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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7 字 2024-08-12

裴顗哑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这把琴还给你,它太高雅了,我碰不起。”卢蕤将洗玉浮珠还给裴顗,硬塞在了对方手中,“你是长房一脉,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分支,曲江案说弃就弃的弃子。真如你所说,从娘胎里就决定,我不配和你做朋友,也担不起你的例外。”

“更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卢蕤已经走出三步之外,他不想回头看抱着琴的裴顗,“我不管是谁指使你这么做,或者说你本身想这么做,现在都没有关系,因为结果一样。从今以后,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找你的同道中人,我……”

裴顗抓住了卢蕤的手腕,死死握住不松开。

“你放开我!”卢蕤想要挣脱,奈何手腕在对方的掌间挪动不了半分。

“我不放!更生,你告诉我是因为他吗?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八年,我整整等了你八年,原本以为考完后就能剖白心迹,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一直等,我没想过事情会这样,你为什么也要如此惩罚我?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挽回……”

“别让我可怜你。”卢蕤一根根扒开裴顗的四指,“照照镜子吧,看看你,多可怜,一直都活在过去。”

“可怜”二字无疑是裴顗的逆鳞,如今许枫桥不在,天高皇帝远,整个晋阳裴家最大,世家的底气怂恿着他,“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他亲了你,还对你做了别的更过分的事情对不对?”

裴顗怒火上涌,欲望被煽风点火,在卢蕤乍缩的瞳孔里,他的面孔渐渐靠近,卢蕤吓得接连后退,跌倒在地,后背靠在另一棵梨树上,摇落一地花雨,“你疯了!你简直是……简直疯了!”

“他对你做这些,你就心甘情愿,我呢,我做这些就是疯了?那我可真是疯了。”裴顗扬天癫狂大笑,绝望、失望、偏执不讲道理地齐齐涌上心头,“我本来就是个疯子。好啊卢更生,那我就告诉你,我确实想让许枫桥走,不仅想让他走,还想让他死。”

重逢后的人去了画皮,终究是变成了魔鬼一般的模样。

裴顗一声令下,小院里出现了几个侍卫,恭恭敬敬朝裴顗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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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真是使人质壁分离啊。

第130章130软禁

“我很高兴,你终于明白我是个疯子了。”裴顗负着双手,站在卢蕤的房门前。

那几个侍卫是裴顗心腹,此刻已经将卢蕤关押在裴顗的院子里。这处院子在府衙附近,是河东裴氏的一处别业,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布满花草树木,时时派人洒扫。

古藤槐阴,泡桐海棠,都是卢蕤最喜欢的花。

卢蕤双手被反缚了,背靠房门,竹竿撑起的窗户下,裴顗的视角里刚好露出一袭绿袍。

裴顗推开门,光线乍然透入,卢蕤被眩得睁不开眼,睫羽落了层金光,变成金色。

“裴三公子真是有心,大敌当前还搞这些。”卢蕤穿着裴顗命人洗好晾干的崭新绿袍,衣服由于太新还有些僵硬,一点也没有他之前穿的那件柔顺。

“不大敌当前,怎么体现疯呢。”裴顗蹲下身,抬起卢蕤的下巴。卢蕤并不领情,装狠俯首抬眉,一双丹凤眼顾盼神飞,斜逸出尘,墨绿的眸子,正好和绿袍作配。

他要是知道这是裴顗最喜欢的角度,怕是绝对不会如此。

“好了,你嘴唇发干,快喝些水。”裴顗拿起杯盏,盛了一杯温水,递到卢蕤嘴边,获得对方的歪头,杯盏压根没碰到嘴唇。

“不喝?怕我下毒?”

严格来讲,卢蕤不是怕下毒,而是怕里面有奇奇怪怪的药,谁知道周慈俭又研究了什么怪药。

“我虽然疯,却没那么卑劣。”裴顗见他不喝,干脆自己喝了一大口,嘴对嘴强行渡了进去,唇齿激烈打架,硬是掰开了卢蕤的牙关,有些没咽下去的,顺着嘴角泻下,沿下颌落在衣襟。

“接下来,是你自己喝,还是我一口一口喂?”裴顗又喝了一口,目不转睛看着他。

“我不喝。”卢蕤被这么对待,早已失了耐心,“你给个痛快点的,不待见阿桥,干脆也别待见跟他看对眼的我。”

“你那么喜欢他,怎么不跟他一起走?”

“你可真是明知故问。”卢蕤遗憾地笑了笑,“河东是你们的地盘,整个晋阳多少裴家的门生故吏,我走?我走得掉?我要是走了,你们有一百个办法把我抓回来,我留在这儿反而更好,你们要是想对他做什么,我第一时间也能反应过来。”

裴顗把杯沿贴在卢蕤唇珠上,“要么张嘴喝,要么我嘴对嘴喂,你选一个。”

卢蕤:“我好像第一天认识你。”

裴顗笑了笑,“我好像也是。原来你不喜欢守礼君子,早知道,我就不装了。”

卢蕤沉默无言,只好张口接裴顗倒下来的水。整个过程漫长而又痛苦,卢蕤觉得自己的待遇跟看门狗没什么区别,讽刺的是这种待遇还将持续。

“封兰桡已经被安排去城北大营,你以后见不到她了。你不想求我么?求我让她待在你身边,防止我对你动手动脚。”

“反求诸己。”卢蕤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苦涩。书院美好的记忆终究被裴顗的疯狂撕碎,撕成了面目全非的碎片,“她玩不过你。”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保护她?”裴顗掐着卢蕤的下颌,“求我啊。”

卢蕤生性坚韧,在大理寺十日牢狱都未有过这等绝望。现在想来,可能进牢狱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裴顗,却是从完美一步步崩塌,到无尽的深渊、无可挽回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