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雁书不肯依:“男女有别,我的伤在腿上,你又不是我的夫君如何能看?”
方才还说自己与越重霄没有情义,现在又为他守身如玉起来。林阔愈发怀疑,硬邦邦道:“你想死吗?把手拿开。”
虞雁书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颤颤巍巍伸出受伤的腿。
林阔收刀蹲下,将女郎的裙角拉到膝盖,看着那截裹在裤中笔直修长的小腿,到底还是没有直接上手,问她:“伤在……”
“砰!”
虞雁书两手抱紧石头,用尽全力狠狠砸在林阔额角,随后一脚蹬上他的胸口,借着力气扑下石台。
一阵天旋地转,虞雁书滚过碎石嶙峋的坡地重重摔在溪边,疼痛和寒冷一起涌上心头。
然而此刻她已无暇顾及其他,当即吸了口气潜入水中,转瞬便飘出数十米远。
潜行许久,虞雁书手脚僵硬,呼吸困难,体力快被消耗殆尽,自知不能再待在水里,这才小心挑了一处茂密草丛上岸。
乌云蔽日,暗不见光,虞雁书浑身湿透,无力辨别方向,只想着往荒芜处走,躲开林阔追捕。
可惜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走不动了,森森寒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侵蚀着她每一寸神经。
“寒毒……”虞雁书扶住树干滑坐下来,因为冷水浸泡,她的寒毒似乎提前发作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怎会如此倒霉。
虞雁书用力抱住自己,神智一点点溃散,没想到她能从林阔手中逃出来,却还是难逃一死……死在这种地方,越重霄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吧……
“越重霄……”
虞雁书呢喃出声,他的名字仿佛有种魔力,想起来就会散发暖意。
“越重霄……越重霄……越……”
虞雁书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心生幻觉,好像真的有人把她抱进怀里,给她分享体温。
“娘子!”越重霄收紧臂膀,怀里的人冷若冰雕,不带一丝温度,任他如何呼唤都没回应。
“别怕,没事了……”越重霄安慰虞雁书,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按照疤面贼的指示赶到清溪台,上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染了血的石头,四下检查,通往深溪的陡坡有拖行痕迹,当即猜到虞雁书多半已经遁水脱身。马不停蹄一路追来,终于赶在疤面贼之前找到了她。
出了密林,越重霄寻到一处山洞,仔细掩去身后痕迹才带着虞雁书进去。
来得匆忙,他没带火折子,怀里的人却是几近失温,急需保暖。
从前行军打仗,遇见天寒地冻的情况,士兵常常解了衣服抱成一团抵御严寒,因着大家都是男儿,也没什么拘礼之处。
可是如今……越重霄心一横,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越重霄脱了外袍,又去解虞雁书的衣带,不知是紧张还是看不清楚,他的手指仿佛也打了结。
急迫爬满心头,越重霄喉头滚动一轮,两手略微用力,刺啦一声,衣带终于以另一种形式解开了纠缠。
湿衣服被一件一件脱下,越重霄紧闭双眼。她的肌肤是冰凉的、柔软的,他的手指是灼热的、颤抖的。
黑暗之中,他的手指代替双眼,慢慢看清怀中这具躯体。
越重霄痛恨自己,却又无法控制自己。
除去最后一件湿衣,越重霄展开外袍裹住女郎,终于敢睁开眼睛把人圈进怀里。
虞雁书仍在颤抖,越重霄分享的体温只能阻隔外部寒冷,对于在她体内肆虐的寒毒不起作用。
“好冷……”
虞雁书被这痛苦折磨得身心俱在崩溃边缘,可是她的眼泪流不下来,被寒气冻结在眼眶之中。
“还是冷吗?”两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越重霄捧住女郎的脸,细细凝视她的面容,眉头忽地一紧。
因为七日之期未到,他本以为虞雁书是坠入水中才觉得冷,细看才惊觉竟是她的寒毒提前发作了。
寒毒来势汹汹,若是没药,虞雁书断然无法撑过今晚。
还好——越重霄抬起左手,上次那道伤痕已经结痂——他自己就是药。
冷冽刀锋划开皮肤,鲜血争相涌了出来。越重霄移动左臂,让血滴在虞雁书唇上。
然而女郎陷在昏沉之中,根本无法咽下那些鲜血,全都顺着唇角流了下去。
越重霄尝试无果,别无他法,低头含入一口鲜血。
娘子,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