才都在京城里当了大官,也依旧没有办法把祖坟从村里迁走,只要是这个村的人,在外头混的好了,其他人都要去占点便宜的,更何况陈程才还在京城里做了大官,祖坟就像是他在村里留下的人质,如果村里人去找他帮忙,他没有帮,他家的祖坟可能就要受到威胁了。

他们想要将坟迁走,怕是也有同样的困难,留下每年回来祭拜,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村里的厂子也能给他带来不小的收益。

就是他娘,他想要迁走,可是刘三儿那样不要脸的人,要是想把自己娘的坟要过来,怕是要被对方咬掉一块肉。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有人来叫门,刘三儿过来找他了。

林出尘并不意外,刘三儿那个没皮没脸的,从小把他卖了,饿死他娘,明明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还敢凑到他面前,以他爹的身份要求他从林河那边骗钱交给刘三儿,还总在他耳边说,“我才是你亲爹,林河是外人,你的向着我。”

就算上次林出尘在路上打了他,他依旧能没皮没脸的凑上来,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为了工厂的事来找他。

刘三儿依旧是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进门就笑着叫林出尘之前的名字,“刘招娣,听说你要走了,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来看看你,这不,还给你带了点礼过来。”

林河阴着脸问他:“刘招儿,叫了你这么年招儿了,怎么没见你招到个儿子出来呢?”

林河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要害,差点让刘三儿暴怒,他们村里所有人都对儿子非常看重,谁家生不出来,就要被人嘲讽或者是欺负,去年还有个男的因为生不出儿子来,受不了村里的嘲讽自杀了,刘三儿这几年也因为没有儿子的事跟村里人嘲讽他的人打过几次架。

刘三儿敢跟村里其他嘲讽他的人干仗,却不敢单独跟林河动手。

林河虽然是个大夫,可他也不是个柔弱的,常年各个村子奔走,还经常上山采药,也注重自身锻炼,也很有力气,之前在山上采药遇到野猪,虽然他也受了伤,可他却拿着把柴刀把野猪给捅死了,叫着村里的猎户帮忙一起把野猪拖了回来。

这件事还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们村的人都是慕强的,谁厉害佩服谁。

林出尘小时候也经常缠着爹爹讲这件事,林河说当初碰到野猪,并没有直接从正面攻击,他知道自己攻击不过,他就利用自身灵活的优势,在林间穿梭,让野猪撞了几次树,装的头破血流晕头转向了,这才偷袭用柴刀给了它致命一击。

但是能一刀捅破野猪皮,他的力气也不小,若是刘三儿真敢跟林河动手,他也得被林河揍的爬不起来。

刘三儿只是愤怒了片刻,就又摆出一副笑脸说:“现在虽然还没儿子呢,但是我还能生,再等几年也不是问题,再说了,就算真没有儿子,不也有孙子么,等过几年,我们家刘招娣生了儿子,不就是我的孙子么,他也不是嫁出去,是招的赘婿,不是嫁出去生的孩子,还是我家的血脉。”

他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在嘲讽林河,林出尘再怎么不认我这个当爹的,他也是我的血脉,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是我家的种,跟你林河没有关系。

林出尘不爽的看着他:“出去。”

叶谦良也走过来,一把将刘三儿拎起来,扔到了院外。

刘三儿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自己给扔出来了,一点都不顾及双方的脸面,这段时间村里人都在盯着林家的动向呢,想看看他们家啥时候走,不少人怕林出尘他们去了江城安定下后就不好好管这边的厂子了,所以不能让他们偷偷把林河爹娘的坟迁走,都盯着呢。

刘三儿进了林家之后,就围过来不少想看热闹的人,还来不及听院子里的动静,就看到刘三儿被扔出来了,这下子估计要吵起来了,看热闹的人赶忙跑了过来。

刘三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都是一家人,你们有必要闹得这样难看么?你说这个村里,除了我这个亲爹,谁还能真心对你?你都要走了,厂子就该交给你亲爹管,怎么能交给外人看管?”

“你当年都能把我卖了,那厂子交给你,我前脚刚出村,后脚你就能给把厂子卖了,那不是把全村人都给坑了么。”林出尘每次提起小时候的事情,都想给他两刀,一想到他的亲爹是这个人,他就觉得厌恶,想吐。

“我当年是卖了你,若是我不把你卖了,你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你早就跟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死了。”刘三儿知道林出尘最在意的就是他娘,故意拿这话激怒他,让林出尘当场发怒,要是激的林出尘动手打他就更好了,上次林出尘打他不是没人相信么?这次他要让大家瞧瞧,林出尘是怎么动手打他亲爹的。

林出尘确实非常愤怒,不过在他动手之前,叶谦良先一步将刘三儿拎起来揍了两拳。

刘三儿被揍得眼冒金星,诶呦诶呦的叫唤,“大叫快来瞧瞧,哥婿揍亲爹了,快来看啊!真是不孝顺啊!我要是告到官府去,你都得被砍头!”

“我是林家的赘婿,你算哪来的亲爹?别说是告到官府,你就算是告到天王老子那也没用。”叶谦良说着又把人拎起来扔了出去,“看到你就晦气,以后少往我们家这边凑。”

“你也少来攀关系,你不是我亲爹,是我杀母仇人,你该庆幸我现在还忍着你,要是哪一天我忍不了你了,亲手报了这杀母之仇。”林出尘咬牙切齿的说。

他不去报仇,是多方面考虑的,若是真的杀了刘三儿,他要偿命,凤宝怎么办?叶谦良怎么办?自己亲爹怎么办?他不想为了刘三儿这种人丢了自己的性命,而且要报仇,陈程才一家也得全死了才好,以他现在的能力,把两家人都杀了是不可能的,他忍耐着心中这口气,可是刘三儿要是再来挑衅,那这口气就没必要憋着了。

“你那母亲短命,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对了,你不提这个事我都忘了,你娘的坟还在我们刘家的祖坟里呢,你要是不把厂子交给我们,我这就去把你娘的坟给刨了,把她的骨头丢去喂狗。”

刘三儿以为找到了拿捏林出尘的好办法,得意洋洋了起来。

“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就立刻将工厂关了,然后去把你们全家都杀了,一把火把你们全家的祖坟全都给烧个干净。”林出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十分冰冷,不像是随便说说,更不像是赌气,像是一种通知。

他这幅样子十分可怕,刘三儿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其他人也被他的话惊到了,吓得打了个哆嗦,但是很快大家就意识到,这哪里像是一个哥儿该说出来的话?哥儿应该温顺才对,这不免引起人们一阵不满,但是他现在是老板,大家都指着他的厂子挣钱呢,就算不喜欢他这样,也不敢说出来。

刘三儿意识到自己竟然害怕一个哥儿,就觉得十分丢脸,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个哥儿,真是好大的口气,你杀啊,我现在就站在这里等着你过来杀我,你敢吗?”

叶谦良按住浑身颤抖的林出尘,他感觉现在的林出尘就像一只接近发狂边缘的小野兽,若是他不按住对方,林出尘真的有可能失控的冲上去掐住刘三儿的脖子。

“我现在雇两个人轮班帮忙看坟,一个月一两银子,有没有人愿意做?”叶谦良冲着人群喊了一声。

“一两银子?”人群瞬间就炸了锅了,平时工厂里的底薪只有二钱银子,加上提成最多也就六七钱银子一个月,这倒好,看个坟就一两银子了,还有这种好事,他们肯定愿意干。

不少人都过来争着抢着要干。

林河从中挑了两个踏实肯干,不会拿钱不办事的人,让他们帮忙看着林出尘他娘的坟。

叶谦良还说了:“今天大家也听到了,我夫郎说了,若是他娘的坟有什么好歹,这厂子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要是整等到那一天,大家都挣不到钱了,那就怪刘三儿,是他断了大家的财路。”

第137章第137章

137

其实村里也有不少人不满刘三儿之前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卖孩子不说,还把老婆给饿死了,很多人都瞧不上他,现在倒好,还说要挖了林出尘他娘的坟,引起了公愤。

“林哥儿你放心,就算你不给我们钱,我们也会看着他,他敢动你娘的坟,我们第一个不饶了他。”

“这跟厂子没关系,你就算不开厂子,我们也不能让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放心吧,我们都盯着他呢。”

林出尘没想到他们会这样说,不管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能保护自己娘的坟就好了。

林出尘谢了众人,接着说:“今年跟去年不同,陆长柏接了皇家寺庙的蜡烛生意,订单会比以前多两倍甚至是三倍,过年的时候我会给大家更多的分红,这一年要辛苦你们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无不热血沸腾,原本他们每个月平均能赚四钱银子,订单最多的时候能赚六七钱银子,照林出尘这说法,他们以后每个月不得赚一两银子啊!

忙一点无所谓,再累也没有之前种地的时候累,而且种地的时候是看天吃饭,有时候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可能还有落一个颗粒无收,可是在厂子工作就不同了,有订单一年四季都能赚钱,他们靠着陆家,陆家能弄倒皇家寺庙的单子,说明陆家上头还有人。

有人都开始怀疑,当初就是林出尘派燕哥儿去勾引陆长柏,燕哥儿把林出尘当亲哥,林出尘在燕哥儿心里头的位置排在爹娘前头,这辈子林家都跟陆家捆绑在一起了,他们自然也要站在林出尘这边,好好巴结林出尘。

以前林出尘把刘三儿当做杀母仇人,现在全村人都视他为杀母仇人,刘三儿被这些人的眼睛盯的难受,仿佛身上被他们戳出来了几个窟窿。

“你们做什么?那婆娘生前是我家的人,死后也是我家的鬼,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管的着么!”刘三儿越说越没有底气,成为全村公敌的滋味并不好受,“你们想干什么?我搞死你们,我弟弟的姑爷是秀才,以后要做大官的,你们拥护林出尘有什么用?他就是个臭商人,再大能大的过做官的?你们敢跟我对着干,以后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能不能做官还两说呢,少拿以后得事情吓唬我们。”

“没当官呢就这么大的官威,小心传出去他欺压同村百姓的事传出去,坏了名声,连考试都考不上去。”

刘三儿听到他们这样说,非常不服气,“就欺压你们能怎么样?一群臭种地的,以后等陈程才当了官老爷,我们一家子都跟着飞黄腾达,到时候你们别哭着喊着过来求我们!”

听着他们的吵闹声,这些话也提醒了林出尘,做官确实有很大的权利,想要捏死一个人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就好像上辈子,陈程才杀了自己还有林河,去京城过好日子,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替他说话,就连县太爷都被陈程才给买通了,若是上辈子林河侥幸真的去了县城,不仅告不成陈程才,还会被县太爷给打死。

若是做了官,他憎恨的这些仇人,是不是都可以除掉了……

林出尘就恨这个世道不公,不能让哥儿参加科举,若是他能参加科举,他必定也能考中,毕竟连陈程才都能考中,自己不必对方差。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叶谦良,要是再生个男孩,送他去读书,可能还要等个十几年,眼前这就有个现成的,叶谦良也看过不少的书……

刚跟叶谦良成亲的时候,他还跟燕哥儿讨论过要不要送叶谦良读书的问题,那时候他就担心过以后陈程才做了官对付他们,考虑过送叶谦良去读书,要是叶谦良做了官还能保护一下他们。

那时候他一来是担忧叶谦良读不好科举的那些书,二来是信不过叶谦良,怕叶谦良在他家当赘婿,表面上对他们一家好,其实都是在隐忍,只要做了官,有能力摆脱他们了,就立刻能做出像上辈子陈程才一样的做法,杀了他和他爹。

现在成亲了这么久,他对叶谦良的信任肯定比刚成亲时候多了许多,可那也是保持现状的情况下,那些变动他赌不起。

若是没有重生,他一定会百分百信任叶谦良,这个为他家操劳一心为他家着想的男人,可是经历过上辈子的背叛,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男人。

……

他们吵架的事传到了陈程才的耳朵里,名声对读书人确实很重要,若是欺压乡里的名声穿了出去,他的科举之路不就废了么?

他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的科举之路,就算是自己亲娘都不行,更何况是刘三儿。

当初他为了去县城读书,娶了一个不愿意娶的哥儿,为了不让刘家人去县城里打扰他,他甚至拼尽全力让对方怀上孩子,现在刘三儿还敢打着他的名义欺负人了,要是不阻止,以后还了得了?

他晚上就去了刘家,告诉他们,若是他们再敢像今天一样口无遮拦,影响了他考科举,他就立刻休了刘旺娣,孩子他们也别想见一面,大不了鱼死网破。

刘家人一直都拿捏着陈程才,怎么能让他威胁了:“我们家旺娣为了你爹守孝、为你们家生了儿子、孝顺婆母,你凭什么无缘无故的休了他,你就不怕我们去县官那里告?”

“给他安罪名还难么?明天就说他打骂婆母,关起门来的事,我娘受伤了,我在外面怎么说都行,到时候看你们家还怎么有脸在这里待下去。”陈程才威胁。

要是刘旺娣被休了,以后很难再嫁,更别说打骂婆母的传闻传出去了,他们家的其他哥儿也别想找好人家了。

大家才不会去听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爱听劲爆的传闻,夫郎打婆母这种事情,传到哪里都是人们爱听的,用不了多久,就能越传越热闹,越传越夸张,他们一家子确实没有脸在这待下去了。

刘家人这才老实了,跟陈程才再三保证不会坏他名声,但是他们家人只是决定暂时忍耐,等到以后陈程才当官了再嚣张也不迟。

还有,陈程才得话也提醒了他们,得小心对方玩阴的,只要陈程才他娘在,他们就一直得警惕着对方用这个方法威胁他们,以后还怎么嚣张,不过要是陈程才他娘死了,不就没啥威胁了么,到时候陈程才去外头做官,总不能把亲戚们都带上,但是他们作为岳丈一家,可以跟着自家哥儿过去,不住在一起,就算让刘旺娣给他们在外头买个房子住着,也不是不行,他们只要跟陈程才住在同一个城里,就能打着陈程才得名号嚣张,一想到以后有那么多人巴结他们,给他们送钱送礼,刘家人就压不住嘴角。

必须得在陈程才做官之前动手,悄无声息的把他娘给除掉。

刘家人暗地里没少做坏事,当年能把林出尘他娘活活饿死,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是因为他们早就对杀人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

叶谦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未离开过村子,他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好奇。村外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人类,各式各样的人类,都是纯种的,比起他那个到处充满着肮脏怪物的世界,他感觉自己都要幸福死了。

林出尘也注意到了他这一点,到了县城的时候叶谦良一直在往外面看,还想要出去走走。

林出尘看他这样子挺可怜的,要不是他们现在开工厂赚钱了,叶谦良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小村庄了。

他带着叶谦良一起出去转转,还贴心的说:“你想要什么,就直接买。”

林出尘家一直都没有缺过钱,开工厂之前,他家就属于村里的富裕人家,除了退了陈程才加的婚事的时候赔了对方双倍的彩礼紧接着又跟叶谦良成亲大摆宴席花光了家里的存款之外,剩下时间都是吃穿不愁的。

现在开了工厂更是富裕了,一般只要不是太贵的金银首饰,想买什么都能买下来。

叶谦良抱着孩子跟着他一起去县城转了转,叶谦良倒是没买什么贵的东西,买的都是一些小玩意,还买了个蹴鞠,说回去可以跟孩子一起踢球玩,不过凤宝这么小,走路还晃晃悠悠呢,一时半会估计跟他踢不了。

林出尘看他挺高兴的,自己也跟着高兴,有种花钱买美人一笑的感觉,但是很快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路上很多人都在盯着他相公看。

不仅是小县城,一路上路过的各个县城,只要是叶谦良路过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叶谦良的身上,尤其是到了江城,江城人多,叶谦良下马车的时候甚至还有不少人凑过来瞧他。

原本林出尘还挺骄傲的,毕竟男人的相貌夫郎的荣耀嘛,但是慢慢的发觉有好多人看叶谦良的眼神太黏腻了,像是用眼神在叶谦良的身上舔了一圈似的,像是要把叶谦良给吞了似的,这让他非常的不爽。

林出尘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赶忙将叶谦良拉进门,不能让别人再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相公了。

他进了院子,几个哥儿还在工厂,因为不知道他哪天能到,也没有特意在家里等着,而是跟彩儿说,若是林出尘到了,就让他彩儿去工厂叫他们回来。

林出尘让彩儿不用忙,自己先安顿好,晚上等他们回来也是一样,以后他们就在这边定居了,每天都要见面的,不用特意折腾青哥儿他们了。

他才刚说完,燕哥儿就过来了。

“刚才听人说从外头来了个俊俏男子,还是个抱着孩子的人夫,我一猜他们说的就是你相公,赶紧过来了,果然没让我猜错。”燕哥儿一进门就再说江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叶谦良的事。

林出尘没想到叶谦良仅凭一张脸,就有这么高的知名度,之前在村里时,叶谦良的这张脸也是在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可是他没想到来这大城市,也会引起不小的热度,不过仔细想来,江城大是大,却也没有见过有叶谦良这般俊俏的男子,不说比的上叶谦良俊俏的,就算只有叶谦良一半容貌的,都已经算是美男子了。

……

这次他们进城,不仅燕哥儿听到消息知道了,还有难得早起的陈大人,他听到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推开窗子,就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不由得惊讶了片刻:“失踪了这么久人,倒是在这让我瞧见了,有趣。”

第138章第138章

138

林出尘搬到江城,陆家立刻就派人过来邀请他们到家里用餐。

上一次陆父邀请林出尘夫子用餐,还是在外面找的地方,这一次直接安排在了家里,还有陆家的许多长辈在,可以说相当的重视跟林家的关系了。

当初陆父得知陆长柏和林家合作给淑妃娘娘送羊毛的袜子开始,就把陆长柏的后母送去了乡下的庄子,今年因为这玻璃盘子原因,陆父干脆把陆长柏他那个弟弟陆长枫也一起送去乡下跟他娘住一块去了,免得这母子俩惹出什么祸端来。

燕哥儿嫁进陆家之前,还看过不少后宅斗争的话本子,原本他还想着自己从中学习一二,结果根本没有用上,陆家人更看重利益,虽说林家要靠着陆家,但是陆家也得靠着林家,陆家不生产,若是林家想换一个合作伙伴,有大把的商人争着抢着合作,这么算下来,陆家自然对林家更好一些才行。

燕哥儿在陆家的待遇也很好,那些堂兄弟和他们的夫郎、妻子们都巴结讨好他,叔伯长辈们对他也客气,尤其是这次过完年,陆父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不像以前似的,虽然不坏,但也不怎么搭理,现在没事就让人给他送些他喜欢吃的饭菜,还给他换了辆马车,让他每天去工厂上班的时候路上能舒服一些,见面了也会说些关心的话。

这让燕哥儿在陆家生活的十分舒服自在,他也知道这份舒服自在是林出尘给的,虽然嫁了人,但是林出尘在他心中的位置,永远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之前燕哥儿成亲的时候,林出尘和林河来过一次陆家,还因为那个玻璃花瓶贺礼露过一次脸,陆家人对林出尘并不陌生,不过他们都在好奇,那个让轰动江城大街小巷的美男子叶谦良到底长什么样子。

其实上一次陆家人就想看看叶谦良,可惜听说叶谦良在家里看孩子,没能一同过来,这次林家全家都搬了过来,叶谦良没理由不过来了。

林家的马车到了陆家门口的时候,众人还去门口迎接,他们先看到了林河和林出尘下马车,他们还以为叶谦良没过来,毕竟叶谦良是个赘婿,可能林家对叶谦良的态度就是跟别人家对待夫郎的态度,夫君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夫郎就在家里带孩子,他们家情况反着来,林出尘这个夫郎在外头应酬,叶谦良这个赘婿在家里带孩子。

听说林出尘虽然是老板,可蜡烛、纸张、羊毛织品以及这个玻璃盘子都是叶谦良做出来的,这么有能力的一个男子,怎么就心甘情愿的做个赘婿,被关在家里带孩子?

他们正想着,就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下了马车,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小娃娃眼睛圆溜溜的,长得更像林出尘,也融合了叶谦良五官上的优点,是个极漂亮的小哥儿。

之前陆家人听说叶谦良是个美男子,还以为是个柔美温顺的美男子,可是见了面之后却发现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不柔美,还带着攻击力。

眼神锐利,五官硬朗,并且身上透着一股贵族气质,他身上的强烈压迫感压得众人喘不上起来,甚至还想给他跪下。

他看人的时候也是微扬着下巴,用俯视重生的眼神盯着他们,仿佛他们只是脚边的蚂蚁一样。

林出尘第一次看叶谦良的时候,也有差不多的感觉,觉得这个人气场强大,跟普通人不同,但是一起相处的时间长了,也见过叶谦良下雨不打伞的往外面跑,还有其他犯傻的一面,慢慢的就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这种压迫感了,只有不熟悉叶谦良的人才会被他的压迫感震慑。

叶谦良让凤宝坐在他的手臂上,从进门到吃饭期间,他一直一言不发的坐在林出尘的旁边,要是别人问他什么,他也是简短的回答,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有带孩子这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陆长柏说要跟他喝酒,让家里的下人帮他带孩子,他也直接拒绝:“喝酒对孩子不好,小孩子闻不了刺激的味道。”

他说完怀里的凤宝还用力的点点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陆长柏的二叔还笑着说凤宝太娇气了,他家的孩子像凤宝这么大的时候,他就用筷子沾酒喂给孩子吃,后来孩子再大几个月,他也是直接喂酒给孩子,那小家伙醉的晕晕乎乎的样子可好玩了。

叶谦良看了看他:“酒精会刺激神经,怪不得你家孩子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原来是被你喂了酒,孩子是父母最珍贵的宝物,不该像你这般糟蹋。”

他这一番话下来,让陆二叔脸色非常难堪,陆长柏知道叶谦良不通人情世故,说起话来从不顾场合,看不惯谁就直接说出来,想转移话题,没想到自己父亲先一步说了陆二叔:“你做的那些坏事还好意思说?你家那些孩子体弱多病,估计就是被你这样闹的,你儿媳也快生了,估计生出来也要被你给带坏了,不如生出来直接放到长柏这里养。”

陆二叔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摔倒桌上,他到不是难过或者是愤怒,而是开心的手抖,都知道燕哥儿生不了,若是把自家的孩子过继到陆长柏的名下,那么这个孩子以后就是陆家的继承人,陆二伯怎么能不高兴呢。

他正要道谢,就听到陆长柏说:“这件事再等等吧,这毕竟是堂哥的第一个孩子,送到我这里来养,太不讲人情味了。”

陆长柏没想到自己爹突然整这一出,他觉得自己还年轻,燕哥儿的厂子也刚刚起步,还不着急要孩子,养孩子费精力,看看叶谦良就知道了,这一年来每天孩子不离手,他不敢想象自己和燕哥儿每天都被孩子的事情耽误了。

等以后生意稳定下来,有富裕时间了,他们两个再从堂兄弟那边抱养一个孩子过来也不迟。

陆长柏怕自己爹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叶谦良:“凤宝能听懂咱们说话了么?他会说话了么?”

“他会叫爹爹了。”叶谦良看向凤宝,眼神都变温柔了许多。

凤宝也非常给面子,叫了声爹爹,不是看着林出尘叫的,他叫完之后看到所有人都在鼓掌夸他聪明,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很喜欢,还神气的叉起了腰。

这一晚吃饭是给他们接风,第二天还约了他们出游,把江城有名的景点、美食都吃个遍。

当然他们也考虑到了林出尘家有孩子了,时间并不是很紧凑。

每去一个地方,叶谦良都会被人围观,虽然江城比他们那个小村子要繁华许多,可是新鲜的东西也有限,不想未来有电视有网络,平日里闲的无聊,看到个美男子,听说还是个赘婿,可不是得好好瞧瞧么。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来看脸的,看完脸之后还要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美男子怎么成了别人的赘婿了,自己家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林出尘这些天倒是没少吃醋,回到家中,把凤宝暂时交给爹爹去带,拉着叶谦良就回了房间。

一进屋他就扑到对方身上,在外头那么多人的目光恨不得吃了叶谦良,那又怎么样,他们只能看不能吃,只有自己能吃!

叶谦良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人类撞到自己怀里,张牙舞爪的一副想要吃了自己的模样,笑着解开衣衫,任由他过来吃,还单手把人抱起来,亲亲他的嘴巴。

林出尘发现他用抱孩子似的姿势抱自己,有些羞恼,蹬着小腿让他松开,“放开我,我在惩罚你呢。”

叶谦良不松手,还笑着望向他问:“你要怎么惩罚我?”

林出尘看到他笑更生气了,“少瞧不起我,真以为我不敢吗?”

他说着低头咬住了叶谦良的凸起的喉结,听到对方闷哼一声,得意地勾了勾唇角,一路向下,亲到他的胸膛,腹肌,然后停下抬起头看叶谦良:“怎么样,怕了吧?我也是很厉害的。”

叶谦良鼓励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抬起一根手指勾住腰带,轻轻挑开:“怎么不继续下去?不是说要吃了我么?”

林出尘顺着他的话目光下移,吞了吞口水,“你少故意激我,我可没有说吃这里……”

而且,也吃不下吧,他的嘴巴太小了,他感觉这东西要是吃了,怕是要把嘴角撑烈了。

“你不吃,那换我吃?”

“你能吃的到自己的……”林出尘正好奇他的柔软度这么好吗的时候,忽然被叶谦良举起来,被对方顶在了身后的墙上,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叶谦良下一步的动作,慌乱的伸手捂住了,但是手指却被叶谦良叼住,一根根的掰开……

“很漂亮,”

叶谦良的声音吧嗒吧嗒的传进他的耳边,羞耻的他脚趾都卷曲在了一起。

这一晚上注定不平静,林出尘知道他相公床下温柔床上狂野,但是没想到这样狂野,接下来的几日,他每当跟叶谦良对视,看到对方的嘴巴,都会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叶谦良哪里像是能被别人吃掉的样子,他吃人还差不多……

到了江城修整了一阵子,该玩的也玩了,该吃的也吃了,他准备去工厂瞧瞧了,可是还未来得及去工厂,县令派人过来传话,让他们过去一趟。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见见做玻璃的人,跟他们一家吃个饭,还跟他们说了不用紧张,陆长柏也会过去。

第139章第139章

139

县令大人要见他们,林出尘听到消息就紧张的浑身发抖,别说是县令了,就算是村长找他去吃饭,他也会紧张。

他就没跟做官的接触过,听到官府衙门这些词,就下意识的害怕。

叶谦良穿越前毕竟是城主,心态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怕的,还握着林出尘的手说:“那县令又不是三头六臂,也不是生了一副吃人的野兽模样,有什么好怕的,你就正常说话正常吃喝,就是态度恭敬一些就好,像他们这些大人物,你越是表现的战战兢兢,他们越是瞧不起你,你表现得正常一些,反倒是高看你一眼。”

“你说的轻巧,我一辈子都生活在村里,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突然当官的找过过去吃饭,能不害怕么,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他想弄死我只是动动手的事情。”林出尘感觉自己心态确实不太行,现在连个县令都害怕,以后陈程才可是要做更大的官的,到时候陈程才要来找他麻烦,自己再吓昏过去怎么办?

其实这次吃饭也是一次锻炼胆子的机会,陆长柏不也经常跟当官的打交道么,陆长柏可以,自己为何不可以?就因为自己是个哥儿么?既然自己不承认哥儿低男人一等,就该做的比男人还要好才行。

林出尘特意挑了什衣裳,给叶谦良也打扮了一下,这次出门倒是没有带着凤宝,这次场合不同,上次跟陆家吃饭,就跟去朋友家吃饭似的,陆家人也带上了小辈,他们自然也带上了小孩子,这次跟官老爷吃饭,万一遇到什么事,再把小孩子给吓哭了,或者小孩子爱哭爱闹,吃饭的时候突然哭了,惹得官老爷不痛快,再责怪孩子就糟了。

林出尘本以为这次晚饭是在酒楼里吃,还特意去问了陆长柏,要不要他们来付钱,虽然是县令说要请他们,但是哪里有让官老爷掏钱的。

陆长柏让他不要紧张:“跟你透个底,县令马上就要调走了,因为咱们的盘子,高升了,所以才会请咱们去吃饭。”

“升了?”林出尘没想到一个盘子的威力这么大,不仅帮他们得到了皇家寺庙合作的机会,竟然还让县令也升官了。

“之前我们陆家不是一直仰仗县令大人的照顾么,这次他离开,估计是想把下一任县令的喜好和底细透露给咱们,好让咱们以后有个准备,继续有靠山。”陆长柏还跟他们讲了一下现在的县令的几本情况。

现在的这位县令已经在江城做了十八年的官了,县令刚来到江城的时候才十七岁,妻子也是在这边娶的,老家的父母也接过来了,本以为能在这边干到老,以后就把江城当做自己的故乡了,谁能想到因为一个盘子,竟然升官了。

县令大人现在也才三十五岁,自然还是有野心的,只不过以前不得志,心中那些理想抱负都被消磨没了,现在升了官,心中自然感谢林家。

林出尘听他这样说就放心多了。

听上去这位县令人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下一位县令人品如何,要是个坏的,一来上任就让他们交钱行贿,不给钱就故意为难,那他们一家来江城就不是享福,而是受罪了。

林出尘按照陆长柏的提醒,准备好了礼物,带着叶谦良一起登门,县令是个白白胖胖的男人,面容和蔼,说话没有架子。这也是陆长柏能跟他聊到一块去的原因。

若是这个县令严肃不好说话,陆长柏顶多是逢年过节把礼送过来,而不是每次过来跟对方聊天喝酒。

县令也是个喜欢交际的,他觉得陆长柏说话好听,就总把人叫来喝酒,听听陆长柏讲讲新鲜事听,这次把林出尘他们叫来,也问了林出尘许多问题,问了他是从哪来的,厂子开的累不累,还有哪里招来的这么好的赘婿。

林出尘自然是不敢不说,一一回答了县令的问题,说到叶谦良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叶谦良,有些担心在外人面前说叶谦良是他花了三十文买回来的,让叶谦良没有面子。

不过叶谦良倒是毫不介意,自己说了出来:“我是我家夫郎花三十文钱买回来的,原本我生了重病,人牙子要把我随手扔到山林间喂野兽,还好我家夫郎把我买了下来,细心照顾,才让我捡回一条命。”

“三十文买回来的?”县令听到这一愣,觉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正好这时候下人过来通报,说陈大人来了。

县令赶忙站起身,“快请进来。”

县令说着还给林出尘他们介绍:“陈大人你们应当听说过,没听过也没关系,以后他就是江城的下一任县令了。”

陈大人之前被贬到江城,原本做了个闲职,品级比县令要高一级,但是江城的县令要被调走了,这边缺人,皇上想起来陈大人了,听说陈大人来这边之后整日在青楼花天酒地,一起之下又给他贬官了,这次也不让他清闲着待着了,给他个县令当,让他好好受受累。

皇上也是舍不得陈大人的才华,才没有直接把人的乌纱帽摘了,但心里还生着陈大人的气,就想着先给他贬官,让他在外头受受苦,等什么时候陈大人主动跟他认错了,态度诚恳,以后不再那么倔脾气了,再把人叫回京城。

可是陈大人也堵着气,这辈子都不可能低头认错了。

陈大人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了叶谦良的身上,然后才跟县令打了招呼,寒暄几句,落座后就问:“方才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不知道再说什么趣事?”

县令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家招的这个赘婿好啊,才三十文钱,长得英俊不说,还能做蜡烛、造纸,最近皇上喜欢的那个玻璃盘子,就是他做的,不过林家也是心善,好心有好报,换做别人家,看到一个快死的男人,倒给他们家三十文,他们也不会把叶谦良给接回家。”

“三十文买来的?”陈大人也觉得有趣,他看向叶谦良,“你是怎么落到人牙子手里的?”

“不记得了,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叶谦良如实回答。

“怪不得。”陈大人点点头,心道怪不得与之前不一样了,除了这张脸,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林出尘倒也没有怀疑,因为好多人听说他找了个这么厉害的赘婿,这个赘婿待在他家这么久竟然没有逃走就觉得吃惊,听到失忆了,忘了家怎么走了,也会说一句怪不得不怕,要是记得家怎么走,早跑没影了。

林出尘只觉得陈大人说这个怪不得,跟其他人有一样的想法罢了。

陈大人又问叶谦良:“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书上看到的。”叶谦良说。

“忘了家人的记忆,却没有忘记书中的记忆?看来你还是个好学的人。”陈大人点头,好像很满意似的。

林出尘也不知道陈大人怎么对叶谦良这么感兴趣,不过陈大人看上去还挺好相处的,之前他们的蜡烛纸张都是靠着陈大人帮忙宣传才卖的这么好的,他对陈大人带着好感,现在知道对方以后是这边的县令,心里也高兴。

“你看过这么多书,听说过宁王吗?”陈大人又问他。

叶谦良摇头:“我该知道这个人吗?他跟以前的我有关系?”

陈大人笑了笑:“他是王爷,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扯上关系?不过我跟他有仇,我这次被贬官,也是他的手笔。”

陈大人讲述了自己考中状元那年,被宁王看中,给他金银、房产,介绍高官的女儿给他,还让他做宁王世子的老师,想要用这些来拉拢他,陈大人看出了宁王的野心,不屑于宁王一党为伍,拒绝了对方。

宁王也知道陈大人的能力有多强,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干脆就毁了,他用了各种方法陷害陈大人,若是别人,估计早就死了,可皇上偏爱陈大人写的诗,不舍得杀,就给贬官了。

县令听的直擦冷汗,这整个官场也就只有陈大人敢把跟宁王有仇这件事说出来了。

林出尘听得入神,因为宁王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上辈子陈程才攀上的高枝正是王爷。

这样说来,宁王也是他的仇人,他跟陈大人更有共鸣了,恨不得跟着陈大人一起骂宁王。

陈大人说了一大堆,问叶谦良:“我是不是在猜测,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

叶谦良对此并不好奇:“可能你话比较多,分享欲强。”

林出尘赶忙在桌子底下使劲拽叶谦良的袖子,他知道叶谦良说话直,但是对别人也就算了,对着当官的大人可不能这样直。

陈大人倒是没有生气,“有脾气,我喜欢,正好我准备收个学生,你要不要跟着我读书?”

“你要教我写诗?”叶谦良倒是对写诗很有兴趣。

“不只是写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考科举做官?”陈大人知道叶谦良虽然失忆了,但是看过的书却没有忘记,以前的底子还有,而且叶谦良从小被一群名师教导,底子比普通人还要厚,自己在教上两年,考个前十不成问题。

陈大人非常好奇,若是宁王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别人家的赘婿,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这种复仇方法,可太有趣了。

叶谦良却摇头说:“不好,我不想考科举。”

“你要拒绝我?”陈大人意外的看着他。

“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拒绝?”林出尘着急的小声在叶谦良耳边问他。

叶谦良回答他:“不想让你没有安全感。”

第140章第140章

140

林出尘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答案,那可是陈大人!

以前他确实不会让叶谦良去读书,不让对方有一点点离开自己的机会,他要把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就算一辈子平庸也无所谓,可是最近他的内心在动摇。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叶谦良自信了起来,若是送叶谦良去读书,不会比陈程才差,而且叶谦良现在才二十岁,有很多人五六十岁才考中,再来个二三十年,不信叶谦良考不中。

就算叶谦良不行,他也打算再要个孩子,叶谦良学会了,以后可以教孩子。

在叶谦良说出不想让他没有安全感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很自责,无论是对叶谦良以后的打算还是未来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这些打算里满满的都是利用。

他记得叶谦良之前说过,他们生凤宝,不是为了想从凤宝那得到什么,凤宝生下来就是被他们爱的,凤宝的出生是为了体验这个美好的世界,而不是给家中的长辈当牛做马的。

可是他却想利用下一个孩子,还没有出生,还没有怀生,就已经开始被算计了。

他这样跟刘三儿有什么区别,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明明是在林河的爱中长大的,却还是保留着刘三儿那般卑劣的想法。

可能这就是血浓于水,他随了刘三儿卑鄙,这让他更加憎恨刘三儿,都怪刘三儿,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陈大人,对于我家相公读书这件事,我是没有什么意见,而且能拜您为师,是我们的荣幸,不过这件事我还是尊重我家相公的意愿,我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林出尘没有把话说死,他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叶谦良。

“陈大人可从来没有收过徒弟,听说之前宁王想让陈大人做世子的老师,陈大人都一口回绝了,你家相公有这样的机遇,可是祖坟冒青烟了,还不快点答应,还在这里拿什么架子?”县令都着急了,他恨不得替叶谦良磕头拜师,虽然县令的年龄比陈大人还大几岁,但是陈大人想要收他为弟子,他一下都不带犹豫的,直接跪地下嗑几个响头。

就连今天请陈大人过来吃饭,陈大人能赏脸过来,都让县令激动的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这件事能让他吹一辈子,这个叶谦良怎么这般不识好歹,脑子这么笨,怎么能考中科举?

叶谦良看了看林出尘,看出来林出尘眼中的渴望,做了陈大人的弟子,就算以后考不中科举,也有人脉啊,陈程才想要动他们,是不可能的。就是报仇还是做官了之后才能更好的去实行……

叶谦良问陈大人:“你想让我参加科举?你想拉拢我?觉得我会做玻璃盘子,原本就得到圣上的喜爱,若是再能考中科举入朝为官,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能为你所用?”

陈大人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可是他心里却吐槽叶谦良的自大,还说什么前途不可限量?就算他用宁王世子这个身份,他也不可能拉拢,他就是想看看宁王的笑话罢了。

“可我现在是商人的身份,无法参加科举。”叶谦良问他,“这个问题你能解决?”

“只要你们家把名下的生意寄到别人名下就好了,这算什么难事?”陈大人不以为意。

“我们家的生意本来就在燕哥儿的名下。”林出尘之前跟燕哥儿商量过,当初就把生意放在了燕哥儿名下,一来是对燕哥儿的信任,以后自己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这些生意就归燕哥儿了,其他人他都不放心,二来是燕哥儿说以后都不会成亲了,也不会有孩子,他的孩子就是燕哥儿的孩子,以后要是他生个儿子还能去读书参加科举,以后孩子有出息了,燕哥儿也跟着一起沾光,以后燕哥儿老了,燕哥儿的养老问题他的孩子会一并解决了。

后来燕哥儿嫁给了身为商人陆长柏,这个身份对燕哥儿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叶谦良并不知道这件事,陈大人也从叶谦良的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了,叶谦良并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他们夫夫二人的关系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好,说不准以后叶谦良进京之后知道自己世子的身份,会厌恶当初在林家当赘婿的这段耻辱日子。

林家会不会被宁王整个抹杀掉?叶谦良会不会杀掉自己的孩子和救过自己性命的夫郎?到时候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他还真的很想瞧一瞧。

“既然我家夫郎同意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叶谦良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林出尘,林出尘莫名感觉有些心虚。

他确实信不过叶谦良,准确的说他对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除了林河还有跟他一起长大的燕哥儿他们几个,其余的人他都信不过,尤其是叶谦良还是外来的,俩人在一起相处才两年多。

当初买叶谦良回来,就是为了找个男人回来,以后不会被人说闲话,还能生些孩子传宗接代,最初买叶谦良的目的就是把对方当一个利己的工具人,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却变了,没办法再保持初心。

县令高兴的拍手,让叶谦良赶快给陈大人敬茶拜师,免得明天陈大人酒醒之后不认账了。

陈大人摆手:“平日里虽然喝的多,但是今天没有醉。”

陈大人随手将身上的玉佩摘下来送给叶谦良:“这个算是信物,以后你每日拿着这个去我的住处找我。”

“听说你住在青楼?我不会去那种地方,除非你搬出来,或者来我的住处找我。”叶谦良把他当家教了,并没有觉得这样说有什么不妥,“学费我们会按时交给你。”

“什么?”陈大人以为自己喝多了,听错了,“你小子,我真想抽你,到底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既然是老师,就该有师德,做个表率,不该去青楼。”叶谦良说。

县令听到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陆长柏也吓得够呛,他知道叶谦良平时说话直,但是没想到对着官老爷也敢这样说话?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人家陈大人赏识他,他应当感恩戴德才对,怎么能说教起陈大人的话来了?

陈大人愣了片刻,甚至怀疑叶谦良说的失去记忆的话是在骗他,不过若是叶谦良没有失忆,他为何不回去?以前没有盘缠不好回京城留在林家还情有可原,现在开了厂子了,赚了这么多钱,还没有盘缠吗?就算林出尘不给他钱,他跟林出尘住在一起,想要偷点钱偷偷逃走也容易,他没有离开,就是没有回复记忆的最好证明。

县令大人赶忙打圆场:“等我离开之后,陈大人就搬到这边来住,你可以过来上课。”

县令心里觉得可惜,若是自己没有被调走,说不准还能跟着叶谦良来蹭课,可惜他要离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享福了。

“来这里可以。”叶谦良说。

“你还挺挑剔,不过有性格,我喜欢。”陈大人拍拍他的肩,“明天我叫人给你送几本书,等我上任那天,你再过来,我会考你书中的内容。”

众人见陈大人没有生叶谦良的气,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了这场宴席。

……

宴席结束,林出尘和叶谦良一起坐着马车回去,江城很大,随便去一个地方都要驾车半个时辰左右,从县令府上到家里要一个时辰的路程。

两个人从上了马车之后,就一言不发,林出尘听着车轮碾在地面的声音,内心无比煎熬。

正当他煎熬的时候,叶谦良忽然凑了过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我们家的小人类很棒,对我都拥有这么高的警惕心,在外面更不会轻易被骗。”

林出尘感觉他这说话的语气,竟然还带着宠溺,好像自己是他养的小宠物似的:“你这样说是不是故意的?我不信任你,你心里不伤心吗?”

叶谦良继续揉着他的脑袋:“你已经开始在意我伤不伤心了,说明你心里已经有我了,一辈子还长,才两年你心里就有我了,未来几十年还了得?你还不得爱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