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听清淮说他的故事，祈云听了难过。

她也看向爹爹，发现他毫不意外，神色平静冷淡如常、隐约透着不忍。

爹爹早就知道？！

或许……或许……祈云脑中灵光一闪，“是爹爹帮你找回妖身的？”

不然清淮怎么会死心塌跟着爹爹这么多年。

“嗯。主人年少时游北海、访归墟，就是为了我。”

“爹爹才最厉害了！”爹宝小凤凰不顾清淮在场，扭头就在她爹脸上吧唧大大一口。

“既然这副躯壳都丢过一次，你就没想过舍弃它，修出一副更好的来？”

肉身下荡神渊很是凶险，小妖怪可不想清淮受伤，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

“你看张重稷，他的身体可以随意换，虽然他自己可能不想频繁更换，但是始终是可以换到更好的更合用的。而且有时候并不是你修行不努力，而是你身体作为根基，修行的‘器’是有上限的，你用杯盏装水，再努力再勤勉也只能装一盏那么多的水，给再多也无济于事。”

“所以呀，你有没有想过换一具天资更高、更适合修行的身体？”

“……”清淮眼角抽搐，隐忍再三，忍不住，不忍了！咬牙切齿道：“那叫夺舍，是邪魔外道！”

呀呀呀呀呀，这怎么说话呢！

小妖怪心虚，但理直气壮，“我不许你当着爹爹的面这么污蔑我！”

“我才没他说得那么坏！”小妖怪气呼呼带着哭腔跟爹爹说，“爹爹要相信我。”

“乖，爹爹信云儿。”唐大人怀抱心肝宝贝，柔声问道：“不是夺舍，是什么？”

小妖怪一下被她爹哄好，高傲地仰着脸儿看清淮，双手叉腰神气得不得了，“想要更好的身体自己修呀。”

“你是不是只修神识、修神通，从来都不修身体的？等着修为高了反哺身体？”

清淮迟疑一下，“你修身体？”

“那当然了！本大王从第二次破壳之后就知道了，笨蛋。”

这次在横穿荡神渊负伤，更加深了小妖怪这个念头。

“我知道有些天赋差距可能费尽千辛万苦也无法弥补填平。”其他妖怪再怎么努力怎么追赶，也比不上她天生神力神通，“但你既然‘破’过一次，再破一次又何妨？破而后立。”

“……我会试试的。”

说是这么说，但小凤凰嘴里“破”的过程，是清淮最不愿提起的过去。

唐关知道。他用眼神安抚清淮，拍拍宝贝脑袋，假意凶她，“你才几岁，就指点上清淮了。”

小妖怪不服气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爹爹白皙俊美的脸上咬一口，“那我厉害嘛，厉害的人不分年岁。”

唐关和清淮都知道，祈云此举意在为清淮增添实力。

增添实力，则是在保护清淮。

哪怕不提接下来的刀山火海，未来世途可能也不太平，作为妖，实力越强，才越有活下去的机会。

平心而论清淮修为并不弱，不输青羽，对上鹤九这种几千年的大妖，也有一战之力。

但与他摆在一起对比的是小凤凰，凤凰之尊、神明苗裔，苍穹之间单手都数得来，或许世间就这么一个，在她面前很难不显得平庸。

令唐关深感欣慰、清淮倍感意外的是，祈云也学会思考了，今日这番“指点”清淮的话，都是她思考的后果。

尤其清淮，他也算看着这小凤凰长大，她忽然不顽皮胡闹了，真教他有些无所适从。

小妖怪也不是只在嘴上说说，说谁不会？重要的是怎么做，积极帮清淮想办法。

甚至想拿自己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