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在焦苦的心情之中,虞鲤心中后悔起之前与黑山羊肢体接触。
但她必须要在吹笛人的窥视中流露出弱势,也一定要让黑山羊降低戒心,虞鲤的实力还不够,这是她当时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黑山羊的繁育契纹并没有烙在她的身上。
但她曾经被魅魔带领,触碰过他的小腹,和胸肌间的昳丽图案,那时她的四肢不受控制,浑身酥软——从男人第一次手掌环抱她的腰肢,对方就将种子埋下。
魅魔本就擅长迷惑人类堕落。
哪怕他的能力被主仆烙印大幅度削弱。
黑山羊不像吹笛人那样,对她拥有浓重的杀意,对虞鲤的一系列举动出自魅魔的玩乐本能,而他也的确没有伤害到虞鲤,因此主仆烙印无法约束他。
男性恶魔后来与她的肢体接触,耳畔私语,包括给她展示契纹,让虞鲤的意识逐渐沦陷。
如果不是虞鲤拿准吹笛人对自己的占有欲,也许她现在已经成为了触手的温床。
眼前一片高温的赤红。
虞鲤躺在剑齿虎毛发油滑粗糙的背部,紧紧咬牙,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体内无法排解的热意,苦闷,羞耻,让她急促呼吸着,眼角通红。
再次见到以撒,虞鲤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虞鲤一直觉得,她现在已经成长很多了,是优秀的向导、指挥官,手下有很多忠诚她的哨兵,就算一人落到恶魔七处的手里,不也保持冷静,想办法逃出来了吗?
她甚至在意识不清时,都努力吹响了骨哨,让以撒重创了吹笛人。
但在尘埃落定后,她靠在以撒怀里,或是由于前两天神经过度紧绷,也或是由于生理影响,她骤然感到一丝委屈。
虞鲤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以撒将手掌放在她的作战服后方,她的唇紧紧抿着,虽然没有说出拒绝,却像是有些酸软地抵抗着某种情绪。
以撒发觉了小鱼的不对。
他的手指离开她的领口,用手臂紧紧搂住虞鲤,低下头,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少女的发间,脖颈,他眯着眸,吻得极为认真,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他收起了舌面上的倒刺,也没有舔着她的肌肤,发出很重的吮吸声,比起情人,更像是大猫给不安的小猫崽舔毛。
他脖颈挂着的铃铛碰撞出被驯服的响音。
虞鲤被男人的岩浆气息包裹,有些湿漉漉的难受,可更多是安心感。
“我应该早点到你身边的。”
“对不起,小鱼,让你一个人在雪原里那么多天。”
“惩罚我吧。”
虞鲤闭着眼,细细地呼吸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他的红发,抱紧以撒。
以撒皱眉,吐出一口浊息,手背绷出隐忍的青筋,将她的后脑勺搂紧,深深按在胸膛前。
虞鲤半梦半醒地躺在剑齿虎背上,男人双臂撑在她肩侧,膝盖不敢碰到她的身体。
以撒强壮、有危险性、精血旺盛,他在每晚的梦境里与小鱼相会,一举一动间早已经习惯对她彰显爱意。
虞鲤现在的情绪难过脆弱,纵然身体难受,需要的也是安慰而不是其他,男人这样的反应会伤害到她。
以撒早就改变赛道,只想当小鱼身边最受宠的男人,不是适合小鱼的避风港。
“……忍一忍,小鱼。”
以撒亲着她的颈侧,额头青筋直跳,沙哑地说,“我带你去找沃因希。”
以撒的情况跟虞鲤一样,高空降落时与队伍分散,不过以撒的情况更糟糕,他来到了巨人的栖息地附近。
以撒一路杀出来,朝着印象里虞鲤落下的地点前进,但雪原危机重重,途中又刮起暴风雪,他只好在这里等待恶劣的天气过去。
剑齿虎将虞鲤驮在背上,起身。
虞鲤眼睫颤了下,也许是不想分开这个拥抱,她抱紧以撒的脖颈,往他的怀里钻,眼看就要掉下来——
以撒用力打了下剑齿虎的脑袋,让它趴下,红发男人露出畅快愉悦的笑容,张开双臂,被小鱼蹭得直抽气,也不舍得放开她。
剑齿虎顶着脑袋上的大包,委屈地“毛嗷”一声。
“……外面太冷了。”虞鲤轻声说。
“那就先不找沃因希。”以撒眼底带着笑意,和她头抵头,嗓音里的气息粗重。
“我给你擦擦身体吧,小鱼。”
虞鲤和他拥抱了一段时间。
她这次没再难过,安静而迷蒙地注视着以撒的侧脸,默认了大猫的照顾。
虞鲤额头和发丝都被汗浸透了,以撒翻出行军包里的毛巾,缓慢擦拭起她肌肤挂着的汗珠。
温暖毛绒的触感抚上她的脸颊,连着以撒的吻一起,虞鲤心情平和下来,昏昏欲睡。
山洞外雪光浮动。
以撒也许用了出生以来最轻的力道,擦拭到她的后颈时,虞鲤痒得有些想笑,在他怀里躲来躲去。
这一动便滚下愈多汗,以撒轻笑了一声,像和幼崽玩闹一般,舌沿着她的耳垂舔舐,一直落到脖颈,像是渴水的旅人般舔去她所有水分,每舔一口就亲她一下,像是奖励她般的。
虞鲤也不难过了,被他捣乱得嘴角直往上翘,她伸手去推他,以撒解开衣领,干脆拿火热的胸怀迎接,让她感受到自己泵血跳动的心脏。
他永远对她展露毫无遮掩的一切。
“你怎么总这样?”虞鲤触电般地收回手,羞恼地瞪他,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恶魔瞳,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我离不开你,想要一直和你亲、抱……”
以撒笑着说话的时候,带着粗茧的指腹抚摸她的脸颊,俯身啄吻她红润的唇,手指轻柔地按压她的后颈,让小鱼适应自己的亲近。
男人眼神像是要吃了她那般那样深邃病态,动作却极尽温柔,像是为了爱人克制的猫。
他们越搂越紧,以撒大掌箍着她的腰,不厌其烦地追逐着她的唇舌,不知不觉,虞鲤闭上眼,也开始回应。
被以撒擦拭干净的肌肤再度覆上一层细密的薄汗,粉发丝丝缕缕地缠绕他的肩膀,发香和她的体香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般,将以撒捕获其中,以撒纵然身经百战,却对此甘之如饴。
隔着衣物,她感觉到以撒存在感鲜明的体温。
从吹笛人负伤离开,到她在以撒怀里平复情绪,他显然一直都是这么蓄势待发的状态。
到底是谁被魅魔蛊惑了啊!
远离黑山羊后,虞鲤的神志清醒了许多,她没来得及装傻,慌乱地避开以撒灼灼的目光。
她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而是向前压向他。
虞鲤心跳急速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寒风扑在她脸上,鸟儿从云端急坠,就如同天生完美嵌合的两块拼图般,她重新跌进他的怀中。
以撒紧紧扣住虞鲤的手腕,不会再放开她,将颤抖的她压在剑齿虎的背上,双目溢出猩红。男人一只手臂撑下来,另一只手抬起她的指尖,放在微厚的唇间含吻,用带着倒刺的舌尖抵开。
“……想骑更烈的马吗,小鱼?”
以撒俯身注视着她,耐心地等虞鲤回复。
他陪伴她恢复了大半的神志,身体和情绪都不像之前那样难过,她有机会喊停。
以撒希望从小鱼口中听到她内心给出的答案。
虞鲤眨了下眼,面颊绯红,陷入犹疑又紧张的情绪。
“我、不想在野外……不安全。”她支支吾吾地说。
虽然有点害羞,但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心意相通,而且……很舒服,她有点喜欢。
虞鲤已经清醒,但魅魔的能力仍影响着她,比起故作矜持,后几天都要忍受这种隐晦折磨的煎熬,虞鲤不如同意和以撒在一起。
虞鲤感觉得到,以撒和她是比较契合的,不会那么辛苦。
以撒犬牙咧开,露出肆意的笑容:“放心,从卡维斯回来后,我就去上了环。”???
“……什么时候,呃、为什么?”虞鲤呆滞。
以撒的指尖终于拉开她颈后的拉链,少女温润白皙的肌肤露在空气之中,他笑着说,“这是男宠该有的意识,为了能随时上桌。”
“小鱼。”他唤道。
“允许我陪在你身边吧?”
以撒喉结滚动,沙哑渴望地吞咽,手掌按上她紧致的小腹。
……
这一觉直接睡到断片,醒来之后,以撒抱着迷迷糊糊的小鱼,边和她温存,边让她给自己留下了永久标记。
一条生动的游鱼印记留在了他的胸肌间。
“小鱼。”
以撒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肌肉浸着汗水,有力而舒展,心满意足地将她抱在怀中。
虞鲤又快睡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闷地“唔?”了一声。
以撒弯起恶魔眼瞳,像只得到珍宝的猫,看了她许久。
等虞鲤呼吸变得平缓,男人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边。
……
第二天中午,风雪渐小。
虞鲤和以撒收拾好行李,从山洞中出发,因为天气转好的缘故,不到两小时,空战队从上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小鲤,你没事吧?”
枭从金雕背上跳下,向上扯紧了一下皮质手套,走向虞鲤,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以撒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虞鲤,没有刻意彰显胸前的印记,但他们身上浸透了对方的气味。
枭灰眸垂下,已然猜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虞鲤问:“枭队长,沃因希和你们在一起吗?”
枭颔首:
“沃因希队长的故乡在巨人山脉背后,你消失的这几天,他呼唤了极地的族人寻找你。”
“你回到狼王身边后,应该能见到他的兄弟和长辈……我猜测,他应该会借这次机会,将你正式介绍给家族众人。”
第142章
枭对虞鲤解释了其他人这几天的经历。
今天是他们在雪山生存的第五天,第一天遭遇恶魔的袭击时,空战队率先保护飞艇上的普通员工降落到安全的地方,等他们再赶回去,飞艇已然坠毁。
当时天气恶劣,视野受到限制,空战队只来得及接住几个直线降落的,至于那些已经被风雪吹走的队员,他们来不及再救。
随后污染区便刮起暴风雪。
污染区被全面激活,时时刻刻有巨人巡逻,空战队只得稳妥行事,等风雪过去再深入污染区。
这几天,空战队轮班在污染区边缘巡逻,又找到了几个失散的单兵组成员。
其中不乏身负重伤的人。
虞鲤也在污染区边缘,不过那几天她找到了安全的营地,身边又有恶魔保护,没出山洞,也就一直没被空战队发现。
“犬科组脑域里有精神共鸣,他们能够感知到同伴的所在,这几日,犬科组队员陆陆续续地集合到了沃因希队长的身边,都在寻找小鲤。”
“比起单兵组,他们擅长团体作战,从不莽撞行事,所以没有成员受伤。”枭简要总结了这几天的行动。
以撒瞥了鸟人一眼,好心情没受到半分影响。
这是在点自己没教好队员啊。
说到这里,枭沉思道:“只是,小鲤,犬科组是你第一支标记的队伍,他们也能感知到你的所在地,为什么你会和以撒队长先遇见?”
以撒:哟,重点来了!
虞鲤组织话语,刚要回答,以撒便笑眯眯地揽过小鱼,柔韧且富有弹性的胸肌轻轻撞着她的肩膀。
虞鲤用手肘推开他,以撒沙哑地闷哼一声,磨人地抱紧她。
虞鲤喉间干涩,莫名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以撒兴奋的时候会嘶哑地乱喊,什么老婆、宝贝,主人都是普通的……有时候,他还会笑着打趣她是饿了的小宝宝。
明明是他堵住自己的嘴的!
以撒满足地看着小鱼通红的耳垂,“那是因为小鱼那几天使用新领悟的技能,和恶魔周旋,她给恶魔订下了契约,犬科组的精神共鸣被敌人的气息遮蔽,当然找不到小鱼。”
枭一怔,询问虞鲤有没有受伤,虞鲤摇摇头后,他沉默了许久。
“抱歉,没有及时赶到你身边。”
枭敛去心中所有的情绪,青年黑发下的银质耳钉闪烁,黑色手套在修长的指节上绷紧,平静真诚地道歉。
他没有多问什么,也不再向以撒投去目光。
痴缠之人一时的好运而已。
如果他不珍惜,仍是张扬放浪的做派,迟早会让小鲤感到厌烦。
仅是沃因希的家族成员,对以撒就是一道难关。
虞鲤说:“没关系,我这不是平安地回来了吗?枭队你们这几天也不容易。”
说完她又推了推得寸进尺,快挂到她身上的大猫。
他怎么变这么粘人了!
以撒不管,咬着她的耳垂,带着模糊的笑意:“恶魔将她传送到了我身边,我陪小鲤度过了最难熬的时期,抱着她,给她擦了擦汗,什么都没做。”
以撒看进枭冷漠狭长的灰眸眼底,笑容挑衅。
只有男人们心里知道,这一两秒的对视藏着怎样的交锋。
“是她选择了我。”以撒道。
——如果是你,她会这么做么?
……
空战队和犬科组遇见得早一些,枭抱起虞鲤乘坐金雕,将她送回狼王身边。
空战队还要勘察地形,搜索其他伤员,没人有空载以撒。
虞鲤离开前,不时回头张望,生怕以撒发火。奇怪的是,他笑得放肆俊朗,即便被针对也心情很好。
单兵队长的实力不是盖的,知道了犬科组的方位,以撒徒步赶到小鱼身边,只比空战队慢了一个小时。
虞鲤先见到了沃因希,还有他身边的族人。
虞鲤扑到队长怀里,沃因希摸了摸小鱼的脑袋,鼻尖埋进她的发顶,那种春天猫科的气味留在她的身周,刺激着犬科灵敏的嗅觉。
沃因希闭上冰蓝眸,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将她抱在手臂上,军服披风盖住她的肩膀,他们身高差太大,这反而是让他们身体能贴得更近的姿势。
“队长……”虞鲤趴在他怀里,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你平安无事就好。”
沃因希大掌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在队长话音落下时,他身边的某道身影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尾巴不耐烦地扫甩着雪地。
虞鲤:?
她双手撑着沃因希的肩膀,探头观察,银灰色的兽毛映进眼中,她敬畏地仰头,看到了一头高大俊美的狼人。
……是福瑞!
好多好多福瑞!
离沃因希最近的狼人,他像是人类那样穿着战术服,皮带旁别着枪支,肌肉结实,身体表面覆着绒绒的狼毛,将衣服撑得饱满欲裂,他狼耳竖立,双眸警觉凌厉,拥有黑色湿热的鼻头。
他们狼头人身,既有人类男性的力量感,又带有狼的野兽气质。
除了狼人之外,还有像是队长那样,银蓝发的青年,看起来完全是正常人类,估计召唤出精神体时,才会变成银狼形态。
狼群的最后方,几头几米高的巨大霜狼盘卧着休息,那似乎是霜狼群落的长辈。
可谓是轻度、中度,重度福瑞控的喜好都照顾到了!
虞鲤的双眸快乐地亮了起来,手指蠢蠢欲动。
似乎感到被人暗中惦记上了,狼人又打了个喷嚏,黑色硬实的爪垫捂着鼻头,闷闷地和下方的小鱼脑袋对视。
“表哥,这就是你的伴侣?怎么一股奇怪冲鼻的猫味。”
他咕噜噜地从喉间滚出粗沉的声音。
沃因希:“你闻错了,沃尔夫。”
虞鲤没在意,托着脸,灿烂笑道:“我也该叫你表弟吗,你好呀,表弟?”
沃尔夫眯眸,两米多高的狼人像是从娇小的少女那里感觉到危险,警戒地退后一步。
“你管好自己的女人。”
沃尔夫甩了下长腿后的尾巴,挠了挠毛发覆盖的狼脸,耳朵不自在地往后背,“哪有用这种眼神看小叔子的。”
虞鲤睁圆眼睛。
什么呀,她只是喜欢他毛茸茸的模样而已!
虞鲤郁闷地坐回到沃因希的手臂上。
虞鲤意识到,沃因希的家族成员只是体内有兽血,根据体内的兽血浓度呈现出不同的样貌,抛去这点,他们的智慧跟人类无异,甚至还超过了人类。
这么一想,她第一次见面就对小叔两眼放光,是很失礼的行为了!
——虞鲤大概知道为什么狼人捂着鼻子向后退,她昨天刚染上了以撒的气味,犬科嗅觉发达,又和猫天生不对付,虞鲤最好等身上的气味散去一些,再和他们做自我介绍。
“我的家族来了部分成员,他们会帮助我们翻越激活后的巨人山脉。”沃因希大掌梳理着她的发丝,沉声解释,“他们知道我已经认定了一名向导伴侣,明日,我会将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沃尔夫一直在族群内生活,不太会藏情绪,但他对你没有恶意。”
虞鲤待在他的怀里,笑着表示自己都知道。
在空战队和以撒回来的时间,沃因希就这么抱着小鱼原地休息。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到以撒。
沃因希从不会因为自身的占有欲束缚她,也不会质疑她的选择;但虞鲤自己心里过不去,她刚认狼王成为自己的首位哨兵没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总觉得亏欠了他。
一个小时后,以撒回归。
两个半小时后,空战队效率极高地搜索到了其余失散的队员,带着他们回到队伍里。
犬科组和空战组还好,重伤的多是单兵队的大猫——但单兵队的战绩同样突出,他们解决了至少四头巨人和多个野兽群,为他们之后的行程提供了极大便利。
今天天气极好,所有成员集合之后,毫不拖延地向污染区深处出发。
塞勒副队曾经是教廷骑士,负责护送贸易队伍出入北地,他知道一条隐蔽的路线——虽然今时不同往日,污染区所有的巨人都已经苏醒,但这条路线仍比其他道路安全。
北地人常年经过这条道路,每隔数十公里建立了安全基地,有热水、基础的食品药物补给,和一些零散的武器弹药。
在塞勒副队的带领下,天黑之前,所有人抵达了第一个安全基地。
他们已经接近污染区深处,队伍决定在这里过夜,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危机。
虞鲤进入基地后,惊喜地发现后院里有一个小型温泉。
她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温泉,脱去衣物,小心翼翼地跳进去,洗净一身的风尘仆仆,随后略有尴尬地抿唇。
水花四溅,突然有另一个人进入温泉,结实的男性身躯牢牢搂住她,虞鲤惊呼一声,吓得立刻把手抽了出来,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拍击声落下,以撒红发凌乱,幸福地闷笑。
虞鲤看见来人是谁后,松了口气,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鱼,你猜狼人为什么会从你身上,嗅闻到我的气味?”
以撒双眸发红,粗砾的指腹摩挲她的肩膀,哑声问她。
想起昨晚的事,虞鲤羞愤地让他滚。
以撒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笑着亲了她一通,把虞鲤亲得晕乎乎的,然后以撒让她背对着自己,将她按在岸边。
可能是刚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又旁观了沃因希抱着小鱼一整天,以撒的热情分外高涨。
以撒这人自带一种张力,虞鲤被他亲得没什么力气,觉得自己像是遇见了无力抵抗的祸国猫妃。
牢记着队长还在房间里等她回去,虞鲤没让以撒更进一步。
虞鲤疲惫地升起困意,最后是被以撒抱回房间的。
以撒又和她粘糊了一会儿,为虞鲤盖好被子,刚走出房间,以撒迎面遇上了来找人的沃因希、路过的枭和双生子,还有几个来和沃因希叙旧的高大狼人。
沃因希冰蓝眸沉凝深邃,审视般望向他,以撒却挑眉,自然地站在他们的房间前,浑身带着向导少女的气息,露出微笑。
枭脚步顿下,手掌微握,男人置身事外,看不出情绪地观察着近在眼前的硝烟。
“……她白天身上的气味就是你这只臭猫染上的?”
“明天就是表哥向家族介绍她的日子,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
霜狼群落是极地的贵族,以团结勇猛出名,看不得沃因希被其他男人这么挑衅。
为首的狼人沃尔夫呲着牙,低吼着威胁:“看来,我们得叫上家族所有人,给第三者立立规矩。”
第143章
房间外的气氛僵持。
安全基地总面积不大,仅有的几个房间住不下那么多哨兵和霜狼群落,于是今晚有一多半的人要在大厅里打地铺。
这里的房间隔音不行,虞鲤正在里面熟睡,狼人外表粗糙,心却细致,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
以撒不在意地抱臂:“我只是将小鱼抱回来,什么都没做,小狼,你替沃因急什么?”
以撒又用回了之前对沃因希装作友好的昵称。
自从在演习时,单兵队背刺犬科组之后,他们以前还算过得去的关系彻底破裂,白塔也没有再给这两支同在陆战部的小队分配任务。
沃尔夫耳朵毛炸起,下意识地看了表哥一眼。
“……这女人是我们霜狼下一代族长的伴侣,我以后会是她的小叔,比你和她的关系近多了。”
以撒意味深长地眯眸:“真的只是小叔?希望如此。”
“不用和他自证,沃尔夫。”
沃因希沉静地注视着以撒:“你还是以前那样的做派。”
以撒随意地挥挥手,笑道:“改了很多了,小鱼喜欢我的个人风格,这点倒没必要改。”
沃因希没跟他废话:“明嘲暗讽,争风吃醋,就是你的风格?”
“过头了,以撒,打磨自己后再来见她。”
以撒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他盯着沃因希,眼白全黑的金眸竖直,脖颈青筋爆凸,像是阴影里蛰伏的虎兽。
以撒嗓音藏着没有温度的笑意:“你在指使我,沃因希?”
“你可以选择不改,到时看她的态度。”
沃因希言简意赅。
在场的男人们,没有谁心里是真的愿意和对方共享。
虞鲤是心软博爱的性格,而在异性关系中,她像雏鸟又像是小乌龟,如果不是沃因希放手让她去飞,她永远只会做最不出错的选择——只挑选沃因希当做自己的契者。
但虞鲤身上有太多的特殊了,作为百年来第一个出塔、攻击治愈双系精通,又对哨兵怀有仁慈的向导;她如同光源般源源不断地吸引飞蛾扑火的哨兵,她不是圣人,在这样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吸引她,让她产生动摇的异性。
沃因希绑不住她,也不想让虞鲤有太多的负罪感。
与其让他们的感情逐渐消磨,不如一开始就占据她心中最特殊的地位,于是沃因希选择成为她的后盾与避风港,虞鲤看到了队长的温柔和宽纵,对他拥有着最为深厚的感情。
从结果上来说,沃因希仍然是她唯一认定的男人。
以撒也许给她带来了一时的新鲜感,但当这不稳固的情分被以撒自己终结后,她还是会选择回到沃因希身边。
如果说沃因希的包容是另一种的以退为进,那以撒的共享就是不得不为之的行为了,他曾经是小鱼最不可能选择的那个人,以撒对她身边的所有男人恨之入骨。
想到小鱼可能再次避开他,他就忍不住将这些碍眼的同性全部撕碎的欲望。
……这些人都解决之后,把她藏起来,每天都抱她,让她哭着失去意识,再也想不了别的男人。
以撒眸光暗沉,额头青筋一条一条,身上散发出极具攻击性的信号。
“开个玩笑,”以撒扯起嘴角,伸手拽了下脖颈上的铃铛,笑容灿烂之中,又仿佛带着丝悚然的阴郁,“我当然不会让她困扰了。”
“太晚了,别吵到小鱼,明天有什么麻烦,我一个人担着。”
以撒与沃因希擦肩而过,看向准备离开的枭。
“好巧,枭队,白天见到你,晚上又见面了。”
以撒勾勾唇角,漫不经心地伸手,对他打了个招呼。
枭这几天情绪淡漠,看他们的争斗结束,他看了出好戏便转身离开。
这次旁观,让枭知道了以撒是怎么得到了她的身体。
他虽迟了一步,却没有丧失自己的尊严。
小鲤迟早会需要自己,在此之前,空战组坐山观虎斗即可。
……
虞鲤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蜷缩在受潮的被子里睡熟了。
来雪原这么多天,她第一次睡到像样的床,虞鲤多日的疲惫一下子散去。
她刚沐浴完,简陋的基地不可能有暖气,她四肢冰凉,浑身冷得打颤。
沃因希走进她身边,看到的便是少女脸色苍白,粉发如珊瑚般散在身后,脆弱的模样。
他变为霜狼形态,单薄的床板无法支撑狼化沃因希的重量,霜狼连着被子,用狼吻将少女连着被子叼起;
虞鲤陷进一个冰寒庞大的毛茸茸身躯,霜狼皮毛萦绕着冰元素力,但将少女藏在腹部下方时,细细的凉意像是夏天的微风,厚实的绒毛为她隔绝了寒冷。
虞鲤情不自禁将自己埋进沃因希的毛毛里。
霜狼晃着尾巴,轻轻舔着小伴侣的脸蛋,虞鲤被子散下,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身体曲线纤细柔美。
“不要闹我啦,队长。”
沃因希舔到特别的位置时,虞鲤眼睛睁不开,朦胧笑着,去推他。
她没推动,沃因希用得力气轻了一些。
狼粗硬的毛发刮着她的肌肤,像狗狗那样反复含咬她的指尖,虞鲤的笑意愈发加深,哪怕把手伸进他的嘴里,也不会被咬伤。
虞鲤浑身染上犬科特有的气味。
尤其沃因希用的还是霜狼形态,让虞鲤更加快乐地撸狗了。
她想睡觉,可是所有弱点都暴露在野兽嘴下,她在霜狼的禁锢下无处可躲,最后只好认输,乱摸着他的绒毛求饶。
沃因希冰寒的兽瞳紧紧盯着她,如同狼王捕获猎物时的信号。
他耐心细致地清理着少女的身体,双爪压着她的身躯,没有理会她的请求,像是一种温柔磨人的惩罚。
沃因希难得显示出这样的占有欲。
求饶和撒娇都不再对温柔的队长生效,霜狼宛若只剩标记自己伴侣的本能,虞鲤不由得感到战栗,恐慌,与一丝窥见他兽性的兴奋。
……生气了吗,队长?
虞鲤意识到了什么,干脆半推半就,一边呜咽着说不要,一边配合着他的行动。
直到虞鲤身上再也没有以撒的气味,她哆哆嗦嗦地哭不出来。
两人并没有深入的交流,但沃因希这样饱含怒火和蹂躏意味的舔舐,比真正的结合还要刺激,虞鲤结束之后还颤抖了很长时间,禁不住幻想队长更加粗暴,教训她的模样。
虞鲤没有奇怪的癖好,单纯是因为保守者破戒的模样太诱人了,虞鲤把持不住。
两人都很累了,明天还有任务,就连这短暂的失控,沃因希也将时间和尺度控制得很好。
霜狼的狼尾将小伴侣圈在怀里,他静静看了她一段时间,随后张开嘴筒,力道轻柔地将她的头含了进去。
虞鲤咕哝一声,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没有管她的动脉就暴露在巨狼的獠牙下方。
犬科的示爱方式是将亲近之人的头含在口腔——这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意思,尤其是狼,他们在面对敌人时浴血奋战,合作默契,背后宠妻爱家,是具有着血性与责任感的生灵。
沃因希用最热烈直接的行动对她倾诉爱,虞鲤也选择相信他。
他们的命运早就绑定在一起了。
……
第二天一早,虞鲤哄了半天才让装睡的沃因希解开狼尾,让她起床。
在她穿衣服时,沃因希慵懒地将犬吻搭在她的大腿,喉咙发出呜声,轻咬她的衣角,像是主人穿衣服时捣乱的狗狗。
虞鲤艰难地套上作战服,弯腰亲了他的鼻头一口。
虞鲤知道,这是沃因希怕昨天自己惧怕他的举动,让她别那么生气,但虞鲤原本对沃因希就有愧疚,内心也很喜欢他……那样对待自己。
虞鲤和沃因希做好准备,神清气爽地去见了他的族人。
沃因希将她正式介绍给家族的日子,除了他们两人,到场的有几名霜狼长辈,沃因希的狼人表兄弟们,还有特意到场的以撒。
虞鲤往以撒那里多看了好几眼,心情既紧张又微妙,想不通他来凑热闹做什么。
他们偷偷摸摸地见面就可以了,哪有主动上前认小三名分的啊!
……还是说他的执念就是有个名分?不在意多轻,只要被她承认就可以?
虞鲤表情复杂。
沃因希是霜狼群落下一代的家主,虞鲤一一与狼群问好之后,他们没有一人质疑沃因希的选择。
最年长的霜狼有四米高,是沃因希母系那边的长辈,她体格健美,狼首美丽威严,霜狼前肢卧下,修长的吻部凑近嗅了嗅她的脸颊,冰蓝眸浮现一丝笑意。
这名长辈看上去对她很感兴趣,晃了晃尾巴。
虞鲤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狼狼,有些受宠若惊。
她有四米高,比沃因希的狼化形态还要高上一点,大概伸伸爪就能将她压碎,沃因希守礼提醒:“银星,她的体质不佳,尽量不要去动她。”
“知道啦,占有欲强的小汪汪”
像是撸小奶猫一样,巨狼的耳朵向前抖动了一下,仅用耳尖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的耳朵太大了,像是一把蒲扇,虞鲤被奶奶抚摸得晕乎乎的。
霜狼蓬松的尾巴圈住她后倒的腰肢,随后自然地卧下,嗓音清冽如泉,有种高岭之花的风范。
“你给人的感觉不错,我很喜欢你,小姑娘。”
“但听沃尔夫说,你对我们的小家主并不专情,收了一个男宠?”
虞鲤脸颊红透,不知道是要否认还是破罐子破摔地承认,就在这时,以撒走来,手臂揽住她另一侧肩膀。
他大方笑道:“是我,狼奶奶。”
银星上下打量着他:“沃尔夫说的不错,你惹人嫌又喜欢挑衅正官,对沃因希是大麻烦。”
“我听小鱼的话,已经在改变了。”
“哪个男人在女人面前不会说甜话?”银星冷笑,“作为过来人,奶奶今天就给你立立规矩。”
虞鲤:……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而且你们大家族怎么都喜欢说给人立规矩啊!
银星站起身,尾巴优雅地垂在身后,绕着以撒转了一圈:“穿搭审美,走路仪态,以及礼仪都不过关,只有身材说得过去,我不建议你刻意露胸肌,知道的是你想显露资本,放在我们族群,你这种男人像什么样!”
以撒敷衍地笑了笑,装作附和地点头。
“有点第三者的自觉,小子。”
银星眯眸,端坐下来,针对以撒,散发出刺骨冰寒的威压。
“小姑娘,他是你的人,我不方便插手。”
“这男人有反骨,重欲,不好驯服,如果被欺负了,尽管找沃尔夫他们,你是沃因希的伴侣,小汪汪们也都是你的后盾,会帮你教训他。”
虞鲤抹了把虚汗,同时推开黏上来的以撒:“好的,谢谢奶奶。”
她从刚才就注意到了狼人们摩拳擦掌,嗜血看向以撒的眼神,有长辈在场,他们才没有一拥而上,围住以撒。
这关总算过去了。
但看狼人们不善望向以撒的眼神,虞鲤觉得以撒路上肯定要被找茬。
……不知道是所有男人吃过荤后都这样,还是只有以撒,他精力太旺盛了,像只疯猫,虞鲤招架不住。
有狼人们的帮助,她之后的北地之旅应该能省心些
……
虞鲤正式认识了北地狼族,早晨八点,队伍再次出发。
他们进入了污染区深处。
两侧的山峦重岩叠嶂,有百米高,树木茂盛,松柏参天,他们如同进入了巨人的国度。
从现在开始,周围随时会有巨人出没,空战队在高空之上侦查地形,战力最强的沃因希与以撒一人负责开路,一人负责垫后,队伍将虞鲤保护在正中间,她身边跟着沃尔夫和两名单兵队员。
这两名大猫队员分别是黑豹赛共,和另一名精神体是白虎的哨兵。
是新的咪咪!
他白发金眸,桃花眼,模样清爽俊帅,脖颈戴着项圈般的监控环。
青年作战服外套着一件毛领外套,有几缕天生的黑发掺杂在白发间,脑后扎了个小辫子,辫尾栓了个铃铛饰品,随着轻巧的步伐晃动,像是猫咪翘起的尾巴。
虞鲤视线停在他修长的脖颈处一秒,黑色系带勾勒出青年喉结的形状,偶尔轻轻滚动。
好涩。
单兵队的大猫成员经常独自清除污染区,脑域里的污染浓度要比其他人重得多,为了防止像阿斯蒙那样陷入狂乱伤人,给他们佩戴监控环是最稳妥的选择。
——以撒脖子上戴着铃铛,阿斯蒙脖颈戴着电击环,现在赛共和白虎脖颈都有监控环,完全就是一群戴铃铛和项圈的猫猫。
“喂,你渴不渴,表哥吩咐我照顾好你。”
沃尔夫在她身边出声,小鱼看完大猫,又幸福地抬头看大块头的狼人。
“我不渴,不过我有别的事想做!”
沃尔夫瞥开眼,把水壶放下,粗绒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刮了下鼻头。
“你说。”
虞鲤双眼发亮,看着男人按在武装带上的毛茸茸狼爪,狼人的肉垫是黑色的,看着紧实又有弹性:“我可以摸摸你的肉垫吗?”
沃尔夫闻言一个踉跄,差点倒下去。
他刚喝了水,狼人咳了好一会儿,偷看了旁边的两只猫,狼脸通红地否认:“这太大胆了,你怎么要和我牵手,大家都在这里看着。”
“我表哥还在……而且,我还没有交过女朋友。”沃尔夫耳朵耷下,尾巴甩得飞快,喉间挤出犬科似激动似委屈的呜鸣。
两米多高的狼人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沃尔夫毛茸茸的尾巴不小心碰到表嫂的腰,又赶紧收回来。
虞鲤:?
啊?摸摸肉垫就是牵手了,霜狼群落是怎样的一群纯情狼??
“那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虞鲤仰头,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看着他。
这总不算亲密接触了吧?
沃尔夫僵硬了一会儿,苦恼道:“你不能这么喜欢小叔叔的身体啊……”
虞鲤继续双眼发光地看向他。
少女眼神装满了对人外的热情。
沃尔夫没能抵抗住这眼神,娇小的表嫂像是他幼年养过的一头小鹿,都拥有着一双湿漉漉的无辜圆眸。
他神色纠结,喉结快速地滚动着,犹豫了十几分钟左右,沃尔夫眼眸锐利,脊背紧绷,像是一名警惕优秀的猎手,时刻观察着周围人的视线;
终于寻到一个无人在意他们的空隙,他快速半蹲下来,将耳朵凑到她手边。
“摸摸看,快点。”沃尔夫低咳一声,催促道。
还以为他没同意的虞鲤困惑了。
喂,怎么摸个耳朵就像是偷情一样啊!
……
深入污染区半小时后,空战队汇报前方的路况。
枭告知他们情报:“通往北地的必经之路上有十二头巨人出没,有三头巨人即将去往别处巡逻,还有一头实力格外强大的巨人,就是祂召唤雷电,劈开了我们乘坐的飞艇。”
虞鲤提问:“能不能想办法避开他们?”
塞勒副队摇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已经是最近最安全的路线,其他道路上的巨人更多,且山路陡峭,并不好走。”
银发的骑士沉吟一刻,白金军服整洁,佩戴着白手套的指节轻轻抵住剑柄。
“我集合了现在得到的线索,提出一种可能。”
“恶魔七处当初挑起北地内乱,如今又激活了巨人山脉,教廷天使长的能力与民众的信仰息息相关,恶魔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北地民众在动荡中失去信仰,使加百列从神坛之上坠落。”
“或许,我们即将见到被污染的教皇,请大家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第144章
撒撒这回也跟着到北地了,众人失散那几天,小猫一直跟在狼王身边。
现在狼王在队伍前方负责正面作战,撒撒回到了虞鲤这里,多日不见娘,小猫对她分外亲切,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朝她脸上舔。
虞鲤无奈地亲了亲猫猫的小脑袋。
跟在汪汪队身边久了……完全变成小狗猫了呢,撒撒。
空战组探明了前方的路况,众人决定继续沿着这条道路穿过巨人栖息地,进入北地。
塞勒道:“那三头巨人刚刚出发,我们最好等待一小时左右,等祂们走远再行动,这样我们只用应对七头巨人。”
虞鲤蹙眉:“……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数字。”
巨人有百米高,光是体型就带来末日般的压制感,更别提祂们还会使用武器和异能。
庆幸的是,祂们的智慧比一般A级污染区的王兽还要低下。
祂们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只会按照污染区的逻辑,每天固定地巡逻,清除所有出现在污染区内的“外来者”;祂们不止攻击人类,还会杀害野兽群。
这是沃尔夫提供给他们的情报。
在商量正事时,狼人尾巴不再摇摆,沉甸甸地垂在男人猎装长裤的后方,灰狼握起指节,有节奏地轻敲着掌心,回想道:“沃因希表哥和霜狼家族会合后,我们遭遇了两头巨人。
“表哥让我和几个兄弟引其中一头巨人到野兽群,然后我们调头,先帮犬科组猎杀了另一头巨人,随后我们又一起解决了落单的那一个。”
沃因希的家族援军,加整支犬科组,一共也才猎杀了两头巨人。
而单兵队从飞艇上落下时,大多分散在雪原各处,他们却凭靠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足足杀了四头。
虞鲤心里顿时对巨人、以及大猫们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枭顺着思路提出:“那么,我们可以按照沃因希队长当初的思路,派实力强的哨兵引走巨人,我们的目的不在于清除污染区,而是保证所有人平安进入北地。”
虞鲤下意识反驳:“可这条路线上的巨人有七头,被派出去当诱饵的战士很大可能会受伤。”
在场的哨兵各司其职,犬科组团战,空战组战略部署和侦查,要是想要以最少的人保证多数人的安全,只有单兵队和巨人有一战之力。
在前几天的雪原求生中,单兵队已经有很多人重伤了,目前保有战斗能力的不到六人。
就算每人引一头巨人,人数也不够。
虞鲤昨晚帮伤最重的几人治疗,稳住了他们的伤势,跟着队伍行军没问题,但让他们再次面对危险,那跟送死无异。
“这是哨兵的任务,也是使命。”
枭身穿冷灰色的西装,马裤长靴,气质优雅凛然,青年袖口折起,靠着金雕站立,道,“教皇被污染,我们多快一天,就多一分唤醒他的可能。”
“有加百列的加入,我们能在反抗军手下救出多少无辜的普通民众,你想过么,小鲤?”
虞鲤问:“您打算让谁去?”
枭早有思路:“沃因希队长是你最亲近的人,由他带着你进北地,我愿意带领空战组的主力接受这项任务,配合单兵队作战。”
“巨人身高超乎想象,又能从高空降下雷电,空战组的优势不明显,你们会受伤。”
枭笑了笑,语气了然温和:“我知道,小鲤。”
虞鲤:……
虞鲤的话顿了顿,看着枭平静的面容,他双手交握,皮质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指节,绷出的轮廓冷峻锋利。
在虞鲤的印象里,枭是成功的商人,利益至上的贵族青年,她不否认对方身为战士的意志和贡献。
枭队长当初是自愿放弃优渥的生活,来到白塔,成为哨兵队长,这很了不起。
可因为以前种种,虞鲤心中对他存在着偏见。
人总是很难意识到自己的偏见的。
他也许是有另外的考量……但枭队长已经得到永久标记了,他还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虞鲤从无数个和枭的相处细节中搜寻,试图寻找证据,佐证自己的看法,如果不这样,虞鲤的内心就无法平静。
“别担心,等度过了最危险的地带,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回来,空战组其他队员会为队伍侦查前方的道路。”
虞鲤:“你有把握,对吗?”
枭弯下腰,一缕灰发散在额前,一向注重仪态的青年没有在意,他摘去手套,伸手,触到了她的脸颊。
少女的肌理冰凉细腻,男人细细摩挲了一下,带着某种柔软怜惜的意味,虞鲤僵硬地别开脸,不太习惯他这么温情的动作。
……这种感情不该在枭身上出现。
枭灰眸注视着她,指尖离开她的皮肤,温柔地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少女已经有了逃跑的冲动,枭不再冒昧地触碰她。
他轻声承诺:“当然,我会回来见你的,小鲤。”
……
巨人们实力强大,一共有七头,其中还有一头分外强大的雷电巨人,如果没有计划地硬闯,后果可能难以估量。
虞鲤同意了枭的计划。
——单兵组出实力和状态都最好的五人,空战组同样出五人主力,两队合作引走七头巨人。
沃因希保护着所有伤员,带领其余人穿过巨人的栖息地。
虞鲤跟随沃因希行动,在技能范围内,她会力所能及地为当诱饵的哨兵们提供援助。
狼人朝最前方的沃因希报信,赛共去通知队尾的以撒。
二十分钟后,确认他们都收到了消息,虞鲤看向来到她身边的四头咪咪——除了以撒,单兵队稍后执行任务的分别是雪豹阿斯蒙、黑豹赛共、白虎艾洛加,猞猁安德。
——单兵队还有一名实力很强的白狮哨兵拜洛,但他就是那个单杀巨人重伤的狠人,所以白狮不参与这次行动。
虞鲤观察了一眼新面孔猞猁小哥,比起猫科,他更像是狐狸,青年拥有着一头灿金的发丝,蓬松的发间撑出一对猫耳,耳廓圆润,耳尖立着一簇黑色的聪明毛,像是大体缅因猫的耳朵。
他两鬓发丝略长,是偏向王子系的妹妹头,眼尾讨人喜欢地眯起,脖颈拴着单兵组特色的监控环。
虞鲤情不自禁地抬头盯向猞猁小哥的那对猫耳。
……太犯规了吧,好想摸!
安德似乎看出了虞鲤的向往,笑眯眯地双手插兜,站得远远的,猫耳勾引人般一抖一抖。
虞鲤轻咳一声,艰难地收回注意力
她指尖亮出荧光,正经地说明道:“你们之后要去执行的任务很危险,愿意让我打上临时标记吗?……我已经给你们的队长以撒留下了永久标记。”
跟其他队伍的情况不同,单兵队的队员大多是独行派的猫,没有群体意识。
也许有哨兵不想被标记束缚。
“我很荣幸,向导小姐。”
阿斯蒙白发红眸,眼下晕着略有神经质的黛青色,拥有着病弱气质的青年率先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抱了她一下,随后弯腰,期待地询问道:“打在颈环之下可以吗?”
他握着虞鲤纤细的指尖,停在胸膛中间的那块皮肤上。
单兵队脖子上都戴着各种环和铃铛,制服又是低领,还从不好好系上面两颗的扣子,将印记打在这里,人们会更容易注意到男人们的项圈,以及衣物下方的胸肌沟壑,何尝不是一种绝对领域?
更涩涩了。
虞鲤冷静了下,微微点头,指尖点上他的胸膛,一道蓝色的游鱼印记显现。
阿斯蒙微微喘息,眉眼苍白俊秀,额头冒出汗意。
标记结束后,他像是认主的大猫,拥着她,不断用鼻尖和额头蹭着她的脸颊,缠绵粘人,男人散在颈间的狼尾发蹭得她有些痒。
就连他的雪豹也跟着主人贴贴她的大腿,还翘着粗圆的尾巴,绕着圈蹭。
可阿斯蒙是身高一米九的哨兵男性,又不是真的猫,虞鲤被蹭得浑身僵硬,衣服上留下了不少他们的白毛。
……猫科都这样不分场合地粘人吗?
“我想和您多待一会儿。”
虞鲤让阿斯蒙停下时,他低声地、有些不舍地吻着她的手背,红眸湿亮地请求道。
虞鲤狠下心把他推开了。
第二个标记的人是黑豹赛共。
如同牢记那天被队长拽着头发,向她道歉的耻辱,赛共脸色不善,走到她身前,抱臂睨着她。
“我不是自愿的,行动结束后就给我取消标记。”他以命令的语气道。
虞鲤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赛共绿眸微眯,眸中浮现出警惕。
下一刻,虞鲤踮脚,拽着他像是项圈的监控环,迫使赛共低下头,他像是没反应过来,踉跄地身体前倾。
他绿眸微怔,随即意识到这女人强制对他做了什么,瞬间炸毛,男人清瘦劲窄的腰微躬,薄唇下恼怒地露出尖牙。
虞鲤速度极快地在他敞开的领口下方留下印记。
男人白皙的胸肌光滑柔韧,覆着激动的汗意,少女指尖微微陷进去,能感觉到奇妙而紧致的弹力。
“到时候再说。”
虞鲤手心轻拍了拍他的脸,夸奖小猫咪:“好啦,这不是很配合吗,你很喜欢?”
虞鲤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句魔性至极的网络语:小猫咪生来就是要被妈妈吃掉的!
“……别自作多情了!”
赛共身体颤抖,急促地呼吸着,绿眸溢出透亮的水光。
他像是被非礼般拢好自己没系上的领口,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开。
似乎腿有些软,身为反应灵敏的猫科,他路过同事面前时,被阿斯蒙的雪豹爪子绊了一跤。
接下来是白虎和猞猁。
白虎哨兵大大方方地走上前,青年一双桃花眼好奇地观察着她,虞鲤伸出指尖,他像是灵敏又有距离感的猫,作战靴反射性地向后迈了一步。
“喔……抱歉。”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你不愿意吗?那这次任务之后,我就为你解除临时标记。”虞鲤问。
艾洛加将肩前的小辫子甩到身后,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他重新走近她,低下头,鼻尖嗅了嗅她的气味。
“先为我留下印记吧。”
他笑起来,语气轻松地说,“你身边麻烦的家伙太多了,如果想让我成为你的猫,回来挑个时间主动约我吧?”
他解开衣扣,低头看着虞鲤,让她为自己留下了印记。
虞鲤离去时,手指划过他饱满敏感的胸肌,他沙哑地轻吟了一声,像是奇怪中带有一丝舒服,尾音微颤。
艾洛加眯眸,有些炸毛般轻吸着气,胸肌不得章法地微微挺起。
虞鲤早在以撒那里练出来了,冷静地推开他:“回来再说。”
最后一个猞猁小哥最为神秘游离,也是唯一一个只让虞鲤把标记留在手背上的。
察觉到虞鲤对他猫耳的喜欢,他低头,耳尖的聪明毛挠着她的眉心,用残忍的语气笑眯眯道:“喜欢吗?给一百万就可以摸哦,小姐。”
贫穷小鱼顿时克制住了心底的欲念。
可恶的财迷猫猫!
至此,虞鲤多了五个单兵队成员的标记,而空战组派出的五人,是枭,双子,还有另两名实力不错的队员。
塞勒是引路人,枭让他留在了大部队里。
距一个小时还差五分钟,以撒来到她身边,用力拥抱了她一下。
“一路小心。”虞鲤说。
以撒将小鱼抱到剑齿虎背上,轻拍了下她的臀部,下巴抵着她的肩颈,沙哑道:“顺利回来的话,给我奖励吧,来几天?”
虞鲤没有说话,脸颊通红,扭了把他的胸前。
以撒笑着喘息,额头跳出兴奋的青筋,鼓胀的胸肌向中间收缩,熟练地夹住她的手指。
两人背对众人拥抱,没人发觉他们的黏腻互动,五分钟很快过去,以撒亲了亲她的颈侧,挥挥手出发。
虞鲤来到队伍前方,坐在沃因希的背上。
队伍停在安全的岔路口前等待着,二十分钟左右,大约两千米远的位置地动山摇,四周的高山簌簌滚落泥土碎石。
天空昏暗下来,一头巨人的身影缓缓拔高,如同神话山峰般巍峨,矗立在天地之间。
——第一个巨人发现负责引开它的哨兵了。
地面剧烈地摇晃着,雪花迸溅,山岩开裂。
巨人朝着他们的方向,十几米长的脚掌大步越过他们的藏身点,跟随着单兵队的猞猁离开,众人屏息等待,攻击技能容易引起巨人注意,虞鲤趁机给猞猁小哥扔了缕水精神力。
这是虞鲤自创的用法,这缕精神力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治疗轻伤,应该对他有用。
巨人的身影远去,队伍立即向前出发。
为保安全,猞猁会带着巨人在这片区域绕圈,空战队侦查过附近野兽群的位置,猞猁将巨人引去的方位是最近的野兽群。
之后他会想办法脱身,回到队伍里。
野兽群并不能牵制巨人太久,但巨人是独居生物,不会随意进入到其他同伴的领地,他们只需抓紧时间,快速通过这个巨人的领地便好。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顺利通行第一个巨人的领地。
半小时后,猞猁回归,幸运的没有受伤。
接下来的路程,巨人们的领地彼此间隔不远,虞鲤抬头,好几次看见了枭队长骑着金雕,在高空盘旋的身影,他时刻注意着附近野兽群的方位,告诉扮演诱饵的队员该如何行动。
……太危险了,会被发现的。
虞鲤心中隐隐提起不安。
所有人集中注意力,同心协力,一连翻过了四个巨人的领地。
天色逐渐擦黑,所有人都没有提出休息。
在枭的观测下,目前充当诱饵的队员全部回到了队伍里,但白虎、空战队的两名队员,都受了无法行动的重伤,虞鲤焦急地汗水直冒,频繁地使用治疗技能,堪堪为他们吊住了性命。
队伍的每一人都意识到,他们每一次平安无事地通过关卡,都是同伴们用命换回来的。
队伍抵达第六个巨人的领地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们快赶了一天的路,途中几乎没有休息,而去引诱巨人注意力的那十名哨兵身心会更疲惫。
第六个巨人领地就是那天召唤雷电,劈落飞艇的巨人,巨人不需要休息,祂提着巨斧,在领地内来回走动。
枭队长一整天不间断地分析路线,传递情报,变得分外疲劳,而雪原的高空又十分寒冷,在一次贴着巨人视线死角飞行时,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巨人亮蓝色的独眼锁定了他。
——枭被发现了!
山峦巨人挥舞手臂,一股巨力撕裂空间,挥向空中的虫豸,枭勉强躲开,身形却从高空坠落。
巨人愤怒地低吼,震动着方圆百里的生灵,祂高高举起巨斧,黑暗的乌云里凝聚出涌动喷薄的雷光。
枭本就是强弩之末,他绝对没办法躲开这样的攻击。
他们隔着几公里远,从刚刚异变发生时,就有战士赶过去营救,但几秒的时间,怎么可能赶在攻击之前救下他?
沃因希银白色的毛发在黑夜中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华美流光,虞鲤骑着狼化的沃因希,朝枭的方向奔驰,风声从耳边呼啸刮过,虞鲤心神胆颤,揪紧沃因希的毛发。
快一点、再快一些!
她忍着疲惫,指尖凝聚出蓝色的荧光。
雷电轰声沉闷。
负责这头巨人的是实力最强的以撒,在这种时刻,他选择摒弃前嫌,剑齿虎怒吼着扑向巨人的脚腕,不顾犬牙崩裂,撕咬起来。
山峦巨人的攻击中止,重斧调转方向,砍向自己的脚掌。
巨人没有智慧,一斧头下去,直接砍去了自己半个石头脚掌,剑齿虎带着以撒躲避到枭相反的位置,以免他的伤势更重,无数溅开的碎石将以撒和剑齿虎的身体重创得鲜血淋漓。
沃因希终于带虞鲤赶到了向导技能生效的范围。
此时天空已经有雷电朝着枭的位置落下,而巨人对重伤的以撒举起斧头——
他们位置正好相反,以撒为了引开巨人的注意力,来到巨人身前,而枭倒在巨人身后。
以撒为他争取了时间,于是枭艰难起身,咳出鲜血,呼唤金雕,想要躲开天空降下的雷狱。
巨人的斧头再度斩向以撒。
以撒跳到巨人的另一只脚掌之上,发现巨人智商蠢笨,而且没有再生能力后,以撒瞬间做出让祂砍掉两只脚掌,无法再追击他们的计划。
但溅开的碎石势必会让他失血过多,这是躲不开的,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接。
也许是以撒浑身浴血的模样太恐怖了。
这一瞬间,在以撒和枭同时面临危机的这一刻——虞鲤的精神力不够使用时停,只来得及选择一人释放治疗技能。
她大脑一片空白,事实上,虞鲤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她双眸点亮水色的光芒,发丝在身后飞舞,如同手握生命力量的神女,与此同时,以撒的身体萦绕上一层纯净的治愈光芒。
他全身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无数道雷电突破云层,携带森白的杀意,势如破竹地朝枭的位置落下。
枭狼狈地躺在血泊之中,灰眸无神而疲惫地看着某个方向,微微阖上目光。
山峦巨人砍碎了自己的两只脚掌,轰然朝前方以撒的方位倒塌,世界充斥着杂乱的噪音,虞鲤的心跳泵血,到达某个临界点后,戛然而止。
眼前浮现出错乱的噪点,像是白茫茫的雪花。
……忽然,虞鲤听到了悠扬的笛声。
两个传送黑洞同时在失去意识的枭、与重伤的以撒脚下展开。将他们二人的身影吞没,沃因希犹如感知到什么,停下疾驰的步伐。
两道血淋淋的男性人影凭空掉落在沃因希的背上,鲜血瞬间将它的毛发染红。
虞鲤转身,下意识地为他们二人进行急救,与此同时,她看向黑夜里的某个方向,依稀对上某位恶魔血红色的目光。
是吹笛人帮了她。
他知道自己和他的契约已经解除了吗?
原来主仆印记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吗……即使解除,即使被她伤害,恶魔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
山峦巨人失去脚掌,无法走动,他们以两名哨兵队长的重伤为代价,顺利地离开了这个最困难的领地。
枭在重伤前,将最后一个领地的情报告诉了负责的哨兵。
五个小时后,队伍成功通过了巨人们的栖息地,来到了下一个安全基地。
在安全基地养了两天伤,有虞鲤的治疗技能,加上哨兵们强健非人的身体素质,所有人恢复了一半以上的实力,朝北地出发。
——因为之前受的伤太重,枭和以撒都需要进行深度净化,以撒倒是随时都可以……
只是虞鲤拿不准什么时候对枭提起这件事。
自从醒来,他的情绪就有些……虞鲤说不上来,也许之后要找机会和他谈心。
第三天,傍晚,虞鲤总算看到了北地的城镇。
他们进入小镇,周围的景色荒凉、破败,儿童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北地常年战乱,环境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
塞勒见此情状,骑士微微抿唇,温和谦卑的神情变得严肃,他拿上一些速食,去周围的民居打探消息。
他带回了三个消息。
“教廷已经没有虔诚的信徒了。”
“加百列的忠贞和信念岌岌可危。”
塞勒道:“虞向导,容我诚恳地请求……请您进入教皇的精神图景,净化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罪孽。”
第145章
塞勒说,教廷已经没有虔诚的信徒了,经他解释后,虞鲤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北地教廷一共有大大小小的数百个分部,信徒高达百万人,据塞勒所说,他数年前离开北地时,即便那时北地动乱,加百列身旁仍然有坚定的维护者。
加百列是拥有着血脉传承的战士,神话精神体,他的精神体属于神圣系中的炽天使——对世人展现神之爱,拥有审判与治愈的能力,是教廷自创始以来的宗教象征。
苍龙、朱雀、句芒这种顶级精神体,纵然稀少,家族内还可能同时觉醒一到两人,但像炽天使这种高规格的精神体,每代只会出现一个。
为了保证血脉纯粹,每一任教皇,都会与选中的圣女结合,诞下继承[炽天使]精神体的哨兵,培养他成为新的教皇。
也就是说,教廷掌权者从几百年前到现在,只有加百列这一支血脉。
之前虞鲤了解到,拥有神话精神体的哨兵,思维和身体基本都已与精神体融合,和真实的幻想种没什么区别。
教廷屹立北地数百年,每一任教皇都是仁慈与公义的化身,人们尊敬加百列,也尊敬前代的每一任教皇,庞大的信仰化作炽天使的力量来源。
但人们的信仰在塞勒离开北地的几年前,便转瞬即逝地凋零。
战乱,恶魔的挑唆,边境污染区频繁异动,加上加百列的力量衰弱,这一切造成了北境的荒芜。
塞勒为虞鲤解释道:“据我得到的信息,人们不再信仰加百列……是因为几年前,大帝在帝都耗费无数财宝,征用了数万工人,建立了一座依附于皇室的教廷,并且捧出了一位新的教皇。”
虞鲤问:“那位教皇的名字是?”
塞勒叹息:“我没有打探出来,边境离帝都太远了,这里的民众只知道一些传闻。”
骑士眉眼忧郁,银色长发垂在肩前,男人戴着白手套的手背隐忍地握起,他继续道:“民众对帝都的那位教皇很崇拜,连小孩子都知道,他能满足任何人的愿望,向他祈愿的人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财富,地位,竞争对手的暴毙,幻想里的梦中情人。”
虞鲤倒吸一口气:“不分善恶地实现愿望……听起来像邪神。”
塞勒苦笑:“民众的愿望就是那么简单,他们因为战争受了太多苦,良知和秩序,是普通人在乱世里无法具备的品质。”
虞鲤思路清晰了。
虞鲤学过蓝星历史,宗教为统治阶级服务,是帝王教化和统治民众的工具,但北地的情况不是这样,教廷和皇室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势力,皇室视教廷为眼中钉肉中刺。
信仰加百列,亦或者信仰“炽天使”血脉的民众太多了,这股力量让大帝不得不忌惮。
所以,为了稳固王权,大帝必须要想尽办法铲除教廷,无论是发动战争,还是推出一个替代品教皇,都是帝王为了削弱加百列制定的计划。
大帝已经快要成功了。
从统治者的角度而言,他的手段铁血果决,哪怕北地因为战乱满目疮痍,死伤无数普通民众,只要皇室成为北地唯一的君主,他就能再度带领北地恢复繁荣。
他们站在小镇的分岔口,前方的巷子探出几个小孩子脏污的脑袋,北地常年封闭,镇子里的小孩子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外来的旅人。
七八岁大的小孩子,头发枯黄,有人失去了一只胳膊,有人眼睛被枪打穿,没有医疗条件,只能用纱布包扎起来,浸出的血结成了黑色血块。
他们舔着干裂的手指头,望着虞鲤的队伍,表情犹豫踌躇。
有孩子鼓起勇气走上来,是个格外瘦小,怯怯弱弱的小女孩,她没有残疾,走路的样子有些跛。
“姐姐,您可以给我一些食物吗,我的力气很大,可以帮您干活,洗衣服熬糊糊我都熟练……您可以把我当畜生使。”
虞鲤一怔,撑着膝盖蹲下来,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用你帮我做什么,这些饼干送给你吧。”
虞鲤给她的是压缩饼干,泡着水吃更好些,虞鲤还没来得及叮嘱,小女孩脏污的手指在衣角抹了抹,小心翼翼地接过这袋饼干,她眼神不安,有意识地避开虞鲤白皙纤长的指尖。
小姑娘艰难地拆开包装袋,用手捏了一点饼干角,放在嘴里舔舔,随后她将剩下的食物揣在怀里,扭头跑回小伙伴身边,珍惜地将第一块饼干拿出来,掰成碎屑分给大家。
好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只舍得吃一块饼干。
他们脸上本来布满麻木和漠然,但这一刻,他们互相分享食物时,哪怕只是一点饼干屑,每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幸福。
战乱的国家总是这样,孩子们从没有感受到富足与安全,饥饿与伤痛如影随形。
看这群孩子凄惨的模样,他们应该没有父母了,这些小孩子组成一个小团体,相依为命。
得到了一袋饼干,小孩子们一窝蜂地凑上来,有人用垂涎欲滴的目光往他们行军包上瞄,那个女孩用手拍了下他的头,小孩委屈地低下脑袋。
“你们是贵族大人吗?”
“不不,我见过教皇大人,老爸之前带我到凛冬城的教堂礼拜,这个哥哥穿得和那里的骑士大人一模一样,他们一定是教皇的骑士!”一个小男孩指向塞勒。
有孩子发出惊呼:“是那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教皇吗?那我想要好多好多吃不完的饼干!还想让妈妈从小盒子里回到我身边。”
去过教堂的孩子挠挠头:“爸爸说,不能这么向教皇许愿,要有美德,怀有善心,才会得到赐福,驱除……呃,身上的伤口就会愈合了。”
最高的孩子理直气壮地说:“那你说的教皇,根本没有那个能实现愿望的教皇厉害。”
他看向那个眼睛受伤的孩子:“当初莉莉快要饿死了,是保罗去求帝都来的巡逻队,想乞讨一点食物,结果就被卫兵用枪打瞎了眼睛。”
“为什么他明明是为了救莉莉受的伤,伤却好不了!”
他愤怒尖利地质问道,泣血般的话语落进寒风中。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是让你们来和姐姐道谢的,不要说这么多烦人家。”
最开始的小女孩忍无可忍地制止同伴的争吵,然后认真地对虞鲤道谢。
虞鲤没有放在心上,塞勒看向小男孩道:“你在凛冬城见过教皇?他什么时候从帝都来到了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