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七十三式(2 / 2)

取核心只能活取,因此韶言只是用灵力封住了老鼠的行动。因为并不是全无意识,那老鼠还在挣扎,云修甚至能看到它的尾巴正动来动去。

万物皆有人性,更别说这么大的老鼠流眼泪求饶的模样十分可怜。但它毕竟是个畜生,还是个祸害,韶言用看死物的眼神看着它,来寻找它身上最完美的下刀处。

核心也未必一定在心脏上。为了方便,韶言还是选择在心脏入手。刀尖扎在心口,用力向下划一刀,锋利的刀刃便划开了老鼠的胸口。鲜血喷薄而出,韶言神色不变,将手伸进老鼠的胸膛,用指腹摸索寻找着什么。

生命是温热的,是跳动的。韶言的指腹放大这种触感,滑腻腻的恶心。向下,向下,再稍微向下……似乎碰到了什么。

这时候不要心急,心急便只能取出破碎的核心。韶言很有耐心,在老鼠的腹中仔细探知摸索。他刀下得极为快,云修只看见他用刀尖划了两下,割开多余的皮肉后,韶言便用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珠,幽幽地泛着紫光。

“这就是它的核心。”云修感叹道,“那么大一只老鼠,核心就这么大一点。”

韶言笑了:“多大一只也是老鼠啊。”

虽说是小了点,韶言掂量了

手里的核心,但是可以靠数量取胜嘛,他又不着急。

当务之急是,他得研究出个差不多的机关来,能容纳核心并与之匹配。

黎孤和云修不能留在家里,这两个冤种的存在实在是影响韶言的头脑清醒。虽说韶言已习惯了,可这或多或少的还是有些影响效率。

正好核心不够用,韶言就干脆让他俩去捕捉妖兽。黎孤无所谓,云修可开心坏了,要不然他留在家里也是看书写字,无聊的很,不如到外面。

这时节正是夏天,天气终于一点点热起来。而韶言竟不知暑热,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图纸。云修和黎孤折腾一天,又是无功而返,回来时韶言的屋门仍旧紧闭,这搞不好是一天没出来。

难得的是,黎孤竟然没去踹门,并且自力更生自己煮饭。当然了,云修不能白吃,他得帮忙打下手。令云修意外的是,黎孤做起饭来真是有模有样,比他强得多。

饭菜好了,云修尝了一口。能感觉出黎孤是会做饭的,只是太久不曾动手,难免手生,不过也算的上是好吃。

黎孤挥着锅铲,叫云修盛点饭菜给韶言送去,别再把他饿死。云修也不想打扰韶言,把食盘放在地上后轻叩房门示意。没想到韶言直接让他进去,云修只好端起食案进屋。

屋子里意外的十分整洁。云修将食案奉上,用眼角余光瞥见书案上摆放整齐的图纸。再看韶言,虽还温和笑着

,眼角眉梢的疲惫却是藏不住的。

“二公子,您先歇一歇吧。”

韶言点点头,但并没有歇息的意思。云修没办法,二公子现在似乎并不想要被打扰,他也不好再劝,只能在离开时轻轻地为韶言带上门。

夜里,云修肚子饿,走到厨房去弄些吃的,回去时候又去看了韶言一眼,还有光亮。

韶言屋里的烛火似乎一夜不曾熄灭。第二天云修起了个大早,热了几张大饼,收拾收拾就要和黎孤出门捕捉妖兽。

这时候,韶二公子终于离开房间,还同他们打招呼。黎孤和云修都注意到韶言眼底的红血丝,这怕不是熬了一夜。

寮府是三进三出的院子,不是一般的宽敞。正房韶言住着,黎孤云修住在西厢房。晚上,云修和黎孤回来,正房旁边的耳房已让韶言收拾出来,他搬了书案和各种木工工具进去,势要奋战到底。

这都快赶上熬鹰了,云修不得不感叹韶二公子确实能熬。

韶言就这样废寝忘食了三天,黎孤和云修也无功而返了三天。到了第四天,连续做了三天饭的黎孤终于受不了。

在云修的好言相劝下,黎孤才忍住想要去直接砸门的冲动。早上,清脆的鸟鸣声响起,韶二公子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门来给自己热碗汤药。

“韶言。”黎孤咬牙切齿地唤他,“你是不是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比如说……”

比如说按时出来做饭。

“你说得

对。”韶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

韶二公子扛起墙角的锄头,“罪过罪过,多亏了你提醒,我已有三天没有照看后院了。”

“啊?”

黎孤人都傻了,目送韶言的背影消失在墙角,这才反应过来。

“韶瑾棠!你他妈故意的吧,我非得把你……”

嗯?瑾棠?不是景棠嘛?

云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应该是他太过敏感了,瑾同景音相似,没准是黎孤被气坏了所以嘴瓢。

“好了好了,消消气。不就是做饭嘛,今天我做,我做行了吧,您歇着。”云修赶紧拦着他,生怕他真气不过和韶言打起来。

“你做饭?”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黎孤得火气更大了。“让你做饭别再给房子烧着了!”

那天那事真不能怪云修,要不是他太累了打个盹哪至于烧糊锅底,他的真实水平明明不是那样的。

云修委委屈屈。

或许是黎孤的怒火惊扰了宁古塔周围的小动物,今天他俩终于探查出点东西来,还是个大的:一头龇牙咧嘴头上长着肉瘤的黑狗。

这狗未免也太大了点,眼睛里还冒绿光。云修大骇:“这是狼吧?”

黎孤倒是对此饶有兴趣:“都说辽东灵气充沛,人杰地灵。我一开始还不信,以为也就不咸山配得上这八个字,今日一看反而是我没见识了。连宁古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养得出这种邪物,

辽东这的风水有点东西啊。”

云修莫名其妙:“啥玩意儿?”

“身上的邪气外溢,以至于宁古塔周围不见不得妖物。它以尸体为食,终日待在乱葬岗和坟地。乱葬岗的死气是它最好的伪装,人又没有妖物敏锐,咱们这才没能察觉到它。”

“这狗可不一般。”黎孤微微仰起了下巴,“看到它头上那肉瘤了吗?那是它撞棺材撞出来的,这狗老的毛都发白了,我估摸着得有个三四十岁。”

“三,三四十岁,狗能活那么久吗?”

“都说了是邪物。”黎孤无奈道,“妖物靠食活人增长修为,但通常吃不得几个便被修士围剿。这狗虽然是吃死人,可架不住量多啊。它就住在这坟地里,怕是都已有意识了。”

说道这里,黎孤也觉得奇怪:“既已有了意识,知道我们这几日跟扫荡似的在宁古塔周围寻找妖物,为何不好好躲在乱葬岗,反而主动往外走?”

黎孤讨厌狗,这狗还长得如此可怖,哎呀咧嘴的,更是不招人喜欢。韶言私下和黎孤说,觉得云修这孩子跟个小土狗似的,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对谁好,摇尾巴摇的可欢快。

韶言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表贬低云修的意思,反而有点夸赞意味在里头。他就真像个长辈一样看云修,让黎孤忍不住又嘀咕。

事实证明韶言看人确实很准,云修可能真是条狗,以至于招同类喜欢。他见食尸狗不叫不逃,

甚至在遇见他们二人之后连牙都不呲了,吐着舌头要做出友善的模样,便觉得这狗或许没那么可怖。

虽然一个头上顶着肉瘤,眼睛冒着绿光,毛都发白的老狗吐着舌头摇尾巴的场景不是那么好看,云修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黎孤是个没分寸的,别再一会儿绑票的时候把狗伤了。

因此云修低下身子,像逗弄普通小狗那样朝食尸狗招手:“汪汪,过来!”

黎孤:?你脑子没坑吧?

食尸狗似乎想过来,但可能是忌惮着黎孤,不敢上前,只在原地磨爪子。云修见状,蹲在地上一点这一点地向前靠近。“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你疯了!别过去!它会直接咬断你的喉咙的!”云修一个乞丐出身,懂一点灵术会些拳脚功夫也不代表他的经验能对付的了这种邪物。尤其他现在还傻呵呵的跟条狗似的蹲在地上,毫无防备。黎孤的手已经放在刀柄,准备立刻给食尸狗致命一击。

“没事的,它伤不到我。”

在黎孤紧张的目光下,云修和食尸狗,同类之间完成了双向奔赴。这条狗在黎孤震惊的目光下,在云修的怀里缩成一团。

“……”就是同类相吸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云修大概是真的挺喜欢这条狗,回去的路上一个劲的问黎孤:“黎前辈,你说我要是向二公子求情,他会不会放过这条小狗啊?”

“小”狗,黎孤看着云修两只手都抱不住

的食尸狗想,嗯,这确实……这他妈哪里是小狗啊!

烦死了,毁灭吧!一路上,黎孤的白眼都翻不过来。

“这你得去跟韶言说,我说了可不算。”

他们回去的时候锄头已经好好地摆在墙角,想来是韶言歇够了又回去画图纸。云修跟在黎孤身后,抱着老狗去敲韶言的门。

“进来。”

随着“吱嘎”一声,门被推开,屋里浓重的木头天然带有的香气扑鼻而来。韶言把头从图纸中抬起来,朝黎孤笑了笑。

“有事?”

黎孤不言语,把身后的云修让出来。在韶言的视角,云修怀里抱了一条老狗,体型大到云修几乎抱不住。这本身没什么稀奇的,但当韶言看到那狗头上的肉瘤时,他的笑突然凝固了。

“二公子,这个……”

云修刚说了几个字就把后半句话咽下去了。他也不是读不懂空气,意识到了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你们从哪里找到它的?”

“就在玫瑰花田附近。”

那狗见了韶言,居然吠叫起来,声音低沉,似乎像是在诉说什么。云修看出他的渴望,把食尸狗放下。这狗真的通人性,绕过那些木材和木工工具,一张纸都没有踩到,贴到韶言身边安静趴下。

“……”这是人已经麻了的黎孤。

“……”这是突然被同类抛弃有点伤心的云修。

韶言上辈子或许是肉骨头转世,能这么招狗狗喜欢。算了,韶言一直都挺招动物“喜欢”的,大的小

的都是。

这狗都朝韶言吐舌头摇尾巴了,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黎孤这才明白为何这狗不在坟地好好待着跑出来送上门,真聪明,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这来了宁古塔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对,这比家里都好呢。”黎孤讽刺韶言,“又是熟人,又是熟狗的,你这当初来宁古塔一趟收获挺多啊。”

“收获”二字微微刺痛了韶言的心,何谈收获,他当初在宁古塔所经历之事,犹如抽筋扒皮。若非不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韶言可能这辈子都难以转变心态,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

但韶言只是叹气,没有对黎孤的话作出任何反应。黎孤冷哼一声就转身离去,云修还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点什么。

“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给我打下手,还吃不吃饭了!”黎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云修慌张地应下,朝韶言鞠了一躬就把门带上。

“来了来了!”

这处再次归于平静。食尸狗不太乐意地“汪汪”叫了两声,仿佛是在替韶言谴责黎孤。韶言摸了摸它的尾巴,安抚它的情绪:“好啦好啦,他说话就这个样子,没有恶意。”

待韶言又开始忙活起来,狗儿也不去烦他,安静地找了个角落趴下。这屋子里除却木料的香气,一时间又多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不知道为何,韶言的五感已经是越来越淡,却对这股气味特别敏感。

他现

在已经没有时间精力去关心自己身体上的那点不适。身边散落的图纸上被打着大大的红叉,越来越多的碎木料被丢弃。不行……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模型很小,老鼠核心够用了,却还是失败,那就不是核心的问题。他画的图纸,设置的机关,一定有哪个细节不对。

他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这几日他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如二十年前在杭州君氏一般。只是他那时还是个少年,有的是精力熬。如今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竟有些支撑不住。

四物汤被他放置一旁,快要凉了。韶言端起来一饮而尽,中药的苦涩瞬间席卷他的口腔。可可惜韶言现在尝不出什么苦味,再苦的药到他这里也不过是舌尖一点发麻。

这药是补气血的,治不了头疼。思虑过重,又没有好好休息,以至于韶言喝完药之后头痛欲裂,险些失手砸了碗。他眉头紧皱,痛到几乎要昏厥。

实际上,他或许真的痛昏过去,头在书案上一栽便失去意识。

他应当是昏了很久,但对此没什么感觉,仿佛一闭上眼睛就睁开了。大概是晕倒也算是休息,韶言从书案上醒来后精神好了不少。

在韶言晕倒的时间里,食尸狗安静地在旁边收着他。它或许洞察了韶言的心思,知道他不想让黎孤或者云修知道他晕倒的事,所以并没有叫人。何况它能闻出来,韶言只是陷入更像是昏厥的睡

眠,没有生命危险。

夜很深了,韶言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便照着新画出的图纸继续制作模型。

昏暗的烛火下,食尸狗的绿眼睛和散发紫光的老鼠核心同样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