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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亚下意识就要探头出来劝和,却被德罗维尔用不容反抗的力度摁住了头,没有办法参与到这场对话中。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德罗维尔没有收回他的话,反倒是又淡淡地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权柄够用了。”

伊撒尔恍惚一瞬,凝起眉头,很快就理解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眼神飞快地在塞罗亚身上转了一圈,追问:“我怎么没有看到其他的标记,色欲如果真的得到了,他的眉心应该会有变化。”

德罗维尔也没有继续说些玄乎的话,他颇有耐心地解释:“因为只是一半的认可,有条件还没有满足,只要剩下的条件达成,权柄之力随时可以被他拿到,你知道的,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伊撒尔舔了舔嘴唇,喃喃道:“是的,我知道的,掌握权柄的人的认可拿到了,剩下的就是全冰的认可。”

也就是说,他的眼神终于生出了一些怪异的情绪,他盯着还一脸纯洁天真的塞罗亚,古怪地想,接下来是要等塞罗亚理解什么是爱欲,可他还这么小,理解这种东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伊撒尔明白过来了,他盯着德罗维尔,笃定道:“你是知道这个权柄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了,可你现在这么急,可见权柄的事你等不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我可不信你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只是心血来潮,你绝对是在算计我。”

德罗维尔依旧不紧不慢,他这幅姿态,让伊撒尔难得的又有几分不爽,就好像是他已经确认了伊撒尔绝对会答应他的要求。

“我可以等,但塞罗亚他的身体等不了,天使的肉身终究是和魔界不匹配,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帮他瞒过魔界的规则,那么,他只会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到时候就只有离开魔界一条路可走,我想,你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吧。”

伊撒尔握紧的拳头又硬了,他瞪了一眼德罗维尔,恨不得现在就揍他几下,道:“这种事情,你现在才说,是不是也太过松弛了,人命关天的事情,难道不该抓紧时间准备嘛。”

“有些事情是你急也急不来的,我要做的就是先送他去学院,得到色欲的认可,部分权柄的认可也能够减缓他身子的衰弱速度,而且三重权柄的力量,能够让我们减少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带着我们顺利地快速地到达最前方的战场。”

“只有这样子,我才能够稍稍放心,将全部的心力放到战场上,起码,这样子的权柄力量搭配再加上魔界最后的权柄,我能够确保,在塞罗亚成年之前,都不会出任何问题。”

德罗维尔说完便笑了笑,眼底全是温柔,他一向不是个爱笑的人,此时一笑,便如同朝朝华阳一般摄人心魄,只是他总是冷着个脸,再加上身为魔王积威甚重,没有几个人敢直视他的脸,也就不能够欣赏到他的美。

塞罗亚是中间难得的例外,他完完全全不怕德罗维尔,因此在看到他笑了之后,还被彻底吸引,手抬起来,放到了他的脸上,轻轻地摸了摸,边摸还边感叹:“德罗,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这样才没有耽误你这张脸。”

德罗维尔本来脸上的笑都要收回去了,此时听到塞罗亚的话,又很听话地扯起唇角露出了笑容,他亲昵地低头,用额头和塞罗亚的额头碰了碰,温声承诺:“我会的,你也要多笑啊,小孩子多笑笑,就更可爱了,当然,你不喜欢笑也可以,反正在我的眼里,你怎么样都最可爱。”

塞罗亚羞涩地捂住额头,呆呆地嗯了一声,脸颊很红,耳垂也很红,很明显是被夸的不好意思。

伊撒尔幽幽盯着,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也追说:“塞罗亚,你在我眼里最可爱。”

德罗维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瑟琳适时出来打圆场,她笑着说:“好啦,不要再争了,反正大家都是在夸塞罗亚,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啊,免得出意外。”

没有人有异议,确实在这个时候,到达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

四个人很快就坐上了马车。

马车是由极为稀有的魔界骨马拖着的,这种数量非常少,繁衍后代极其困难,再加上常年战争消耗,现在的数量锐减,到了快要灭绝的地步,只有少数贵族才能够饲养一只作为坐骑,因此,像德罗维尔这样子可以用八区骨马拖车的,不得不说是极为奢侈。

但这种马这么珍贵,难以更换,需要精心饲养,德罗维尔还非要挑选他作为拉车马,自然是因为它有其特殊之处,它身为只有骨架的灵魂马,能够沟通两界,是唯一能够在人界和魔界中间穿梭的马匹,并且,由于只剩下骨架,它不惧战场上最为特殊的魔族大量死亡后产生的怨气等阴暗物质,用来赶路非常便捷。

塞罗亚坐在德罗维尔的膝上,非常不安分地扒开帘子往外看,他天生就是个好奇宝宝,此时看见了这种美丽的生物,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盯着马的身躯,像是在细细地研究什么。

德罗维尔也没有催促他把手放下,反而握住了他的腰,让他能够稳稳地趴在车窗上进行观察,他温柔地盯着塞罗亚,从头到尾不曾出口,不愿意打扰他。

半响之后,塞罗亚才缩回头,他眼睛闪闪,透着激动的光,整个人还有点意犹未尽,一扭身子,人就钻到了德罗维尔的怀里,他高兴地雀跃地跟对方分享他的发现,脸上的小酒窝都冒了出来。

“德罗,它们都好漂亮,我好喜欢那些雪白的骨头,就像是我在天界经常浇水的花一样,乳白乳白的,而且竟然没有人帮忙驾驶,这个车就可以自己动,方向好明确,它们是不是自己认路啊。”

德罗维尔点了点他的鼻头,眼底隐隐含着笑意,他说:“是的,这些马都很聪明,你可以把它们看作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它们记忆地图的能力很强大,只要看过,就永远不会忘记,并且它们可以闻到不同地方的特殊气味,这些味道能够让它们辨别方向。”

“好酷?”塞罗亚激动得满脸通红,他说:“好想摸一摸,不知道会不会是冰冰凉凉的,那些摇曳的火焰都是蓝色的,看起来就很冷。”

“你想摸摸,当然可以,但是不能够自己就轻易去尝试,因为你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危险,如果你因此受伤了,我会很心疼,所以要好好保护自己,”德罗维尔抓住了他的手,看了眼外面的马,却没有直接让车停下来,而且很认真地叮嘱:“你今天的做法就很对。”

他说完这句话,塞罗亚乖巧地点了下头,但眼底的渴望更加盛了,不用猜测,德罗维尔都知道他肯定迫不及待了。

伊撒尔当然也看在眼里,他盯着马骨头缝里飘逸的蓝色焰火,又想了想很久很久之前摸过的经历,张了张嘴,很自然地就想要告诉塞罗亚他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但德罗维尔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很缓慢却很坚决地将手指抵在了伊撒尔的唇间,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塞罗亚,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刚刚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探索更加快乐,当初我第一次摸到骨马的身躯时,那种奇特的感觉我到现在仍然记得,这种体验,我希望你也可以有,你应该享受自己独特的感觉,而不是由我告诉你。”

塞罗亚懵懵懂懂地抬头,他尚且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算德罗维尔直接告诉他答案,他也一样会觉得很惊喜很快乐,但偏偏德罗维尔就不想这么做,他拉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确认了到达了一处平坦而又安全的地方后,便毫不犹豫地叫骨马找了个角落停了下来。

他则在车子停稳了之后,带着塞罗亚下了车。

伊撒尔也追着下来,他现在的表情又很奇怪了,盯着德罗维尔的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刚刚德罗维尔的一番话让他陷入了思考,他突然就觉得,嗯,德罗维尔来养塞罗亚,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事情。

这个男人,虽然他不是很喜欢,两个人还经常性的针锋相对,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塞罗亚非常上心,而且有很多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事情,他都一一为塞罗亚想到了。

瑟琳就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的眼神是温柔的,不仅是看着塞罗亚,也是看着德罗维尔。

她和德罗维尔相处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到她见过这个人最为狼狈敏感黑暗的少年时期,同时也见过这个人最为辉煌骄傲光明的青年时期。

但不管是哪个时候,她都没有见过德罗维尔柔软的内心,就好像是因为在年少时被伤的太狠,而且整个人都封闭了起来,不愿意轻易为别人着想,处处都有保留。

可就在刚刚,她在德罗维尔身上看到了那个她期待已久,但是一直没有见到的他。

塞罗亚是不一样的,她在心底感叹。

德罗维尔拉着塞罗亚走到了领头的骨马面前,他将塞罗亚抱起,解释:“这是年龄最大的一只骨马,性格很成熟,也很温顺,非常喜欢照顾小孩子,你可以问问它,愿不愿意让你摸一下。”

塞罗亚有点紧张,他舔了舔唇,看着面前的骨马,骨马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团幽幽燃烧的火焰,他不能从中看出它的情绪,但仅仅是对视,他就感觉到了面前骨马的温柔。

他磕磕巴巴地询问:“您好,骨马先生,我是塞罗亚,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的骨头,它们真的,很美丽,看到,它们的颜色,我会想到,我故乡,最圣洁的花朵,唔,或者是,或者是,我最喜欢喝的,牛奶,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它很好吃,我,我就是想问,您能不能,让我摸了摸你的骨头,我想知道它们摸起来是不是冰冰凉凉的。”

最后一段话他几乎是飞一般地说出来的,说完,他忐忑不安地抬头,生怕自己被拒绝。

骨马不会说话,但它往前面走了两步,让塞罗亚的手搭在了它的额头上,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很愿意。

塞罗亚眼睛一亮,他手微微抖着,放到了骨马的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声。

“德罗,这个火焰,不是凉的欸,它有点烫?”

第97章 塞罗亚的梦境

德罗维尔缀在后方,目光凝视着这边,却始终没有想要靠近的念头。

见塞罗亚一直拧着脑袋盯他,他轻缓地摇了摇头,温声道:“要不要继续观察一下,骨马的骨头可是它最有特点的地方,不同时间变化很大,我们要在这里呆好一会儿,你可以慢慢探索。”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唇,目光小心翼翼地转了回来,手下的温度暖暖的,但又好像又哪里不同,蹙眉认真地重新感受起来,手也慢吞吞地移动着,抚摸起骨马身上不同的骨头。

骨马身后细长的仅有骨节的尾巴晃了晃,在塞罗亚抚摸到颈部时,它发出了一声闷闷的低哑的嘶鸣声,头歪了歪,顶了下塞罗亚的手心。

它身上的骨头一瞬间变得冰凉,摸起来让人从脚底升起一股阴森之感。

塞罗亚咬了咬唇瓣,眼睛不知不觉地亮了起来,闪闪的。

他没忍住再次轻呼德罗维尔的名字。

“德罗,火的温度变了,它竟然是可以变化的,好神奇。”

伊撒尔在塞罗亚兴奋地哼了一声时就凑了过来,非常自然地抬手,贴着他的手侧一并抚摸起了骨马的骨头。

塞罗亚还微微一愣,没多想,就兴冲冲地询问:“伊撒尔,你是不是也没有摸过这个骨马,快来摸摸我这里,这里的温度不一样。”

说完,他就大方地将手挪开,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自己的手指则悬空。

伊撒尔刚放上去的手僵住,抿了抿唇,罕见的有几分不知所措和幽怨。

他明明只是想要和塞罗亚贴贴。

骨马这东西是罕见,可他在魔界生活了这么久,对这种生物的习性早就一清二楚,没有什么好奇心了。

可看着塞罗亚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将手挪了过去,装模作样地感叹:“真的是这样子,塞罗亚你真的好聪明啊,之后有这种发现,也叫我一起可以吗?”

塞罗亚嗯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伊撒尔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微笑。

旁边一直静静的看着这边的德罗维尔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伊撒尔,被伊撒尔飞快转头瞪了一眼。

瑟琳又出来圆场,表情有点无奈,也许她也没有预料到,这两个人一起出来,竟然会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成这样。

塞罗亚一如既往的迟钝,在摸了一阵子骨马,了解了它的身体构造后,他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哒哒哒地又跑回了德罗维尔的身子,眼睛转了两圈,扯了扯德罗维尔的衣角,软软地问:“德罗,在这里有什么吃的吗,我有一点点饿。”

德罗维尔挑眉,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俯身,手摸上了塞罗亚的小腹,缓慢地揉了揉,又按了按,确认了小腹瘪瘪的,这才直起身子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是怕塞罗亚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而故意说出这句话,小孩子吃多了容易积食,对身子也不好。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手也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学着德罗维尔刚刚的动作摸了两圈,肚子适时发出了响亮的咕咕声,声音大的让站在较远地方的瑟琳都听的一清二楚,瑟琳颇为惊异,整个人都懵了懵,咂舌道:“塞罗亚,我的宝贝,你今天是没有吃好吗,怎么这么快就饿了,现在的时间可是远远早于你平常的吃饭时间的。”

塞罗亚也觉得奇怪,他表情无辜又可怜,努力憋了憋,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肚子发出声音,脸颊立刻浮起了点点红晕,他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饿。”

德罗维尔摸了摸马车边上的小抽屉,一拉出来,就能够看到一堆稀奇古怪的小零食,个个都是塞罗亚当初在集市上面想吃,但是吃不下的东西。

德罗维尔嘴上没有说,动作却很诚实,在离开之后又派人折返回去全部买了回来,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给塞罗亚一个惊喜。

塞罗亚也确实惊喜到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过去,手扒拉着抽屉,踮着脚尖,努力地往里面看,眼睛转都转不动了,能够明显地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都是我想要的,好想吃,全部都吃掉。”

德罗维尔轻咳了咳,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明明心底高兴得很,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淡淡道:“不过就是一些小零嘴,想吃就吃,你就是在吃百倍,千倍,万倍,我都供得起,而且这只是魔宫附近比较有特色的小零食,等你到了前线,就能吃到别的品类了,那里的小零食可都是别样的风味,既能够满足你的味蕾,也能够增强你的魔法力量。”

塞罗亚没忍住又哇哦了两声,没有多想,嘴一张一合,一些话就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他道。

“魔界真的好棒,我在天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种不一样的东西?”他有点忿忿地回忆:“天界永远只有一种饼子,还好饼子都是不同的味道,配着牛奶或者是蜂蜜,就是一日三餐。”

“嗯?”德罗维尔恍惚片刻,一时呐呐无言,过了许久才勉强恢复语言系统,他斟酌一下,将自己带有攻击性的词语全部都替换掉,尽量平和地做出评价,他说:“倒是有些意外,当初我还在天界的时候,天界的食品体系似乎很丰富,魔界和人间的食物都会被改良利用,怎么现在退化成这样了,天天吃饼子,日子也不免太过无趣。”

塞罗亚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鼓着腮帮子,默默地生起了气。

德罗维尔刚刚升起的一点愁绪就被他的表情给打散了,盯着塞罗亚看了看,他实在忍不住勾了勾唇,轻声问:“怎么这幅表情。”

塞罗亚委屈地抬起眼睛,可怜巴巴的,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落水小狗,浑身湿漉漉的,想要钻到人的怀里求抱抱。

他小声道:“天界曾经有那么多好吃的,我什么都吃不到,只有饼子,感觉错过了好多东西。”

德罗维尔倒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件事伤神,一时间既好笑,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揉了揉塞罗亚的脑袋,承诺:“等有空,我带你去人间走一趟,尝尝那里的小食美味,魔界的美食加上人间的美食,两个一起就和天界的也大差不离了,不必去纠结那些已经没办法吃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罕见地迟疑了片刻,眼神闪烁,好像是在回忆什么,眼底是淡淡的怀念,他说:“吃到饼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天界最好吃的也就是那饼子了。”

塞罗亚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强烈的冲动催促他问了出来。

“为什么是饼子啊,”他不服气地嘟囔:“明明我觉得魔界的饼子也超级好吃,热腾腾的,咬一口脆脆的,还会往下面掉渣。”

德罗维尔将塞罗亚一把抱了起来,他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塞罗亚的头发,耐心地帮他理顺,眼神却早就飘走了,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很美好的回忆中,连声音都柔和了下来。

“我说的最好吃是针对于天使的,那是一个比较久远的故事了,故事的主角呢,应该是一群比较顽劣的小天使。”

塞罗亚身子软了下来,塌在了德罗维尔的怀里,默默地听着德罗维尔的话,温暖的怀抱带给了他浓浓的安全感,他能够听到德罗维尔的心脏跳动声,在德罗维尔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德罗维尔的心脏跳动速度加快了。

“实话说,天使是一个很高贵的种族不错,他们天生就有着神的宠爱,因此无论是在建筑,艺术。还是魔法天赋上,他们都有着与众不同的超绝天赋,这种天赋让他们能够很轻易的完成寻常人达不到的目标。”

“但就是这样的种族,也有着缺陷,给予他们一切的神,忘记赐给他们另外一种东西,”德罗维尔勾了勾唇,笑道:“那就是生活自理能力。”

“如果不用魔法进行协助,这些天使就是人类世界中非常典型的巨婴,衣食住行样样都是问题,就是这样一群人,你自然也不能够指望他们可以做出好吃的美食。”

塞罗亚撑着下巴严肃地点头,他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那这关一群小孩子什么事,如果天使天生就不会这些东西,新生儿应该也不会呀。”

德罗维尔却在这时候冷了脸,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所有天使都应该不会的,但偏偏就有例外,如果你是个父亲,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捏造孩子,但在创造前面的孩子时,你忘记了给予他们某种天赋,那你接下来创造新的孩子时,你会做些什么。”

塞罗亚很快明白了德罗维尔的意思,他犹疑地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的意思是,神重新给了新诞生的天使生活自理能力。”

“没错,”德罗维尔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他扯了扯唇角,有点无奈道:“神就是我口中说的那个父亲,他在观察了前一代天使后,后悔自己的疏忽,竭尽全力重新创造了新一代天使,在创造这一代天使时,他将之前所有察觉到的缺点全部优化掉了,那在他眼里,新一代天使就是更符合他的心理的存在。”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塞罗亚屏住呼吸,他有预料这个问题肯定是在坏的方面,不然德罗维尔不会用这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出来,只是任凭他怎么努力去想,他的小脑瓜子还是转不太动,不能将所有的思考串起来。

“神觉得前一代天使是失败品,他不承认这是他的孩子,他想毁掉他们,而想要成功完成这件事,第一步就是让新一代天使能够顺利成长,并且一步步取代前一代天使的身份地位。”

塞罗亚还是不能够理解,他有点焦灼,有点难受,默默地抬起了手,不自觉地咬起了自己的手指头,咬手指头的力道有点大,带来了丝丝痛意,引得他眉头紧皱。

德罗维尔垂眸,手指轻轻拂过了塞罗亚的眉头,声音轻轻:“别皱眉头,小孩子皱眉多了,人都变老了,皱巴着小脸,多不好看。”

塞罗亚眉头顺着他的力道松开,轻轻哼了哼,咬在嘴里的手指头被人拽了拽,拿了出来,他能够感觉有股气扑到了被咬了的地方,他偏头一看,是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的伊撒尔在认真地吹气,似乎这样就可以带走他伤口上的疼痛。

“所以现在的天界都是新一代天使吗?”

“并不是,”德罗维尔摇了摇头,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睫毛微微上翘,好像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天,如同透过云层一口气望到了遥远的天界,他解释:“现在留在天界的基本都是前一代的天使,只有很少一部分没有参与过这场暗中战争的新天使活了下来,而神也在这场战争中,被他的孩子反噬了。”

“为什么会这样子啊,”塞罗亚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他询问:“神为什么会被打败,他都能创造出这些生物,难道又不应该也可以随意毁掉吗?”

“神本身并不弱,他只是独自一人站在高位太久了,导致忘记了用平等的眼光去看他眼中的蝼蚁。”

德罗维尔却很平静,他评价。

“而且,越完美的东西越容易被打碎,神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新一代天使,弱点很明显,他们甚至都不能够被称为一种生物,更像是一个木偶,思维固化,从始至终操控他们的都是神的意志。”

“说来可笑,最后,拥有了自主生活能力的,反倒是神想要摧毁的前一代天使。”

“新一代天使因为步步都向神靠齐,反而失去了这种本该天生就掌控了的能力。”

塞罗亚听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拍了拍手,倍感精彩,只不过,他问:“那这件事又和刚刚说的小天使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些小天使,就是摧毁了神的意识的人。”德罗维尔耐心解释,他似乎并不在意将这些隐秘的东西暴露在几个人面前会怎么样,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故意想把这些事说出来的。

伊撒尔双手环胸盯着这边,暗暗瘪了瘪嘴,他敢肯定,德罗维尔肯定非常在意塞罗亚的想法,所以才要故作镇定随意地把这件事给说出来,不然他完全没有必要七扯八扯把话题带到这里来。

“那几个小天使,是极少数的前一代和后一代天使的混血,这种血脉的不纯正,让他们能够更少地受到神的影响,因此在他们的脑海中,两种意识经常会打架,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掌握某种技能。”

“你应该可以想象到那种局面,就比如一个人昨天还是能够做出美味佳肴的大师,今天就只能变成制作黑暗料理的厨房杀手,这种天差地别的待遇,让大家都开始质疑神的存在。”

“换句话说,你可以接受神创造自己时,给自己留下的不完美,你会认为这是神的恩赐,是神给自己留下的印记,但一旦你的能力变得不可控,你就会怀疑神的存在,神的力量不可控,神也会犯错,那为什么神就一定是神呢。”

“就是因为这种想法的诞生,所以前一代天使在发现了神的阴谋后,选择了先行一步,主动出手,杀了神。”

“而神陨落后,新一代天使的大部分自然追随他而去,前一代天使则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所以天界的食物就只能靠那些混血来提供,但是前一代天使又因为心理原因,下意识地限制这些混血的行动,所以天界的主要食物就变成了最朴素,但是最合天使胃口的饼。”

“广泛制作这种饼子的原因,但是这种饼子做法十分简单,就连前一代天使都能够成功制作。”

塞罗亚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小声叹气:“所以说,大家都吃这种饼子,就是因为前一代天使始终不信任混血呗,那这些混血好惨啊,感觉天界都不是他们的家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拉出来挡刀子。”

德罗维尔眼神闪烁,扯了扯唇角,似乎轻而又轻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塞罗亚一直在嘟嘟囔囔地抱怨,为混血天使愤愤不平,所以忽略了这个声音。

“好了,故事也讲完了,我们找点东西吃吧,”德罗维尔好像就是为了讲这个故事而开展话题的,在确认了塞罗亚听完了这个故事后,他就像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了起来,他眯了眯眼睛,四处看了看,轻声道:“不过这里似乎不是个好地方,想在这里吃饭,多少有点危险。”

塞罗亚正专心致志地在带来的储物戒里翻来翻去,根本没有听清楚德罗维尔说了些什么,直到手里抓了个饼子才茫然地抬头,无辜地眨着眼睛,巴巴地追问:“刚刚说的什么呀,我什么都没听到,重新再跟我说一次嘛。”

伊撒尔又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过来,和塞罗亚亲密地挨在一起,两个人依偎着,像弱小的毛茸茸的动物抱团取暖,他一字不差地把刚刚德罗维尔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塞罗亚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挣扎,他不甘心地捏着自己手中的饼,念念不舍地盯着它看。

“这里真的很危险嘛,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就走开呀。”

瑟琳好笑地叹了口气,温柔地哄,顺带告诉了塞罗亚真实情况,叫他不要过于害怕。

“塞罗亚,不要想那么多,以我和德罗维尔的实力,保护你们两个通过这里绝对是绰绰有余的,你不要总是信德罗维尔的话,他很多时候就是在逗你玩。”

“逗我玩。”塞罗亚一瞬间觉得被雷轰了,表情幽怨,抬起头盯着德罗维尔看,一副不高兴要哄的小表情。

德罗维尔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片刻就俯下身子抱住塞罗亚,摸摸揉揉一通安抚,顺带着给塞罗亚手机塞了几株他从未见过的植物。

塞罗亚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看的植物一遍。

这植物看起来实在诡异,通体透明,茎身浮动着各种细小的纤维,分出的岔口前端,挂着一串串小籽,籽圆圆的,看起来很有水分,一下子就是一堆聚集在一起,感觉一咬就爆浆,应该会很好吃,就是不知道该让谁吃。

塞罗亚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种植物透过来的冷气,他小心谨慎地把植物拿远了一点,莫名地对这植物有点抗拒心理,总感觉抱在怀里,过一会儿就会成冰尸。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德罗维尔,这种植物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骨马的动作就立刻让他明白了植物的用途。

只见骨马鼻子动了动,喷出一口气,脑袋就非常自然地探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咬,舌头再用力一卷,一株植物上的大半籽就都被卷走,塞罗亚离得近,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骨马咀嚼时,籽爆开的声音。

很解压,很有诱惑力。

至少塞罗亚没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甚至想要去咬几口试试。

还好德罗维尔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塞罗亚还没有彻底昏头的情况下,德罗维尔及时一把捂住了塞罗亚的嘴巴,用武力压制住了他,让他即使有想法也没办法去实践。

剩下的几株没有吃完的植物也在骨马吃饱后,被瑟琳眼疾手快地全部收了回去。

直到那阵声音,那股味道彻底从面前消失,塞罗亚才恍惚地从刚刚那种奇特的感觉中走了出来,他摸了摸鼻子,迷茫地问:“我刚刚怎么了,我明明不是很想吃这个东西的,但就是差点没控制住。”

德罗维尔轻哼笑了声,捏了下塞罗亚的鼻头,含笑解释:“那是骨马专门的食物,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让除了骨马之外的人闻到,那么那个人就会对植物产生强烈的食欲,想要把它吞进去,可这种植物对于其他生物都是有毒素的,吃多了,很有可能就会在睡梦中直接死去。”

“你刚刚喂了骨马,估计也吸入了不少植物的香气,这种香气不至于让你有什么危险,但应该会让你也好好的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估计就到了,所以不用担心。”

塞罗亚本就觉得身体有几分不对劲,四肢使不上劲,脑袋也晕晕乎乎的,眼皮子在打架,头一点一点的,好像迅速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神志都不清醒了,现在听到了德罗维尔的解释,本还有些抗拒的念头立刻就散去了,也就是不再挣扎的下一秒,他两眼一闭,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细细碎碎的人声一直在回响,就很烦,像是苍蝇一样在耳边徘徊,不停地发出嗡嗡声,惹得人不能睡个好觉。

塞罗亚是听了德罗维尔的话入睡的,他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以睡一个好觉,可没想到,即使在梦中也要受到干扰,顿时就觉得有些委屈,整个人的脸都皱巴成一团,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他闷闷地哼哼两声,手无意识地挥了挥,想要把这声音从耳边挥走,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地抓住了他乱动的手,甚至带着惩罚意味轻轻捏了捏。

塞罗亚瞪时就被吓得清醒了。

怎么回事,梦里还能够有这么清晰的触感吗,他真的是在做梦吗。

疑惑让他的心悬了起来,他轻缓地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抽了回来,整个人换了个方向躺在床上,嘴巴叭叭叭叭发出了点莫名其妙的声音,做出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实际上耳朵已经竖了起来,认真地去听旁边的声音。

他听见了有个男人无奈而又宠溺的轻笑声。

“好像一只小猪,我小时候貌似没有这么能睡,也不知道像谁,总不能是那个人吧。”

好熟悉的声音,好陌生的语气。

塞罗亚头一时间要炸开,他几乎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了说话的人是谁,但他竟然对这句话没有丝毫印象,这压根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任何一个天使都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记忆力,说一句过目不忘都是低估了他们。

而塞罗亚更是天使中的佼佼者,他能够确信以及肯定,这句话从来没有存在过他的脑海中。

他又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他能够感觉到身旁的人俯下身,捡起了被子,好像要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这确实是那个人该做的事情,塞罗亚在心底默默地想。

可下一刻,事情的发展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那人给他拉被子的时候突然顿住,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几乎没有给塞罗亚反应的时间,那被子就突然被全部抽走,整个甩在了地上。

阵阵凉风吹在了塞罗亚的身上,不得不说,很冷,塞罗亚差点没忍住瑟缩几下,但强烈的好奇心和疯狂预警的第六感让他保持住了姿势,一动不动,他静静地等待着。

那个人没有出声。

他也没有出声。

但有人出声了,是个很奇怪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好像就在耳边,一听到就让人头晕。那个声音还是带笑意的。

“奥拉维尔,不要这么冷漠,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

“这可是最后的神之子呢。”

第98章 塞罗亚和触手怪的互动

什么神之子?

塞罗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睫毛飞快地抖了抖又停住,万分克制,才让自己慌乱的思绪不至于乱飞。

可就露出了这么一瞬间的破绽,他立刻感觉到了有人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陌生的奇怪声音蕴着几分玩味。

“奥拉维尔,你确定他睡着了吗?”

奥拉维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镇定,甚至带着几分冷冷的味道,他不耐烦地答:“你若是不放心我,就自己来看看,既然做不到,来不了这里,需要我充当你的眼睛,你就不要来质疑我的答案。”

那人若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再说话时,收敛了很多,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丢到魔界去,在天界呆了这么久,没有丝毫变化,你确定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吗,还是说,你只是对他产生了不必要的感情,想拖延时间,让他留在这里的时间久一些。”

“你想多了,”奥拉维尔手指头微微蜷缩了下,脸色不改,镇定地扭头,眯着眼看向了更远处虚无的天空,说:“只是时机没有到,我没有合适的理由将他送走,你如果非常迫切想让他离开的话,就自己去找一个理由吧。”

“你可别后悔。”那人的声音慢慢减弱,似乎是离开了。

奥拉维尔屏声静气,一时没有说话,也没有给躺着的塞罗亚一个眼神,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塞罗亚也跟着不动作,尽管手心渗出的汗已经把掌心弄得湿漉漉的,他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待到塞罗亚身子都快要僵得发痛,受不了了,忍不住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又突然冒了出来,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遗憾。

“好可惜,我还以为他是醒着的呢,没想到是真的睡过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走了,你等我段时间,我很快就能够把那个机会递到你的面前,到时候你要是心软,我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久久未动的奥拉维尔扯了扯唇角,凉凉应:“相信你不会看到那一幕,慢走不送。”

说完,他便扭过身子,重新走到了塞罗亚的旁边,他垂着眸,盯着塞罗亚看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蹭过了塞罗亚汗得潮红的脸蛋。

“走吧,别回来了,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过多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塞罗亚心有预感,不禁有点慌神,他立刻想要睁开眼睛,可一根手指已经先一步抵上了他的眉心,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再一睁眼,印入眼帘的就是德罗维尔冷淡的侧脸。

刚刚经历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觉,可眉心残留的一点点余温却在告诉他,都是真的。

塞罗亚下意识地依赖德罗维尔,想要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德罗维尔,可下一秒,德罗维尔就突然动了动下巴,张嘴。

他像是在想着什么,语速很慢,但眼神是罕见的冷,甚至带着点狠意,震得塞罗亚一惊。

“把暴露的几个抓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提前审讯,也不许放出来,我倒要看看,抓了这几个,还能顺藤摸瓜带出来多少人。”

“我带了人过来,这段时间,边线不能出差错,懂了吗?”

那边的人如何回应的,塞罗亚不清楚,但他的心确实飞快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抬起手,轻轻揉了一把眼睛,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扯着德罗维尔的衣服,很自然地顺着他的手钻进了他的怀里。

冷冰冰的感觉,像是拥抱了一块千年寒冰。

塞罗亚没控制住第一反应,轻轻地打了个哆嗦。

德罗维尔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股煞气立刻就消失了,表情甚至有几分无奈。

他抬起头,顺着塞罗亚的脸颊侧边摸过去,捏了下那软绵绵的腮帮肉,问:“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也不说一声,还有段时间才能到呢,这么早起来,可是没有东西吃的。”

塞罗亚舔了舔唇,本来还没有觉得饿,现在一听德罗维尔的话,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了出来,嘴巴里分泌出口水,他咽了咽,总感觉哪里有些空虚,好像要咬些什么。

德罗维尔就戳了戳他的腮帮子,眼底蕴上几分笑意。

塞罗亚莫名有几分羞赧,眨了眨眼睛,差点就想一骨碌把头埋进德罗维尔的怀里,好躲避对方充满兴味的眼神,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逗他的人就是他想依赖的人。

好可恶,德罗又来逗小孩。

塞罗亚凶巴巴地仰头瞪了德罗维尔一眼。

德罗维尔唇角勾了勾,手往上摸,一把拎住塞罗亚的后衣领,把他从自己的怀里往外面扯了扯,轻声:“别往我怀里靠,很冷。”

确实,德罗维尔的身体温度一向很低,也许是因为堕魔的原因,他的经脉间魔气堆积,透着股阴森之感,在魔界的夏天,尚能抱着塞罗亚,毕竟他凉快的可以帮人家降温,可冬天那是万万抱不得的,否则和穿着一层薄衣在雪地玩没有区别。

塞罗亚身子弱,他不想让对方因为自己生病。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他紧紧抓着德罗维尔的衣服,手就像是敷了一层胶水,死活也扯不开,在德罗维尔无奈地想要动用强硬手段时,他干脆整个人往前一扑,一把抱紧了德罗维尔,嘴里嘟囔着念叨:“不要把我给你拉开嘛,我身上很暖和的,一点也不冷,你感受一下马车里的温度,热得都可以把衣服都脱了,我抱一下你,什么事也没有,你不要急着拒绝我。”

德罗维尔抬手的动作顿住,原本想要落到塞罗亚衣领上的手有点无措地上下晃动了下,然后犹豫片刻,轻轻地落到了塞罗亚的背上。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说:“就这一次,要是生病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抱抱了,知道了吗?”

塞罗亚眼睛一亮,像是偷了蜜一样,捂着嘴嘻嘻笑了两下,欢快地应声:“绝对不会,我一定好好的照顾自己。”

“不过,”他有点好奇地左右望了望,小声问:“伊撒尔和瑟琳去哪里了啊,他们不是和我们一起走的吗,现在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德罗维尔也没打算瞒着他,伸手拂开旁边的车帘,温声:“自己探头看看?”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他先是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动作,很快就把鞋子蹬了下去,露出了脚丫。

德罗维尔挑了挑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塞罗亚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也没有阻止他继续做接下来的事,反而半弯腰,一手抱着塞罗亚,另一只手勾住了鞋子的后面,将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好。

塞罗亚脚抬了起来,犹豫地在德罗维尔的膝盖上踩了踩,然后想了想,又将脚挪到了旁边的垫子上,手也顺势扒住了旁边的车框,站了起来,脸正正好搭在了手上。

德罗维尔的手转移了个方向,一把扯过了旁边堆在一起的毛绒毯子,盖在了塞罗亚的脚上。

“也不说一声,脚不冷?”

塞罗亚动了动脚丫,感觉脚底板甚至有点发汗,明明热得很。

德罗维尔又继续说:“下次没必要脱鞋,脏了有人会清理,自己别着凉最重要。”

塞罗亚嗯嗯点了两下头,抿着嘴巴,嘟囔:“一点也不会着凉,德罗你不要太紧张,而且我刚刚踩了你,不脱鞋,你的衣服会弄脏的。”

“就那么一下,”德罗维尔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似乎又回味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地评价:“而且一点也不重,踩下来估计也就落点灰,连个印子都留下来,明明喂的挺多了,怎么一点重量都没有。”

塞罗亚不自在地晃了晃脚丫,轻轻哼哼:“我怕把你踩痛了嘛,所以才很轻很轻的,等下次,我狠狠踩,你就知道了,我真的超级重,都要被你喂成大大大胖猪了。”

德罗维尔没接他的话,手抚了下他的头发。

塞罗亚也没有继续嘴硬着反驳,扭过脸,莫名脸蛋有点发烫,手悄咪咪地放下去,摸了一把自己的肚子。

嗯,软绵绵的,好多肉,好像真的如自己所说,自己成了个小胖猪。

他不太好意思回头了,脸蛋冒出去,又去看外面,一条黑乎乎的东西唰得一下就飞了过来,差点砸到塞罗亚的脸上,吓得他立刻缩了缩脖子。

“什,什么东西啊?”

塞罗亚有点惊魂未定地询问。

车帘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有人飞快地掀开了帘子,往里面看来。

是伊撒尔。

但却是样子很奇怪的伊撒尔,脸蛋上面脏污很多,脸颊通红,浑身汗涔涔的,狼狈得就像是刚刚在泥潭里打了几次滚。

看见塞罗亚醒了,他的眼睛飞快地亮了起来,尽管说话还有几分喘,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出声问:“怎么了,眠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塞罗亚啊了一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长久养下来的几分洁癖,还是让他情不自禁地蹲下来,摸了块手帕出来。

趁伊撒尔傻乎乎地把脸蛋凑过来听他说话,塞罗亚一把将手帕按在了他的脸上,迅速地擦了擦,手帕上立刻沾了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塞罗亚想象中泥巴的臭味,反而是带着一点点土腥味,让人非常难评价。

“伊撒尔,你是去泥巴里面睡了一觉吗?”

塞罗亚盯着手里的帕子,实在没忍住发问。

“啊,不是,没有,我才不会,”伊撒尔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堆说不清楚的污渍,挠了挠头,好久才组织好语言解释:“这是在刚刚经过的一块无根地留下的,龙族是有鳞片的,很容易会有鳞片残缺或者掉落的情况,而无根土可以帮忙治愈这种病症,所以龙族在看到这种土地的时候,一般都会过去滚两圈,其他有鳞片的种族也会这么做的,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做。”

“原来如此,”塞罗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好奇地发问:“那羽毛呢,有没有可以护理羽毛的办法,瑟琳是去找东西了吗?”

“没有,”伊撒尔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他说:“魔族很少有羽毛,所以这种东西不常见,如果想要买的话,应该要去人间,瑟琳是带着她在这边的小宠物打猎去了,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

“小宠物?”塞罗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忍住抿了抿唇,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问:“宠物是什么,我怎么都没有见过。”

“额,你其实见过了,”伊撒尔欲言又止,他往旁边避让了一下,让塞罗亚能够看见旁边正在飞舞的黑色东西,然后努了努嘴,说:“你看这些在动的东西。”

塞罗亚的视线转移到了那些肆意飞舞的东西上,他眯了眯眼睛,很吃力才勉强看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竟然是一条条又粗又大的触手,上面的吸盘还在一下一下的收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从这些触手上感觉到了开心和兴奋的情绪。

“这,这是瑟琳的宠物吗?”塞罗亚不理解,甚至还带着几份震惊,他完全想象不到,美艳温柔的瑟琳的审美竟然是这样的,他还以为瑟琳会养那种和她一样漂亮的宠物,毕竟瑟琳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伊撒尔耸了耸肩,嗯了声,道:“瑟琳她可是非常厉害的,也只有在你面前才表现的那么温柔了,对待外人她可不是这个样子,不凶一点,怎么陪着德罗维尔那家伙一路走上魔王的位置,不要太小瞧她哦眠眠,她凶起来,可是连德罗维尔都要退避三舍的。”

“我没有这么想,”塞罗亚趴着看外面,好奇问:“我一直都觉得瑟琳超级无敌厉害,我只是以为她会选择亮闪闪的宠物,她特别喜欢那些东西,不是吗?”

“可能是,她也有一颗狂野的心,”伊撒尔摸了摸下巴,说:“而且她的宠物,虽然长得凶了点,但确实是有一颗温柔的心。”

“温柔的心。”塞罗亚喃喃,没太明白。

但接下来的一幕很快让他瞪大了眼睛,只见这触手的主人好像发现了他的目光,僵在原地不动了,触手都纠结成一团,似乎是在挣扎什么。

塞罗亚犹豫着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触手,表达自己的友好,可下一秒,那触手就先行动了起来。

它的最尖端缩了起来,艰难地凹了个造型。

那是一个有点滑稽的爱心。

第99章 触手怪的礼物

爱心。

塞罗亚愣了愣,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那个小小的触手爱心上,半响才懵懵答:“你是,在说喜欢我吗?”

那东西晃了晃,看上去兴奋得有些过头,简直快要凑到塞罗亚的脸上来表达自己的喜欢了。

塞罗亚莫名有几分不好意思,脸颊红红。

伊撒尔盯着看了几眼,心里十万个不满意,让到一边的身子假装在不经意间往这边挪了挪,恰好挡在两人中间,将他们俩的视线隔绝开。

塞罗亚看不到那颗小小的爱心了。

他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伊撒尔的行为,轻轻地咦了一声,抬起头,去看他的表情。

伊撒尔臭着张脸,别别扭扭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的气压很低,看着塞罗亚的眼神委屈巴巴的,像是被冷落的小狗狗。

好可怜。塞罗亚心底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句话。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就是觉得让伊撒尔受气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揉了揉伊撒尔的脑袋,头发在掌心滑过,毛茸茸的触感,很好摸,摸到最边上的时候,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挡住了,应该是伊撒尔藏起来的龙角。

塞罗亚记的这个地方很敏感,很小心地碰了一下,就飞快地将手换了个位置,不去触碰。

乖得过分,也疏远得过分。伊撒尔凝神盯着塞罗亚,打从心里觉得,自己和塞罗亚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半点不亲近。

“伊撒尔,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塞罗亚耐心地询问他的小伙伴。

伊撒尔摇了摇头,仅仅是思索了几秒钟,解释的话就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好像他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挡住两方的。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瑟琳的宠物的触手很好吃,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尝尝。”

塞罗亚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自己听到了什么,嘴巴张大了,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

“你,伊撒尔,你没有搞错吧,这可是瑟琳的宠物,又不是猎物,而且,割断触手会痛的吧,我们不可以这么做,你的想法好危险。”

伊撒尔咳了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认真解释:“不是的,触手是这种魔族的衍生物,只是用作辅助的,这种魔族日常是利用触手捕猎进食,所以分裂出大量的触手方便它们攻击,而且和猎物尸体接触面积大,能够更迅速地吸收猎物的能量。”

“实际上这些触手并不算和它们身体完整的一部分,只要它们想,它们可以随时屏蔽触手的痛觉神经,这个时候,你怎么摆弄那个触手,它们都是没感觉的。”

“连它们都会吃自己的触手,你别想的太可怕,去往最前线的路上没有什么食物资源,带它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让它提供食物。”

塞罗亚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惊讶,只觉得脑袋都晕晕的。

竟然还有自己吃自己的,魔族真的好特别啊。

不过,他确实,被勾起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

“很好吃吗?”

伊撒尔点了点头,肯定道:“至少在这边,它是最好吃的。”

“那我可以尝尝吗?”塞罗亚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眼睛比星星还亮。

一直没有说话的德罗维尔抬了下头,看着前面的触手,思索了片刻,才道:“这你需要问问触手的主人,毕竟这是它的东西,我们都没有资格替它做决定。”

“我会的。”塞罗亚兴冲冲地抬头。

触手怪可能也感应到了什么,这边原本还在乱飞的触手都停了下来,温顺地落到了马车边上,那个刚刚还比过爱心的触手伸直,送到了塞罗亚的面前,在塞罗亚的注视下,慢慢地变成了粉红色,就像是被烤熟了一样。

塞罗亚又好奇又紧张,想戳一下又不太敢,只呆愣愣地发问:“怎么变红了,难道这样就熟了吗,是可以吃了?”

伊撒尔噗得笑了一声,眼睛刚弯起来,就对上了塞罗亚气鼓鼓的眼神,吓得他立刻收敛了笑意,拍了拍嘴巴讨饶,他笑眯眯地回答:“不是的,这是它害羞了的表现,它这是在说很喜欢你哦,你要是想要它这个触手,摸一下它就够了。”

塞罗亚却没有立刻动手,他撑着下巴,看着触手想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盯着触手尖尖,很认真地跟它道歉:“对不起哦,我不能现在就跟你握手,可爱的小触手。”

粉嫩嫩的小触手顿住僵住了,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把它都炸懵了,惊得它都变回了原来的颜色,甚至比原来还要黑,它晃了晃身子,很急切地动了起来,它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急得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飞。

塞罗亚立刻明白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他连忙摆摆手,安抚:“不要紧张啊小触手,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我觉得你的本体还没有回来,我直接向你索取,不太礼貌,我们等一等,等你的本体回来了,我再跟你握手好不好?”

小触手慌乱的身子停住,一时间都没有变化,让人怀疑它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可就在一会之后,它蹭得一下变成了深红色,比人间最红润饱满的番茄还要红上几分,它真的,真的要害羞爆炸了。

塞罗亚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轰隆轰隆的巨响声,好像有什么大东西正在急迫地往这边赶,漫天灰尘中,他隐隐约约看到了触手怪的身影。

无数触手飞一般地窜了过来,钻到了他的面前。

塞罗亚仰头看向触手怪,脖子都仰酸了,也没有真正看清楚触手怪的真面目,但面前无数的触手已经说明了触手怪的态度。

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去,握住了触手怪伸到最前面的触手,跟它礼貌地握了握手,然后诚恳发问:“你好,触手怪先生,请问我可以拥有你的一小条触手吗?”

触手怪口腔里发出了不明的声音。

塞罗亚听不懂,但面前慢慢挪开的触手中,突兀地留出来了两条触手。

一只,是刚刚在他面前撒娇卖乖,还会随时变色的粉色小触手。

还有一只,则是粗的过分的大触手,感觉能够轻而易举地把塞罗亚包裹在中间。

塞罗亚歪了歪头,一时间很为难,他仰头解释:“触手怪先生,我不需要这么多,我们吃不完的,你要不要收回去大触手。”

触手怪又晃了晃身子,小粉触手果然是它的分身,两方的行为爱好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晃来晃去,只是触手怪的体型太大,一晃动就地动山摇,马车都跟着地面颤抖起来。

它又说了一大通话,可塞罗亚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了伊撒尔的身上。

伊撒尔摸了摸鼻头,一时间有些窘迫,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几秒钟后,在塞罗亚期待的眼神中,自暴自弃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魔族大部分种族用的是通用语,但那都是能够变换人形的魔族学习的,触手怪的智商偏低,一切行动都是本能,它们种族自有语言,这门功课应该是在魔族小语种课上学,但我没听讲。”

他说到后面甚至理直气壮了起来,说:“你知道的,我上课容易睡着,所以我不知道也很正常。”

反正他知道,就算他不会,塞罗亚也不会嘲笑他。

“你也听不懂啊,”塞罗亚果然没有嘲笑他,但表情更纠结了,他转头拉了拉德罗维尔的袖子,发问:“德罗,你能够听懂吗?”

德罗维尔转眸,凝神盯着面前的触手看了会儿,犹豫片刻才回答:“它是在说,粉色的小触手给你吃,大触手送给你,可以保护你。”

“保护我嘛。”塞罗亚一听就立刻转头跟触手怪认认真真地道谢,但表情还是有点纠结,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拒绝它的好意,他隐约觉得这件事貌似对触手怪会有一点坏处,但触手怪实在是热情,他实在是无法推拒,最后的状况就是,迷迷糊糊地一手摸上了一根触手。

德罗维尔眯着眼看了许久,他和触手怪也算得上是半个老朋友,只是看两眼就知道这家伙接下来想做什么,他弯下腰,捡起摆放好的鞋子,握着塞罗亚的脚丫,帮他将鞋子穿好,然后捏了捏他的小腿肉,温柔道:“好了,把粉触手放下吧,我帮你处理好它,你等会儿就可以直接吃了。”

“欸,”塞罗亚脑袋还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追问:“那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德罗维尔很轻很轻地哼笑,言语中带着点点宠溺,他道:“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好好去玩儿,等会儿带张嘴来吃就可以了。”

玩……

塞罗亚脑海里刚接收到这个字,腰就被触手缠住了,触手怪一个用力,他整个人就被触手带着飞了起来,他轻盈地落到了触手怪的身躯上,立刻就被软绵绵的触手包围起来。

这触手有粗有细,有的弯曲有的笔直,有的直立有的卧倒,放在一起,简直和一个大型乐园没有半点区别。

塞罗亚被带着在触手间的缝隙里面窜动,兴奋得脸红手热,差点没开心地叫出来,他探头往外面望去,招呼写伊撒尔,想要他也跟着来这里玩。

伊撒尔看了两眼触手怪蠢蠢欲动的想要打人的触手,慢半拍地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干过的好事,在他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他和触手怪还是有一段很美好的时光的,但就在他离家出走的时候,触手怪来拦他,他一时生气,就说出了绝交的话,让当时的触手怪好不伤心。

现在想想,他当时确实有点点过分。

伊撒尔思索了片刻,手抵在唇前,轻轻地咳了咳,然后凑到了触手怪旁边,摸了摸它的身躯,小声道歉:“对不起,触手怪,当初是我太坏了,我不应该因为生气就随随便便跟你绝交,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之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了,不然我就心甘情愿的让你教训一百遍。”

触手怪动了动身子,它伸出来一根触手,戳了一下伊撒尔的脸蛋,戳出了一小块红痕,这才心满意足地原谅了这个不懂事的小不点。

它大方地把伊撒尔也一起卷了起来,把他放到了塞罗亚的旁边,同时触手再度发生变化,给两人制造了一个新的,更大的游乐园。

塞罗亚发出一声欢呼,他抓住了伊撒尔的手,兴冲冲地带着他一起从缝隙中滑了下去,风声在两人耳边呼啸,软绵绵的触手很好的缓解了碰撞时产生的痛意,让人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

德罗维尔隐约能够听到两个人的动静,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瑟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浑身浸满了汗,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甚至还在急喘。

德罗维尔看都没看她一眼,手上还在处理着触手,随口道:“怎么了,手痒,又出去打架了,连宠物擅自回来了都不管。”

瑟琳摸了一把额角的汗,混不在意道:“它也跟着我很多年了,有自己的思绪了,我何必一直事事拘着它,它有自己的想法,也未必是件坏事。”

“所以,它将分裂意识体送人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小事?”

瑟琳擦汗的手顿住,瞳孔一缩,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意识体,送人,做这件事的人是谁。

不会真的是她那个偶尔聪明偶尔犯傻的小触手吧。

她没忍住问话,声音都带着不自知的颤抖,她问:“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它把自己的分裂意识体送人了,真的假的,那可是它的一部分脑子。”

德罗维尔淡淡道:“我说的还能是假的,不仅送了,还送的很大方,你看看我手下的是什么。”

瑟琳的目光随之往下挪,落到了那个粉色的小触手上,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粉色触手就是触手怪第二重要的部分,相当于万年灵芝,可遇不可求,异常珍贵,能够帮助人洗髓伐骨,焕然新生。

“真大方啊,这是送给谁了?”

德罗维尔笑道:“塞罗亚。”

“也是只有他才会这么讨人喜欢吧。”瑟琳幽幽叹了一口气,转头看那边玩得正开心的人,眼角也涌上了笑意。

“这会有什么影响吗,我没养过这东西,不太清楚副作用,有问题的话,我就把分解意识体给它塞回去。”

瑟琳摇了摇头,解释。

“没有什么大影响,只不过,可能会变得更笨一点。”

“毕竟,丢了点脑子。”

第100章 两个权柄的掌控者

触手怪莫名感觉心头一震,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蛐蛐它,它敏锐地转了转脑袋,眼神准确地落到了那边还在擦汗的瑟琳身上。

它发出了两声意味不明的叫声。

瑟琳听得有几分好笑,但这可不能让触手怪看到,不然这家伙肯定又要恃宠闹腾起来了,她又不想变成本体,也不能给它爱的抱抱,到时候又是闹腾个没完没了。

德罗维尔将手上的粉色小触手又翻了个面。

这东西金贵的很,处理方法也与众不同,不能够像寻常材料一般,烤煮蒸,非得让人不断地往里面注入纯净的魔气,一点点剔除里面残留的杂质,这东西才会如同含羞的少女般怯生生地露出脸颊,让你看到它内部的剔透触手肉。

他手勾了勾,一缕魔气从指尖溢出,变成一个细长的棍状物,轻轻地戳了戳触手,触手被戳到的地方立刻陷了下去,又在下一秒弹了回来,就像是果冻一样。

瑟琳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看见这状态,便挥了挥手,放出来了一个盘子,道:“好了,放到盘子里吧,这东西到这状态就可以了,剩下的精华部分不需要处理的太过精细,塞罗亚他毕竟还小,没有办法一口气吞噬这么多能量,你把所有东西都处理的入口即化,他的小身子可要撑爆了。”

德罗维尔也没有强行继续,他只是又思索了片刻,然后将中间的精髓又用自己的魔气包了一层,确保了万无一失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他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触手怪那边,若有所思般轻声喃喃:“是不是玩的太疯了,闹腾这么久,肯定出一身汗,等会儿风一吹,稍不注意就生病了。”

瑟琳也点头称是,她转头观察了片刻两个小孩的位置,耐心的等待着,待到两人下落到底部,这才轻快地吹了声口哨,制止了触手怪想要继续将他们送到顶端的动作。

塞罗亚和伊撒尔被触手卷着送到了地上。

两个人的状态也是截然不同,塞罗亚明显身体体质差的多,喘得停不下来,脸上脖子上全是汗,脸蛋也红得很,只有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笑得很开心,而伊撒尔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除了衣服皱巴了一点,整个人状态都很正常,他甚至还有心思和力气帮塞罗亚擦汗整理衣服。

瑟琳摸了摸下巴,感叹:“伊撒尔,没想到你身体素质变好了不是一点两点,我记得当初你和触手怪玩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就能够让你累得爬都爬不起来。”

伊撒尔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轻轻哼了哼,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但是过了一会儿,看着塞罗亚的脸,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那完全不一样啊,触手怪它压根没有把我当小孩看,当时就恨不得跟我打来打去,我身体又没有淬炼过,肯定就会比现在应付得困难一点。”

“瑟琳,你不要总是想着过去,要往前面看,多看看我现在,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总之,就是不要提我的黑历史。”

德罗维尔懒得看这两个动不动就闹腾起来的人,每个人相处模式不同,他没必要去干扰。

他将一直站在旁边乖乖看着这边的塞罗亚拉了过来,半蹲下身子,取出手帕,耐心地替他擦汗。

这手帕都是选取的最柔软的布料,擦过孩子脸颊时,也不会让他感觉到粗糙,里面还编了一点拉斐草进入,能够让人感到舒适,宁静平和。

看着塞罗亚湿透了的衣服,德罗维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轻而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轻声叮嘱:“之后玩耍要有度,先看看自己体力足不足,感觉到手脚发软的时候,就应该要停下来,然后必须要及时处理湿透的衣物,否则会生病的,下次一定要记住了,听到了没有。”

塞罗亚脸还被他用手帕在轻轻地擦着,眼睛闭着,嘴巴也抿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嗯嗯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德罗维尔看着他的脸,一时间又心软的不行,抬起手轻柔地揉了把塞罗亚的下巴。

同一时间,他的魔力涌出,调动了部分火元素,将塞罗亚的衣服也烘干,这场处理才算是结束。

他慢吞吞地收回了手,带着几分不舍。

“好啦,现在可以去吃了,刚处理好的触手,就放在那边,注意不要用餐具碰到它,它很脆弱,不要把它碰碎了。”

塞罗亚乖巧地应了一声是,迫不及待地上前,扒拉着小餐桌,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拿了下来,那一小团触手就在盘子里滚来滚去,看起来随时都有掉在地上的危险,吓得他的动作慢的又慢。

在谨慎地拉了一会儿后,小触手总算是被拿了下来,塞罗亚凑近去看,好奇地看来看去,满脑子的问号。

毕竟,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小团不足巴掌大的圆滚滚的晶莹剔透的东西,和刚刚足有他半个人大的小触手完全不一样。

他还想着要把小触手和大家一起分着吃呢。

现在这个大小,瑟琳和德罗维尔是肯定不会动的,伊撒尔十有八九也不愿意吃,毕竟,这东西看着一口就没了。

塞罗亚越想越难受,干脆仰起头来直接问了。

“德罗,怎么跟我刚刚看的不一样,这个触手,好小好小一个,剩下的部分都不见了吗?”

德罗维尔就料到他会问这个,答案他也早早就准备好了,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没有啊,那么大的触手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刚刚处理的时候饿的很,切下来的有一部分我和瑟琳分着吃了,这一小块是专门留给你的。”

塞罗亚不曾怀疑德罗维尔骗他,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伊撒尔也没有,你们是忘了给他留吗,我能把这块切开吗,我和伊撒尔一人一半就可以啦。”

德罗维尔眉头跳了跳,他确实忘记了还有个伊撒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转头将目光挪到了伊撒尔的身上,示意他去说。

伊撒尔也听到了塞罗亚说的话,第一时间就笑了起来,看向德罗维尔的眼神得意又嚣张,好像在说,怎么样,就算你不记得我,塞罗亚也会把我牢牢记在心里。

有点欠揍,德罗维尔面无表情地想。

但伊撒尔和德罗维尔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他是龙族,□□不知道被淬炼过多少次了,触手怪的肉对他的效果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吃下去也是浪费,不如全部给塞罗亚,让他的身体能够变得好一点。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塞罗亚的面说,塞罗亚最爱的就是和小伙伴一起分享,让他吃独食,他肯定各种不愿意。

伊撒尔走到了塞罗亚的旁边,冲他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顺手将盘子拿了过来,然后对他说:“既然一人一半,这东西又不能够弄碎,那就我来分怎么样,我比你大,手也肯定比你稳。”

塞罗亚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再加上伊撒尔的话又太有说服力,哄得他立刻点了点头。

伊撒尔又继续哄:“这东西吃起来黏嘴巴,吃相不好看,我好要面子的,不然刚刚也不会跟瑟琳闹,作为我的好朋友,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不看我吃东西的样子。”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努力想了想伊撒尔的话的意思,反应过来后,没有丝毫犹豫地闭紧了眼睛,甚至怕伊撒尔觉得他偷看,他还抬起双手一把捂住了上半张脸,瓮声瓮气地保证:“你吃吧,伊撒尔,你相信我,我绝对不偷看你。”

“眠眠的话我当然相信了,眠眠可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小伙伴,好啦,一半已经进我嘴巴里了,现在眠眠把嘴巴张开,”伊撒尔嘴上念着,动作却很迅速,抬起手,将盘子的边缘抵在了塞罗亚的嘴边,叉子一挑,这小小的粉色触手就全滑进了塞罗亚张开的嘴巴里,他满意地弯了弯眼睛,道:“好啦,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我已经吃完了。”

塞罗亚睫毛动了动,也没有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睛,而是等了片刻,确认了留下的时间足够伊撒尔吃完,这才小心翼翼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他嘴里还含着刚刚吃到的小触手,表情有点懵,脸颊鼓鼓的,咀嚼时腮帮子动着,很像吃草的小兔子,无辜又可爱。

小触手的口感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带着一点点甜味,软绵绵的,又有点嚼劲,很难用一种食物的口感来形容,但就是越吃越上头,停不下来。

塞罗亚吃着它,只感觉有一股暖流在身体内涌动,好像有一些奇怪的力量在复苏。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越吃越上头,眼神都迷离起来,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云上飘,要随着风一起去到远方,他路都不敢走一下,生怕一动就飞了。

伊撒尔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看见这个状态,不禁担忧地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感觉脸色都不太好。”

德罗维尔伸手摸了摸塞罗亚的脸蛋,有点烫,软绵绵的,热乎乎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白面馒头,塞罗亚感觉到是他在摸,整个人就非常放松的卸了力气,脸蛋压在他的手上,有点沉,手指都在陷进脸颊肉里了,他淡定道:“没有什么事,吃了能量凝聚团之后的正常反应,他的身子没有经过任何淬炼,阈值很低,一点点就会满出来。”

“简而言之,他这就是晕能量了。”

伊撒尔这才明白过来塞罗亚的奇怪状态是怎么回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饶有兴致地凑到前面来,盯着塞罗亚的脸看个不停,嘴里嘟囔:“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像是喝了假酒一样,整个人晕得都不知今夕何夕,不过这样他会不会很难受,你要不要把他先哄睡算了。”

德罗维尔摇了摇头,道:“不能让他睡过去,睡着了能量吸收的会更慢,到时候就更难受了,现在只是有点晕乎而已。”

“行吧,那我就只能自娱自乐一会儿了,没有眠眠陪着真是无聊。”

伊撒尔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如他们专业,瘪了瘪嘴,转而去看旁边瘫着的大触手。

他手欠的很,看着触手就想摸,于是很自然地蹲下身子,用力戳了戳大触手,大触手没有反应,软绵绵地趴在那里,好像它真的只是一团被取下来的,没有意识的东西。

伊撒尔一开始还躲得飞快,见它没有反应,胆子也就放大了些,他倒也不是怕触手打它,毕竟他皮糙肉厚,不怕这些,但打在身上也是会有几分疼的,他也不愿意白白受疼。

但就在他又欠兮兮地戳了几次后,这分裂出来的触手终于忍不住了,在他的手没来得及躲开的时候,一把狠狠地拍了上去。

“啪—”无比清脆的一声响。

伊撒尔被打得嘶了一声,一低头就能看到手上微微肿起的一条红印,带着点火辣辣的感觉。

他早有预感自己会挨打,此刻真的灵验了也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触手怪,我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之后要是真的想打我,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们来比比,是你打的快,还是我躲的快。”

触手怪咕噜咕噜叨叨了段。

伊撒尔自然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懂得厚着脸皮求助,于是,瑟琳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真诚的大眼睛。

伊撒尔不爱撒娇,但也可以低头,反正小孩子只要抿着嘴唇瞪大眼睛,就会显得可爱的不行。

瑟琳明显就被伊撒尔罕得一见的可爱模样萌到了,非常轻易地就答应了替他翻译。

触手怪耐心地又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瑟琳闻言,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奇怪,张了张嘴,差点没笑出来,万分忍耐才让自己能够正常说话,她抿着唇告诉伊撒尔:“触手怪是在说,你的提议真的很傻,真玩这个比赛,你要是躲得慢,你就会挨打,你就算躲得快,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伊撒尔挠了挠头发,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了,自己没有给触手怪什么惩罚,他扯了扯唇角,一时间差点被自己给气笑了。

这么一闹,他玩耍的兴致也没有,挥了挥手,随意道:“谢谢提醒了,那就不玩这个游戏了,好无聊啊,眠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一直让他晕晕乎乎的,确定没有问题吗,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这副样子去见瓦伦蒂娜貌似不太礼貌。”

“瓦伦蒂娜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她一向很温和,相信我,带着这么多孩子,舟车劳顿,到了地方,她肯定会先举办个宴会,让大家都放松放松,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玩。”

“是的,我一直没问,你们也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伊撒尔这个时候反倒显得成熟几分,他头往后仰,盯着瑟琳的眼睛,问:“你们把我们送去见瓦伦蒂娜,那你们去哪里,别跟我说你们也会参加宴会,我就不信你们不会偷偷跑路,触手怪的作用恐怕不只是食粮吧,就我们这几个人,能吃多少东西,带点干净不就够了,还需要带触手怪。”

瑟琳摸了摸鼻头,她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伊撒尔,塞罗亚好骗,是因为他单纯,而且不了解魔界的一些情况,相比较,伊撒尔就成熟太多,再加上他当初住在魔宫,对魔宫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想要骗过他,太难太难。

“我们打算去边界看看,前几天抓到了一批人,里面有个人应该算是个小头领,估计知道什么秘密,毕竟之前抓到的人都直接服毒自杀了,这新抓到的却久久没有死,是个非常大的突破口,德罗维尔要亲自去审讯,而且他也要去检查一下边界的安全,你知道的,塞罗亚来了,他不放心。”

“嗯,所以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伊撒尔盯着瑟琳,语气里有淡淡的疑惑。

瑟琳沉默了,许久她才道:“你总是在一些事上太过敏锐,我本来说,你没有想到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你,让你去处理这件事的。”

伊撒尔笑都懒得笑,他沉默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瑟琳反倒是先承受不住压力的那个,她低头服软,向伊撒尔道歉:“对不起,我总是想当然了,你并不需要我自以为是的保护。”

“不仅仅是这个,瑟琳,我不想要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我的身份特殊,经历的也不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有很多事情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有些事情我也能够做得很好,我是需要你的保护的,我也很感激你的保护,是你让我有资格拥有一段很美好的童年时光,但我生气的是,你不愿意给我一丁点的信任。”

伊撒尔抿着唇,每一个字语气都很重,带着点怨气,这是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想对瑟琳说的话,他说:“在这一点,你甚至都不如德罗维尔看的明白,就像这一次,德罗维尔肯定明确的告诉你,这件事必须让我知道,让我参与,我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但你却总觉得我太弱,太稚嫩,不适合加入你们,为你们分担。”

瑟琳心头微微一震,她睫毛抖了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是这里所有人的陪伴者,保护者,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身份,习惯这样的思维。

德罗维尔被她保护着,度过了最黑暗最弱小最无助的断翼时光,她陪着他一路走上了魔王之位。

塞罗亚被她保护着,能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甚至在这个格格不入的魔界,都能够过得很舒服,她相信自己也会陪着他走向新的高位。

唯独伊撒尔,这个叛逆而又有点固执的小男孩,他不一样。

在伊撒尔的幼年,她也是他依赖的保护者,但稍微长大一点,这个男孩就有了自己的个性,他不要这些陪伴,不需要呵护,他总是拼了命的想要离开她设立的庇护所,想要跑到外面的世界去,哪怕外面无比的危险。

德罗维尔冷眼相待,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伊撒尔的生死,就算伊撒尔哪天满身鲜血的躺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为之动容。

瑟琳惴惴不安,她像是失去了孩子的母亲一样应激,她想要让伊撒尔回到她的怀抱里,她总觉得,自己也能够陪德罗维尔平安走到现在,也就应该陪着伊撒尔走下去。

可她从没有问过伊撒尔需不需要。

“我很抱歉,伊撒尔,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不能总是固执地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你是一个坚强的,有想法的孩子。”

瑟琳手微微颤抖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将手放在了伊撒尔的头上,她温柔地抚摸了他的头发。

伊撒尔歪了歪头,慢吞吞地往瑟琳手心里蹭了蹭,表示自己的亲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偶尔来一次还有点羞涩,动作都有点僵硬,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后悔地缩回来。

“瑟琳,相信我一次,把事情交给我,我也会做的很棒的,我想告诉你,不要总是耗费心力去保护别人,多留点时间给你自己,你希望我好,我也希望你能够好。”

瑟琳声音闷闷的,有点哽咽,似乎要哭了。

她应了下来,道:“我会的。”

两个人安静地陪了一会儿对方,这次是伊撒尔主动开口了。

“好了,现在请告诉我,你和德罗维尔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努力完成,如果我不能做的,我也会努力做到最好,然后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别担心我会逞强。”

瑟琳抬起手,很快地抚了一下眼角,将那一点点湿润的痕迹带去,同时也把自己罕见的一点软弱给抹掉了,再一抬头,她又成了那个高傲美丽温柔的圣鸟大人。

“是这样的,我们前些日子,得到了一个消息,希伯来文,魔界的统帅,她失去了掌控权柄的能力,她的权柄消失了,你知道的,权柄是不能够从掌控者的手中转移的,除非掌控者死,但希伯来文还活着,这种情况和魔界圣书记载的完全不同,我深度怀疑,希伯来文是被人替代了,但她的手下却信誓旦旦绝对不可能,所以德罗维尔决定亲自去和希伯来文见一次面。”

“这件事非常可怕,希伯来文遇害和希伯来文权柄消失,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在这种局势不定的时候,所造成的影响都是我们暂时无法控制的。”

伊撒尔点了点头,淡淡道:“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情况,她遇害了,而且权柄被人取走了。”

瑟琳抿了抿唇,她看着伊撒尔的稚嫩的脸颊,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沉重道:“如果权柄真的消失了,而且我们找不到它的话,塞罗亚就真的危险了,到时候他只有唯一一种选择,能够让他活下去,那就是永远离开魔界,前往人间,当一个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伊撒尔瞳孔微震,下意识反驳:“绝对不会这样的,他会好好活着,一直一直。”

“那他就必须要所有权柄的认可,缺一不可,”瑟琳没有打击他的信心,只是淡淡地告诉了伊撒尔情况,她说:“色欲权柄拿不到,是因为塞罗亚不懂情爱,可希伯来文的权柄呢,如果真的丢失了,你确定塞罗亚还能拿到吗?”

“毕竟,希伯来文能够掌控的,可是两个权柄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