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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玩高空项目时,她会被安全装置固定在座位上,同时她知道玩乐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求刺激,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

可现在……

虞鲤脸颊变得苍白。

她面对枭,背对着枭的视野前方,无法得知前方有什么危险,对于未知和高空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

虞鲤想要转移注意力,然而一旦从害怕的情绪抽离,她便会在意起她此时和枭队长这种……宛如情人间的姿势。

虞鲤手腕酸痛,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鼻尖微微冒汗,不断在脑内想着这段时间自己学的知识,回顾起刚才跟亚瑟学到的如何辨认晶核等阶,以及取出异种晶核和特殊掉落的实用性常识。

她的情绪稍稍平复,金雕却在此时突然侧身俯冲,强烈的高空坠落感令虞鲤猝不及防发出轻叫,小臂过度紧绷传来抽筋感,她浑身颤抖,额角沁出冷汗。

“枭队,十一点钟发现三只A级甲虫异种,三点钟方向六只,怎么分配?”

一声熟悉的,带有几分不正经感的嘶哑嗓音从枭侧后方响起。

“你与白羽带着几名队员过去,照常清理吧。”枭平静道。

“哈哈,了解。”灰鸦瞥了一眼枭前面的娇小身影,放声笑道,他站在精神体渡鸦身上,单只马靴踩着背部,佩戴着名贵腕表的男性手腕扯紧缰绳,粗暴地令渡鸦旋身调转方向。

“来吧,兄弟,还有我的同僚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向导贵客。”

灰鸦的双生兄弟白羽,精神体是猛禽海东青,他们带着几名队员脱离队伍,虞鲤听见不远处传来猛禽的鸣叫,男性大笑,以及血液喷溅的声音。

“别害怕,虞小向导。”枭发现了她的颤抖,抽出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再坚持一下,做得到吗?”

虞鲤小臂抽筋,纯靠意志力坚持着,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现在她不仅小臂酸酸麻麻,脊背也开始酸痛,不得不后靠在金雕的脖颈里,以半躺下的姿势面对枭队长。

“枭。”

在白羽灰鸦双生子离去后,另一道挺拔的青年身影来到枭身侧:“前方又出现了三只异种,等级约为A+级封顶。”

“我们去的不是南方,之前我们来东边观测,天上出现过甲虫类异种么?”枭侧眸,询问道。

“没有,也没感知到异种巢穴存在的能量波动,大概我们正好碰上了它们的族群迁徙。”骑乘着狮鹫的骑士道。

“快速解决,”枭的声音不带起伏,“到污染源附近后观测一下周边情况,如有异常,我们派出队员通知沃因希队长。”

……沃因希?

虞鲤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用力抓紧鞍座,被枭说出的人名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这出神的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

身后传来金雕的清鸣,它高高振翅,对准下方的异种极速俯冲,锋利的爪钩顷刻间穿透对方的甲壳,庞大的天空主宰对待高阶异种如同虫豸,虞鲤耳边轰鸣,连续炸起细微的音爆声。

心脏扑通扑通传来濒死感,虞鲤一时懵然,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如同寻求救命稻草一般,急促呼吸着,像只湿漉漉的小鸟投向青年的怀抱,双手抱紧他修身马甲下的腰腹。

她在刚刚那刻快要从金雕上滑落下去,半边身体感受到高空倾轧她的气流,于是她轻轻抽泣着,双腿也紧紧缠绕上他,与他身躯紧贴。

“虞小向导?”

枭顿了顿,灰眸扫过她的面容,略显诧异地挑了下眉:“你还好么。”

虞鲤没说出话。

她喉间凝噎,眼泪打湿面颊,过了片刻,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于是枭道:“辛苦你了,自己调整一下,上空情况不对,我们仍需面临战斗。”

青年握紧缰绳,边平静分析,手掌若有若无摩挲过她的腰后,却始终没有像虞鲤所期望的那样,施力将她握牢禁锢在怀中,给予她在高空之上的安心感。

枭不主动,虞鲤只好更用力抱紧他,无助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战斗场合,又有异常情况发生,虞鲤说服自己克服害羞,她暂时帮不上忙,那就努力自己保护好自己。

这样队长和亚瑟他们也不用分心担忧她的安全,能专注战斗了。

虞鲤将头埋在枭的胸膛前,能够感受到男性清瘦有力的线条,以及他身上好闻的香水气息。

……刚刚坠落得太突然,她一心保命,情急之下忽略了与异性过于亲密的问题,虞鲤缓过神后,便脸红着想退开一些距离,只用手扶在他身侧。

但没等她完全退开,金雕便翻身急旋,她吓得一个咸鱼弹射,连忙又慌乱地抱紧枭队长。

虞鲤心里鱼鱼头流泪,彻底学乖了。

还、还是就这样抱着吧……掉下去的话好恐怖!

虞鲤待在枭队长怀里一段时间,手指抓紧他肩上的衣物面料,黑发间露出的耳垂通红。

之后的路途,他们只简单进行了几场战斗,天空上的甲虫对空战队的威胁不大,虞鲤也没再经受刚上天时那么刺激的急起急落。

也可能是她抱着枭队长的缘故,有重心在,所以没那么害怕?

虞鲤想道。

他们在半小时后抵达了东方污染源附近,空战队的成员在上方徘徊观测,虞鲤稍稍放松,在金雕上坐稳,手腕搭在枭的肩膀上,好奇地向下看去。

“塞勒,报一下手环测量的污染浓度。”枭握着缰绳,仍遵循礼节没有触碰小鱼,看向一边的副队。

“与之前相比高了一些,但仍处在正常范围内。”塞莱菲尔抬臂,看着手环上显示的数值,“我们方才遇到的甲虫,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是普通遭遇战,不完全排除有其他意外。”

“开始清理污染区域,犬科组实力不错,发现异常后再通知他们也不晚。”

枭沉思道,看了一眼下方茫然的小向导:“毕竟都是同僚,帮个忙不算什么,看在他们将这女孩送来的份上。”

……

抵达污染源附近后两个小时,空战队剿灭了两处异种巢穴,虞鲤不想让自己陷入完全没有存在感,被当做宠物保护的境地——加上她也不想让自己和犬科组欠下枭队长的人情。

在空战区清理完周边的区域后,她负责分类归纳空战组的战利品,用天生的细心性格将晶核和其他掉落整理得一目了然,打算一会儿交给枭队长。

“……一共有A级晶核一枚,B级晶核十九枚,都按照属性分开放了,还有两样特殊掉落,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亚瑟教过虞鲤,在与异种的对战结束后,有几率在异种的头颅或腹部的要害处得到特殊物品。

亚瑟得到的[强力蛛网]就是从一只A+级蜘蛛异种体内剖出的稀有物品,是制作高级道具和防具的原材料。

除了异种根据种族特性不同产出的材料,特殊掉落还包括出自异种身上的高级食材、可以制作成武器的残肢毒液等等……虞鲤从物资箱里拿出一副手套,小心地将得到的两样特殊物品装进真空袋里,拿给枭队长辨认。

枭摘去皮手套,靠在金雕边略作修整,灰鸦肩披西装外套走来,递给枭队一根烟,随后青年单手插兜,略显疲惫慵懒地靠在队长的精神体上,手掌拢起,点燃,薄唇里吐出烟雾。

枭接过,却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夹着,毫无其他动作。

经过长时间作战,灰鸦眯眸抽着烟,那股精英流氓的气质稍许减弱——他是空战队的主力之一,擅长正面强攻,因此他刚刚出力是最多的,西装和马靴都溅上了不少血迹,袖口边腕表上也被血污晕染。

虞鲤带着战利品过来,不经意和灰鸦对视,随即头皮发麻地移开目光。

刚刚在天上,虞鲤知道他是真的会拿拳头揍异种的,穿着西装拳拳见血那种。

他的精神体是渡鸦,鸦科众所周知,是鸟界最大的流氓……什么招猫逗狗都是基操,它们连体型大出许多倍的猛兽都敢贱兮兮地招惹,还仗着高智商时常玩弄人类。

关键是,渡鸦在鸟界武力不低,所以他们在干了坏事后基本能全身而退。

虞鲤对灰鸦没有好印象,也不想和他过多交流,灰鸦抽着烟,打量她片刻,黑发间的耳钉隐隐散发出流光。

“去一边抽了,你们聊。”

他挥挥手,转身离去。

虞鲤松了口气。

她上前,将手里的包裹交给他,再请教枭队长这两个特殊掉落是什么。

“是[毒针]和[虫之心脏]。”枭道。

“[毒针]可制作成饰品为精神体佩戴,能为精神体的攻击附带弱毒属性,有一定概率使对方陷入中毒状态,虫之心脏则能提升虫系精神体的技能威力,是一次性增益食物。”

“好的,那我就将它们和晶核分开放了,对了,我将这些战利品给谁保管呢?”虞鲤问。

“不必,虞小向导若感兴趣,所有战利品你都可以拿去。”枭将烟草收起,笑了声,道,“希望这几天你能在空战组待得开心。”

虞鲤抿唇,没有回应。

她有种奇妙的错乱感。

天空之上的枭,冷静、独裁,情绪鲜少有起伏;但现在与她交谈的枭,像是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温和又会为他人考虑的枭队长。

“您帮助我和犬科组很多,我不能再收下这些。”虞鲤思绪转回来,摇摇头拒绝。

“不用在意,我们也要感谢犬科组,”枭说,“你也看出来了吧?虞小向导,这次污染区难度比预想中要高些,说不上危险,但十分麻烦,容易令队员疲惫。”

“我们来的是东侧,异种巢穴比南方少上两个,且天空甲虫类异种分布不多,即便这样,我们清理得也算艰难。”

“我现在担心异种巢穴更多的南方,犬科组会面对着什么样的压力?”

虞鲤一怔,迎着枭微垂温和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对了,她记起来!就在上午,枭曾对沃因希主动提议他们空战组前往南方——因为南方有七个异种巢穴,而且有一个在天空上,空战队擅长对空作战。因此枭认为他们适合负责南方区域。

但最后却是她跟着枭来了压力较小的东侧,犬科组则前往异种更多的南方;

那边还有无法预估数量的、携带毒系技能,会从空中袭击战士们的甲虫……

“犬科组的金发副队长,来找我时一共对我说了两句话,”枭重新佩戴好皮手套,手扶了下后颈,语气有些无奈。

“一是把你交给我们,二是让空战队带着你去更安全的环境,南方交给他们。”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和他们真的是彼此重视着啊,虞小向导。”枭注视着她怔然的表情,笑叹道。

……

与枭对话后,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心神不定,总感觉更挂念犬科组了。

经历一下午的战斗,空战组一共剿灭三个异种巢穴,晚上八点,她随着哨兵们找到一处干净的空地,准备晚饭加休息,恢复一日消耗的体力。

污染区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就连现在的时间也是虞鲤从空战组副队那里听说的,明明只是半天,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两天那么漫长——

按照这样的速度……明天空战组就能将污染源附近的异种巢穴剿灭完毕了,可以直面污染源并清除它。

那她后天能跟沃因希队长和大家见上面吗?

还是说需要再等等……

虞鲤心烦意乱,将头盔取下,抱膝坐在角落里,身前传来属于男性的脚步声,虞鲤抬头,是空战组那名骑士副队长。

虞鲤对他印象深刻——大概因为这名颇具教士气质的青年,是在一群西装里唯一身穿空战部军装的哨兵,加上他性格待人有礼,进退有度,具有骑士世家出身的、古典庄重的仪态。

“您好,向导小姐,”骑士笑着来到她身边,佩剑取下,置于身侧,侧扎的铂金发丝温顺垂在肩前,随她一起坐下。

“……您好,塞莱、呃。”

虞鲤眨了下眼,有些尴尬。

身为种花家的子民,记不清西方人名真的不是她的错啊!两个字和三个字的还好,四个字以上她就不行了。

“塞莱菲尔,如若觉得拗口,您像枭队长一样,唤我塞勒吧。”他温和道。

虞鲤瞬间感觉得救了:“好的,塞勒副队。”

“您看起来心情不好,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谢谢,但是我没关系的,”虞鲤托腮说,“只是有些担心沃因希队长那里。”

塞勒侧眸观察她的表情:“沃因希队长实力出众,犬科组的成员同样是出色的战士,我想您可以放心。”

“希望如此吧。”虞鲤说。

他们随意聊了会儿天,虞鲤得知塞莱菲尔出身北地,原属北方战线的白塔总部,后来被枭队长邀请,调来阿尔法军区。

这样想来,哨兵们在各军区调动的情况并不少见,比如虞鲤之前认识的一名来找她做疏导的哨兵,就是被调到了中央白塔。

中央白塔啊……传说中S级哨兵强者遍地走,A+及以上等级的首席向导多如羊毛的神圣之地,还有姬竞择这般人类最强的战士坐镇,他是自末日降临以来,人类历史上唯一的双S级哨兵。

“我对北联白塔了解不多,能给我讲讲你家乡的事吗?”虞鲤在谈话中被分散了些注意力,有求知欲地询问道。

北方战线位于北境,在论坛上没有多少信息,虞鲤只听说那里宗教氛围浓郁。

“苦寒之地罢了,教廷与大帝分庭抗礼,争夺政权,骑士世家的精神与荣耀日渐衰落,被贵族阶层的靡乱腐化,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塞勒微笑。

虞鲤一愣,察觉到他话语里隐隐流露出的情绪,虽然很好掩饰了下来,但塞勒似乎不想提到他的故乡。

于是虞鲤很快转移话题:“说起来,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不过他是从我们这调到了中央白塔。”

“中央白塔?你的朋友是神话类精神体吗”

中央白塔强者如云,是所有哨兵向导向往的梦想之地,如果让中央白塔主动吸纳新鲜血液,不是拥有着极高的天赋,便是精神体的种族难得一见。

咦?虞鲤突然想到塞勒的精神体是狮鹫,也算是神话类精神体呢!她认识的九尾前辈也一样是。

“不是啦,但他的精神体的确比较特殊,你知道[恶鬼]吗?”虞鲤说。

塞勒指节轻抵下巴,流露出沉思的表情:“您是说东方诡话里,青面獠牙的怪物?”

虞鲤:“跟你说的那种不太一样,如果你了解动漫……日轮文化的话,就比较好理解了。

他的[恶鬼]可以直接附身到哨兵本体上,附身后,头上会长出一对很帅气的鬼角!”

虞鲤试过,不仅帅,还很好摸。

……就是他被调走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了。

塞勒笑了笑,看她逐渐恢复过来的表情:“您现在开心些了吗?向导小姐。”

虞鲤先前便意识到他的来意,笑道:“嗯,谢谢你陪我说话。”

“不必客气,请先用晚餐吧,”塞勒站起身,拾起佩剑,整理着手套,“如果您有什么烦恼,请随时唤我,我会尽全力帮助您。”

“您真的很像一位骑士。”虞鲤真诚道。

塞勒闻言微怔,闭了闭眸,再望向她时表情已经毫无异样,轻笑道:“感谢您的赞美,希望我在您心中,一直是这般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形象。”

……

简单用罐头和营养液解决了晚饭,虞鲤本想靠墙休息一会儿,心中却倏然传来一丝悸动,她心脏飞速跳动。

——只是一瞬间,她脑域中丰盈填满的精神力,如同被抽走那般迅速干涸,精神通道关闭,她无法再从脑域中感知到沃因希的状态与气息。

一直以来习惯的事物突然离去,让虞鲤心中空落落的,还有,似乎不止如此……

她略显不安地抚上心脏,总觉得队长那里或许遭遇了危机,是她太紧张了吗?

虞鲤犹豫片刻,还是站起来,朝枭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周围休息的空战组哨兵敏锐地感知到了危机,纷纷站起,收整武器与装备,精神体在空中振翅,发出令人不安的鸣叫。

枭正与塞勒副队谈话,两人一蹙眉,一神情凝重。

“污染浓度突然增高了,濒临顶峰数值,我们必须立即离开此地,向导小姐。”塞勒看见她的身影,语气微微低沉,对她道。

虞鲤一怔:“可是,犬科组还在南方,我们是不是要先通知一下沃因希队长他们?”

枭平静道:“来不及了,现在首要目的是走出污染区,将你送出去,通知周边工作人员和平民撤退,我们再返回支援沃因希。”

“另外,你出去后立刻向白塔求援,申请两名A级治愈型向导帮助犬科组,这片污染区实际有S级危险度,沃因希队长今日迎战污染源,或许身体已被毒素侵害。”

虞鲤没说话,枭认真看着她的神情,微微挑眉:

“但从白塔调来其他向导,至少需要一天时间,恐怕来不及。”

“或者,虞小向导,为了拯救沃因希,你要不要考虑临时找另一位哨兵?”

第27章

在污染区评级中,A+级与S级危险度是道分水岭,前者通常一支哨兵小队就能解决,后者则必须派出三支以上的精锐哨兵作战小队,同时白塔实时监控,以便在危机时快速派出增援。

A+级意味着一个地区存在两到三个污染源,而S级的标准是同时存在五个污染源,再往上的S+级……拥有十个以上污染源,出现即被判定为高危区域,代表着污染核即将出现。

污染核一出现,就不是几支哨兵小队能解决的情况了,他们需要立即疏散周边的工作人员与平民,向白塔申请攻击型向导与军队,为此地即将形成的战场做起准备。

空战组具有着高机动的优势,发觉污染区有异后,不出两分钟便全队带上小鱼撤离,朝污染区外行进。

他们的目标是先将虞鲤送出去,向白塔报告异常情况并求援,再返回污染区支援或深陷危机的犬科组。

“污染浓度还在上升,已经到了S级的平均数值。”虞鲤坐在金雕上,听身侧骑乘着狮鹫的塞勒副队道,“再过不久,污染区就要突破S级,朝S+级成长。”

“白天我们发现的情况不是意外。”

枭手掌搂紧怀里的小鱼,安抚她不自觉的颤抖,平静地整理起自进入污染区后的几条线索,“第一次我们前往两个方向观测污染源,污染区想要诱敌深入,没有显露出异常。”

“第二次,污染区想要消耗我们的战力,开始在天空中给我们制造麻烦,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明明来到较为安全的南侧,却[巧合]地遭遇到了迁徙的甲虫群。”

“夜间,祂拿准我们经历一天的战斗陷入疲惫,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枭神情冰冷,单只手掌握紧缰绳,语气毫无波动。

塞勒沿着枭的思路分析:“听起来,这里的污染区产生了智慧?懂得隐藏自身实力。”

“但为什么调查员几次前来观测,都确定这片污染区为A+级?此外的信息就只有这片污染区内的异种有智慧,有组队作战的意识。”

塞勒补充道:“现代科技下,污染浓度没那么好隐藏。”

枭微微眯眸,灰发拂过青年俊秀漠然的脸庞。

虞鲤侧坐着靠在枭的怀里,双手搂紧他清瘦紧实的腰腹,思绪混乱片刻,突然想起来;“来前我看资料上说,我们来的这片污染区在十年内形成了三次污染区,这是第四次!”

“不是说污染区很难形成吗?就算临近战线,容易被飘来的污染孢子侵蚀,”虞鲤抿了下唇,尽量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这里短时间内形成污染区的次数也太多了,而且这片地区还是我们白塔的重点观察对象,上空飘散的污染孢子一旦过多,就会及时派后勤部过来清理。”

如今随着联邦与污染的对抗占据上风,人类的居住地不断扩大,联邦内部通常不会形成污染区,而濒临战线的危险区域,多数地区还没有形成污染区便被后勤部清理,少数则在刚形成污染区时便交给哨兵小队攻略清除。

污染区成长的速度很慢,有观测员研究过,一个刚到B级危险度的污染区,需要至少两个月才会成长到A级,而从A到A+需要半年起步的时间。

再怎么想,一个正常的污染区都不可能只用几小时便从A+级升到S级,朝着S+极速成长,这太突破常识了。

塞勒闻言微怔,枭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沉思。

“这附近存在着另一个高危污染区,并且在十年前左右就已经形成,地上的污染区只是伪装,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观测员没有检测到真正的数值。”

“枭,你认为最有可能在哪个方向?”

“地下。”

枭垂眸看向云海下方,道。

剧烈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将青年不带温度的嗓音送到虞鲤耳中,空战组全速行进的速度极快,每每与异种遭遇并不恋战,高空的失重加失温感令虞鲤有些晕眩,但她却没有害怕的情绪。

或许是枭此时紧紧将她护在身前的缘故。

比起恐惧,对犬科组处境的担忧占据了虞鲤的心神,她的队员们擅长的是地面上的配合和团战——但这片污染区不仅有擅长从高空偷袭的甲虫,听枭队长的意思,最大的危机尚且隐藏在地下。

虞鲤呼吸微窒,她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

经空战组全力奔赴,他们半小时后穿过黑雾,飞出污染区,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冰冷腥臭感从感官中退潮,枭命令金雕降落至一定高度,随后抱着她跳到地面上。

虞鲤闭眼,双手紧紧环绕他的脖颈,被枭放下时,她脑内似乎还残留着高空之上的晕眩,有些头重脚轻。

“哪里不舒服么?”枭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灰眸注视向她苍白的脸色,询问道。

虞鲤快速调整过来,摇摇头。

污染区外守着几十名后勤与工作人员,营地灯火通明,枭带着小鱼,向他们传递了污染区有变的消息。

营地瞬间忙碌起来,有人负责给白塔传递求援信息,文职和检测人员开始撤退,医疗部则带着帐篷与医疗用品,打算退往下一个安全点做起救援准备。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回去救援犬科组,接下来对白塔的联络就交给你了,虞小向导。”

似乎看出她的混乱和紧张,枭俯身,温和拍拍她的肩道:“对白塔阐述我们进污染区以来一路遇到的情况,向高层求援军队和两名A级治愈型向导,你没有问题,对吗?”

虞鲤深深呼吸:“我会讲清楚的,你们也要小心,枭队长。”

枭看着她,随后站直,整理了一下手套:“沃因希会没事的,等我们将他带回你身边,好好照顾他。”

……对了、虞鲤因枭的这句话突然想起,队长深陷高危污染区,直面污染源,或许身体已被毒素侵害。

这片污染区本就有许多携带毒伤的异种,现在地底又有危险,犬科组没有空战组那样的上空优势和高机动性,或许犬科组不止一人负伤。

虞鲤想要帮忙,但她现在回落到C级,白塔临时调来其他向导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虞鲤心脏跳得很快,她按上胸口,开口唤道:“枭队长。”

枭已然转身,双手插兜,巨大金雕振翅的气流扬起他的西装衣摆,听到向导少女的声音,他微微讶异,侧身向她投去一眼:

“嗯,怎么了?”

冷静,冷静——

不要关心则乱,等犬科组出来再看看情况,也许有和枭队长结合之外的办法。

“没什么,”虞鲤喉间发软,轻轻道,“祝您和沃因希队长平安归来。”

……

修整不到十分钟,空战组拿上医疗部提供的解毒剂与伤药,再度返回污染区,

接下来的时间,虞鲤随着医疗部撤退到其他安全点,路上紧急联络阿尔法白塔总部,向对方讲明了如今的形势,向塔里申请援助。

与她对接的联络员表示会迅速联络高层,他们所处的地点位于战线边界,有军队驻守,不出一小时便能抵达。

“我们能立刻提供兵力增援,但派治愈型向导前往需要向高层申请,即便现在乘坐飞艇也需要近一天时间才能抵达各位的任务所在地。”

“我们会尽力缩短流程,在此之前,请虞向导随同医疗部尽力救援战士们,人类联邦会铭记你们所做的一切。”

挂断前,联络员神情严肃,在视频通话中向她行了个军礼。

“我会努力!”虞鲤紧张地说。

——虽然平时虞鲤觉得白塔的氛围没多好,向导与哨兵间充满对立,几支精锐哨兵小队的关系也颇为塑料,比如犬科组和以撒带领的单兵组,就曾在之前的演习中打得你死我活。

但在危机之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内部的团结,无论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性格的战士,都会在对抗污染,保护平民的立场上达成一致。

虞鲤有些被这样的氛围感染。

其实之前在飞艇上,她内心有些不愿接近空战组的成员,枭队长带领的队伍基本都是贵族出身的青年,天然带有一种掌控欲、处于高位的审视,以及她无法形容的距离感。

但在刚刚,那群天之骄子几乎没有休息,便返回他们明知此刻十分危险的污染区——出于他们同样身为战士的责任感,救援犬科组。

虞鲤当然很感谢他们。

可想到枭之前的提议,她心中仍有踌躇和忧虑。

……

虞鲤从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漫长。

枭带她从污染区出来时是夜里九点,十点,她随同医疗部撤退到更安全的地点,凌晨,周边驻守的军队进入污染区,增援内部尚在奋战的白塔战士。

虞鲤焦灼地跟着医疗部一起忙碌着,夜色深重,空气带着肃杀的冷意,将近四个小时后,她终于听见猛禽的清鸣,以及营地涌入许多人的走动声。

虞鲤听到喧闹的动静。放下手里拆好的药物和绷带,走出帐篷。

空地上已然站着许多人,除了枭与几名空战组成员,还有诸泽以及裴星礼为首的其他犬科组队员,虞鲤没有见到亚瑟。

虞鲤有所预感,微怔了怔,和站在对面帐篷前的诸泽对视,他脸庞染上血迹,作战服的肩部与腹部被撕裂,露出的伤势可怖,青年灰眸冰冷,满身犹带充斥着杀意的血气。

他皱眉,瞥开眸,侧身让小向导进去。

“亚瑟没事,他带领军队,留在污染区继续作战。”虞鲤进入帐篷时,诸泽对她低声道。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进入帐篷,看见满身鲜血的沃因希队长时,虞鲤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她轻吸一口气,靠近他蹲下,双手轻轻抚摸他没有受伤的皮毛部位。

“沃因希连续清除了三个污染源,对抗十数波异种的袭击,情况有些麻烦。”耳边传来沉重的靴声,枭走到她身后,对她解释道,

“污染区展露异样时,我们在天空上没受到多少威胁,犬科组被地底高阶异种的主力军偷袭,配合地面、天空的其他异种,沃因希是承担这些攻击的主要目标。”

“他体内积累了数种毒素,一时间无法恢复意识。”枭沉思,略显凝重地蹙起眉,“但我们现在需要沃因希队长的战力。”

虞鲤将额头埋在沃因希身侧,犹豫片刻,试探询问道:“枭队长,您之前提起的那件事……”

枭稍稍安抚地垂眸,神情平静,犹如提起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交际来往般道:

“除了我之外,空战部的灰鸦与白羽是双生子,他们二人的精神力配合起来能够达到S级,但需要你与他们二人同时结合。”

“副队长塞勒同样有S级,但他出身骑士世家,有订婚前为恋人守贞的意识,这其中或许包括了不与他人进行精神结合。”

“如果你需要空战组,我们十分愿意为虞小向导和沃因希队长提供帮助。”

枭俯身,半揽住她的肩膀,在她浴血的恋人面前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等你想好,不用害怕。”

第28章

枭安慰她后便退出帐篷,给虞鲤思考的时间,她安静地陪沃因希待了一会儿。

威严强壮的银狼沐浴在鲜血里,皮毛狼狈地被血液黏连,身躯几乎没有完好的部位,虞鲤忍着心疼,跪坐在他身侧,打开医疗箱,为他受伤严重的地方做了简单的处理。

沃因希负伤时,她没有陪着他,从他现在所受的伤势和枭队长的描述,虞鲤能想象队长当时面临的险境。

……沃因希在被天空、陆地,地底的异种同时针对的情况下,连续清除三个污染源,迎战十几波异种,在他的保护之下,犬科组的战力损耗比预想中轻得多。

在随同枭队长回来的队员里,除了沃因希以外,虞鲤没有见到任何一位重伤到失去意识的犬科组成员。

虞鲤从空地走向帐篷里时就发现,大家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但他们的战斗欲望比任何时刻都要高昂,营地里蔓延着肃杀的氛围,这对一向友善的犬科组而言十分少见。

虞鲤猜想,这都是因为沃因希在他们面前力竭倒下。

他是一名好队长,以自己的重伤保护了犬科组较为完整的战力;

如今第一波的军队支援进入污染区,犬科组留下了近一半队员,有他们带领,初次进入污染区的军队便能快速摸清异种弱点,规避危险路线和那些神出鬼没的地底异种。

之前随同医疗部撤退时,虞鲤从工作人员口中了解到,战线周边驻守的军队大约有五千人,都是B级以上的哨兵。

戍守战线的军人有相当强的战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几名将领也有A或A+等级,但他们此时面临的是地面上的A+级,联合地底的S级的双重污染区,并且地底污染区正在快速朝S+成长,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污染核。

一旦出现污染核,在白塔增援未到,并且战场无一名神级攻击型指挥官在的情况下,污染区周边的人们都将面临着死伤惨重的结局。

“队长……”

虞鲤处理完他的伤势,轻轻将侧脸贴在他的狼首前,温柔地抱了抱他。

重伤外加身中毒素,沃因希失去意识,但她幻觉般感受到了对方传递给她的沉稳情绪,狼王一直都是这样,始终理解并包容她的一切决定。

污染核极有可能降临,此时的危机不是虞鲤一个人的危机,如果与一名高等级的哨兵临时精神结合,就能挽救沃因希,间接拯救周边数万人平民性命的话,虞鲤心中没有任何不适。

虞鲤经过深思熟虑,她不是被迫做出这个决定的,而是出于自己也想保护犬科组,与无辜群众的意愿!

她第一次下污染区,就出现了精神力回落的意外,犬科组成员没有责怪她,反而为了让她更安全,将她交给了枭队长保护,整支队伍选择前往更危险的南方。

在明知南方更危险、空中异种更多的前提下——犬科组依然选择这样做,是为了答谢空战组对自己队伍小向导的关照,再尽力为她降低遭遇危险的可能性。

虞鲤心中很感谢他们。

再加上,她自己现在也在污染区周边呀,沃因希队长是白塔的顶级战力之一,救他也是保全自己的小命。

虞鲤心中做出了决定,只是她对结合人选仍有犹豫。

虞鲤陪伴在狼王身边,时间快要过去二十分钟,她微不可见地抿了下唇,起身走出帐篷。

“诸泽,枭队长他们呢?”

虞鲤掀起帘子,看见空地上没人,疑惑问守在门前的哨兵。

诸泽:“在东二处帐篷休息,他们四十分钟后返回污染区。”

他靠在帐篷门边,咬着绷带缠上腹部,为自己处理伤势,男人寸头刀疤凶狠,深色性感的颈间落满汗珠,像独自舔舐伤口的狼犬。

他抬眸看虞鲤,灰眸锐利地掠过她的眉眼,“你去做什么?”

虞鲤笑了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去向空战组道声谢,毕竟是他们救了我,又将队长带回来。”

“对啦,诸泽,你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A+级封顶。”诸泽低头,手臂挡住掀开衣物下的人鱼线,没有多想,“再过两个月突破到S级。”

虞鲤微怔,“哦”了声,陷入头脑风暴。

犬科组擅长团队作战,队员单人等级在白塔不突出,除了沃因希队长是S+级,几名战力优秀的队员都是A+级——快要成长到S级的水平。

就像A+级污染区与S级污染区是天堑般的差别一样,A+级哨兵与S级哨兵的精神力差距同样大,诸泽已经是犬科组最顶尖的单人战力之一,但他还有两个月才能突破到S级……

他这么年轻就有望突破到S级,是非常优秀的战士了,可却不能解除虞鲤现在的燃眉之急。

虞鲤心中不由得算起来,队长是S+级,与她精神结合后能将她的精神力提升到B+级。

其实能提升更多,只是虞鲤的脑域开发度还没有到A级的标准线,狼王有再多的精神力也进不来。

诸泽的话……或许能将她的精神力提升到B级?

她自己对精神力的应用有进步,虞鲤算了算,B级的精神力也足够她治愈沃因希;

保险起见,选择S级哨兵结合当然更好,但虞鲤毕竟不属于空战部,如果与他们中的某人精神结合,这次危机结束,她算是归属于哪队的向导?

虞鲤暂时不想离开犬科组。

问题是,犬科组留在营地的队员中,符合条件的只有诸泽,他似乎很讨厌她……

虞鲤还需要再想想。

虞鲤最终决定先去见枭队长,向他道谢,如果可以,再和他商量一下如果她选择了空战部的成员,后续她所属哪支小队的问题。

虞鲤克服羞涩,打算抱着纯粹的工作心态过去。

“你要去见他们,去多久?”诸泽低沉问道。

“不会太久,一会儿就回来。”虞鲤定下心神,说,“回来后或许要麻烦你一件事,诸泽。”

虞鲤找到枭所在的帐篷,大多数队员在其他帐篷休息,这里聚集了空战部几名重要的战力。

她在门口唤了一声“枭队长?”,然后犹豫地掀开帘子,踏进帐篷,几名身穿西装的青年或站或坐在长桌前,商讨之后讨伐异种的方案,谈话被她打断。

他们目光投向少女白皙秀丽的面庞,饶有兴味地审视着她。

枭对她笑了笑,伸手邀请:“坐下说话吧,虞小向导。”

虞鲤停顿,没有打扰空战组的内部会议,挑了个位置坐下。

她选的位置左右本没有人,但她刚坐下不久,抱臂站在长桌边的灰鸦便迈开长腿走近,挨着她坐下,虞鲤向一旁缩了缩,想要避开对方西装下强壮浑厚的男性身躯。

他体温很高,隔着彬彬有礼的西装面料灼烧着她身周的空气,虞鲤呼吸急促,闻到他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虞鲤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灰鸦将染了血迹的骑术手套扔到桌上,手扶后颈,含笑瞥她,虞鲤小腿隐隐颤抖,下意识退后,却又将自己送到另一位青年的怀中。

“请小心,虞小姐。”

白羽轻声道,佩戴着手套的手掌有礼覆上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回原位。

虞鲤懵了一下。

她一时不察,差点又倒在前方灰鸦笑着对她敞开的宽厚胸怀里,身后的白羽没有离开,她瞬间保持着前后为男的姿势,像是一条茫然的夹心小鱼。

不知道为什么,虞鲤突然想起枭队长对她说起的话。

灰鸦与白羽是双生子,精神力天生互补契合,配合起来能够达到S级。

可向导的精神通道只有一个,如果让两名哨兵同时进来……虞鲤真的无法想象!

“失礼了,虞小姐。”

白羽在她身后,静静观察着虞鲤的神情,适时地将手掌移开,“冒昧触碰您的身体,我仅是觉得您需要帮助。”

“反应真快啊,贵客,”灰鸦笑眯眯地收回手臂,“还以为我能用我的胸肌接住你。”

……!

虞鲤内心震撼。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什么牛郎片场。

“好了,灰鸦白羽,别再捉弄她。”

枭无奈笑道:“虞小向导,到我这里来吧。”

有枭队长解围,虞鲤慌忙推开前方灰鸦的胸膛,再拉开白羽的手掌,甩尾游到枭队长的身边,路过塞勒副队,铂金发的骑士青年温和地对她点头示意,虞鲤礼节性对他笑了一下。

也许是刚刚被灰鸦和白羽热情围上,虞鲤思绪被体内的热意熏得混乱,鼻尖微微冒汗,突然又想起来。

对了,塞勒他……有恋人吗?

枭队长说得模棱两可——塞勒副队出身骑士世家,婚前需要为恋人守贞,在此之前不会与他人进行亲密的接触,包括与异性进行精神结合。

虞鲤不清楚塞勒是否单身,不过按照她的理解,像塞勒这般传统贵族的后代,世家联姻的情况居多,如果有恋人,枭队长应该直接说他有未婚妻?

虞鲤对塞勒的观感很好,出于一种羞赧尴尬的心态,虞鲤不好意思直接向他确认。

不论他有没有恋人,他的骑士风度和谦和的性格是被虞鲤看在眼中的,如果虞鲤直接询问他,总觉得十分冒犯。

而且,虞鲤直觉要是她真的问出口,出于为民众献身的责任感,塞勒不会拒绝她。

总有种她利用合理的理由,强迫这般纯白的骑士染上情色味道的罪恶感……

但排除他们的话,自己在空战部,就只能选择……

虞鲤坐在枭身边,埋头沉默着,一直等到他们临时作战会议结束。

会议中途,枭收起扣在桌面上的指节,手掌覆上她放在膝盖处的手背。

青年佩戴的几枚指环传来微凉的触感,轻轻拨开她柔软的指缝,如蛇一般与她十指交缠,牢牢握紧。

虞鲤身体微微绷紧,稍稍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会议结束,空战组的成员们陆陆续续离场,灰鸦离场前,意味不明地瞥眸看枭队和他身边的女孩一眼,挥挥手走人。

“决定好了吗,虞小向导、小鱼?”

帐篷内只留二人独处,枭温和地询问她道。

“时间不多了。”枭说道,俯身轻笑,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垂。

虞鲤微怔,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她是觉得空战部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现在也不是她挑挑拣拣的时机。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她总有一种被枭队长掌握主动权,牵引暗示的错觉。

她原本没有想好,可自从踏入空战部的帐篷里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退路。

——像是已经被枭队长当成自己的所有物那样。

虞鲤正在思索心中的异样感从何而来,耳垂却突然被青年含住舔舐,柔软与微妙的金属感交织,她顿时脆弱地战栗起来,被枭抱到身前的长桌上。

他单膝蹲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枭露出笑容,略长的灰发落在颈间,薄唇张合间,艳红舌尖上露出一点引诱的银光。

“……不要拒绝,让我抱抱你吧。”

第29章

电光火石间,虞鲤终于捕获心中那丝隐隐的异样。

与深度净化一样,精神结合同样需要哨向间进行亲密无间的深入接触,与深度净化不同的是,精神结合双方越是自愿,结合效果就会越好。

这也是之前虞鲤明明做好以工作心态面对这件事的准备,却仍在犹豫人选。

危机在前,她如果想要救治沃因希,帮上更多的人,在空战部挑选临时伴侣是她最好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

还有……虞鲤总觉得,空战部对她的态度,与犬科组有很大的区别。

不是关系好与不好,熟不熟的问题——虞鲤跟空战组至今没有接触多久,她不奢求枭队长和队员对她有多照顾,至少,虞鲤希望他们不要将她当成宠物一样对待。

这种感觉在她被枭队长初次带着飞行时就有了,若隐若现地盘旋在她的心间,所以她在随同空战组处理污染源时,承担起后勤与分类战利品的工作,想为团队出一份力。

后来污染区出现危机,枭队长担负起哨兵队长的责任,应对得十分完美,虞鲤短暂遗忘了自己的不适。

但此刻,她被枭队长抱在怀中,虞鲤终于想清了她犹豫的源头。

“等等……枭、枭队长。”

虞鲤面对他坐在桌上,摇摇头想要推拒,她不顺从枭带领她抱紧他的姿势,双手抓紧他肩膀的衣料,要将他推开。

“别害怕,小鱼。”枭柔和地说,“就这样抱着我吧,什么都不用做,一切让我来。”

“……只是,精神链接时需要你出些力,对我打开你的通道。”

枭轻轻捏了下她的脚腕,抬眸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虞鲤的错觉,绅士随和的枭队长,这时的笑容有种蛊惑人心的色气。

虞鲤看清他薄唇间露出的舌钉,顿时更加害怕,浑身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战栗。

不行的、看起来好痛,绝对不可以!

“你听我说,枭队长,”虞鲤双手从他肩上放下,支撑着身体后退,“我来这里是想对你道谢,然后我还要向你再确认一下人选,以及我后续所属哪支小队的问题,不要这么快……”

“踏入空战部的帐篷前,你没有想好吗?”

枭轻轻笑道,手臂揽住她,制止了她的后退,“我以为你心中早就有了最佳人选,才会被我抱在这里,小鱼。”

虞鲤呼吸急促,不自觉地仰头,双眸微眯,轻轻咬住唇瓣。

“想选择双子、或者塞勒吗?”

枭佩戴着皮质手套的指腹从她的膝面滑落,撑在桌子边缘,嗓音微哑:“你坚持的话,我会让他们进来,代替我继续。”

好过分……

虞鲤张了张嘴,眼角隐隐发热。

与队长精神交流那次不一样,在那之前,沃因希就十分关照她,他们之间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

虽然没达到恋人的程度,但队长为了她与单兵组殊死搏斗,虞鲤也想让以撒受点教训,他们之间有着共同的目标,虞鲤没有分毫抗拒。

但现在,虞鲤明明是抱着求助与工作的心态找上枭队长,却被他用言语轻蔑。

他还记得自己并没有和他有什么感情,愿意选择空战部,纯粹是为了救助更多的人吗?

到了这一步,那股被掌控、引导、被当做野兔狩猎的异常感愈发在虞鲤心中浮现——她回忆自己在天空上的无措,枭在沃因希面前对她的安慰,以及自从踏入帐篷起,因枭的言语加暗示步步陷入他的怀中。

……虞鲤对临时伴侣本不该有太多要求,现在不是她矫情和羞涩的场合。

可她希望,这个人至少能够尊重她,不要对她展露出势在必得的高傲姿态,将她当做战利品、所有物一样摆弄。

“好美的表情,小鱼,”

间隙,枭欣赏着她的情态,低声说,“你让沃因希也见过吗?”

虞鲤声音低弱,告诉他:“停下……不要说了。”

“我不愿意,别这样。”

“嗯?”

枭舔了下湿润的唇角,恍惚了一刻,对她笑了笑,像是没有听清。

虞鲤没办法直视他的神情,察觉他没有将她的话听在耳中,仍要有行动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强烈的情绪冲破理智的束缚,虞鲤抬手,用力打向他的脸庞。

——清脆的击打声响起,虞鲤脑中轰鸣,眸光颤抖着直视向他。

枭单膝跪地,灰发凌乱散下,脸庞微微偏向一旁。

片刻后,青年抬眸,佩戴着皮质手套的双手垂在身侧,神情平静地与她对视。

“这是你的回答……确定要拒绝我吗,小鱼?”他道。

虞鲤没有犹豫,她胡乱整理了一下衣物,从桌上跳下,枭没有阻拦她,虞鲤慌慌张张地跑向门外,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发生什么了?你很久没有回来。”

诸泽捏住她的肩膀,皱眉打量她,虞鲤闷闷摇头,拉着他转身就走。

她气息凌乱,眼角隐有泪意,诸泽在身后观察她,在进帐篷前,哨兵粗糙的双掌扶正虞鲤的肩膀,令她正视自己。

“哭了,和你刚刚进空战部的帐篷有关?”

诸泽低头,气息接近队长的伴侣,指腹微微停顿,擦去她的眼泪。

虞鲤垂下目光,避开他的询问。

距离空战组返回污染区还有二十分钟,诸泽守在门外,虞鲤逃避般回到了沃因希的帐篷,沉默一段时间,她蹲下身,额头轻轻与队长的狼吻贴了贴。

“再等等我,”虞鲤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心中做好决定,轻声说,“我会努力的,队长。”

虞鲤想要帮助战士们,但她不会在明确察觉到枭对她玩弄与狩猎的态度下,将自己当做牺牲品。

……只能在犬科组内部选择了。

犬科组的队员全为A+等级,少数单人顶尖战力正往S级成长,与他们精神交流,治疗效果不如S级的哨兵出众,但她会拼尽全力,提高对精神力的操作精细度。

虞鲤想,在前所未有的压力之下,说不定她会突破自己。

虞鲤低头,片刻后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前,探出脑袋唤道:“诸泽,你能进来一下吗?”

诸泽低眸看她:“你没事了?”

“嗯,我没什么,有事要和你商量。”

诸泽闭眸,将军刀别在武装带上,跟着虞鲤走进帐篷。

“我想问一下,诸泽,现在留在营地里的队员一共有几名,精神力较高的都有谁?”

狼王居住的帐篷很大,右侧用屏风隔开了一处小空间,供医护人员休息,虞鲤像是怕他们说话的动静打扰到重伤的狼王,带着诸泽来到这处隔间。

留在营地的一共有十名犬科组成员,诸泽说出几个人的名字,虞鲤陷入沉思。

既然能进白塔,成为精锐小队的一员,说明犬科组的成员都很优秀,但她要给狼王治疗,肯定要挑选最出众的那名哨兵。

……思来想去,诸泽是她唯一的选择。

他是犬科组综合实力最强的队员,如果不是诸泽怕麻烦,不想管后勤,本来该由他担任副队。

“还记得之前我请求你,或许要麻烦你一件事吗,诸泽?”

虞鲤问道。

“你想做什么?”诸泽锋利的视线扫过她的面庞,敏锐质问,“你刚刚去找空战组,与现在询问我目的一样么。”

“队长重伤,你这就要挑选人临时结合?”

虞鲤一怔,随后看着他,轻轻点头。

诸泽手臂绷紧,神情一瞬流露出狼兽般的暴怒。

他是沉默且拥有野兽直觉的男人,见她承认,诸泽瞬间理清她刚刚的一切异常,青年额角隐忍跳动,爆出青筋,胸腔跳动着针对那些人的嗜血冲动。

他竭力克制下来。

“凭什么去找他们,”他垂下视线,哑声道,“犬科组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付出。”

虞鲤轻声说:“没关系,诸泽,我之前以为枭队长是一位好人选,现在已经不考虑他们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

虞鲤摇摇头,对他笑了一下。

诸泽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抬起指节,抵按深深拢起的眉峰:“不用回答,我会帮你记住。”

“好啦,不用在意他们,这次以后我们就和空战组很少有交集了。”虞鲤说,“现在能换你来帮助我和队长吗,诸泽?”

“现在营地里,就只有你的精神力最高了!”

“……”

空气一时落入安静。

虽然有所预感,但少女的话仍令诸泽刚松缓的眉心再度紧皱,浑身散发出不耐烦又极力克制的气场。

他胸膛起伏,手臂鼓胀出热气腾腾的青筋,略显躁动地平复着呼吸。

虞鲤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不想这样的话,我换一名队员来也是可以的。”

虞鲤知道诸泽不愿和她有过多接触,他是那种对友人和上司的恋人,具有严苛距离意识的男性。

即便现在情况特殊,她也不确定他是否愿意。

虞鲤踌躇地等待着诸泽的回复,发现他有回绝的意思,继续待在这里也好尴尬,便错身想要到屏风外冷静冷静。

从他身边离开时,虞鲤手腕却被男性粗糙的掌心用力握住,他收起力道,小心拢着她的手腕,如同对待一朵易碎的花。

“我没有队长……和亚瑟,那样服务你的经验。”诸泽喉结滚动,将她拉到身侧,道。

“呃,没关系,”虞鲤看着他冷硬俊朗的侧脸,试探地说,“我教你?”

“……”

“你真的不讨厌这样吧?诸泽,我不想勉强你。”虞鲤担忧地说。

诸泽呼吸变重,下巴垫在她的肩后,片刻后手臂发力,将少女双脚悬空地抱起来,异性纠缠的身影隐约倒映在与狼王一墙之隔的屏风上。

“……不讨厌,”他低声说,脸庞贴着她白皙的颈线。

“能从背后抱你么?随便使用我,你可以将我当做队长。”

第30章

帐篷的隔间还没有来得及放置供医护人员休息的地铺,地面和另一侧的墙壁又冷又硬,诸泽要想从背后抱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将她压在屏风上。

……但这个地方支撑不稳,很容易倾倒。

诸泽只得单臂将她整个人托起来,让虞鲤的身体重心大半靠在他身上,虞鲤因姿势问题,双手轻轻贴着屏风,她脸颊微红,似乎担心着什么不敢用力。

“要不然还是让我转过来……诸泽。”虞鲤小声说,“这样让我觉得好奇怪。”

或许是背对着一位年轻力壮的异性的缘故,让她没有安全感,也或许是她清楚地意识到队长就在屏风的另一侧沉睡。

“……”

“你担心什么吗?”虞鲤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呼吸也有些紧张,问道。

“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表情。”诸泽将气息埋在她颈间,手臂圈拢她的腰肢,低哑道,“比野兽还不受控制,很狼狈。”

虞鲤愣了一下,似乎从他话语中想象到什么:“啊、那好……好吧!”

他是道德感很强的男人,被迫和上司的临时伴侣在这里拥抱,很考验他的忍耐底线吧……虞鲤决定忍一忍,不为难他。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诸泽问。

“就这样抱着,然后伸手给我吧,之后我会打开精神通道,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虞鲤说得很小声。

哨向间的深入精神交流,需要他们进行亲近的肢体接触,在这种时候,哨兵总会更渴望向导。

虞鲤既然愿意被他抱,就代表她默认了诸泽接下来可能会对她做的行为。

“……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么。”诸泽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掌绕过她的腹间,手腕浮现出极度隐忍克制的青筋,略有些激动地握紧她的五指。

“呃、嗯,对呀。”

“进去后怎么做。”诸泽说,“队长和亚瑟是怎么让你开心的?”

虞鲤忍了又忍,终于有些羞恼地说:“诸泽,现在和我精神链接的人是你,能不能别提起他们!”

虞鲤知道诸泽只是单纯的请教,他粗鲁、沉默寡言、平时只会埋头战斗,是根毫无情趣的木头——没有任何这方面相关的经验。

他肯定没有意识到,他此时此刻的提问已经接近于调情了,虞鲤脸越来越红,恨不得作鸵鸟状将自己埋到地底。

他们明明是正经的合作关系!

诸泽顿了顿,呼吸粗重,“抱歉。”

虞鲤眼眶快要掉出泪水,摇了摇头。

“我听你的,如果反悔,随时命令我停下。”

寸头刀疤的男人将娇小的向导少女抱在怀中,深棕与白皙,高大与柔弱,视觉上形成剧烈反差的对比,他咬着牙,神情紧紧绷着,汗湿的紧身服勾勒出雄性结实且饱有张力的肌肉线条。

“……接下来我不会出声,你可以喊我队长,我不介意。”他说。

……

……虞鲤不太清楚过了多久。

那扇她隐隐担心的,是否能支撑得了两人体重的屏风最终还是在她眼前倒塌,虞鲤那一刻瞳孔紧缩,呼吸都差点慌张地上不来。

诸泽抱着她,喉结重重滚动,停顿许久,男人将她压在地上,带着汗意的大掌为她整理起凌乱的作战服,沉默将她抱到狼王身边放下。

他到这时也不肯说出一句话。

哪怕是一句安慰也好、回应也好,虞鲤都没有等到,诸泽隔着她的发丝,轻轻吻了一下她颈侧的狼王标记,如同宣誓忠心。

随即哨兵男性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留下虞鲤艰难地扶着狼王,又想哭了。

……不是他让自己喊队长的名字吗,怎么用这样的冷脸对她啊!

她靠在银狼身边,休息了一会儿,收敛混乱的情绪,感应脑域里的精神力。

有诸泽的补养,她的精神力提升到了B级,比她回落后的C+高了两个等级,可以为一位高等级哨兵做完整的全套净化。

但这个等级有些尴尬,战场下她能勉强给人治疗附加净化,却离重新解锁战场技差了一个等级,暂时没办法随队上战场辅助犬科组。

这次危机解除后,虞鲤得自己想办法提升到B+级,这样即使与诸泽结束共享精神力,她也不至于再让自己陷入有求于人的窘境。

此时距离空战组返回污染区大概过去了四十分钟。虞鲤闭目冥想,调动着脑域里充沛丰盈的精神力,让它们活跃起来,随后轻轻将手掌贴上狼王的皮毛。

今天发生太多事,虞鲤感到十足的疲惫,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信念坚持着。

S+哨兵的精神屏障坚固强大,狼王与她结束了临时伴侣关系,按常理而言,虞鲤没有能力再深入他的精神图景,如果她怀抱着敌意,在接近的瞬间就会被攻击。

但无论是狼王还是他的精神体,早已经熟悉并依恋她的气息,虞鲤的意识丝线深入凛冽的风雪之中,狼王的精神世界仅波动了一刻,便温柔地对她卸下所有防备。

他在潜意识中牢牢记得恋人的气息。

虞鲤抵抗着严寒,露出的皮肤如同被刀割,她找到沉睡在冰天雪地里的巨狼,瑟瑟发抖地钻到狼庞大的身躯之下,借用它的皮毛抵御风雪。

虞鲤将毛茸茸的狼尾当做棉被盖在身上,视线瞥到狼狼腹部上的小鱼印记,愣了片刻。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这块印记,调整心情。

用B级的精神力为队长治疗,说实话,虞鲤心中仍有紧张,她必须拿出最高的专注。

她召唤出水母精神体,粉紫色的小水母漂浮在半空之中,细细的触须像在水里一般漂浮着。

它“啪叽”落下,软趴趴地贴在狼狼的肚皮上,亲昵地盖住它腹部印记的位置,浑身萦绕着虞鲤调动的水精神力。

治疗开始,虞鲤闭上眼,手掌轻轻抚摸银狼的毛发,精神力如丝般浸入它的身躯,柔和地治愈起巨狼创口可怖的外伤,驱散神经中蔓延的毒素。

虞鲤现在能同时做到治疗与净化,只要她拥有足够的精神力,治疗精神体的外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然而队长的身体被多种毒素侵蚀,她也是第一次净化这么复杂的毒伤。

庆幸的是,虞鲤实际操作起来感觉还行,毒伤本质与污染一样,都是寄生在精神体内的杂质,她的精神力细致而缓慢地游走着,黑色噪点从银狼身上不断漂浮消解,它的身体情况肉眼可见地好转。

从一开始的生疏茫然,到后来的轻车熟路,虞鲤实际只花费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治疗结束,虞鲤轻喘着,浑身如同被榨干一样疲惫无力,她收回精神体,埋在狼狼怀里,大脑放空地休息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奇妙悸动的灵感从心间涌出,虞鲤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睁圆眼眸。

干涸的脑域重新涌入活跃丰沛的精神力,几乎将她填满,在与狼王断开精神通道前,她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她又提升到B+级了?

呃,难道是因为诸泽的精神力在这时突破到了S级,共享给她的精神力变多了?

不不不,虞鲤懵了一会儿,很快就感觉到是自己的精神力提升了,从原本的C+级提升到了B-,加上诸泽补养给她的精神力,因此让她现在重返B+级封顶。

两系向导本就可以通过药物、开发脑域,带队实战提高精神力,虞鲤猜,她这次提升等级是因为她刚刚给队长驱散毒伤,高效细致地应用了精神力,让她自己有所突破。

回到了B+,就代表她重新解锁了战场技!

虞鲤满头汗水,却开心地笑起来,兴冲冲地在脑域里感知着自己的技能,然后她惊讶发现,在[瞬时治疗]与[减伤]后方,多了一个[净化]。

并且处于随时可使用的状态。

虞鲤瞳孔地震。

怎么回事,她怎么有三个技能了啊?!

论坛上明明说,无论是攻击型向导还是治愈型向导,在B+级时都只会觉醒两个战场技,而且都是固定的,在后续的等级提升中,才会慢慢分化成不同的擅长方向。

[净化]绝对不属于治愈型的新手技能,她这种情况有先例吗??

虞鲤仔细感受了一下她得到的新技能,与所有战场技一样,只要给哨兵打上她的精神印记,她就能在战斗中为队员释放[净化],使用间隔时间五秒,不需要蓄力,每次使用消耗所有精神力的二十分之一。

她的[净化]能够驱散毒伤,虞鲤不清楚自己能净化多少种类、等阶的毒素,也许还要靠她在战场上辅助团队作战时慢慢摸索。

——有了[净化],就代表当犬科组被携带毒素的虫子袭击时,虞鲤能瞬时为队员驱散毒伤的负面状态,及时遏制精神体的毒素反馈给哨兵本体。

而且,由于等级突破,虞鲤精神饱满,完全是可以上战场的状态,她第三次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虞鲤满足地从队长的精神图景里离开,靠在沃因希的身旁,颊边感受到狼舌湿漉漉的舔舐。

沃因希已经转醒,身上的伤势恢复大半,能看见的创口处也不见紫黑色的毒素残留。

他的狼吻温柔蹭着小伴侣的肌肤,舔去她的泪水与汗水,然而在移到虞鲤颈侧时,沃因希微微停顿,嗅到了属下在这里留下的气味。

沃因希没有在意,头颅贴了贴虞鲤的脸颊,尾巴摇晃着,像是抚慰她的辛苦。

虞鲤笑了笑,抱紧狼王,轻声说:“欢迎回来,队长。”

……

凌晨六点,沃因希将虞鲤托在背上,两人一起走出帐篷。

战士们与高危污染区作战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天边破晓,东方泛出隐隐的亮光,但营地的肃杀氛围没有丝毫减弱,到处都是负伤的哨兵和忙碌的医务人员。

诸泽走上前,视线避开虞鲤的目光。

诸泽道:“队长,白塔的第一波增援到了,是机动潜入组,他们恰好在八区丛林出任务,半小时前进入了污染区。”

虞鲤没有发觉诸泽对她的回避,下意识接话:“机动潜入组?”

诸泽:“嗯,他们的精神体基本都是蛇与蜥蜴,擅长地底作战,这次他们的队长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