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桥!”
“姓许的!”
“他杀了我们以前的狼主!”
许枫桥顾不得这么多,自阵营中冲杀出来的一伙人马此后如百川归海般在他身后聚集,无一人遗失在军阵中。
慕容策喘息之余,在西北角看到了许枫桥,当即大喜!
西北角投放的兵力,并不是精锐骑兵,慕容策在一开始也想冲破那里,但他带的人被原先漠北兵马包围了起来,自己出去都成问题。再加上慕容策负伤,小腹使不上劲,现在只能发挥原先一半的水平。
再打下去可能就要肠穿肚烂!
行军打仗,阵型最忌被破坏,许枫桥这么一来,整个西北角的敌军大乱,敌军首领一声令下,中间、东北角开始往此处支援。
掎角之势被切断,两侧开始往中间聚拢!
“雄发指危冠,猛气冲长缨。”
胡笳声越来越紧急,起伏高昂。
慕容策和许枫桥打着配合,一人在西北角吸引敌军注意,手起刀落,无人能上前,铁蹄更是冲击了不少血肉之躯。
慕容策则收拢部众,准备好夹击。正在这时,李越川也入了阵,长枪横在慕容策马前,“策,你先下去吧。我们汉人的山河,哪有你拼死拼活不要命的道理?”
“可我已经内附……”
“无妨,你的功绩,我都明白。只不过,我希望你还能在此战后横刀立马,而不是马革裹尸。”
李越川知道自己说话有时候挺晦气的,不过他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慕容策也知道自己不能逞强,便和阿勒卜整军退了下来。
与此同时,号角齐发,李越川身后的大周府兵列阵上前,结为却月之阵,士兵与士兵之间,仿佛组成了不可攻破的围墙,玄黑的兵旗随风猎猎作响。
府兵铁面之下,高头大马,一齐高喝,排山倒海!
李越川向前一甩马鞭,箭矢如雨落下,密匝匝朝敌营射去,所过之处惨叫声连连,将如蚂蚁般聚拢的漠北人打散。
如果这样就能打退漠北人,李越川做梦都会笑醒。
快三月的代州依旧刮着寒风,骑兵冲击下,大周府兵和漠北人打得有来有回。许枫桥在阵角,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阻拦敌军士兵成型。
敌将吹着骨哨,在哨声下,漠北人的队伍有序地整合了起来!
许枫桥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种战法和列队……张又玄不至于把中原的兵法也给了漠北贼子吧!
犹如旋涡一般,被打散的漠北人,开始聚集在中心,将后背交给彼此,手执长矛,胯下宝马汗气如蒸,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放弃了原本的掎角之势,换了另一种方式来突围。
许枫桥脑海里飞速闪过莫度飞教他的兵法——
……
“枫桥。”莫度飞在地图上列了几个棋子,“若是我聚拢在一处,你会怎么对付?”
许枫桥双臂抱胸,志得意满,“只有在回天乏力的时候,才会用这种阵仗吧?跟乌龟壳似的。”
莫度飞摇了摇头,“让你学《易》,你就是不学,知道什么叫‘否极泰来’么?”
许枫桥心想我还是知道的。
“可是你已经被我包围了啊。”许枫桥指着地图上已经将大半对方棋子包围好了的己方棋子,“用围棋的术语,就是断气了。”
“你再看看呢?”莫度飞将自己的棋子分成两股,渐渐变成了一个狭长的矩形,与此同时,手里最后一枚棋在后方突击而来。
他们平时下棋都会这样玩,你手里十颗,我手里十颗。莫度飞总会留几颗棋子在手里,被许枫桥看做是保守。
许枫桥擅长灵活走位,死地也能打出活路,那是唯一一次失败。
……
奇兵斜出,最是容易打乱军心,军心一乱,便难收回,这也是为何,有的队伍能以一当十,有的队伍数量占据优势,却只能丢盔弃甲。
打仗,打的就是人心,而人心又具备很多要素,头一个是粮食,第二个便是奖赏,第三个,可能就是鼓舞。
所以要击鼓行军,所以要有先锋,所以先登者重赏。
许枫桥习惯了做先登者,习惯了把自己的筹码一开始就现于人前,莫度飞屡屡警告他,这是兵家大忌。
许枫桥望着西边的山坡,那儿苍烟袅袅,群鸟惊飞——他完成这一动作、提起警惕、带领姚霁青往外突围,只用了不到一瞬!
此时李越川在阵中兵车上执帅旗,副将在身边护卫,旁边便是战鼓。
“许大帅这是……”副将被这不讲道理的举动震惊到了,联想到许枫桥原本的来历,不禁助长了原本就有的怀疑,“殿下,他该不会是要回漠北了吧。”
李越川被这突如其来的糊涂话啐了一脸,“你还挺会想。”
为了平息人心,李越川展开帅旗,自左向右,平整划开,霎那间,兵车一鼓作气往前,碾着漠北人的尸首,骨肉咯咯作响,极致的暴力下,是不可阻挡的攻势。
代北大营和神武军留下的士兵奋不顾身地往前冲,砍下无数人头,前赴后继,到处都是刀剑刺破血肉和鲜血迸发的声响,群乌在军阵上盘旋,瞅准时机会时不时叼几块残肉或断肠飞走,几棵山路边的枯树,此刻也被血浇透,像涂了层漆似的。
血流遍野,毫不夸张。
留在此地的漠北人,好像已经没了刚才的势头,见李越川推出器械,底气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