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显、曹清潭、张仲良闻言，都不做声。康广怀有些下不来台，甩袖子坐下：&ldo;我开口怎么了？我说得都是实情，再说派女子招安怎么了，金王是咱们几个商量好久才得出的人选，他觉得不妥，我给他解释解释，反倒招了不是了？&rdo;

&ldo;列位，你们瞧，你们瞧，就是这个态度，你说皇上能不气吗？&rdo;柳惠盈冲其他阁老诉苦，最后又对着康广怀：&ldo;太皇太后如今抱恙，将大权交给内阁，现在内阁正处在敏感的时期，我们几个整天如履薄冰，生怕沾了擅权弄政的嫌疑，你倒好，直接和皇上正面冲突了，你这不是拉我们下水么！&rdo;

&ldo;柳老这话严重了！这事儿咱们的确前前后后都考虑过了，派金王招安最合适，皇上如果有不同意见，大可提出来，咱们再细细讨论便是，哪里会弄得君臣互相猜忌呢！&rdo;张仲良开口为康广怀解围：&ldo;况且太皇太后既然把责任交给我们，我们就要把事情办好，总不能因为怕被人说三道四就瞻前顾后，束手束脚吧。再说康老秉性刚直，是举朝皆知的事情，有时心直口快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要唤作是我，指不定更急呢！&rdo;

&ldo;还是靖北侯了解我！&rdo;康广怀头一次和张仲良惺惺相惜，转过脸来冲着柳惠盈道：&ldo;我就看不惯你整天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我等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呢。我在刑部的时候，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是非对错一概鲜明，哪个先帝不是对我大加赞赏的。就说咱们皇上当年，对我再有不满，也是当面指出来，小家伙痛痛快快得跟我讲道理，摆事实，我不服都不行，完了照样跟着我学刑法，师傅师傅得叫得欢实！哪里像这位，整日脸色阴沉沉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出错了！&rdo;

&ldo;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咱们皇上，咱们皇上，康老，你又烧糊涂了吧，你说的是哪个皇上，让人听见了，就得判你个大逆不道之罪！&rdo;柳惠盈特别想去堵上他的嘴。

康广怀意识到自己失口，干干笑了两声，摆摆手：&ldo;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反正我也老了，过两年告老还乡，再也不扯您柳大人的后腿了，总行了吧！&rdo;

&ldo;你……你这嘴，总有一天把你的免死金牌收了去，你才安静！&rdo;

御书房里，两人走后，李攸熔脸色铁青，一旁的张鹤人察言观色，道：&ldo;这帮大臣也真是昏了头了，开口太皇太后，闭口太皇太后，他们眼里哪还有半个皇上！&rdo;

李攸熔冷笑一声：&ldo;别再说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随我去慈和宫走一趟，我们去探探太皇太后的病！&rdo;

慈和宫。太皇太后已经抱病五日，这些天所有请安问候一概推去，只柳舒澜整日出入慈和宫，送汤送药，为江后诊治病情。

李攸熔到了慈和宫，照例求见江后，燕娘出来推说，江后领了他的心意，只是现在身体抱恙，不便见他，让他有事找内阁商议。李攸熔告了辞，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嘱咐张鹤人，把御膳房里负责为江后置备膳食的御厨悄悄唤来。

张鹤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了御厨过来。那御厨是个中年男子，拜过李攸熔后，便老老实实地站在阶下，等他垂问。

&ldo;这几日，太皇太后胃口可好？&rdo;李攸熔问道。

&ldo;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身体欠佳，只叫置备些清淡的菜……&rdo;昨个是什么，今个又是什么，御厨都一一道来，完了李攸熔点点头：&ldo;好了，朕只是担忧太皇太后的身子，过问一下她的饮食，如今太皇太后病体微恙，你们更要仔细才是，你且下去吧！&rdo;打发走了御厨，他又让人招来了太医馆负责给江后煎药的太医，也是简单询问了下用得药材，便打发了。

张鹤人好奇，便问：&ldo;皇上问这些做什么？&rdo;

&ldo;你不觉得这太不寻常了吗？&rdo;李攸熔审思意味颇浓。

&ldo;不寻常？恕奴才愚钝，皇上指的是哪方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