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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2001 字 2024-08-12

“呸!说什么活佛!”一个大婶牵着自己的娃娃,往李宅巍峨朱门下投石子,“果然啊,只想着让我儿子去打仗!”

“祖母,什么是打仗啊?”小孩咬着糖葫芦。

大婶气不打一处来,“就是那些当官儿的,自己想当皇帝,就让咱们平头百姓替他们做前锋,自己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

“太坏了!”小孩吃进去最后一个山楂,有样学样,把手里的竹棍扔了出去。

时间如流沙而过,昼夜交替,人疾速来来往往,影子反反复复调转角度,雾雨雷电,风雪晴阴,四季浓缩成一瞬。卢蕤置身其中——

李宅的牌匾被人偷走了,上面的书法是不可多得的真迹,木料也是紫檀木。

紧接着石狮子也被人搬去。

再往后琉璃瓦也被人撬得所剩无几,光秃秃的朱墙,渐渐掉落墙皮,露出泥土的内里,就像是一个盛妆靓饰的美人年老色衰,青春不再,明珠暗黄。

货郎坐在石阶上叫卖,和几个卖包子、蒸饼的寒喧,聊起这些日子街头巷尾的琐事,掩面笑谈。日子平静安宁,不知道李宅前身的人,或许会骂一句,这人是个伪君子、假活佛,却始终没有人揭开封条,去李宅里面看一看。

“诶,你记得卢元礼这人不?”其中一个人坏笑着,“他媳妇改嫁啦,把儿子丢给卢家人养了。”

“这孩子也算是倒霉透了,有个造反的死鬼当爷,以后仕途……啧啧啧,听说这孩子挺聪明的?”

“聪明个屁啊,再聪明,那场大火后,都吓得不聪明了!听说现在痴痴傻傻的,见到人也不说话。哎,真可怜,还不如给我当儿子呢,至少不会遇见这种事。”

卖蒸饼的掀起锅盖,朝几个买食的路人倒了几碗,一时间喧闹无比。

“嗨,甭提啦,咱们这种人,只能仰望官军啦。至少官军不会害咱们,李寻真和卢元礼就算了,那李寻真,还杀了张府君,你说这不是狼子野心还是什么?天雷怎么不降一道下来劈死他们!”

卢蕤忽然快步走上前,“不!不是的,李寻真和我父亲,都不是反贼,他们是好人!他们……他们不是……”

“你谁啊,你说不是就不是?要不是他们俩,我们至于差点没命嘛?”

“对啊,你谁,朝廷都说了,他们是反贼!你比朝廷还精明?”

“难不成,你是余孽,替他们说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卢蕤说得毫无抵抗之力。

……

“不……不是……不是反贼……不是余孽!”

“阿蕤,你快醒醒!你又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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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子谦是第一本里卢谧山传的人物,我这里本来想用南北朝的庾信,也是著名的因为战乱滞留他乡的使臣,但是想了想反正这俩在读者看来都是陌生的干脆就用褚子谦吧(第一本的卢谧山传是一个独立的前传故事,我初次用史传体来写,里面有很多文言翻译的痕迹2333,好奇的可以去看看,不好奇的当我没说,反正也不影响正文观看啦)

然后下一章有car,我想了想,要不就一起放上来吧,情绪忽然断掉再连在一起会有些突兀和不适。

第112章112马甲

卢蕤惊醒,自己已经被许枫桥揽在怀中,头枕着对方的胸膛,狼牙正好坠在眉心,冰凉的触感传来。

“这次我梦到了本不该有的记忆,从未经历过也不可能经历的。”卢蕤按压着太阳穴,“不过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刺激,只是浮光掠影,几幕画面。”

许枫桥狐疑地举起药碗,嗅了嗅。

“这谁煮的?”

“裴遂安,怎么了?他说自己闲来无事,就帮我煮药,你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许枫桥在药碗余香里,闻到一股“惜往日”的味道。

这种味道不细闻,闻不出来,奈何许枫桥鼻子太灵,加上“惜往日”的味道太过独特,闻过一次就会记得。

裴顗不可能给卢蕤下这种药,唯一一种可能,下药的是周慈俭,或者随行的别人。

周慈俭,到底想做什么?这人和萧恪有关系,因为冯乌鹊和冯碧梧是堂兄弟,执行着两个人的命令,左右逢源。

再仔细闻,里面竟然有一股血腥味。

许元晖之前提起过,在道门里,血液和头发,是连接契约的媒介,妖怪得了人血会化形,会窃取人的精气。不过许枫桥自幼不信怪力乱神,也就不当回事。

但若是血液能连接两个人的意识呢?道门有没有法术能做到这种地步?卢蕤说刚才的梦境,是自己绝无可能经历过的,是否说明,周慈俭或是别人,利用“惜往日”,将自己的记忆嫁接了过来?

想罢,许枫桥点好安神香,抱起卢蕤放到床上,“乖乖躺好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闯入夜色,快马加鞭,去找裴顗的毡帐,正好遇见浑身药香的周慈俭。

“福生无量天尊,施主这是……”

古雪刀轰然出鞘,刀锋堪堪擦过周慈俭的脖颈,划落一根垂在鬓角的发丝!

许枫桥居高临下,蹑影在暗夜里也多了几分凶相,“周道长,我无意和你结仇,但你也太过分了吧?是觉得我发现不了,还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许帅果然聪明。”周慈俭不慌不忙,寒风呼啸而过,“我这些微末小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抽思,惜往日,还有什么?你有什么阴招,不妨全使过来,朝一个书生下手,真是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