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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2025 字 2024-08-12

这是提点他呢。卢蕤还没抬头,就听见许冲的哭声,原来是段闻野带着许冲来拜见燕王了。

“冲儿……”卢蕤难以置信地看向燕王,原来,他是人质,许冲也是!段闻野亲自把许冲交给了燕王,背后肯定也有赵崇约的授意!

又被当做棋子了。

不过,能受到都督三州军事的燕王垂青,侧面也证明了卢蕤的存在,足以影响局面。

段闻野手持旌节,另一手抚着许冲的头,“冲儿乖,侍御要走了。”

“不!”许冲在燕王府哭得撕心裂肺,完全不顾侍女仆从的侧目,“卢哥哥要走了,哥哥也不在,叔叔也要走,我怎么办,一个人好痛苦……”

段闻野无奈,只能任由许冲一把鼻涕一把泪蹭在自己绯红的袍衫上。

“殿下,臣有所失礼,还请见谅。”

燕王豪迈,不放在心上,“上使手持旌节,见你如见陛下,谈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怎么,这是要走了?匆匆而来,匆匆而往,本王还没接待上使呢。”

还真是客气,明明前天还是剑拔弩张,孤身面对千百军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段闻野笑道,“心意领了,殿下日理万机,没必要对臣如此。”

卢蕤浅绯袍衫立在一边,段闻野可见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朋友和仕途,卢蕤最终还是选了朋友,当年的段闻野,想都没想就选了仕途——因为无路可退,义气只有在活着的情况下才有用。

要活着,要往上爬,要不择手段。

愿你得偿所愿——段闻野在心里暗暗道。

但段闻野还是不死心,“殿下,怎么不见陆长史?臣和他难得一见,有些话……”

“啊,你说陵霄啊,他一早就去军营里检查账簿和军士操练,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带给他?”

段闻野自前襟拿出一包油纸包好的饴糖,许冲手里也有一模一样的。

“烦请殿下转交。”

话音刚落,燕王接过,正纳罕为什么送一包糖而不是别的什么,却见段闻野已经孤身离开了。

段闻野有很多朋友,其中大多数都是为了往上走不得不结识的。他是侍御史,需要对很多人的品性以及关系有所了解。他推杯换盏,巧言令色,一张笑脸无懈可击,令人如沐春风,不知道的还真会把他当成一个大好人。

他知道那些人看不起他,背后骂他是稗野小吏。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口蜜腹剑,睚眦必报。

只有一个,是真心对他,见过最真的他,却被他毫不犹豫辜负。

糖纸背面写了一句话,卢蕤透过墨渍看见了。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许冲嗷嗷哭着,直接把抱着的对象换成了卢蕤。卢蕤木然伸出双手,衣袖笼住了许冲的头。

这是……许枫桥最在意的弟弟。

燕王察言观色,一看便知卢蕤心里在想什么,“本王都答应你了,你还在顾虑什么?不过本王也有个条件。”

“是关于许帅的么?”

“当年本王想让他来边骑营,他想都没想就撕了告身,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力,让他为我所用呢?若是不行也无妨,希望卢更生不要忘记我给的好处。”

卢蕤点了点头,“我没有把握。不过殿下让姚霁青来,是别有用意吧?”

“你的奏疏不也是别有用意?我觉得叫檄文更恰当。”燕王哈哈大笑,“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封奏疏你应该抄了好几份,段闻野手里应该也有。”

“殿下猜出来两军对垒,我说服段闻野的依据是什么了……”

原来如此……卢蕤已经深陷棋局无法抽身了。

他是变数。

“卢更生不要妄自菲薄嘛。我那侄儿坐稳皇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为你平反,你回朝,中书舍人暂且不论,至少也能在中书省或者吏部找个官做做。可你却选了去霍家寨,去漠北,棋行险招。”燕王鹰目炽热,看得卢蕤如芒在背。

“总不能事事求人。”

“你不怕死?”

“我本来就活不长,此生唯一忧虑只有寸功未立,‘名之不彰’。”

燕王此时倒是生了股敬佩,“你可真是个疯子。”

卢蕤回避着许冲的目光,袖口挡住了许冲的眼,“不论是谁,经历过大理寺十八般刑罚,还能保持清醒理智吗?”

他也曾向往青天白日,以为靠自己的才学就能立于人前,施展抱负。

现在看来,真是天真。

“说的跟做的不一样,你明明和霍家寨没利害关系,赵崇约也说了,你一开始的计划是让他们火并,一开始也确实起了效果,封兰桡被你策反,可为什么到后来换了计划呢?”

“因为霍家寨留下对枫桥有益。”卢蕤不卑不亢,哪怕接下来的话能让燕王雷霆大怒也在所不惜,“为了制衡,留下的越多越好。枫桥需要那些人,即便他从未跟我提起过。”

喀的一声,燕王腰间的“横海”以难当之势冲上卢蕤脖颈边,堪堪留了一寸!刀锋带来的杀气竟然削破了卢蕤的肌肤,留下一道血痕。

横海并没有砍下去的趋势,以常人难以理解的稳,横在卢蕤脖颈旁,纹丝不动。卢蕤瞳孔急剧收缩,生理上的畏惧使他寒毛突起,不过他到底是不怕的,只是斜着嘴角。

“真该不听陵霄的话,让你死在霍家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