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教教他,别让他成为穗娘,也别像上辈子的奚澜。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老师。
晏漳带走了三驾马车,将五郎扔在了后头马车让他好生守着宋豫的东西。
宋豫提前留下遗嘱。
他这些年来的藏书,留给宋枝枝。其他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看着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晏漳拿走了一小部分。
车轱辘慢悠悠滚动起来,宋豫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慢慢闭上眼睛。
晏漳从书箱中抽出宋豫最宝贝的一些书画。
有些是宋家主和宋穗娘儿时的涂画,有些是妻子的墨宝,剩下的,便是晏漳年轻时候留下的嫉世愤俗的文章诗画。
有那么一幅,因为说得太过无法无天,晏漳被老师训斥一通,而后叫宋豫烧掉。
晏漳以为这样的东西早就消失在世上,没想到、没想到......
他又哭又笑,哈哈道:“师兄,你真是个蠢货啊。老师若尚在人世,我一定叫他狠狠收拾你!哈哈哈哈哈!”
嫉世愤俗的,不只是晏漳。
晏漳厌倦当时的朝廷,不屑入仕。宋豫则有一颗想要改变当时乌烟瘴气的时代的心,他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一番雄心壮志,却连番遭受打击。
宋穗娘的死,是压垮宋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试过了,他一个人的能力有限。
他失败了。
晏漳喃喃道:“师兄,你后悔了吗?”
许久之后,车舆中响起宋豫虚弱的声音,他低声道:“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