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豫看着她,哪里还能说出狠话来?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他慢慢道,“世人对女子多苛刻,既要妻子管好内宅一应大小事,还要她教养好子女成才出色,颜色好些,便容易背上红颜祸水之名,颜色差些,又要被指指点点万般嫌弃。”
“若要说错,那老夫也有错。”
“阿耶?”宋夫人大惊,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她只是一时懦弱自私。她不想要孩子离开她身边。
宋豫的神情变得格外疲惫。
他喃喃道:“穗娘死了,夫人也死了,老夫还有什么呢?钱财、声望、地位?老夫要这些又有何用?”
“当初,我闭门不出、一蹶不振,是你撑起了宋家,你比你夫君要厉害许多。他读书不行,钻营也不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听话了。老夫是一向不怎么管教子女的,若能成才,是再好不过,不能成才,哪怕做个普通人,只要为人正直,不做坏事,也就够了。”
“可是,可三娘偏执,五娘有其影子,七娘又被她们二人所影响......”
“你做的已经足够多。”宋豫加重语气,淡淡道,“同样的环境,为何七娘能挣扎出来,保持秉性纯善?五娘心地不坏,只是时常走入误区,又爱说教人,自以为是。”
他指了指脚下,道:“同一片土地,也能开出不同的花。同一颗种子,同样的花也有好差。可老夫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是它们自己的造化。”
宋夫人喃喃道:“若是阿烛走了,七娘也跟着离开......”
“那便让她们离开。”
“阿耶......”
“山高路远,道阻且长。总有她们的际遇。”宋豫看见了宋枝枝,她抱着几卷书,愣愣的,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