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夜,却?也并非是?一个好夜,充满着风雨欲来的沉闷和压抑。
轻步走到楚也旁边,云妃双手垂落,一身白衣尽管褴褛残破,鲜血干枯,却?也依然背脊挺直,宛如青松。
“在?想什么?”
“唔!”
楚也抬了抬头,嗓音一顿;“就,乱七八糟的吧。”
云妃唇角微扬;“既然乱七八糟就早些休息。”
休息?
怎么可能还有闲心休息的了啊。
楚也暗自叹息一声,这事,她?也不?打算和云妃说。
“你呢?”
“我?和路遥将军几人会连番守夜,以防妖灵突袭。”
楚也微侧过脸看云妃,唇角顿了顿,想说,不?用了,妖灵不?会来的,起码今晚不?会。
但她?没办法说,就像她?也不?能说很快会有王境五阶的妖灵来袭一样。
于是?,便也只能沉默。
……
千里外的海域,夜风潮湿而冰凉。
哗啦啦!
“吼吼!放过我?,妖帝大人,请……”
翻飞的水浪波涛之中,随着那浪潮一并响起的,还有妖灵凄厉高昂的吼叫,最后水浪溅落,连那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蛇身猿面,浑身黑鳞,纤长的手臂胡乱飞舞,体长有十丈,那本是?该在?海中兴风作浪的存在?,然而此时,却?仿佛破碎的玉石一般在?空中砰然炸开?,尸骨无存。
波涛阵阵,滚滚而起,海风微凉,吹起浓郁的血腥味道蔓延向四周,无月无星的黑暗之中,却?有两团鬼火在?闪烁沸腾,森森鬼气如点燃的幽灵明灯,映照着那道身影一身红衣的凛然模样,在?这片黑暗,宛如地府鬼桥。
直到一切都平静下来。
直到这时,一边观战的孟婆才背着双手踏空而来,肩膀上?方悬浮着的金碗,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幽幽金光,映着她?眼底的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神情。
“我?们,这般骗小主人真的好吗?”
但崔钰却?是?笑,微微偏过头看过来,眼眶中的两团鬼火逐渐消散,最后彻底散退。
“不?,孟婆你错了,我?们这并不?是?骗,只是?在?给?小主人一个选择而已。”
更何况,楚也当真没有怀疑吗?!
“这是?她?的第一个选择,但却?绝不?是?最后一个……”
“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今后的路会很难走,也决定了她?会碰到无数个选择。”
孟婆沉默半晌;“若是?小主人真的决定了离开?,崔钰,你莫非真的要亲手打碎她?的灵脉,让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完这一生吗?”
崔钰毫不?犹豫;“当然。”
“你不?是?也这么决定的吗?”
消散的尾音伴着水浪涛涛的声音在?传入耳中,孟婆良久的沉默下来,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但所幸,楚也的选择没有让它们失望。
“若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背信弃义,这和那些臭老?鼠们,和残暴的妖魔们又有何不?同?如此心性,如何能堪大任?”
崔钰方正的脸上?满是?自豪与傲然之色;“正是?因为?小主人身份特殊,所以她?才更要坚守底线……”
“既然选择了成为?“人”,那么作为?人的底线就要遵守。”
“踏上?南域,也就意味着真真正正的走上?了灵途,而这条路上?,小主人注定多灾多难,若是?一味迷茫下去,挣扎下去,那这路,她?该如何走?”
“你我?都无法代替小主人做决定,不?管什么都好,但,你我?却?可以引导她?一直走下去。”
只要,她?想走的话……
话音消散,尾音落下,渐起的滔天水浪之中,崔钰和孟婆对视一眼。
“走吧,我?们该回?去……嗯?”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着话的崔钰猛然停下,而后将目光望向了身后的夜空天际。
“这股灵力,是?白家的人。”
孟婆猛然一顿,那双眼睛在?夜色漆黑之中闪过两道幽幽鬼光,肩膀上?方,凭空而立的金碗也似乎因着主人的异常而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但就在?此时,崔钰的声音猛然开?口将她?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