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塞罗亚闯祸了
“咕噜咕噜咕噜——”
深海乐园,一向平静的海水中,突然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涟漪四起。
几分钟后,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水中探了出来。
塞罗亚吃力地爬上岸,脸上身上都水淋淋的,衣服浸透水贴在身上,沉重得像是被鬼压背,在艰难的爬上岸边的一块石头后,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蛋,这才勉强从刚刚的窒息感中脱离出来。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与他所想的不同,小伙伴并没有在身边,也没有可以探索的土地,入目的全部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好安静,像是被隔离到了另一处的世界。
塞罗亚睫毛扑闪,感觉有水滴顺着脸颊一路划下,坠进衣领里,身上不太舒服,心也是,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深呼吸几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施展起魔法,想要通过传音魔法与队友联系。
可面前的魔法光团只是扑闪了几下,几缕声音细细碎碎飘了出来,还没等塞罗亚凑过去,就都变成了嘈杂的噪音,什么都听不清楚。
塞罗亚一呆,一股气从心口涌起。
我现在该怎么办?他的脑子有些混乱。
海上的风是凉飕飕的,吹在身上带走仅剩的暖意,他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身子接触风的范围缩小,手一转,胸前戒指发出微微的光,一件外衣从天而降,落在了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塞罗亚幽幽地呼出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天空,拧着眉思索起来,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考核方式这般奇怪,要将大家打散分开,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尽快会合才是成功通过考核的最佳方案。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瞬间的灵感让他想起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熟悉的纸张似乎就在眼前飘动。
塞罗亚静下心来,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发散。
他好像又回到了瓦伦蒂娜的办公室,就在罚站的角落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破旧的图纸,而图纸上,则是几个形状诡异的色块,色块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让人不太清楚的小字。
塞罗亚凝神仔细思索片刻,才恍然发觉,那色块是个在大海最中央漂浮的小岛。
肉眼望去,这色块仅仅占据了整张图纸的千分之一,是那样的无关轻重,可就是这样小的一座岛,却又是那样显眼。
因为在这片无穷无尽的大海中,它是唯一的一块陆地。
塞罗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向正中央移动,至少这样我的方向是对的,我们被投放到这片海域完成任务,为了方便会合,相距不会太远,只要到达陆地,能够找到对方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强。”
想到这里,塞罗亚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他手掌撑地,转了个身,灵活地从石头上爬了起来,身上簌簌掉下一堆灰尘。
他挥了挥手,身体里残留的魔力迅速涌出,在手心里变化成了一只鸟的形状,接着他缓缓地低下头,将唇瓣对着手掌心,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将魔力吹得摇晃,就在这摇晃之下,小鸟仿佛被注入了什么东西,慢慢地凝出实体,身上的细节被填充完毕后,小鸟如同拥有了生命,在塞罗亚的注视下,轻柔地用绒羽蹭了蹭他的手指。
“好乖。”
塞罗亚轻笑着哼声,他亲昵地捏了捏小鸟红润的喙,小声地说:“拜托你了。”
小鸟灵动地活动起了翅膀,豆豆眼转着,发出了轻快地啾啾声。
塞罗亚顺势将手一挥,将小鸟一把抛了出去。
“飞吧。”
那只小鸟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便掌握住了方向,它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几周,紧接着就向某一个方向飞去,努力去探寻前方的道路。
塞罗亚目光随着它的方向移去,风吹过了他的脸庞,他敏感地揉了揉鼻子,隐隐从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体内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意。
他抬起手臂,看见那块红色的斑点在慢慢地扩散,扩散到极致之后又静止片刻,最外围的红色从肌肤下流到了空气中,剩下的红色区域又默默地缩小,很快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是颜色稍微淡了一些。
“什么回事?”塞罗亚紧紧盯着那浮在空中的红光,眉头一拧,抬起手想要够它,却被它避了过去。
“啾啾啾——”小鸟恰好在这时飞了回来,它飞得迅疾,但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姿态,仅仅是一个对视,塞罗亚就明白了,它并没有找对方向,可还没等塞罗亚开口,那红光便像是发现了目标,身子一扭,飞一般地冲着小鸟而去。
塞罗亚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被滑溜溜的石头上的青苔带到水里去:“小鸟,小心,避开它。”
小鸟猛地拍打翅膀在空中急刹,可那红光的动作比它更快,直接就冲到了它的身体里。
刹那间,红光大盛。
塞罗亚眼睛一花,他眯着眼,手抬起来挡在面前,只觉得生理性泪水不断地上涌,眨了眨眼,一点水痕就出现在了脸颊边。
他没有来得及擦去。
一股更温柔小心的力道拂过脸庞,红色的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脸边,只是和刚刚不同,这光已经变得格外柔和。
塞罗亚呼出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只——红色大鸟??
他不禁呆了呆,揉了一把大鸟的羽毛,竟然和他亲自捏出来的小鸟没有任何区别。
“你只是变大了吗?”
大鸟歪了歪脖子,努力思索着塞罗亚话中的意思,但显然,红光只是让它的体型变大,而没有让它的智力提升,它啾啾叫了两声,意味不明,塞罗亚听不懂它在说什么,茫然地眨着眼睛,手还在它的背上抚摸。
大鸟干脆不执着于让他听懂它的话了,它张开了喙,一下子叼住了塞罗亚的衣领,一个用力,就将他一把扯到了背上,确定了塞罗亚坐稳之后,它挥了挥翅膀,助力几下便飞了起来。
它们飞到了很高的地方。
塞罗亚拽住了大鸟的羽毛,稳住身子,抬起头,看着大鸟目标明确地往某个未被探索的方向飞去,那红光随着它翅膀的挥动,越来越弱,好像离消失也不远了,他摸了一把虚幻的红光,轻声问。
“你是要带我去小岛上吗?”
没有声音回答这个问题,但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塞罗亚的手停着不动了,他似乎陷入了什么难题中,不解地嘟囔着:“德罗维尔说你是愤怒权柄的标识,可是,愤怒到底是谁呢。”
他都想不到一个怀疑对象。
大鸟俯身下冲,面前正是塞罗亚想要到的小岛,和他所想一样,他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就算没有大鸟帮助,他也可以登上岛屿,只是不如那些水性好的同学快速罢了。
但愤怒权柄却如此急切地把他带到了这里来,塞罗亚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他偏头想要问大鸟,却发现就在刚刚,大鸟身上的红光彻底散去,塞罗亚的魔力也被消耗完毕,这个地方一下子变空荡起来,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塞罗亚抿唇,他仰着头看了看周围,确定了没有任何人在附近,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顺势低头,看着红光最后指向的地方沉思,犹豫片刻,还是照着这方向走去,还是看看,这红光到底是想干什么吧。
与此同时,岛屿上正爆发一场剧烈的战争。
草木稀疏的土坑旁,伊撒尔冷着脸,手用力压着身下的男孩,眼神透着杀气。
那男孩看着也不大,外貌却很是特殊吸睛,银色蓬松,散落在地上,滚上一片灰尘,琉璃彩光般熠熠生辉的眸子此时因怒火而燃烧,脸蛋很白净,带着肉感,看着就像是哪家精心养出来的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只可惜,肿胀的半边眼眶和淤青的唇角让他一下子变得滑稽起来。
“伊撒尔,你,你放开我。”
男孩恼怒地尖叫,他显然很生气,脸蛋红得滴血。
伊撒尔轻蔑地哼了一声,顺势将这男孩又往坑的边缘挪了挪,他淡声:“想让我放开你,就先让你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看着这里的跟班先出来。”
“你别想?”男孩毫不思索,一口拒绝,他狠狠地咬着牙,凶巴巴道:“你就算把我从这里忍下去,我也不会出卖他的,你有什么资格……”
伊撒尔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手非常稳的把男孩往坑里推,作势要把他直接扔下去,尽管他的手还捏着那男孩的衣领,确保他不会真的出事,但他嘴里还是在威胁:“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你是知道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的,我就不信,你真的掉下去,那个人还不出现。”
男孩半个身子悬空出界。
一阵风立刻从角落里袭来,伊撒尔眼睛一眯,手刚抬起,想要直接和那来人对上,一道清亮又带着慌张的声音却突然出现,某个身影从另一个未被察觉的方向扑了过来。
塞罗亚又惊又怕地喊:“伊撒尔,不要再欺负同学啦,你的处分不能更多了,不然真的会被退学的。”
伊撒尔瞳孔一缩,他狼狈地收了手,却还是没有来得及。
“砰——”
一声惊天巨响,人全都碰到了一起,伊撒尔一个脚不稳,四个人就全都向着坑底扑了过去。
伊撒尔脑子一片空白,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将满脸无措的塞罗亚拥进了怀里,一片尘土飞扬,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喧嚣之后是一片安静。
塞罗亚最先抬起头,他灰头土脸的,可脸上却满是惊奇,垂头盯着伊撒尔的脸,他又愣愣地捏了捏伊撒尔头顶肉眼一片干净的地方。
是很坚硬的触感。
“伊撒尔,你,你头上怎么有角?”
第62章 伊撒尔的小秘密
伊撒尔的脸色忽白忽红,嘴巴紧紧抿着,他头微微后仰,是一个想要逃离的姿势,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没有用力挣扎。
塞罗亚盯着他的表情,颇有点不知所措,手刚挪动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腰身处的手掌收缩的力度变大了不少,捏得他腰疼。
他低低地啊了一声,小声道。
“伊撒尔,你能不能轻点?”
伊撒尔耳尖一动,仿佛被蛰了一下,手立刻就松开了,顺带着轻轻地揉了两把。
腰边的肉本就敏感,被这力道一碰,更是痒得不行,塞罗亚眼底荡开一层笑意,腰一扭就想逃走,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扭第一下,没扭动。
他微讶,眼神不自觉地又跑到伊撒尔身上。
又扭一下,这次稍微挪了点位置,但也只是一点,伊撒尔虽然没有看着塞罗亚,但手却是一点也不肯放松的,死死地锁着他,让他没办法动弹。
犹豫了一下,塞罗亚将手抵在伊撒尔的胸膛处,俯下身去,耳朵贴上他的唇瓣,他轻声问:“伊撒尔,你为什么不松开呢,你需要我做什么。”
伊撒尔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眼神飘到了另外一边刚刚爬起来的两人身上,打量人时,透着股想要杀人的冷酷气息。
摔得灰头土脸的男孩没忍住冷笑一声,他盯着伊撒尔阴沉的脸,顶着他要杀人的目光,故意提高声音喊出来:“因为你捏着他的龙角呢,龙角可是很敏感的,你只要不怀好意地重重打一下,说不定这龙角就碎了,他在害怕你,所以不敢告诉你真相。”
“欸,害怕我,”塞罗亚在刚听到男孩说的话时就猛地松开了手,此刻指着自己,脸上都是懵懵的,他歪了歪脑袋,极为不解地问:“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男孩舔了舔唇瓣,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正扶着他的人身上看了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和迟疑,很明显,要回答这个问题对于他也不是很容易,他是有点怕他边上的人的。
但转过头看着身子紧绷的伊撒尔,那种急切想要将伊撒尔身边人全部推开的冲动又涌了出来,他头脑一热,当即就忽略了一切,道。
“因为他是个残疾龙啊,其他的龙族都能够自由地控制龙角龙尾,你就算知道龙族的这个弱点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但伊撒尔不一样,他天生有缺陷,他没有办法收回龙角龙尾。”
塞罗亚眼睫毛飞快地扑闪几下,他突然不太敢低头去看伊撒尔的表情,无数信息在脑海里飞快窜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在其中蹦跶,强行让他正视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如果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伊撒尔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无名的怒火在心底燃烧,塞罗亚猛地抬头,瞪向那男孩,愤愤道:“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什么要随意把这种事告诉别人,还是说,因为你讨厌伊撒尔,又只有伊撒尔有这个问题,所以你就可以没有心理障碍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男孩明显愣了愣,憋了憋气,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反驳:“我哪里针对他了,龙族的这个弱点人人皆知啊,你刚刚不是摸到他的龙角了吗,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你会摸到而已。”
“你是不是在骗我,”塞罗亚眯着眼睛,怀疑地盯着他,提出质疑:“明明我根本看不到伊撒尔的龙角,你凭什么就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下子蹦了起来,他大声反驳:“我才不会说谎,你难道没觉得不对劲吗,如果他真的没有什么的话,为什么会故意隐藏起来不让你看,他都不告诉你,没有把你当朋友,你还维护他做什么。”
“你肯定是被骗了。”他笃定地说。
“你,你胡说八道?”塞罗亚气得撑着手就要爬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伊撒尔一把拽着手扯了下来,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他听见伊撒尔冷冰冰的声音。
“你在多说一句话,我保证就连法瑞尔都没办法保下你的命。”
那男孩一下子哽住了,法瑞尔顺势将他一把扯到身后,他冲这边优雅地行了个礼,很恭敬地喊:“伊撒尔殿下,伊西多尔他过于冲动了,说话未经大脑,我回去后会禀告族长,按族规让他受罚,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伊撒尔脸色没有任何好转,他抿唇沉默片刻,蓦然开口:“他该道歉的不止我一个人。”
法瑞尔立刻会意,拎着伊西多尔的衣服,又把他从身后拽了出来,他沉声训:“好了,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你在这扭扭捏捏干什么,本来就是你做错了,还连个道歉都不想道。”
伊西多尔别扭地拧头,就是不去看伊撒尔和塞罗亚,头高高地仰起来,明显是和伊撒尔作对,一副誓死不道歉的模样。
塞罗亚本来还想说算了,看着伊西多尔这幅样子,立刻就更加生气了,他捏紧了伊撒尔的手,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积攒一些勇气,然后深吸一口气,出声:“你给我道歉。”
伊西多尔梗着脖子,脸蛋涨得通红,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说完,他就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下子萎靡起来,要不是法瑞尔撑着他,他就要滑到地上当蘑菇了,即使是如此,他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缠在伊撒尔的身上,半天不肯挪开。
塞罗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猛地一挪身子,往伊撒尔的面前一站,挡住了伊西多尔的视线。
他凶巴巴地瞪回去,道:“你看什么看,就不让你看。”
伊西多尔脸颊一下子像充气河豚一样涨了起来,不可否认,他长得确实不错,白得简直发光,任谁都不会忍心看见他生气的模样。
可偏偏塞罗亚就是这么铁石心肠,不管他长得什么样,只要他对自己的朋友不好,那就不可以心软,他更加坚定地挡在了伊撒尔的身前,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样子。
伊撒尔表情微微动容,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在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垂下了头,不说话。
他似乎是在挣扎着什么,看向伊西多尔的目光带上了警告的味道。
塞罗亚却对伊撒尔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还在等着伊西多尔重新吼回来,甚至做好了对吼的准备,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伊西多尔瞳孔微微一缩之后,不仅没有出声,反而一脸愤怒,眼圈也越来越红,在这一瞬间,塞罗亚有片刻的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伊西多尔似乎和伊撒尔在某个角度,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伊西多尔目光转移到了塞罗亚的身上,不停地急促呼吸着,看着非常难受甚至不可置信的样子,在塞罗亚又一次用那种怀疑且敌视的目光看着他时,他终于忍不住大喊。
“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本来就不应该护着他,你都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我现在做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你问他,到底敢不敢真的对我下手,我做出这些事情,明明就是合理抗争,你只要让他亲口说出,放弃他的计划,我就立刻走人,绝不妨碍他一下。”
他一字一句愤愤地说。
“圣女被他害得那么惨,他永远永远也不该想着回到龙族。”
“龙族绝对不欢迎他?”
第63章 伊撒尔的愧疚
“伊西多尔?”
在伊西多尔愤怒地喊出来这段话后,法瑞尔就第一时间冷颜呵斥了他的名字。
空气一时间是凝固的安静。
伊西多尔明显被吼得一愣,抿唇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片刻后才仿佛惊醒了一般,从刚刚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迟钝地转了下头,发觉自己有点过于失态了,咬了咬牙,硬邦邦地回:“你就当我刚刚是在胡言乱语吧,信还是不信,全看你自己。”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他的手微微抬起,抚摸着伊撒尔的后背,能够轻易的感知到他紧绷的肌肉,他隐隐猜测,可能伊西多尔说的话并不是假的。
伊撒尔正在因为这个而紧张。
塞罗亚的心微微酸涩一下,他想起了当初刚刚见到伊撒尔的场景,那么血腥可怕的暗室,伊撒尔还没出生,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在那里孤零零地呆了好久,他也是魔王残酷手段下的受害者,没理由他就该把所有的过错都担在身上。
想到这里,塞罗亚的心才彻底定了下来,他手往前一伸,不顾伊撒尔轻微的挣扎之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转头看着伊西多尔,他肯定地说:“好的,不管怎么样,感谢你,只是,你现在能不能走远点,我们貌似不是一个小队的。”
伊西多尔眼睛一亮又一暗,还没来得及感觉片刻被相信的高兴,就被这驱逐的话给戳了一刀,他表情还带着点不敢置信,迟疑地指着自己的脸,问。
“你确定,不和我合作?”
塞罗亚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回话时还带了些困惑。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难道很想跟我组队吗,你不是很讨厌伊撒尔嘛,现在又凑上来合作。”
伊西多尔脸一下子僵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塞罗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和伊撒尔分开,怎么会这样,伊撒尔这种人有什么好的,莫不是塞罗亚不知道可以随时替换搭档。
考虑到这个原因,伊西多尔的心底又燃起一点希望,他小声地提醒塞罗亚。
“这个小组团队不是一直固定的哦,你其实可以甩掉伊撒尔的,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塞罗亚半天才嗯了一声,他拧着眉,皱着脸,很不理解伊西多尔提这件事干什么,他回答。
“我一直都知道啊,所以我说你为什么要跟我组队,难不成你想和伊撒尔一起行动。”
伊西多尔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他条件反射似的蹦了一下,脸涨红地反驳:“我才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塞罗亚抢先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终究还是伊西多尔先挪开了目光,他不满地嘀咕着:“没眼光,你会后悔的。”
法瑞尔在他没来直接把后面更难听的话说出口之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他力道很大,一下子就把伊西多尔的话全部都也堵在了嘴巴边,不管伊西多尔的眼神有多么愤恨,也只能发出很轻的唔唔声。
他冲着塞罗亚抱歉地一笑,轻声道:“我们现在就准备离开这里了,不会再继续打扰你们,你们也无需担心我们告诉别人你们的行踪。”
“但是这附近都很危险,而且战斗班的同学的任务一般都和打斗有关,你的身体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建议你还是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希望你能够和伊撒尔一起通过考验。”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但看了两眼怀里的伊西多尔,他终究还是道。
“如果有机会,可以去龙族参观游玩一段时间,你是龙族的朋友,龙族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还请不要把刚刚发生的事发在心上。”
塞罗亚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捏了捏背后伊撒尔的手臂,明显还没有弄明白法瑞尔为何要说这些话,在他看来,法瑞尔的回复有点过于殷勤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可他完全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伊撒尔的手已经微微抬起,手心里是凝聚许久的能量,这能量团核心能量极其恐怖,最中央压缩的能量团已经呈现絮状,这是能量实体化的初级阶段,同样的能量波幅,杀伤力是原来的数十倍。
只要投出去,击中伊西多尔,那伊西多尔必然会受重伤,说不定还会被迫退出这场比赛,到时候,即使他身份尊贵,也没有资格再成为这个学院的学生了,学院永远不会再接收他。
法瑞尔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提前低姿态示弱,通过向塞罗亚示好的手段,来讨好伊撒尔。
果不其然,在塞罗亚碰到伊撒尔的那一瞬间,为了避免伤害到塞罗亚,伊撒尔没有丝毫犹豫,就停止了能量输送,仅仅断了几秒的输出,他手心里的能量就猛地散去,感受不到一丝波动。
法瑞尔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下。
他幅度很小地冲伊撒尔点了点头,唇瓣微动,无声地跟伊撒尔说了句话。
“抱歉,伊撒尔殿下。”
在确定伊撒尔看清楚了这句唇语后,他立刻收敛神情,抱着被他捂嘴巴捂得快要窒息的伊西多尔,迅速地相信坑外爬去。
塞罗亚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们,似乎是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听他的话,留在这里。
伊西多尔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背部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僵硬感,很快,他的身后迅速地出现了一条细而长的东西,这东西只是轻轻晃了晃,塞罗亚就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他缓缓地张开嘴,惊讶地咦了一声,小声嘀咕。
“我怎么看不到他们了。”
伊撒尔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塞罗亚的手,两个人的手死死地牵在一起,几乎看不见缝隙,但就算是这样,伊撒尔犹嫌不够,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塞罗亚的问题,一边倔强地将自己的手指头往塞罗亚手指缝隙里面塞。
“那是法瑞尔的种族天赋,你刚看清楚了他的尾巴吗?那是他的真身,一般魔族露出自己真身后,天赋能力将会强化数倍,可以做出一些以现在的能力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让我视线受阻,”塞罗亚的注意力完全被伊撒尔说的话被吸引住了,再加上他完全没有对伊撒尔有什么防备之心,所以即使手心被伊撒尔摆弄得汗涔涔的,黏糊糊的,他也没有想到要去把手收回来,反而好奇地顺着伊撒尔的话接着问下去:“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尾巴好漂亮,细细的,长长的,尖端还有个桃粉色的爱心,鼓鼓的,看着好想捏,那是什么种族,你知道吗?”
伊撒尔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手心里的温度很快就让他又放松下来,他的眼睛垂下去,目光紧紧地锁在了自己的手上,看了好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继续回话。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始终和塞罗亚的交握在一起,两人手贴着手,十指相扣,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密感。
他慢吞吞地答:“是魅魔一族,法瑞尔和寻常的龙族护卫不一样,他没有很出众的战斗力,不能够很好的保护尚且弱小的龙族幼崽,但是他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突出优势,只有他才能够理解伊西多尔的心里想法。”
塞罗亚歪着脑袋,还是有点不解,晃了晃小腿,他想了想德罗维尔平时吩咐的跟着他的人,轻声:“我以为,大家都会觉得还是安全更重要的。”
“安全确实重要,”伊撒尔带着塞罗亚走到旁边的石头边坐下,他这个时候,可比在教室的时候有耐心多了,说话也挺温柔的,他说:“但是,护卫一直陪伴着幼崽长大,一般只要求他在同龄人中实力出众就行,而伊西多尔,虽然他脑袋不太聪明,人也不太灵光,但是实力还是拿得出手的。”
“在这个年级,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打得过他,就连你刚刚看到的,法瑞尔困住他,也是因为他不想要伤到法瑞尔,这才放松下来不反抗的,法瑞尔和他是竹马竹马,多年情谊放在那里,在伊西多尔那里总是有些特权的。”
“原来如此,”塞罗亚点了点头,他捏了捏伊撒尔的手,犹豫着小声问:“那你呢,你没有龙族护卫吗,你明明也是龙族啊,别人有的你也该有,龙族族长不会厚此薄彼吧。”
伊撒尔听到这话,很难得地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塞罗亚天真的有趣,他以为又会在塞罗亚的身上看到和旁人一样的怜悯或者恨意,但仔细盯着塞罗亚的眼睛看了片刻,都没有找到任何和他记忆里相似的一丝情绪,他好像是真的在替他觉得不平。
伊撒尔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唇瓣,带点自暴自弃的想法,脱口而出那个在整个魔界并不算是秘密,但却没人敢光明正大说出口的事情。
“因为我是不被龙族所接纳的成员,我的出生,是由无数人的性命换来的,就算那么多人告诉,我是无辜的,上一任魔王的罪恶应该由他自己承担,他让我出生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但不可否认,我确实是他的孩子,我体内流淌着他的血液。”
“至于伊西多尔,他那么恨我也是有原因的。”
伊撒尔垂下头,几乎不想说出下面的话,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告诉了塞罗亚。
“他的母亲,是为我而死的。”
第64章 伊撒尔和塞罗亚拉钩了
“他的母亲是我的小姨,当初,小姨为了救我的母亲,从龙族偷跑出来,结果被前任魔王暗中设下的陷阱困住,我母亲本想救她,可在生下我后,她的身体很是虚弱,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妹妹死去。”
伊撒尔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几不可闻地叹息:“我曾经以为,她是恨我的,所以才会将我封印起来,阻止我的出生。”
后面的事不用说,塞罗亚都能够从记忆里翻出来些许记忆,那是被记载在魔族史册上的血书。
前任魔王,为了一己之私,残杀诸多龙族,取其龙鳞制作龙甲衣,保护自己,而伊撒尔的诞生,正是他取龙甲衣核心鳞片的关键一步,龙族的怨念过重,随意上身极其容易遭到反噬,他需要一个和自己用同样的血脉的孩子,来压制怨念。
当初的魔后,也就是伊撒尔的母亲,则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保护了她的孩子,她封印伊撒尔,让前任魔王在盛怒之下,选择了取走她的性命,以她的龙鳞做龙甲衣。
“所以说,我其实能够理解伊西多尔的行为和态度,他有理由这么做。”
“伊撒尔……”
塞罗亚盯着伊撒尔的脸,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蹭了下他的眼角,指尖处的一点湿润让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伊撒尔,他竟然哭了嘛。
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汹涌的情绪,塞罗亚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他的手臂悬在伊撒尔的后背上方,迟疑地落了下去,轻而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他小声安慰。
“不要多想啊,伊撒尔,你不要太在意伊西多尔一个人的看法,在我们学院,肯定有很多人和我一样,都觉得你很好的。”
伊撒尔偏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光,他的情绪波动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大,在塞罗亚忙着帮他擦拭眼角的湿润时,他很冷静地在盯着塞罗亚,似乎是在评估着什么。
在确定了塞罗亚确实不是因为同情或者其他原因来关心他后,他僵硬的脊背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他舔了舔牙,试探性地示弱。
“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我很难过。”
塞罗亚瞳孔一震,他凑到伊撒尔的面前,手托住他的脸蛋,像揉面团一样使劲揉了揉,直把他的脸颊肉都揉红了,低落的表情揉没了,这才慢吞吞地缩回了手,他笨拙地贴了贴伊撒尔,真诚地说:“因为要笑啊,伊撒尔,不要总是冷冰冰的,大家会觉得你想要自己一个人玩的,只要你对他们笑,他们绝对会围过来的。”
伊撒尔眉角微妙地抬了抬,他思索了片刻,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学着那个幽的样子,将自己缩成一团,歪着头,下巴压在了塞罗亚的掌心,他刻意地放软声音,因为平时不常做这种事,显得有些僵硬。
“你会陪着我吗?永远陪着我。”
塞罗亚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他眼神带着爱怜,揉了一把伊撒尔的头发,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的,只要你想,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拉钩?”伊撒尔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塞罗亚将手指递了过去,两根手指亲亲密密地纠缠在一起,指腹贴在一起,重重地摁了一下。
在塞罗亚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的手臂上的那个红色印记又浅浅地亮一下,只是这亮光稍瞬即逝,不被任何人所知。
只有一道契约静静地融进了塞罗亚的灵魂中。
这是伊撒尔给他定下的,永不背叛的诺言。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找幽吗?”塞罗亚对此一无所知,他仰着脸看着伊撒尔,整个人还有点懵,说实话,由于来的过晚,他错过了很多东西,甚至不太清楚这次比赛的规则和目的。
伊撒尔勾了勾唇,他抬起睫毛,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周围,淡淡出声:“再在这里等一会儿吧,这里是最中心,只要那个幽脑子没有问题,总会来到这里的,而且这里资源是最为丰富的,你的魔力不足,不如多吸收一点能量,以备不时之需。”
塞罗亚微微一呆,他耳朵动了动,明显听到了周围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好像有什么人在附近打了起来,甚至这种人不在少数。
他小声嘀咕,提议:“感觉很危险的样子,幽他都知道要往这里来了,那其他人肯定也会过来的,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避一下风头。”
塞罗亚很有自知之明,乖乖地承认,语气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应该是大家中最弱的吧,还什么都不太会呢。”
“确实,很自觉,这是你的优点,值得夸奖,”伊撒尔手往后一撑,仰着头,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似乎在通过悬挂的血阳观察着什么,在得到了塞罗亚的承诺后,他就懒的再装出来可怜的样子,只是几个动作,整个人的慵懒恣意的气质就忍不住透了出来:“至于那些人,你可以放心,伊西多尔会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的。”
“所以?”塞罗亚半蹲在他的旁边,顺手拉了拉他皱成一团的衣角,把被他踩在脚下的披风拽了出来,几个大大的灰脚印落在披风上,脏兮兮的,让伊撒尔透着股有点妈见打的感觉。
塞罗亚看着也不太顺眼,他是很罕见的极其爱干净的那种小孩儿,此时瞧着这披风,没忍住就开始使劲拍了起来,甚至开始使劲地搓揉。
他不硬拽还好,一动作,这本来就不算长的披风就被拽的往下面跑,伊撒尔躺得不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一骨碌地从躺着的石头上栽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彻彻底底,发出了剧烈的嘭得一声,尘土飞场,还伴随着伊撒尔巨大的咳喘声。
塞罗亚心虚地收回了手,目光一挪,立刻开始转移话题。
“那些人不过来是因为不想和你合作吗?”
伊撒尔气得笑了一声,他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格外狼狈,一丝怒火悄悄燃起,让他想要训斥一下塞罗亚的粗心大意,只是,他瞥了一眼塞罗亚,看着他刚刚没忍住露出来的一抹笑,心头的那点火又立刻没了,沉默了一下,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计较什么,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这边不打算跟塞罗亚生气了,自然就有其他的人要遭殃,他舔了舔牙,盯着坑外,表情有些跃跃欲试,在塞罗亚的注视下,他摩拳擦掌,准备往坑外去,看起来非常的不友善。
塞罗亚浑身一哆嗦,他下意识地问:“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当然,”伊撒尔将匕首从腰间的夹层里抽出,随意地叼在嘴里,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回:“战斗班的比赛规则其实非常简单,只要你能够干掉一个人,你的积分就会加一分,到最后积分从高到低排序,按照一定比例录取,这种淘汰机制,就是他们不来,我也会去找他们的。”
塞罗亚连忙跟了上去,他扒拉着坑壁,这才恍惚明白过来,刚刚伊撒尔放走伊西多尔到底是为了什么,法瑞尔又为什么会感谢伊撒尔。
毕竟,现在比赛刚刚开始,伊西多尔是一落地就直接来找伊撒尔了,身上肯定没有足够的积分,如果伊撒尔刚刚真的下了死手,伊西多尔实力不足输了,就会被直接淘汰了,完全没有任何进入学院的机会了,所以,因为这个规则,伊撒尔还是偷偷地放水了,他给了伊西多尔留在学院的机会。
塞罗亚不由叹道:“伊撒尔,果然是因为你平时太内敛了,所以大家才不知道,你是个多么善良的人,伊西多尔肯定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他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伊撒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嗤了一声,道:“你是说伊西多尔那个蠢货吗,我其实并不想放走他,明知道打不过我,还非要自不量力地凑过来,要不是看在法瑞尔的面子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啊?”塞罗亚抿唇,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迷茫,怎么感觉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而且,伊撒尔怎么变得那么快,刚刚明明还是一副脆弱小可怜的样子,现在就直接化成大魔王了。
他抬头,手忙脚乱地攀着坑边爬了出去,在他面前,伊撒尔已经飞速窜了出去,他手拿匕首,速度飞快地融入了那边的混战之中,每一次攻击,都能够精准地让对方胸前闪烁的按钮熄灭。
简直,简直是降维打击,伊撒尔真的好凶残,大家都好可怜。
塞罗亚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偏头,看着那一个个露出了痛苦表情的大块头,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来,伊撒尔下狠手的人,全都是那些早上进班时,嘲笑过他的人,所以,伊撒尔这是在帮他出头。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阻止伊撒尔,还是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被其他人发现,免得拖了伊撒尔的后腿,只是这一瞬间冒出来的两个念头很快就被他给甩出脑袋。
塞罗亚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去控制自己体内的能量,盯着不远处明显被伊撒尔打了一下,受了轻伤的人,准备将他制服住。
他告诉自己,他和伊撒尔是一个团队的,是队友,他一定要鼓起勇气,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一起对敌。
只是,还没有等他动手,他的眼睛就先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而伊撒尔正在疯狂地四处攻击,很快就会直接打中那个人。
塞罗亚的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地大叫出声。
“住手?”
第65章 塞罗亚想拿第一
同一时间,那处传来了惊恐的大叫声。
“别,别打我,我是友军?”
偷偷摸摸,狗狗祟祟地跑到这里的幽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好险避过了伊撒尔的无差别攻击,他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胸口,顺着气,毫不怀疑,要不是塞罗亚出声制止,伊撒尔就算认出他了,也会干脆利落地把他干掉。
毕竟,自己在伊撒尔的眼里也只是个拖后腿的小废物。
塞罗亚对此一无所知,在看见伊撒尔没有抢到幽后,他很明显地松了一大口气,小步跑到了幽的别上,把他一把搀扶了起来。
幽吓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软趴趴地靠在塞罗亚的身上,勉强从熟悉的体温中汲取一点安全感。
可这种情况也没能持续太久,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如刀般凌厉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刮过,仅仅是眼神就让他觉得自己的肉都被割掉了下来。
“怎么了,我伤到你了吗。”伊撒尔微笑询问,他甚至暂停了手上疯狂的攻击,目光专注地盯着幽,看起来非常真切地担忧,但只有幽看清楚了他眼底危险的光。
好恐怖啊啊啊,大魔王这个称号真的是名不虚传,幽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自己的身子,一下子觉得腰也不酸了,脚也不痛了,浑身都舒服了。
他咳了咳,身体紧绷,飞快地肯定地回复:“没有,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我甚至能够现在就加入战斗,和你一起跟别人打架—”
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只见刚刚被强势留困在此地的一堆大块头,在这短短的两句话的功夫,就一溜烟地全都跑掉了,就连那个伊撒尔面前的,已经快要坚持不住倒地的男孩,也艰难地硬挺地离开了。
前几分钟还热闹非凡的战斗场地,现在除了他们三个外,再找不到一个人。
伊撒尔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手上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他抹了一把侧颊的汗,似笑非笑地挑眉,问:“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幽吞咽了下口水,声若蚊鸣,几不可闻,他道:“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想说,伊撒尔你真厉害,塞罗亚跟着你都没有受伤,你照顾他照顾的真好,是我的话我肯定做不到。”
这句话一说完,他就迅速地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话太好听,刚好戳中了伊撒尔的心窝。
伊撒尔表情微妙起来,他似乎是想要克制,但是没有完全成功,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地压下去,他眨了眨眼睛,眼角余光一扫,瞥见了塞罗亚赞同且骄傲的小表情,心里突然就舒坦了。
他挥了挥手,大发慈悲地不再吓唬幽。
“我也没说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活动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按照学院一直以来的作风,绝对不止战斗淘汰这一个得分手段。”
幽松了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小心地说:“我怕附近有人偷偷听我们聊天。”
在旁边一直乖乖听他们谈话的塞罗亚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第一时间举起手来,推荐自己:“我,我可以用魔法在这里下一个保护罩,这样就只有我们自己可以听到说话的内容了。”
“好,那就拜托塞罗亚了,我刚好不太会这个。”
伊撒尔刚伸出去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好耶?”塞罗亚欢呼一声,他快步走到旁边,蹲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开始延着三人周边画圈,输出魔力,魔力附着在地上的小草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第一个锚点就这么成功了。
伊撒尔适时地出声赞扬:“好棒,一次就成功了,魔力很稳定。”
塞罗亚脸蛋不好意思地微红起来,他捂着脸颊闷闷地笑了两声,干劲十足地跑到了另一边,开始画起了第二个锚点。
幽张了张嘴,一时间欲言又止,盯着伊撒尔看了一会儿,他才若有所思地说:“你对他,好像格外的不一样。”
“是吗,”伊撒尔不置可否,他没有正面回应幽的问题,但他的脸色确实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而变得阴沉了许多,他淡淡提醒:“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塞罗亚也是我的朋友,你不想他受伤害,我也不想,”幽鼓起勇气,再度提醒:“你不要把偏向表现地那么明显,你应该知道,还是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的,你对塞罗亚的过度关注,只会害了他。”
伊撒尔沉默了,这次他久久没有回应幽,直到塞罗亚画完最后一个锚点,兴冲冲地往这边跑的时候,他才冷道:“我比你更清楚。”
一道厚实的屏障升起,将三个人包裹住,塞罗亚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愉快地晃起了脚丫,左看看伊撒尔,右看看幽,他带着点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不明白怎么才过了几分钟,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你们,是又吵架了吗?”塞罗亚猜测。
“并没有,”幽小声地回复,他凑到了塞罗亚的旁边,把一个小小的石头放到了他的手掌心里,说:“他是想要这个石头,我不愿意给他,所以他有点不高兴。”
塞罗亚咦了一声,低头看去,手心里的小石头很漂亮,冰凉凉的,圆圆的,剔透明亮,一看就绝非凡品,在石头的最中央,好像还有个数字若隐若现,塞罗亚凑过去仔细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追问:“这是什么?”
幽露出一个腼腆的笑,道:“就是我们小队的积分石,我们的积分就全在这里。”
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塞罗亚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手都没有忍住抖了抖。
“这,这是积分石?”
“没错,”伊撒尔靠在旁边的树上,淡定地欣赏着塞罗亚变化莫测的小表情,微扬唇角,说:“比赛中说到的不可控危险,其实就是指的积分石破碎,这个积分石上面带有传送魔法,遇到危险,自己无力解决时,就可以捏碎石头,呼唤老师,但只要这样做了,就算是放弃比赛,全员淘汰。”
“那,那怎么能够放到我的手里。”塞罗亚一脸纠结,他手一偏方向,就想要把石头塞给伊撒尔,却被幽给挡住。
幽硬着头皮,盯着伊撒尔的冷酷凝视,道:“还是放在你这里吧,塞罗亚,我,我有点怕伊撒尔直接把我给扔了,你知道的,他只对你很特殊,石头放在你这里最安全。”
“欸,”塞罗亚舔了舔唇瓣,小心翼翼去观察听到这话的伊撒尔的表情,但只看到了伊撒尔带笑的脸,好,好假,他又将目光挪了回来,拳头不自觉地收紧,他结结巴巴道:“那,那好吧,我们一起努力,大家肯定都能够成功的。”
说着说着,塞罗亚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样亮了起来,他提高声音,给大家鼓气:“我们争取一下第一名,好不好?”
伊撒尔懒洋洋地把弄了一下捡起来的匕首,听到这话笑了一声,他摸了一把塞罗亚的头,眯着眼睛观察起了四周,道:“我也并没有想过不是第一名的场景。”
幽适时插话,将塞罗亚的注意力从伊撒尔的身上拉了过来,他缓缓地说:“第二种积分,是探索类的,据我所知,这片海域曾经是前任魔王的秘密基地,前任魔王下位后,这里就被封存起来,只是近些年突然有了不少异常现象,所以重新开放了,供大家探索,有了任何新发现,都可以通过评估后的等级兑换积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塞罗亚歪着头陷入沉思,拧着眉,慢吞吞唔了一声,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他问:“为什么,让我们来探索呢,感觉老师她们都能够很轻松地把岛上的秘密揭开。”
幽思考着,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眼周围,轻声道:“因为这里有个神奇的规则,不许成年人长期进入,一旦呆在这里的时间长于一天,生命就会飞速消逝,只有小孩子,拥有随意探索的特权。”
塞罗亚这才明白了,他抬头看向小树林的更深处,眼前却一片模糊,他眨了眨眼睛,面前才重新清晰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在幽说明了这场比赛第二种获取积分的方式后,附近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片刻,就好像有人正在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伊撒尔,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啊?”他下意识地询问旁边一脸无所谓的伊撒尔。
伊撒尔嗯了声,随手将身上的外套解下来,一把盖在了塞罗亚的脸上,他敷衍地说:“你想多了啦塞罗亚,肯定是你穿的太少了,附近有风吹得凉,外套给你穿,别生病了。”
塞罗亚懵懵地裹紧衣服,脸皱成一团,他不满地提醒:“你的外套上面都是灰,不要随便丟我脸上啊,伊撒尔,我们先找个地方,你洗个衣服吧,你真的要变成小灰龙了。”
“好的,都行,你说了算,我们现在往那个方向走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怀好意,那个方向是有水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在过了足足一分钟后,才传来了伊撒尔看似乖巧的认错声。
“对不起,我错了。”
他语气含笑。
“这条路上,没有小溪,但有很多行走的积分。”
第66章 塞罗亚心暖暖的
“伊撒尔,你拿了好多积分了,”半响后,塞罗亚蹲在大树边,摆弄着手里的小石头,这石头的颜色不知何时,已经慢慢地染上了淡黄色,看起来很是漂亮,他小声嘀咕:“我感觉班上三分之二的同学都被你给干掉了。”
“是吗,没有注意,有点弱。”
伊撒尔爬到了旁边的树上,眼睛一转,扫视着周围,似乎在检查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刚刚的战斗明显没有触及他的极限,这样高强度的对决之后,他浑身干爽,没有任何狼狈的感觉,甚至因为没有打过瘾,他的眸中燃起了熊熊战意,塞罗亚抬起头看了一眼,恍惚间以为自己饲养了一只精力旺盛的大狗。
而且还是不听话的那种。
幽蹲坐在旁边的地上,不住地喘气,他脸蛋涨得通红,眼眶边有点红肿,一看就是被哪个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塞罗亚抬手,轻轻地捏着手帕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担忧又不高兴地哼哼:“怎么专门挑脸打呢,碰着多疼。”
幽仰着头乖乖让塞罗亚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宽慰一下塞罗亚,就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就被拽着往后挪了挪。
伊撒尔强硬地挤进了他们中间。
塞罗亚手一空,轻轻欸了一声,眨巴着眼睛,问:“伊撒尔哪里受伤了吗?”
伊撒尔闷闷嗯了一声,然后把衣服掀了起来,露出了肋骨处的一个小伤口。
这伤口是真的小,只有浅浅的一道划痕,长度不到一厘米,属于几个小时不看,就会自愈的那种,伊撒尔原本也并没有把这伤口当回事,毕竟他受过很多次比这重的多的伤,但看着塞罗亚那么温柔地替幽擦拭伤口,他突然就不爽了。
塞罗亚眉头皱了起来,他唇微抿,脸颊鼓起,凑过去盯着这伤口看了好一会儿。
直看得伊撒尔心虚地心脏怦怦跳时,他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道:“很痛吧,说了不要那么努力往前冲啦。”说完,他嘟起唇,轻轻地吹气,好像要通过这种哄孩子的方式把疼痛都吹走。
伊撒尔舔了舔唇瓣,低垂着头盯着塞罗亚头顶那一个小小的发旋,又转到了他圆圆的脸蛋,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想咬一口的欲望。
“其实还好,不用太担心,很快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