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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论坛上腥风血雨,虞鲤怕稳不住心态,打算回宿舍看。

这一路虞鲤走得分外艰难,光脑上不断响起“叮叮咚咚”的提示音,虞鲤对虎鲸们心累了,打开路婧的消息栏。

路婧:[鱼仔,这届人气投票刚开始,你的名次就进到了前十五位啦!]

路婧:[加油加油,我看了眼,你票数的增长速度是八至十五位这个区间里增长最快的,你在哨向论坛里人气超高,普通人网络里也有好多人自发为你拉票的。]

路婧:[我觉得你这次肯定能进前十!!]

……不、不要啊。

虞鲤无力地甩了下鱼尾,压力更大了。

军区联赛是联邦近几年来最隆重盛大的公开赛事,不仅是各军区的神级指挥官们比拼实力,交流学习的机会,上百亿普通民众也都狂热地关注着这每年一度的巅峰比赛。

——末日后,人们长久生活在异种的威胁之下,精神娱乐匮乏,如今,人类以一路碾压之势收复失地,让在末日挣扎求生三百余年的人们感受到了希望与信心;

他们本就狂热地追捧那些在各大战役表现出众的向导与哨兵,将其偶像化,而联赛的举办,无疑给疯狂寻找精神支柱的民众们提供了造神的平台。

今年是第五届联赛,前两届联邦处于摸索期,只有中央白塔和其他两座白塔参与,规模不大,更像是表演赛;而直到去年那一届,联邦无论是赛制、商业模式,还是宣传预热都已经很成熟了,关注度空前火爆。

……火到什么程度呢,虞鲤穿越后入职白塔是二月份,联赛已经结束三个月了,那时她作为新人和同事们聚餐,他们的话题还都是围绕着第四届联赛,为自己喜欢的偶像火热辩论。

虞鲤那时候是社恐萌新,别说联赛了,连基本知识都欠缺,所以总是默默缩在角落扮演空气。

联邦举行联赛,有一部分的目的是激励民众,提升民众对抗污染的信心……虞鲤可以理解,但她为什么也会在候选人名单里啊?!

虞鲤回到宿舍,先给陆吾发去询问,对方像是在忙,一时没回消息。

她做好心理准备,点开小婧发来的投票入口,投票开始不到两小时,下方讨论区已经爆发了百万条评论。

【治愈型参加联赛,啊??真的假的??!!】

【回楼上,赛方把这名治疗的资料卡都放出来了,大概率是真的,这几个月她上了不少热搜,不知道是炒作还是有真本事,期待她怎么表现了。】

【呃是我看错了还是什么,这名向导的资料卡什么都没有啊?头像照等级还有精神体都打上了问号,这让人怎么投票?】

【她名次已经升到阿尔法的第十四位了,我看了她的投票群体比例,民众数量跟觉醒者基本持平,说明她在普通人里的声望也不错。】

【我是南境人,南方民众都知道她拯救了我们许许多多的前线战士,小圣女值得!】

【楼上加一,票全给圣女大人了,加油啊!!】

——这是比较正常的讨论。

全联邦人人都在关注联赛,也有恶意的声音,虞鲤快速扫了一眼。

【阿尔法白塔有病吧,治愈型向导那么珍贵,你们让她上战场好歹是去做贡献了,现在让她参加联赛,我请问呢,治疗系和攻击型向导怎么打?你们是在炒作吗??】

【这个空白的资料卡……看着令人发笑,理解不了票数为什么那么高。】

【第一个不好好待在塔里,要出门博眼球的治疗系,大家有猎奇心呗。】

【每人每天能免费获得五张票数,再多的就要靠捐钱给联邦军队或者慈善机构获得了,这是官方在骗氪??】

【如果是噱头的话倒也好理解了,都知道治愈型向导珍贵,高阶哨兵在他们面前跟宠物一样,她到现在没露脸,就是享受这种被全民追捧的感觉吧?】

【哈哈,露了脸就不一定像现在这样受欢迎了,捂到现在,头盔下的脸肯定普,人家骗骗你们这些哨兵的工资跟逗狗似的。】

……虞鲤鼓起脸。

什么人啊,她对哨兵的工资才没兴趣,要不然也不会辛辛苦苦给白塔打工了。

投票页面火爆,一秒钟就能刷出几百条评论,虞鲤越看越生闷气,想把页面关了。

但突然,她疑惑地发现首页的评论下方统一跟上了回复,话术统一,以零点几秒的速度飞快刷新着。

评论一:治疗系向导打联赛?已投票,期待比赛直播。

回复:追可爱鱼宝,做幸福男人!

评论二:拒绝炒作,这个治疗到底上不上赛场,上场了还要戴着头盔玩神秘吗?阿尔法官方出来给个准话!

回复:鱼宝是天,鱼宝是地,生命没有鱼宝就像是虎鲸离开了水,啊~鱼宝,你比魔鬼鱼还要甜美。

评论三:期待神官向导的表现,十亿粉丝在线为前辈应援,“言灵”第一人,操控二十万人的神级指挥官!“神庭”后援会欢迎各位同好加入。

回复:请期待鱼宝在赛场上的表现,有史以来第一位上战场的治疗系圣女,请关注我们新建立的鱼宝应援站!

虞鲤:……

最后一段是水军和水军对上了吧,你们海战队的几百万就是花在了这种事情上面吗?!

虞鲤头疼地退出官方网站,点开陆吾弹出的消息框。

陆吾道:[联赛不是自主报名,只要一年内上过战场,并且在民间有一定呼声的向导都会被联邦的人工智能录入候选人名单,你是治疗系,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它的抓取逻辑没来得及修改。]

[季随云联系了联邦中央,但修改代码需要时间,已经有许多人为你应援投票,这时撤下你的资料卡,会爆发舆论上的反噬。]

[这不算什么,虞小姐,]陆吾道,[如果你不愿意就拒绝吧,阿尔法白塔无条件保护你的个人信息,但季狐狸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参与联赛,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虞鲤:[为什么?]

陆吾给出提示:[呵呵,姬家虎视眈眈,阴招不断,有时候名气也会成为一面盾牌,盯着你的眼睛越多,他们反而不好动手。]

[联赛十一月结束,十二月初就是总统竞选,我们猜测姬家几个元老会在竞选上有异动,联赛会让你的手里多攥上几张底牌。]

虞鲤:[我再想想吧,长官……]

虞鲤不由得发愁,要是真的参加联赛,她一个A-级的治疗,要怎么和攻击型向导战斗呢?

陆吾:[不着急,联赛九月开幕,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准备。]

[名次无所谓,无论最后第几名,你的人气都不会低的,虞小姐。]

结束和陆吾的对话,虞鲤瘫在床上,呼出一口气,没想到事情会滑向这个方向。

思绪在她心里缠成一团乱麻,虞鲤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光脑提示音响起。

虞鲤认命地打开。

还是修伊在海战部的群聊里@她,发来一个网页链接:[宝宝大人,请看我们为你建立的应援站。]

[经过投票决定,以后我就是你的站哥啦!哥哥们一定为你买最好看的小裙子,拍出最好看的照片!]

[谢沙德那里还有存款,我现在就去借,给宝买高清的相机。]

虞鲤:……

算、算了,海战部的惯例是被借钱的一方三秒内交出工资卡,她这时候劝也已经晚了。

……这群改造人的钱攒不住,还是她想想办法,怎么养活这群大鱼吧。

……

海战部忙得热火朝天,虞鲤约好和他们晚上见面,下午她前往潜行组,看望艾德里安。

看到艾德里安已然恢复至平常的状态,虞鲤不再忧心,接下来她还打算与斯莱瑟副队见一面,同他商量一下任务的细节。

五天后卡维斯的宴会上,潜行组是营救恶鬼的主力。

意外的是,一向敬业的斯莱瑟副队不在办公室,等了许久都没出现。

虞鲤坐在沙发上,陪着高大冷漠的成年版艾德里安等了一会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试探地询问道:“艾德里安,你知道斯莱瑟副队在哪里吗?”

“我接下来还有安排,如果他不忙,能不能先带我去见他?”

艾德里安面具后的蛇瞳幽幽瞥了她一眼,站起身:“跟我来。”

虞鲤跟着艾德里安前往哨兵塔负十层——这是属于潜行组区域的最后一层,楼下便是关押着异能作战科的监狱塔。

她紧张地跟着艾德里安走出电梯,通过幽暗的走廊,抵达一间铁灰色的牢房外。

……斯莱瑟在这里做什么?

隐隐约约的,她听见从牢房内传来血液粘稠、滴落至地面的声音。

艾德里安用拿回的队长权限打开铁门,虞鲤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这是潜行组的刑室,室内狭小黑暗,房间的矮架上摆放着带着尖刺的皮鞭与各色刑具。

一名身穿囚服,浑身浸透血液的男性被拷在审讯座位上,他额角滚落汗珠,脸庞沾血,碎发遮挡了大部分的面容,虞鲤看见他拥有一头橙红色的头发,发间有一对虫族的小小触角。

感受到虞鲤的目光,男人狼狈地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唇角扯起一抹俊秀的笑意,露出惹人喜欢的酒窝。

“有什么吩咐,小姐?”

斯莱瑟摘去染血的手套,黑发蜷曲,面具溅上了罪人的血迹。

虞鲤回过神,“您现在方便……冷静地和我谈一下工作吗,副队?”

“是的,我很冷静。”

“您是为了卡维斯的任务而来?”斯莱瑟的脚步声沉稳朝她靠近,带着黏腻的血气,与冷血动物的狩猎感。

“我接到了通知,却还不知道您在任务中担当了怎样的角色,方便我们为您效力。”

男人蛇类的目光攀附在她如白羊般美好的身躯上,嗓音微哑,竖瞳拉成一道直线。

虞鲤莫名惧怕此时展现出另一面的斯莱瑟,她轻轻屏息,落下视线:

“……五天后的宴会,我会和枭队长一起行动,成为他的未婚妻。”

第82章

刑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在虞鲤话音落下时,四周顿时攀升冰冷的杀意,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铁锈腥气,变得危险燥热。

“……斯莱瑟副队?”

黑发绿眸,唇线薄削苍白的男人脚步微顿,继续走向艾德里安身边的少女,虞鲤想要后退,艾德里安绿眸垂下,手臂如蛇般缠上她的腰肢,单臂将她禁锢在怀中。

艾德里安低头,银色的长发冰凉地散在虞鲤眼前,颈间,没入她衣领下方遮掩的肌肤,有些微痒。

“未婚妻?”

艾德里安询问道,语气森然。

“枭队长的运气不错,”斯莱瑟平静道,“在我们为您效力时,他能在宴会上名正言顺地取悦您,获得小姐的青睐。”

虞鲤脖子上的寒毛炸起,装作自然地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副队。”

看到斯莱瑟走到身前,虞鲤想要挣扎。

然而艾德里安如同占有欲浓重的蛇兽,细细的蛇瞳竖直、收缩,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放少女离开。

艾德里安牢牢缠绕上她,虞鲤被迫感受到他作战服下紧紧包裹着的胸肌,勾勒出野兽般的性感与张力,他修长的腰腹紧绷,蓄势待发。

虞鲤心里有些后悔。

进入刑室后,强大放空的艾德里安,冷漠成熟的斯莱瑟,都像是在她面前揭开了充满兽性的支配者一面,他们漠视人权,暴力且擅长审讯,不然也不会奉命管理监狱塔。

其他的潜入组队员也都这样吗?

看起来是头脑空空的大蛇,执行刺杀、下毒,或者审讯犯人时,却会表现出冷血残忍的一面。

如同真正的捕食者般。

“斯莱瑟副队,你……”虞鲤还想说些什么。

斯莱瑟竖起一根手指,紧贴她柔软的嘴唇,他冷淡俯身,黑发落在面具前:“嘘……请安静,小姐。”

身前身后的空间都被男性身躯侵占,虞鲤的呼吸变得困难,侧过脸颊。

男人们就这样以占有般的姿态将她困住,艾德里安的手掌焦躁在她腹间和腰侧徘徊,像是升起不安,斯莱瑟则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角。

他们汲取着向导的气味,冷静下来。

“卡维斯的任务,潜行组会遵照您的指示行动,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

虞鲤小心道:“请说?”

斯莱瑟覆着银质面具,指尖从温热的地方抽出,勾出一缕银丝,他看不出情绪,汇报任务般道:

“三日前,您在监狱塔巡逻时与队长失散,失踪了二十分钟左右,而走出监狱塔后,您失去了这部分记忆,将在里面的遭遇忘得一干二净。”

“昨日,我根据得到的线索,找到了当日其中一位狩猎您的罪犯。”

“还认得他么,他那天对您做了什么?”

斯莱瑟静静看她片刻,随后侧身退开,艾德里安抱起困惑的小鱼,走向审讯位上鲜血淋漓的青年。

他双手被拷在座位上,橙红色发沾着血,贴在削瘦英俊的面庞上,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小警官。”

听到脚步声,他胸口起伏,发间触角动了动,轻咳着低笑道。

处刑人技巧高超,他看上去仍保持着清醒的神志,浓郁的血色洇湿了囚服,紧贴在男人高大有力的身躯上。

艾德里安绿瞳漠然,将一条皮鞭放进她冰凉的手心中:“我们锁定了另外两名罪犯,今日之内就能将他们全部抓捕到刑室,但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别的同伴。”

他说:“他们的目标是你,现在你可以主导他们了,试试看。”

虞鲤艰难地从虫族哨兵身上收回视线,蜷起手指:“那个,我也要审讯他吗?”

“你难道对我升起同情心了吗?小警官。”

面前的橙红发罪犯笑着打断她道:“最好不要这样哦……不能让人升起得寸进尺的欲望啊。”

他露出笑容,浅浅的酒窝称得他格外邻家俊秀,青年抬头,发丝遮掩下,他彩色的眼眸仿佛深藏着漩涡,眼睑下竟然生长着一对复眼。

对上男人视线的那刻,虞鲤大脑晕眩,黑暗潮湿的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她喉间甜蜜,小腹微涨,像是再一次被塞入了雄蜂的注射肢,对方慷慨地邀请她酌饮蜜液。

回过神时,虞鲤紧攥着皮鞭手柄,因为没站稳,她惯性地踩向他双腿中间的空隙,将鞭身压向男人脆弱的脖颈

似是被这危险的凌虐刺激,虫族男人美丽的眼眸灼亮地望向她,鼻尖发热,喉结急促滚动。

他的腰身抬起一些,想要迎接奖励。

艾德里安与斯莱瑟站在一旁,她看不清两名审讯官的神情,虞鲤闭了闭眼,轻踢了他一脚,将皮鞭放落。

“要放弃了吗?”

男性主动低头,将脸庞贴向虞鲤手里的皮鞭,随后张开薄削的唇,湿热沉迷地含住她的鞭尾。

虞鲤惊得拿起皮鞭前端,重重甩了他一击。

虫族哨兵沙哑喘息一声,红发凌乱,偏头含混地咬着皮鞭道,“可惜……这跟我最初被捕获的目的偏离了啊。”

“好吧,下次见,警官小姐。”

他弯起绚烂的眼眸,带着脸颊上的血痕,笑道,“感谢您的仁慈……对了,虽然是审讯官们的主人,但还是要提醒您。”

他提醒道:“您也看到了,他们在刑室里是残忍的暴君,小心别被他们带到这里囚禁。”

“从某种意味上来说,他们可不会对您这个主人温柔。”

……

离开刑室后,虞鲤彻底汗流浃背了,她避开斯莱瑟和艾德里安的目光。

“卡维斯的任务细节我已了解了,接下来我们会去监狱塔带回另外两名罪犯,小姐,你是否要和我们同去?”斯莱瑟面具后的目光注视向她,问道。

虞鲤虚弱地笑了笑:“抱歉,接下来我还有安排,这件事就麻烦斯莱瑟副队了。”

刚刚,虞鲤回想起了在监狱塔的遭遇,那时她被虫族引诱,男人们倒是没有犯罪,就是强迫她喝了许多蜂蜜。

虞鲤确实有个心软的毛病,尽管她早清楚这群哨兵神经质又皮糙肉厚,有时候应该给些教训。

如果那名蝴蝶哨兵没有被惩罚,虞鲤会学着狠下心,但斯莱瑟已经为她出气了,她不想把人弄成重伤。

出于对潜行组的信任,虞鲤抱歉地说这件事交给斯莱瑟处理就好,向正副队表达过谢意,虞鲤失神地游出潜行组。

……今天她见到了潜入组的另一面,他们是柄见血封喉的毒刃,能打击敌人,却也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虞鲤整理心情,晚上去见了海战组,请钱包空空的他们吃了一顿大餐。

聚会时,修伊兴冲冲地把鱼宝抱到大腿上,向她展示花了几千万,短短几小时便建立起的应援站。

“虽然里面还什么都没有,不过哥哥们会努力学习当优秀的站哥,让鱼宝的应援站成为本届联赛最火的网站!”

虎鲸小队为小鱼捶肩揉腿,机械义眼明亮,纷纷兴奋附和:

“噢噢,宝宝要成为大明星!”

“倾家荡产养鱼宝女王!”

虞鲤咸鱼躺平,被这群流氓虎鲸包围,雇佣兵装扮的男人们用机械大手在少女柔软的肌肤上游走,正经的按摩中偶尔夹带私货,他们捏捏脸或者贴贴小鱼的额头。

完全是男大学生养女儿的态度。

虞鲤脸颊有点红,无力劝道:“随便你们玩吧……记得给自己留点钱,还有,暂时别出小卡做周边,季前辈还没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公开身份。”

恶鬼的事还没解决,起码得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嗯嗯,哥哥们知道,我先学习拍照和p图技术,以后给鱼宝出好看的柄图。”修伊作战服外套着夹克,清爽的黑发两鬓染白,冲鱼宝爽朗地笑出尖尖的鲨鱼牙。

修伊是清爽潮流款的帅哥,他的虎鲸兄弟们长得都不差,虞鲤觉得他们更适合出道。

“谢谢,但要以自己的生活为重哦。”虞鲤提醒。

“放心吧,鱼宝,我现在就是在为我们以后的未来做打算。”

修伊神色认真起来,眉眼俊秀,看着虞鲤秀气的面颊说,“祖母说,方方面面服从女孩,要有自觉替女孩打点好一切,不让宝宝烦心,才是一头能娶到老婆的可靠虎鲸。”

虞鲤:“……”

虞鲤心跳一顿,还没来得及警告他们不要乱说,修伊便跳脱地转移了话题,神色变得更凝重:“但现在,一名强劲的对手朝我们发起了挑战。”

虞鲤:……谁?

修伊苦恼地打开光脑,点开她的应援榜单:“你看,就是这个叫[恶魔之眼]的哨兵,头像是两坨肉中间夹着一条小鱼印记,绝对是P上去的。”

他从下午开始就跟我们海战组抢榜一的位置,氪了大约几百万了,我们的钱都拿来给宝宝大人建站还有买设备了,就被他挤到了榜二。”

修伊看了一眼,惊讶道:“宝,现在你的榜单前十有一半的ID后缀都带着阿尔法白塔,他们也是我们塔里的人,你认识吗?”

虞鲤默默看了一眼,瞬间认出这几个用着九尾金狐头像、大熊猫头像,以及烟草头像的人是谁。

……前辈,你们平时一副正经又很忙的样子,不要背着她偷偷打榜啊!

……

接下来几天,虞鲤进入认真的备战状态。

潜入组为她处理好了监狱塔事件的后续,斯莱瑟告诉虞鲤,在他审讯完罪犯之后,艾德里安将三名虫族哨兵关押在了监狱塔深处,短时间不会有机会再到地面上。

犬科组陪伴着他们的小向导训练,这期间,虞鲤又和狼王进行了一次精神链接。

九尾前辈离开阿尔法白塔后,紧跟着海战组也接了任务,克雷亚带队出发前告诉她,会为她筹到日后提升人气所需的资金。

……虞鲤的资料卡录入候选人名单是意外,但阿尔法这么久不联系赛方撤销,连季随云也在她的榜单前十里,就已经彰显塔里的态度了。

虞鲤知道克雷亚是看出了什么,外表英俊粗犷的长须鲸队长,性情里有细腻敏锐的一面,她在内心记下这份帮助,感动之余,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以后真的要包养海战队了,虞鲤告诉自己要加油……!

这几天虞鲤日日冥想,又去了两、三次精神力训练场,迈进A-级后,虞鲤的修炼速度变慢许多,但她的精神力逐渐趋于稳定。

虞鲤觉得这次任务结束后,她便能熟练地掌握自己的攻击技能;而且也可以去精神力温养场体验一把了。

——听说温养场地十分火爆,……如果预约不上,她可能真的要去找九尾前辈共浴了。

人气投票开启的第四天,也是虞鲤带着三队哨兵,外加以撒执行营救[恶鬼]任务的前一天,虞鲤的人气排位暂居阿尔法军区第十二位。

她带领犬科组、潜入组;与以撒,和空战队全员约了地点见面。

本次作战会议中,除了空战组外,几名哨兵队长再次听到了虞鲤在这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

明天傍晚的行动中,虞鲤将以枭队长的未婚妻身份,同枭一起进入宴会。

而以撒拿到的身份,是枭队长的未婚妻——虞小姐的男奴。

第83章

……男奴?

当以撒说出他的身份时,虞鲤坐在沃因希身边,漂亮水润的蓝眸惊恐睁圆。

她看向对面无奈浅笑的枭队长;以及双膝交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穿着紧身背心与作战外套,重新找回肆意气场的以撒。

“枭队长,”虞鲤怔了怔,艰难开口,“这是白塔高层安排给他的身份吗?还是……”

“请容我向你说明吧,虞小向导。”

枭身穿双排扣西装马甲与白衬衫,略长的灰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耳环与手套上佩戴的几枚银戒交相辉映,颇有贵族青年的风范。

他无奈笑道:“您伪装的身份是我的家族交好的一名贵族家的女儿,她的年龄与您相近,也是东方人的长相,您扮演她最为合适。

枭弯了下眸,语气微顿:“只是……这名贵族小姐多情的名声在外,爱好之一便是豢养男奴。”

“接到任务通知后,我们空战队进行了内部讨论,我们需要令卡维斯放下戒心,还要尽可能吸引宴会上他人的注意力,综合判断,我们扮演的三角关系具有戏剧性,方便潜行组执行营救任务。”

虞鲤凝噎,陷入头脑风暴。

枭笑了笑,双手交握道:“以撒队长,这次要委屈您了。”

以撒恶魔眼瞳弯起,没搭理鸟人,笑着看向小鱼。

像是只心情颇好的大猫。

这还是虞鲤第一次见他身穿正规制式的作战服,军裤塞进长靴,戴着露指的战术手套,不再是低v黑衬衫的装扮。但以撒这男人有种色欲的张力,军人制服硬生生地被他穿成夜店男模。

……而且,他的紧身背心是不是特意选小了一号。

虞鲤艰难地从他胸前傲人硕大的轮廓收回视线,眼眸垂下,秀美的面颊躲避般稍稍侧开。

“小鱼,今晚好好休息,”以撒目光灼热地盯着她,舌尖像是干燥般舔了下略有厚度的嘴唇,“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我不介意扮演好角色……会玩我吗?你应该知道我的敏感带了吧。”

“呵呵,要是想显得有经验,我们提前排练一下怎么样?”以撒顶着其他几名哨兵队长不善的目光,笑眯眯道,“小鱼,你愿意吗?”

“不用了。”虞鲤侧脸冷淡,拒绝以撒得寸进尺的提议。

“以撒队长,您与小姐是任务合作关系,还请保持些哨兵队长的矜持与自尊。”

斯莱瑟站在虞鲤的座位后方,男人佩戴着银质面具,嗓音冰冷地出声告诫。

沃因希银蓝色发梳理整齐,他皱起眉,带有厚重粗茧的大掌挡在她眼前,阻挡野猫的目光:“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不用给多余的人投去关注。”

虞鲤谨慎地点了点头。

“小鱼,”以撒唤了她一声,英俊面庞笑意浓重,全然没把同性的诋毁放在心上。

他挥挥手,沙哑悠然道,“小鱼,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见。”

……

三天前,白塔向各位哨兵队长下达了任务通知,这次几名队长约在会议室见面,主要是商量一下身份的安排和任务细节,作战会议一结束,狼王起身,带着虞鲤先一步离开。

潜入组紧随其后。

以撒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后靠在沙发上,像是餍足的猫科猛兽,枭整理了一下手套,站起身,垂眸笑道:“您看起来一点也不抗拒男奴的角色,以撒队长,难道我误打误撞,给了您最心仪的角色?”

“哈哈,还可以吧,希望你不是作茧自缚,鸟人。”

以撒笑呵呵道,带着恶意的目光梭巡枭俊秀伪善的面孔。

枭有礼地笑了一下。

“您知道男奴这个身份的精髓吗,以撒队长?”

他轻柔地放低声音,不再使用敬语:“你很喜欢将自己放在低位,觉得这样她就会因为被取悦而怜悯你?”

“或许你会给她带来一时的愉悦,但这么低贱的姿态和卑微的身份,野狗,她真的愿意施舍给你甘霖么?”

“男奴这个身份很适合你。”枭迈步越过他,颔首道。

以撒的目光阴沉暴虐,他的目光扫过枭修身清瘦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起身,手臂鼓胀出暴怒的青筋,朝他靠近。

身后袭来杀意的那刻,枭抬臂防守,随后旋身,顶肘朝以撒的脖颈处反击,力道精准迅捷,两人身影交接处炸开细小的破空声。

以撒嘲讽似扯了下嘴角,以攻击取代防守,暴戾挥拳,砸向对手的腹部。

枭后退两步,喉间涌上血气,灰发散下,狼狈中仍显出斯文。

他看向以撒难看的神色,灰眸盛着笑意。

“以撒队长,执行任务的时候,请你拥有着服侍她的自觉,不要再如此失态。”

他轻轻笑起来:“希望你不被允许进入她的房间时,在门外听到的声音能令你满意,第三者。

……

明日就要前往卡维斯了,虞鲤回宿舍收拾好行李,接着打开海战部的群聊,看到无人在线后,叹了一口气。

闹腾的大鱼们下污染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想起和大鱼们相处的日常,又想起他们为自己倾家荡产打投做周边……虞鲤恨铁不成钢之余,又有些想笑。

虞鲤其实不愿他们给自己花那么多钱,但海战部看上去对让她进联赛这件事很感兴趣,虞鲤自己有一些想法——如果这个目标能冲散一些海战部对战斗的执念,让他们学着在污染区更小心,更珍惜一些自己,那她只好任他们发展这个兴趣了。

反正他们没追星前,工资也从没攒下来过……

虞鲤和海战组建立起了友谊,心里放心不下他们,大鱼们的钱就交给他们自己支配吧,如果自己以后升到A+级,省吃俭用一些,养活海战组应该没问题!

虞鲤信心满满,搜了一下白塔给A+级向导开的工资,接着又搜了一下市面上义肢的价格。

然后她便遭受了重大打击。

白塔给A+级向导每月的基础工资是两百万,算上每月任务奖励和其他福利,到手应该有三百五十万左右,但一条普通点的战斗型义肢就是两百万起步!

而海战部有三十多人——

海战部靠打工应该够给自己更换装备,虞鲤是打算给他们备点风险资金,加上她现在踏入A-级了,以后去精神力训练场、温养场,购买辅助提升精神力的药剂,这些都需要钱。

还有,她现在觉醒了毒属性,拥有了一个强力的攻击技能——而水母宝宝原先佩戴的[毒针]道具只有B级,虞鲤打算给小水母重新物色一件新的特殊道具。

正当虞鲤为养家压力深深叹气时,光脑跳出了季前辈的信息,他询问自己是否做好决定,向大众公开身份,参加九月份的联赛。

虞鲤到现在也想通了,与其让处于弱势被动的姿态,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在台前,回复道:[嗯,我决定参加联赛了,前辈!]

她灵光一现,向季前辈询问赛方给出的奖励。

季随云回复道:

[如果进入联赛前十,能获得八千万奖金,附加两件A级的特殊道具,进入联赛前三,则能得到一个亿和一件自选S级道具,一枚自选属性的本源晶核,以及[神级向导]的荣誉。]

[成为神级向导,名义上便拥有了竞选总统的资格,目前联邦不过十几人拥有神级向导的荣誉,而财阀、世家的推选出的候选人共计一百人。]

好多钱!

虞鲤没在意得到前三,相当于拿到了政坛上的通行证,她眼眸亮起,虽然知道自己无望进入前十,但给激励自己一把总没错!

[那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填资料卡的信息?]

虞鲤网站上的资料卡到现在仍是空白的,除了系别是治疗之外,没有其他信息——网络上有许多人认为是阿尔法白塔在炒作,且这种恶意言论近日爆发式地发酵传播。

这两天她的票数卡在人气榜十一至十二位,始终无法迈进前十大关。

[再等等,你明天还有卡维斯的任务,别被额外的事分心。]季随云道。

[但那些炒作的言论……]虞鲤犹豫地说。

[百年来第一位出塔的治愈型向导,现在即将曝光身份,参与联赛,受到多少关注都是应当的。]

[我们的目的是获得联赛期间最高的关注与讨论热度,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等到更多的民众被钓起好奇心,到时我们再引爆这条火线。]

[虞向导,你专注任务便好,后方的这些琐事交给我处理吧。]

季随云发来一个熊猫拍胸脯.jpg的表情。

虞鲤被季前辈的表情包萌到了。

这样可靠的季前辈为她打投到了榜单前十,应该不是像昨天修伊骄傲说的——他在应援站上首页写明,只要是投票期间到过鱼宝的应援榜前十,日后均能得到她的限量版婚纱小卡……吧?

没错,前辈绝对是有更深层的考虑!

……

第二天一早,虞鲤带领几支哨兵队伍,走上枭队长的私人飞艇。

虞鲤刚和沃因希坐下,一道清隽修长的身影停在两人面前,她疑惑抬头。

枭今日身穿正式的冷灰色调西装,单边灰发梳起,碎发散在额前,挽起的袖口下露出有力的小臂线条,他弯起灰眸,朝她伸手邀请道:

“虞小向导,日安,请随我来换礼裙吧。”

“请放心将她交给我吧,沃因希队长,”枭侧头,银色耳环微微晃动,俊秀的贵族青年对银蓝发的军人笑道,“接下来几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未婚妻。”

第84章

虞鲤与枭对视,在上过几次战场,与几支风格不同的哨兵队伍相处之后,她已经能做到平静地面对他。

“那我去了,队长。”

虞鲤站起身,在枭的目光之中,面对面与沃因希拥抱了一下。

银蓝发的男性哨兵眼眸如冬日湖水,他静静看着小鱼,手臂按在她腰后,随即低头,难得不矜持地稍稍越线,轻咬了下她薄而柔润的唇珠。

虞鲤眯起眼睛。

……比起咬,更像是狼王对伴侣表达喜爱的含咬,舔舐;虞鲤听说,野外狼群会张嘴含住对方头或嘴筒表达喜爱。

沃因希体内虽有极地兽血,但浓度不高,本身又是理智威严的领导者,鲜少对她展露出犬科依恋伴侣的一面。

——顺便一提,体内有兽血的哨兵和正常哨兵差异很大,兽血哨兵在战斗时能与精神体合二为一,变成野兽形态战斗,虽然战力能得到极大提升,但他们会受到野兽本能的影响。

譬如艾德里安,就是活生生的负面例子,他体内有二分之一的兽血,战力是潜入组最高的;但相应的,他拥有蛇耳聋眼瞎的弱点,且继承了蛇的求偶期和蜕皮期,一年中有一段时间变为爱撒娇的狗狗蛇。

也正因此,他在潜入组担任的是审讯、巡逻监狱塔,和作为大型战场中的主力的任务,至于蛇组拿手的潜伏毒杀,搜集情报工作,则由其他组员完成。

虞鲤看向沃因希,如果他是狼形态,现在一定对她摇起尾巴了,沃因希轻咳一声,垂下冰蓝眸:“……一切小心,等你回来。”

虞鲤笑了起来,凑近亲了一口他的脸庞。

“嗯,您带领犬科组在外围也要注意安全,队长!”

枭抱臂站在一侧,颇有风度地等待着,虞鲤结束和沃因希的拥抱,跟着枭队长进入飞艇的更衣室,两名化妆师上前接待了她。

虞鲤第一次知道参加贵族晚宴的换装如此繁琐。

在化妆师为她挑选礼服,挽发上妆时,枭绅士地退出门外,两小时后,虞鲤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眸。

她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少女黑发蓝眸,面容温柔,肩前落下两缕微卷的发丝,长发被精心编织成慵懒却不失精致的发髻,墨发间点缀着珍珠,小巧的耳垂夹着贝壳形状的耳饰。

她身穿的礼服是露肩长袖鱼尾裙,光滑的丝绸质感紧贴着腰线,半透明的裙尾如同人鱼的尾翼,轻透梦幻。

“我的感觉不错,这套礼服很适合你,虞小向导。”

身后传来脚步声,枭走到她身后,佩戴着手套的手掌搭在她的化妆椅上,微微俯身,温和地肯定道。

男性的碎发落在她裸露细腻的颈侧,带来电流通过般的微痒。

空气攀升热意,枭的手臂绕过她纤细的肩颈,以恋人般的强势与温和轻轻拥抱上她。

在虞鲤避开他之前,枭看见她仍然佩戴着的项链,眉眼微弯。

“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枭轻声道,“这次宴会估计会发生意外,贴身收好它。”

隔着裙面,身侧贴上了刀鞘的冰冷触感,虞鲤一僵,感受到他将腰间蓬松的轻纱拨开,将一把匕首藏进了这件礼服不起眼的暗兜之中。

“……谢谢?”

虞鲤顿了顿,将本来想说的话咽下,道。

“不客气。”枭微笑,手掌没有离开,“虞小向导,在宴会之中,为了使我们的恋人关系看上去更自然,称呼暂时更改一下,可以么?

“我明白,”虞鲤尝试说,“枭?”

“嗯,很棒。”枭带着笑意,鼓励道,皮质手套贴合着他的手掌曲线,男人半拥着她,左手搭在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侧,冰冷的银戒与她的肌肤紧贴,有种微妙的刺激。

虞鲤抬眸。

镜子里如数映照出他们之间似亲昵也似防备,充满试探意味的交缠。

枭梳起的发丝微散,西装领口略有皱褶,他拥抱着她,指腹不经意触碰到她胸前的水滴吊坠,略有疑惑般轻勾了一下。

在虞鲤察觉出异样之前,枭温柔地离去,安抚道。

“原来如此,谢谢你还戴着它,小鲤。”

……

枭送她项链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虞鲤一时半会儿没弄懂他在感谢什么,她穿上化妆师挑选的鞋子,跟不高,正好适合她行动。

做好准备时已经是中午,还有几个小时才抵达卡维斯家族,虞鲤提起裙摆,去和犬科组用了午饭。

下午,她和枭、以撒见面,他们两人都重新装扮过——尤其是以撒,他高大强壮的体格将黑西装撑得紧绷欲裂,脖颈拴着皮革项圈,眉眼藏着乖戾的野性,完全像是大小姐豢养取乐的野犬。

虞鲤发现,他戴了美瞳,半边脸庞画上了刺青,从某种意味上说更引人瞩目了。

“以撒队长曾在南方战场的直播里出镜,所以我们不得不遮掩一下他的面容特征。”枭解释道。

虞鲤表示理解地点头,避开以撒灼热的视线。

飞艇即将抵达目的地,众人分开前,虞鲤补了下妆容,随后召集了犬科组与潜入组,做了最后的战前嘱咐。

“不必担心我们,小姐。”斯莱瑟道,“您是姬家针对的目标,此次又伪装身份,在明面上行动,还请多加小心。”

“嗯,我明白!”虞鲤紧张地握着胸前的项链,发觉周围哨兵们仍然注视着她,尤其是诸泽,“你们还有什么事要嘱咐我吗?”

她看向诸泽,诸泽皱眉,手按在武装带上,几乎是本能般避开了与她的视线接触。

……他紧张什么?

虞鲤好奇地看向他,诸泽低哑地出声:“你……”

尽管他曾服侍过狼王的伴侣,最近相较之前也有了进步,但这种时刻,他喉结滚动一下,有些笨拙地沉默下来。

“你的这件礼裙很好看,虞向导。”亚瑟笑了笑,目光饱含坦诚纯粹的欣赏。

虞鲤:“谢谢!

“你很适合这种风格。”沃因希冰蓝眸温柔沉厚地放落在小鱼身上,“你日后会有需要正装出席的场合,如果喜欢,回去后我为你挑选几件合适的礼服,留作备用。”

虞鲤不好意思:“这太破费了……回去后再说吧。”

艾德里安表情没有变化,冷漠地对她多伸了两下蛇信,虞鲤最后看向斯莱瑟:“谢谢你关心我,副队,但你们是这次任务的主力,也要小心。”

斯莱瑟唇线抿直,银质面具遮掩他的所有情绪,他始终冷淡,平静,片刻后,他轻轻颔首,道谢。

“小姐。”他平淡唤她。

虞鲤下飞艇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向斯莱瑟。

“潜入组会为您找回友人,带来您需要的真相,”他说,“您不必以身犯险,哪怕将我们当成工具,也请保护好自己。”

……

卡维斯的庄园坐落在西部的上城区的郊外,虽然家底比不上那些老派贵族,但也足够气派,整体建筑风格像是奢华的教堂,穹顶直指天空,花窗玻璃折射出炫目迷人的色彩。

虞鲤牵着以撒的牵引绳,挽着枭的手臂,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庄园。

他们一路走过花园,不知是不是来得太早,傍晚五点,这座庄园仍然幽静,笼罩在暮色里的淡淡雾气之中。

正厅尚在筹备宴会,贵客都还未抵达,管家脸色苍白,躬身表达歉意,告知自己带领贵宾们前往准备好的客房,稍作修整。

……虞鲤发现,这名管家的行动迟缓,起身时,他的脊背位置传来一声诡异的骨骼扭曲声。

直起身后,管家将脖子扭到背面,观察了一眼传来声响的地方,随后,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就这样带着燕尾服后凸起的骨骼,请他们前往房间。

如同被操纵的人偶。

虞鲤和枭对视了一眼。

他们按兵不动,跟随管家来到走廊上,空战组成员和枭队打了声招呼,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做出休息的模样,实际是回房间内搜寻有没有关于这座诡异庄园的线索。

“来整理一下信息吧。”

卡维斯不会给奴隶准备房间,虞鲤拢起裙摆,坐在床上,看向对面的两名哨兵男性——她明面上的未婚夫和男奴。

“枭队长,我觉得那名管家有点诡异,您是什么时候收到卡维斯的邀请函的?”

直面异常之后,虞鲤觉得这也太凑巧了。

“[恶鬼]失踪的一星期前,”枭指节屈起,抵在下颌处沉思道,“与空战组同时收到邀请函的,还有我熟知的几名贵族,据我了解,他们之中也会有人来参加这次生日宴。”

“你们觉得那名管家是活人?”以撒摆弄着自己的项圈,耸耸肩,“呵呵,我猜这次宴会的来宾也都是群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的那群朋友也不一定是人”

枭蹙眉,神情凝重:“……不,参加宴会之前,我同他们见过面,签订了几桩订单,可以确定他们是正常的人类。”

“哈,如果你确定他们能来,宴会开场后,可就是怪物和普通人混在一起了。”

“卡维斯家族想做什么。”以撒眯了眯眼,“献祭,还是狩猎人类?”

事情不太对,虞鲤打算联络潜入组与犬科组。

但光脑失去信号,通讯耳麦也传来紊乱的杂音。

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他们进入了隐藏的污染区。

第85章

——傀儡。

发现他们进入隐藏的污染区之后,虞鲤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两个字。

“来之前,季前辈告诉我,有人在背后操控卡维斯家族囚禁恶鬼。”

她冷静下来,收好联络设备,“如果卡维斯被姬家人收买,或者仅仅是姬家人的附庸,他们哪怕再忠心,也会忌惮[恶鬼]背后中央白塔和阿尔法白塔的势力,不伤害他的性命。”

“在我们得知卡维斯庄园变成污染区之前,季长官的假设是成立的,[恶鬼]存活的可能性非常大。”枭道。

“那现在……他。”虞鲤张了张嘴,有些无法说下去。

虞鲤想起管家诡异的举止,像是有双无形的巨手将人体当做玩偶摆弄,简直是物理意义上的傀儡。

“别担心,虞向导。”枭坐在身穿礼裙的少女身边,在以撒阴沉的目光中,手臂轻轻揽过她肩膀,“昨天我们开作战会议时,季前辈不是说塔监测到了恶鬼仍有生命体征么?他有S级的实力,会安全的。”

[恶鬼]曾在阿尔法白塔服役——哨兵有上战场的义务,因此他们后颈中会植入一种微型监测器,污染区中电子设备失灵,信息传递不及时,“塔“通过监测器反馈的数据确认他们的伤亡情况。

“现在我们的任务又多了一项。”

“如果鸟人给出的信息不错,有其他活人收到了邀请函,我们还要营救误入这鬼地方的平民。”

以撒在虞鲤另一侧坐下,慵懒打掉鸟人的手掌,嗓音沙哑地将小鱼搂到自己怀里,虞鲤脸颊埋入男性被西装衬衫紧裹,呼之欲出的柔韧胸部中,快要不能呼吸。

虞鲤艰难地张嘴,可口腔里尝到的却并不是新鲜的空气,她心里的紧张感被以撒的举动打散,挣扎起来。

“以撒队长。”枭彬彬有礼地微笑道。

“呵呵,什么?”

“你的举动让小鲤很不舒服,另外,在贵族的规矩里,奴隶只能跪在地上祈求怜惜,他们不会不知廉耻地爬上主人的床铺。

“哦?”以撒笑呵呵挺起胸膛,低头看向羞怒的小鱼,“我看她吃得很喜欢,嫉妒么,鸟人。”

……谁喜欢了!

虞鲤咸鱼震怒,从他怀里挣脱,小高跟狠狠踢向他的小腿。

以撒松开手,懒洋洋挨了她这两下,男人眯起黑眸,刻画着刺青的面庞带着几分危险的气质,目光扫过少女微红的脸颊,视线顺着她脖颈的弧度向下。

虞鲤一手一个推开他们,整理好发髻;“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疑问。”

枭接道:“卡维斯庄园为何会变为污染区……对么?”

虞鲤“嗯”了一声,“这是西三区,距离前线很远,污染孢子根本飘不进来,按照现在人类处于优势方的情况,安全区域内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污染区。”

“我理解你的意思,小鲤,”枭柔声说,“这座污染区很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而且就是最近这段时间转化的。”以撒耸耸肩,无所谓地补充。

——是的,虞鲤能确定,至少在[恶鬼]被捕之前,卡维斯庄园一切正常。

枭队长和其他贵族收到邀请函的时间是在恶鬼被捕的一星期前,像卡维斯这样的贵族,对社交礼仪很重视,绝对会派专人将邀请函送到贵客们手中……空战组见过卡维斯的人,那时他们没有察觉到异样。

贵族日常要维持一系列交际,如果家族长久无人在社交场合露面,会引来议论,如果是为了给小女儿筹备成年宴而沉寂一周,借口正好合适。

谁也不知道,仅是一周的时间,这座华丽的庄园沦陷为污染物们的寄生之地。

虞鲤脑内神经绷紧,她深深呼吸,将至今得到的线索一一串联。

如果囚禁恶鬼是幕后主使一开始就有的计划,那么现在的宴会毫无疑问是一个局,目的就是请君入瓮。

来之前,季前辈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性,但卡维斯明面上的贵族身份不掺假,邀请的宾客名单也没有问题,然而他们所有的假设都建立在卡维斯与姬家是[合作]或是[下属]的关系之上。

假如,卡维斯家族从一开始就是姬家人的弃子呢?

……一星期前,恶鬼已经从中央白塔出发,如果是为了布好这个局,他们需要的时间更久,也许中央白塔刚散播出[恶鬼]即将来见她的消息时,幕后的伥鬼们便开始谋划。

现在虞鲤怀疑,就连派出[恶鬼],打着学习交流的旗号来见她,也是那些人算计好的,他们之中一定有人是中央白塔有话语权的高层。

他们调查过自己与恶鬼的关系,因此才能顺利地将对方作为诱饵,引她踏入这里,再以恶鬼和其他普通人的生命要挟,逼她陷入死局。

虞鲤用力咬着下唇,脸颊苍白。

她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让姬家人为她付出那么多心思?

……这般兴师动众,已经不是在南方战场上的矛盾能说得过去了,她有些想笑,既觉得愤怒也觉得荒谬。

虽然这么说无凭无据,但虞鲤直觉,幕后黑手好像很忌惮她……或者说,惧怕?

虞鲤莫名回忆起季三席与姬源的那次通话,姬源看见她时惊恐的表情。

“虞向导?”

虞鲤回神,怔了怔,看向枭。

“时间到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枭站起身,温和地对她露出微笑,穿着冷灰色西装的青年俯身,单边灰发梳起,佩戴着皮质手套的掌心放在她眼下。

虞鲤眨了下眼,道:“枭队长……我想,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们还有必要伪装下去吗?”

枭是阿尔法的哨兵队长,如果姬家的目的是为了引她入局,且确定她能来,那她现在的身份几乎是明牌了。

“为什么没必要?”

枭冷静道:“他们为你下了大力气,甚至不惜造出一个高危污染区,如果我是想要害你的人,会在做足万全准备后,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虞鲤:“您的意思是?”

“虽然危险,但我猜测背后的人不会出面在这场宴会上。”

“我们扮演好身份,遵守污染区规则,便不会被判定为怪物们杀戮的目标,”枭蹙了下眉,道,“小鲤,我们需要在污染区探索更多的情报,并且救出那些不知情的民众。”

想起自己的责任,虞鲤心跳趋于稳定,重重点了下头。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夜幕降临,主教堂传来六下沉重的钟声,惊起花园里栖息的夜鸦“扑簌簌”地从雕花窗外掠过。

“对了,枭队长,您说这个污染区是被人为转化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虞鲤最后提问道。

枭思索了下,轻声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人类安全区内有中央净化装置,污染孢子无法在这里存活,只有临近前线的区域,有概率出现污染区。”

“这里是西三区的上城区,守卫森严,有胆量也有权势献祭一个贵族达到目的,恐怕也只有姬家有这份能力了。”

“姬家。”说到这里,枭轻笑了一下,道:

“人类对抗末日三百余年,死伤无数战士与平民,你们却高高在上,以造物主自称啊……”

……

傍晚六点,庄园主建筑亮起炫目的灯光,灰鸦与白羽这对双生子一左一右为小鱼提着裙摆,空战组副队塞勒站在另一侧贴身保护她,虞鲤挽着枭的手臂,踏入屹立在朦朦雾气中的教堂。

名义上,这既是卡维斯小姐的成年宴,也是舞会,两侧长桌摆放着新鲜的瓜果菜肴,来往的宾客多带着舞会的假面,教堂的神像下方传来带着圣洁高昂的歌声……竟然是唱诗班在伴奏。

虞鲤扶了下面具,看了眼中间跳舞的男男女女们,他们穿着定制的礼服,衣香鬓影,裙摆摇曳,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红酒穿梭其中,一派奢侈迷离的场景。

一想到这些表面光鲜亮丽的宾客,起码有一半都不是人,虞鲤便感觉怪诞。

空战组全员西装马靴,他们的穿着比平时更为正式,既有贵族的风姿气场,又有战士高大完美的身材,肩膀宽厚,模样俊美,带着温柔的笑意,彬彬有礼之下流露出侵略性。

一到舞会,空战组变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枭有礼回应围上来恭维搭讪的宾客,让关注着这里的人都知道虞小姐是自己的未婚妻之后,虞鲤便远离他们的社交圈,挑了个位置坐下。

在等待潜入组联络的时间,作为奴隶,以撒没有资格进入舞会中心,他眼睛眯起,微微泛红地盯向小鱼,白羽臣服般单膝蹲在虞鲤的右侧,灰鸦手臂撑在她的座椅背后,剥起葡萄;

男性将葡萄送到她唇前,没让她吃,只是在有人好奇地打量向这边时,灰鸦指腹虚刮了下她的唇,笑眯眯地营造她享受着伴侣下属服务的假象。

“离她远点,鸟人。”以撒不耐烦道。

“我们是在完成队长的任务,前辈,”白羽道,“虞小姐花心多情,身边多环绕几名男性,才配得上她传闻里的作风。

“……呵呵,你们以后在贵族圈里的名声不要了?”

“不会有人质疑的,另外,”白羽温和道,“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不介意兄弟一起服侍虞小姐。”

以撒把玩着项圈,步伐向他们靠近:“什么话都敢说啊,小白鸟?”

“至少我们有两种不同的风格,资本也不输前辈啊。”灰鸦笑了一声,西装外套搭在结实的手臂上,抬手捏了下黑发间的耳钉。

虞鲤有些无语地听着身边的动静,真的觉得这三个男人凑一块有种奇妙的牛郎氛围。

突然,她的视线余光掠过一道影子,消失在宴会某条走廊的入口。

虞鲤有所预感,站起身,为了防止意外带上以撒,去接应潜入组。

她牵着以撒的绳子,唇边挂上自然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一时兴起的大小姐——在贵族的宴会上,异性男女之间跳完舞后心照不宣地约去无人场合亲昵,这样的事众人习以为常。

潜入组来汇报消息的人是斯莱瑟。

他带来了[恶鬼]并不在卡维斯家族地牢中的消息。

“我们接下来打算接近家主所在的后院,他既然仍有生命体征,大概率被囚禁在家主……或者说,污染源附近。”

这座污染区仅限于庄园内部,按照常规思路推断,家主很大可能就是污染源本身。

斯莱瑟佩戴着面具,绿眸静静放落在少女的面容上:“潜入组会避开守卫和污染物,先进行第一步的试探,如果不慎激活了污染区……希望您将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虞鲤犹豫了一下,为了让副队放心,她只好温柔道:“嗯,你们也是。”

“副队,如果情况很危险,不用为了我拼命。”

虞鲤唤住斯莱瑟,眸光认真,轻声说出白天没来得及对他说出口的话:“你与潜入组都是属于我的哨兵,无论是什么人,在我这里都没有潜入组重要,你明白吗?”

“……”斯莱瑟单脚踩上窗棂,身影融进黑暗之前,侧眸看了她一眼。

虞鲤对斯莱瑟笑了一下。

和斯莱瑟互通情报之后,虞鲤刚准备转身回到宴会,身后传来男性胸膛的热意,以撒突然将她抱在怀中。

“……嘘,小鱼,你身后有人。”以撒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指腹摩挲着少女光裸的细颈,嗓音低沉,“是白天那名管家。”

虞鲤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发丝凌乱,在黑暗中望向以撒的眼睛,红发哨兵皱起眉,眸中反射出一道寒色的弧光。

——那个怪物手里提着刀。

“能解决吗?”她轻声问。

“一击,”以撒嗤笑,这时候他还有闲心用犬牙轻轻含吮着自己的耳垂,虞鲤听到他低哑道,“但会激活外面的那些怪物。”

怪物幽幽地观察着他们的行动,没有离去,也没有挥刀袭击。

虞鲤突然想起枭所说的[规则]。

……大小姐和他的男奴在无人的地点私会,恐怕只是拥抱,不能满足污染物对于贵族男女,夜间,幽会这三个词定义的正常。

“可以吗,小鱼?”以撒像只愉悦的大猫一样抱紧她,眼眸深红。

虞鲤偏过头,唇紧紧抿着。

“如果不想让鸟人看出异常,”以撒笑起来,手掌滑落,按着她的裙角蹲下,舌尖舔了舔微厚的嘴唇,脸上的刺青性感妖异,

“命令我吧,怎么对待我都行。”

第86章

他们在幽深偏僻的走廊拐角拥抱,神像下唱诗班的歌声轻缓,如同操控着木偶的人蛊惑着站在走廊与宴会入口的光影交界处,手提长刀的怪物。

观察、杀戮吧,激活隐藏在人群里的同类——把舞会变为血腥的墓场。

……虞鲤听到了刀尖划过地板,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怪物行动缓慢,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以撒将她的腿抬起来,埋在她身前,虞鲤盘发散乱,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向出口处瞄了一眼,额角沁出冷汗。

祂的鞋尖是朝向背后的。

虞鲤没有看清怪物的全貌,但不难想象,如果祂正在观察“他们“,那怪物上半身人体会是如何的畸形扭曲。

富有韵律的歌声,舞步声依旧,刀锋踩在这些美妙的声音之上前行。

虞鲤小口小口吐出热气,温柔的卷发垂落颈前,她微眯干涩的双眼,腰后绷紧,如同一轮莹润的弯月。

黑暗中不能视物,男人的发丝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她的指尖一路烫到神经。

虞鲤纤细的手心伸进他的发丝,放开又抓紧,如同置身毫无安全感的空中,被高高抛落。

怪物在他们身边不远处停下。

刀锋停在虞鲤的余光角落,虞鲤感受到伪人贴近的,阴森森的目光,以及冰冷的吐息。

危机感与濒死的某样感受交织,虞鲤神情恍惚了一下。

内侧的一点红痣被灵敏又残忍的猫科舌头席卷,品尝——说好只是演戏而已,虞鲤低头,两条腿勾起来,略显崩溃和紧张地抵御着他,对以撒这样强大的战士而言,挣脱少女的束缚并不困难。

但他只是闷笑,热气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舔去那些海水浸没礁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