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若能入京师,希望你保持初心不变。”许元晖刚说完,唐景遐便已经把剩下的肉与喻蓬丘分而食之,杯盘狼藉。
许元晖道:“小芦苇是操劳过度,你也吃这么多?等下吃成个胖妞没人要了。”
唐景遐擦着嘴,“呸呸呸,你怎么骂人呢。我才不用人要呢,我能吃能干活,不稀得给。不过道长,你需要书童吗?”
许元晖打量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好吃懒做,让你早起练剑跟要你的命似的,现在又要丢人现眼做道长的书童?”封兰桡白了一眼,“练剑你都懒得,还想看书识字?”
“哎呀当家的,你怎么能当面揭我的短!”唐景遐气得跺脚。
“我不需要。”许元晖闭目养神,“你还是跟着三当家吧。”
喻蓬丘擦了擦嘴,对于唐景遐胡搅蛮缠的程度,她了解的还不够深。许元晖独来独往,曾经和漠北一个姑娘有过旧情,那姑娘和唐景遐一样的活泼。或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许元晖现在对成家立业避之不及,当个仙风道骨的道长,炼丹抄经,不比被辜负要好得多?
饶是许元晖世事练达,对情爱之事总是不开窍——诶,她好像也是。
暗流汹涌,封兰桡并不知晓,“明日跟我去悲田坊,清芬已经去那儿了。哦对,郑金刚给我传了信儿,说想和清芬结为夫妇,我还得问她的意思。”
姐妹成双成对本该是好事,可唐景遐一想起自己茕茕孑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由得暗自烦恼。她无助地看向卢蕤,“那卢先生,你教我识字!道长不教我,你教教我!”
卢蕤笑着摇了摇头,“你有心上进那最好,不过我会读书却不一定会教,更何况我读的那些书,你不一定看得进去。”
唐景遐气愤地站了起来,猛跺了几脚,“你们都看不起我!好,我就给你们看看,那什么,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我明天就寅时起床,你们不许叫我,我自己起来!”
说罢踱着步子朝自己的卧房去了。
众人纷纷扶额,虽然情势紧张,但有这么个活宝倒是有意思。
“师兄,你是不是想起英琼了。”喻蓬丘不识时务地看着怅然若失的许元晖,“她毕竟和英琼不一样。”
“她一切都好吧?”许元晖颔首,原本轻松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哀绪,“我其实早就放下了,蓬丘,我和她本就没有缘分,以后别再提她了。”
“怎么可能。”喻蓬丘才不信,“英琼现在回到辽东了,她现在是半年辽东半年漠北,你想去见见她么?事情办完我们就……”
“不必了。”许元晖心想这师妹真是没眼力见,“过去的都过去了,再见面又能如何?徒增遗憾罢了。”
卢蕤敏锐洞察到了许元晖的心事,“我看小唐对你也有心呢,她不求三当家,一直粘着你,估计啊,是对你有好感。”
封兰桡不知跟谁学的阴阳怪气,“是啊,女大不中留哦。”
这道理许元晖会不懂?只是慕容英琼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他也曾把一颗赤诚的心掏出来给人家看,但人家不领情,反而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那就是她的遗憾了。”许元晖心如铁石,早已将自己托身道门。他知道,若是因为唐景遐和慕容英琼相似而爱屋及乌,对唐景遐很不公平。
与其落人口实,不如断了唐景遐的念想——看来他更适合做和尚。
卢蕤尊重许元晖的想法,却闻得窗外一阵脚步声,恍惚间好像有个姑娘的抽泣声。
许元晖装作没听到,拂尘轻轻一摆,垂落在膝上,瞑住双目。
“福生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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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44争抢
翌日唐景遐竟然真的早起了,在小院子里扎马步,挥汗如雨。天还蒙蒙亮,幽蓝色的院子,偶有仆役开始干活,擦地板的擦地板,烧火做饭的烧火做饭,都没把她放进眼里。
府衙有不少客房,程玉楼也早早起来,面无表情,唐景遐一个回头没注意,再回头还以为什么厉鬼飘过。
“军……不是,你也起好早啊。”
程玉楼瞟了她一眼,“这叫早?卢更生起了么。”
“不知道诶。”唐景遐傻笑着,仿佛昨儿发生什么全然忘记了,“道长正在给大当家想办法,你不要着急哦!不过你和骆明河是什么关系,怎么那个大坏蛋要杀大当家?太可恨了。”
程玉楼低着眼睫,“跟你无关,练你的功。”
“我以后叫你什么?现在没有霍家寨了,也没有大当家和军师了。”
“随便。”程玉楼振衣而趋。
“那我叫你小楼哥,叫大当家楚大哥好了。”唐景遐挠挠头,“小楼哥,别心焦,总有法子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怎么会被尿憋死嘛。”
程玉楼无心听她废话,疾步走远了。他去的方向,是前院不是后院,是找什么人吗?她管不得那许多,继续按照封兰桡教的拳法,自顾自练起来。
许元晖打了个哈欠,准备来院子里静坐冥想,睁开眼就看见唐景遐,心想这傻妞来真的?要是她真“三顾茅庐”、死缠烂打,他躲闪不及可咋办?
“道长早啊!”唐景遐不敢再叫他臭道士,她察觉到自己对许元晖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残存的自尊让她不会卑躬屈膝求对方爱怜,而是自立自强变得更好,让他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