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事小,失节事大。越家堂堂将军,为了活命竟然向蛮犽子跪地求饶,简直丢尽我晟朝脸面。什么父命不可违背,你若誓死不嫁,谁能奈何得你?既然你自甘堕落,就别怪我看不起你。”
秋娘子的话掷地有声,其余几人听了,目光也都鄙夷起来。
虞雁书神色不变,只是问道:“倘若秋娘子面临我的处境,真的愿意以死明志?”
秋娘子绷紧下颌,吐出二字:“愿意!”
“我不愿意,我要活着。”
如此寡廉鲜耻,与那越重霄正是般配!秋娘子眼中厌弃更盛,似乎再与虞雁书说话都脏了她的嘴。
“二娘,你为何要带这种人过来?”
秋娘子把怒火烧到二娘身上,虞雁书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不是二娘带我来的,我们只是恰好同路。”
“同路?”另一位年轻女郎敏锐地抓住关键点,“你也想参加斗花宴?”
秋娘子冷眼扫来:“你这种人没资格祭拜百花娘娘。”
“并没有哪条规定不许我参加。”
“哼,我们白雾村绝不与你同流合污,你休想染指村中花篮。”
“我自行参加。”
年轻女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吗?到时候当着大家的面丢人现眼,可不要说你是我们村的。”
“别搭理她,她算哪门子白雾村人,与那越重霄一样赖在这里。”
秋娘子一声令下,众人不再理睬虞雁书,各自去花丛中挑选心仪的花朵。趁着众人不注意,二娘悄悄回头瞥虞雁书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当着秋娘子等人的面开口。
虞雁书站在花丛外面,并不急着采花,而是默默打量几人。色泽艳丽、花瓣舒展的花最得她们喜爱,其中又以花大花香者为上佳,虞雁书大概明白了哪种花篮更受欢迎。
待到众人采罢,将要离去,虞雁书这才提起竹筐迈入花丛。
年轻女郎掩唇发笑:“秋娘子你看她,只能挑咱们挑剩下的,能做出什么好花篮?我看她这个人丢定了,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秋娘子看是看了,不过她已决心不再搭理虞雁书,一言不发地下山去了。
*
二月十二,转眼即至,越重霄没有回来,韩郴遵照诺言驾车送虞雁书进城。
“嫂嫂,这是什么?”韩郴指着地上黑布罩顶的东西,虽然疑惑,但还是帮着把它搬到车上。
虞雁书长发高挽,梳成惊鹄髻,眉心一朵花钿栩栩如生,仔细一看,竟然是真的花瓣。
花美丽,人亦美丽,花面美人交相映,恍惚之间韩郴又红了脸。
“是我做的花篮。”
虞雁书戴好帷帽,两人并肩坐上驴车。韩郴驱车赶路,却总也忍不住悄悄看身旁的女郎。
“嫂嫂打算参加斗花宴?”
“不错。”
“这……”韩郴如实说道,“近些年来,众人已经默认大气豪奢的花篮才配敬献给百花娘娘,嫂嫂做的花篮虽也有一抱之围,但恐怕还是差了些。”
“韩郎君说的是,只是一味比大,我一个人又如何比得过人家?只好在别的地方多花些心思。”
韩城来了兴趣:“嫂嫂做的花篮有何玄机?”
虞雁书卖了个关子:“只是耍了些小聪明,也不知有没有用,等我上台比试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那我预祝嫂嫂一举拔得头筹。”
驾车使到城门,众人排队接受查验进去,却见城门左侧人群聚集,围作一圈,各个神情激愤。
“那里可是起了冲突?怎么也不见官兵过去管管。”
韩郴顺着虞雁书的视线去看,随即别过头,含糊道:“没什么,嫂嫂不必担心。”
一路赶到斗花宴现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此次的竞争果然激烈。虞雁书领到号牌,已经排到五十名开外。
韩郴忧心忡忡:“估计得到晌午才能轮到嫂嫂,那时人困花蔫,还没比就弱了别人一头。”
虞雁书勾起唇角,平湖般的眸子划过一丝狡黠:“无妨,排到中午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