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空房(2 / 2)

越重霄:“……”

虞雁书到底还给了多少人?

“霄兄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有点憔悴。”韩郴收好香囊,关心起越重霄的身体健康。

“我很好,我没事。”

越重霄很快神色如常:“改天我请你喝酒。”

虽然不知道越重霄为何忽然这么说,韩郴还是很高兴的答应下来,临走之前又劝他。

“霄兄你还是去城里接嫂嫂吧,你们二人是夫妻,你去接她不是应该的么。”

越重霄没有答话,只是勾勾嘴角似笑非笑,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夜凉如水,越重霄合衣躺在长凳上。最近几天日头很好,洗好的虎皮已经晒得干干净净,眼下还晾在院中。

迟迟睡不着,越重霄干脆起身把虎皮拿进来,掀开纱帐走到床边。

自从虞雁书来了这里,两人便以此为界,井水不犯河水,唯有一次他用目光逾了矩。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越过纱帐。

女郎的床铺干净整洁,枕上似乎还有她的体香,枕下压着本书,露出一角。

越重霄将虎皮铺到地上,没急着出去,犹豫片刻,伸手把书抽了出来。

女郎字迹娟秀,细看又藏着几分锋芒,倒是恰如其人。越重霄不懂农术,从前也未看过这些,不知怎地,虞雁书写的东西他却很有兴趣看下去。

翻到最后一页,已至深夜。越重霄将书放回原处。尽管虞雁书不在,他还是老老实实睡在凳上,不沾床铺半分。

可惜仍是没有困意,除了自己的呼吸,越重霄还能听见院中偶尔传来几声马蹄踩地的声音,是飞云在吃夜草。

没由来的,越重霄轻笑一声。出到院中捧住飞云的脑袋,瘦马的嘴里还嚼着草料,腮帮子鼓鼓的。

越重霄对它道:“你说,你想去接虞娘子回来?”

*

“我自己能回去。”

虞雁书从没指望越重霄来接自己,所以没有半分失望。

“只是清明马上就要到了,我要回去是为春耕做准备,与越郎君没有关系。”

满庭芳的面色缓和下来,挽住虞雁书:“那也不急这一天两天,越重霄不来更好,再过几天我亲自送你回去。”

她自幼跟着阿耶学医,没空结交朋友,如今认识了虞雁书,觉得与她甚是相投。

虞雁书答应下来:“满大夫一片盛情,那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叫我阿满就好,总是一口一个满大夫,听起来未免生分。”

“这可不行。”虞雁书按住胸口,低头用余光去看一旁的阿娆,“不叫你满大夫,我怕你生气。”

“你取笑我?”

虞雁书故意提起那天在花子巷的事,满庭芳恼红了脸颊:“我不管,从此以后你就叫我阿满,我也不再叫你虞娘子了,你家里人管你叫什么?”

虞雁书心中的家里人只有一个,她的阿娘。离家已经许久,虞雁书写了信,现在应该送到阿娘手上了吧?希望阿娘在家一切都好,不要为她挂心。

“阿鱼。”

虞雁书眼中漾起温柔的水光:“阿娘一直这么叫我。”

满庭芳默默念了两遍:“那好,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阿鱼。”

这天晚上,满庭芳与虞雁书抵足而眠,两人睡前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困得睡去。

虞雁书做了一场梦,梦里场景纷乱。上一刻她还在家中与阿娘亲亲热热待在一起,下一刻她就孤身来了灵州。

后面发生的事情与现实中无异,只有一项,她与越重霄没做交易,成了真夫妻。

因被梦境侵扰,虞雁书早早醒了过来,窗外天色还未大亮,身旁的满庭芳睡得正熟。

虞雁书睡不着了,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做这么不着边际的梦,心头又闷闷的,索性悄悄起身出了房门,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谁知推开院门,外面竟站着一道修长身影。

第一次来见满庭芳,郎君被拒之院外,独立雨中,彼时细雨落满他的肩头。

此时此刻,越重霄身上笼着初晨薄雾,一双眸子明亮通透,看见虞雁书出来,唇角扬起一弯上翘的弧度。

“我来接娘子回家。”

飞云在越重霄身后,应景地哼了一声。

“那你也不必来这么早吧。”

虞雁书回答郎君,她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也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心头的闷气散了。

越重霄是昨夜来的,细究起来,应该说来得很晚才对。

“娘子怎么现在就起了,没休息好吗?”

虞雁书想起昨夜的梦,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梦好像也能接受。

满庭芳醒来不见虞雁书的身影,出来之后又看见一道不想见的身影。得知越重霄是来接虞雁书的,不情不愿将人放了回去。

家中一切都维持着虞雁书离开时的模样,只多了地上一张虎皮地毯,踩在上面甚是松软。

虞雁书对地毯喜欢得紧,正想夸夸越重霄,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哭喊声,出来一看,月牙满脸是泪地跑进院内。

“虞娘子,救救我阿娘,我阿耶要杀了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