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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仁义自知理亏,把心一横,直指满庭芳的身份。
“是她用钱收买了这两个贪财的婆娘,私底下串了口供污蔑于我。你们也不想想,她一个闺阁女郎,就算真的去了花子巷,又怎么可能写得出治病的方子?我可是济世堂的东家,整个灵州属我济世堂医术最高!”
“我是女郎,我也是大夫。”满庭芳回身面向堂外百姓,“我阿耶名叫满仁孝,乃是济世堂前任东家。我自幼便作药童打扮跟在阿耶身边,我的医术,是我阿耶手把手教出来的。”
满庭芳将在场的人一一看过,这里面的许多面孔她都在曾在济世堂见过。
“陈娘子,每到开春你常因为花粉皮肤红肿,如今好些了吗?”
“周郎君,熬夜读书伤眼,我为你写的方子可还有用?”
“还有这位阿翁,我记得你的右腿膝盖总在下雨时疼痛难忍,当时我不知如何为你诊治,如果你不嫌弃,现在我可以尽力一试。”
几人睁大眼睛,紧紧盯住面前的女郎,她说的没错,这正是他们的病症。
片刻之后,陈娘子啊了一声:“没错,你是满神医身边那位药童,你的眼睛我记得!原来你是女郎,当初你忽然消失不见,我还向满神医打听过你。”
满庭芳向她点头致意:“我当时年纪小,扮作郎君,大家只会以为我生得清秀。及笄之后,阿耶不许我再抛头露面,所以我才离开了济世堂。”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陈娘子又惊又喜,一连说了几遍,想起满庭芳正在与满仁义对簿公堂,随即站出来向王知州保证。“满大夫给我开的药,治好了我的皮肤毛病,如果不是她,我每年春天都要躲在家里。满大夫绝对不是骗子,她是满神医的女儿,她才该是济世堂的新东家。”
“满仁义不仁不义!”
“满仁义滚出济世堂!”
……
医馆外面一片骂声,阿娆、张老婆子以及围观百姓纷纷为满庭芳作证。
王得全眼底精光一闪,顺势改了阵营,做起明察秋毫的父母官,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侧翻,茶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满仁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人!”满仁义大势已去,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王得全,遂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知州大人,就算药方之事存疑,可那药材确确实实是我辛苦运来的,满庭芳没有江里草,她卖的药绝对有问题,请大人明察啊。”
不提还好,一提百姓更加愤怒:“你这黑心肝的东西,大家伙儿救命的药,你竟卖十两一副,怎么不把你的命也卖了?”
“谁说我没有江里草?”满庭芳解开药包,取出其中新鲜的植株,“满仁义,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这不可能……你从哪里得来的?除了我没人能在三天之内把江里草从江南运到灵州。”
满庭芳挽住虞雁书的手,将她请到医馆中央:“是这位虞娘子的功劳。把东西抬上来。”
江里草只生在江南,并非因为地域,而是因为水质。虞雁书以此作为根据,成功水培出了江里草。
且看人群之中那只浴桶,新长成的江里草青翠欲滴,铺满了水面还不够,一直沿着桶壁蔓延下来。
满庭芳掐下一丛嫩叶:“虞娘子心思巧妙,想出水培之法,一举解决了药材问题。这百文正气汤,有虞娘子一半的功劳。”
“百花娘子,真是百花娘子。”王得全抚掌大笑,盛赞虞雁书,“娘子上次控制花开已是妙极,没想到如今连草也能控制,这不是百花娘子是什么?”
虞雁书婉言谢过:“知州大人谬赞,水培之法也在农术之内,是以民女略懂一二。”
“娘子真是个妙人,解决疫病可是大功一件,说吧,娘子想要什么赏赐?”
王得全搓搓手,有意无意靠近虞雁书,闻见女郎身上似有若无的芳香,又是一阵心神荡漾。多好的人,怎就嫁为人妇了呢?
“民女不敢居功,唯一所求不过公正二字。满大夫此番受了冤屈,希望知州大人能够为她主持公道。”
“娘子说的极是,本官最看重的便是公正二字……满仁义!”
王得全一声厉喝,吓得满仁义浑身哆嗦,越是慌乱越是口不择言:“大人,您不能治我的罪……难道您忘了,我把药卖十两一副是经过您……”
“住口!”王得全一脚踹出,骂道,“大胆刁民,竟敢污蔑本官。我今日来此,正是听说了你坐地起价的行为,没想到你还有偷窃药方之罪,本官今日就要将你数罪并罚。”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草民知道错了。”
“来人,把满仁义押入大牢,听候发落。还有这济世堂,今儿就由本官做主还给满娘子。”
满仁义被拖了下去,一路上哀嚎不休,百姓跟在后面哈哈大笑,都觉得他罪有应得。
王得全断完案,又把心思放到虞雁书身上:“娘子上次参加斗花宴是一人,这次也是一人,你那夫君身在何处,怎么放心娘子独自在外?”
该不会是个残废?王得全心里痒痒。
韩郴埋了许久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正想着要不要继续糊弄,门外忽然挤进来一人。
毛铁匠拄着拐杖,大声喊道:“知州大人,她的夫君就是灵州罪人越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