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2 / 2)

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88 字 2024-08-12

“主子,那萧恪改了计划,卢蕤现在估计知道真相了。怎么办,我们是自己起事,还是劝说萧恪一起?”

被称为“主子”的人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谈吐雍容,“萧恪有贼心没贼胆,只敢找柳家那几个人报复,还以为能逃之夭夭。现在卢蕤被召去京师,皇帝要收网了,谁能逃得掉?”

“那我们……”

那人手里捻着一张陈旧的麻纸,上书“晋阳李氏,天命所归”,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只要一捻就会分崩离析。

“龙兴之地,表里山河,谁不想要?幽州的李齐光跟我联系了好久,也罢,就让浮屠再次变成劫灰。卢蕤啊卢蕤,你是真把当年一切都忘了,还是自欺欺人呢。”

“那就是按照原计划,属下领命。”

“诶。”那人伸出手,拦住了黑影,“别急,总得给我们小芦苇一点时间,等我命令,先去联络漠北天王,要他们做好南下准备。”

黑影闪过,“主子”站在杨林中,树影婆娑,枯叶沙沙刮过地面,骤风卷起沙石。

“萧麟振,你那么聪明,只要你想,何至于现在还是个混江龙?咱们好歹共事那么久,一条船上多年,现在想罢手了?当年复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伤到卢元礼的儿子呢。”

片刻后,一阵琴声传来。

卢蕤正拂弦弹琴,洗玉浮珠在他的指法下,似有淙淙春水流过。

旷野万里严寒,琴声带来春意,卢蕤弹琴弹得兴起,裙裾飘飞,双目凝神,沉浸在乐曲之中,神思也跟着飞去了远处。

裴顗坐在一旁瞑目听琴声。

“此乃《流水》。伯牙子期,相见即是此曲。”裴顗自忖,卢蕤这是把他们俩类比成伯牙子期了。

这样也好,钟子期和俞伯牙二人门户悬殊,好歹一世知音,无人可以替代。

做不了唯一,就做无可替代。

“嗯,少时喜欢此曲,没有《高山》的巍峨,《流水》涵养万物,上善若水利于万物而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小友此论倒是新奇,用《道德经》来解释琴曲。名琴洗玉浮珠,多年存于府库不见天日,如今落入你手,也不算埋没。”

杨林中拊掌声顿起,惊起一片燕雀。

----

好了,这个阴暗爬行的老阴暗比终于登场了,笑死……

第104章104慈俭

“这位是……”卢蕤双手正覆在琴弦上,眼看一个道士打扮,四十岁上下,面目清癯身影如松的长者正捋须走上前来。

“在下,周慈俭。”

卢蕤忽然头痛欲裂,许多不清不楚的碎片蜂拥一般涌入脑海,迫使他抱紧头颅,面色恐怖。

周慈俭?这人究竟什么来历?卢蕤捕捉一隙,那是在小时候的佛光寺,佛香袅袅,一个年纪和父亲差不多的叔叔,给了他一个糖人。

而他本能推拒——除了不爱吃糖,便是不想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更稀奇古怪的是,卢蕤下意识把此人当做“危险”。

“更生!”裴顗不假思索,按揉卢蕤的太阳穴,差点将他揽入怀,忽然觉得太过亲密,对方可能不喜欢,又后挪了分寸,“周道长,更生这是怎么了?你们之前认识?”

周慈俭摇了摇头,“我初次见小友,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认识?或许我长得很像小友害怕的故人吧。”

那笑容依旧春风一般,饶是裴顗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周慈俭会和“害怕”扯上关系。

“更生,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裴顗安慰着,过了良久,卢蕤才从剧痛中回过神来。

周慈俭眼波流转,“更生?小友的字,还真是别具一格。”

裴顗擦着卢蕤头上冷汗,顺着卢蕤的脊背,好容易把大喘气平息了。

“道长的名字也很有涵义,‘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也是出自《道德经》。”卢蕤整理衣冠,抱起洗玉浮珠,肃穆行礼,“方才失礼,多有不妥。”

“哪里,你怎么样,身子可还舒服?不成的话,我这儿还有几颗白雪丹。”

“周道长也有白雪丹?”卢蕤诧异,周慈俭和许元晖还有什么关系吗?

“对,贫道是凌云观的。”

说得通了,许元晖也是凌云观道士。

“道长擅长丹鼎?认得许元晖么?”卢蕤问。

“更生,这位周道长,经常出入宫禁,于斋醮和经书上颇有研究,太后在凌云观的时候,经常让这位周道长给自己讲经呢。”

一个足不出户的讲经道长,为何跟着裴顗来漠北?太奇怪了。许元晖的到来尚且是萧恪安排,那周慈俭呢?周慈俭总不至于和萧恪也有关系吧!

卢蕤感觉自己是多想了,不过一看见周慈俭,他脑子里就会浮现一场大火。

灼烧感,竟像是真的经历过一样。

“元晖啊……那是我师侄,可巧了,更生也认得元晖?他这孩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教他读经他不肯,唯独喜欢钻在丹鼎房里炼丹,自己配了一个个丸药,有的甚至还能起死回生。”

卢蕤这口气,就是许元晖的九转回魂丹吊起来的,不然很可能已经死在霍家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