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翠微(1 / 2)

“阿鱼,怎么还在睡懒觉?”

迷迷糊糊之中,虞雁书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在她的面颊上捏了一把,动作万分温柔。

虞雁书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容,顿时惊喜地喊出声:“阿娘!”

翠微脸上漾开笑意,把虞雁书从床上抱起来:“快来吃饭,别饿着肚子。”

阿娘怀里又香又软,虞雁书深深呼吸,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乖乖坐着让阿娘给她梳好头发,虞雁书来到桌前,朝食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却让她觉得每一口都美味无比。

用罢了饭,虞雁书跟着翠微出门,迎面碰见一位圆脸妇人,笑盈盈道:“小阿鱼,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庄子里人人都知虞雁书喜欢赖床,妇人也不例外,有意与她逗乐。

虞雁书一点儿也不害臊,甜甜地向妇人打招呼:“薛夫人早。”

虞雁书只有五六岁,梳着两只圆圆的丫髻,正是天真烂漫、玉雪可爱的年纪,薛夫人被她这一声惹得眉开眼笑,简直想把她揣进怀里带走。

告别薛夫人,翠微来到绣房做工,她的手艺在庄子里是出了名的上乘,织出的云锦灿若云霞,华贵美丽,一匹价格不菲。

虞雁书对钱尚且没有概念,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偷溜出了绣房。

庄子里有几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孩童,虞雁书常常与她们一起玩耍,招猫逗狗,捉鸟摸鱼,有时弄花了脸,大人见了也舍不得真骂她们,顶多是气得跺跺脚,各自把各自家的花猫拎回去洗干净。

孩子们最喜欢玩的游戏是扮家家酒,最喜欢争的是谁当阿娘。因为每次都不能统一意见,吵吵嚷嚷争论不休,虞雁书便提出按照顺序轮流来当。

这次轮到虞雁书,可是同行中的小九娘不服:“阿鱼不能当我们的阿娘。”

虞雁书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闻言立刻反问她:“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小九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你阿娘是个爬床的婢女,你跟你阿娘一样,如果当了我们的阿娘,会把我们教坏的。”

虞雁书不懂什么叫爬床的婢女,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话。

“不许你说我阿娘。”

“我说的是实话。”

“你马上给我阿娘道歉。”

“我不要。”

虞雁书撸起袖子,和小九娘扭打在一起,互相抹黑了对方的脸。小九娘打不过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要回去告诉阿耶阿娘你欺负我……”

虞雁书才不怕她,生着闷气回了家。

翠微发现她小脸鼓起,嘟着嘴巴,遂把女儿抱到怀里:“我的小阿鱼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

话虽如此,翠微知道虞雁书有心事,她不开心时声音就会闷闷的,想来是与玩伴闹了别扭。

翠微没有逼着虞雁书开口,安慰了她几句:“如果你想说了,随时都可以来告诉阿娘。”

“嗯。”

翠微哄着虞雁书睡下,自己坐在灯下缝制衣服。这个年纪的孩子见风就长,前几个月才做的衣服,如今穿着竟然有些短了。

想起虞雁书才生下来时小小一团的样子,翠微不由地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不是,不是……”

虞雁书在梦中低声呓语,翠微听到动静放下衣服,俯身亲亲她的额头。

“阿鱼做噩梦了吗?别怕,阿娘在这里呢。”

虞雁书安静下来,翠微以为她没事了,正要拿起针线,忽然听见虞雁书提高声音:“我阿娘才不是……”

翠微怔住,意识到虞雁书不是在做噩梦,门外恰在此时传来询问。

“翠微娘子,你睡了吗?”

是薛夫人,翠微整整衣襟,去开了门:“还没睡呢,大晚上的夫人怎么来了?”

薛夫人面露歉意,牵着女儿往前走了一步,探头向里张扬:“阿鱼人呢?”

“她睡着了,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九娘回去大哭不止,我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跟你们家阿鱼闹了矛盾。”

翠微皱起眉头,想到虞雁书的反常之处,正要开口,却听薛夫人道:“我这女儿年纪小不懂事,说了不该说的话,翠微娘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九娘,快给翠微娘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