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偏惹浓情 时则里 19252 字 9个月前

这是唐朝传下来的通灵蟾蜍,据闻有招财进宝和驱邪镇宅的作用,老一辈的祖宗们都喜欢将这些东西搁在身边,说是能去邪气。

老夫人看到自然是欢喜的,随手掂量在手里,还拉住林婉贞的手,笑着说:“还是我们婉贞有心。你这孩子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老夫人能开心,婉贞就满足了。”

一句话将老夫人哄得乐呵呵。

方蔚蕙原本变了的脸色也跟着恢复,又遏制不住嘴碎道:“我们婉贞一向是什么都想着老夫人的,这孩子念着您。不知道我们的主母有没有给老夫人准备什么东西?”

秦馥嫣撩起眼睫看向方蔚蕙,方蔚蕙理解成她没有任何准备,压根不知道怎么办。

方蔚蕙笑得更甚,“今天也不是什么大节日,没准备东西也是没什么,毕竟我们婉贞想得是会周到些——”

秦馥嫣莞尔一笑看向老夫人,“奶奶,我刚巧这几日给奶奶绣了幅刺绣,本来是想着吃完饭,亲自送过去。”

老夫人知道秦馥嫣在苏绣这方面有造诣,满脸欣喜,“我们嫣嫣给准备的什么,快拿来给奶奶看看。”

秦馥嫣转身对门口等候的秦婉点了点头,秦婉立刻去将早些时候秦馥嫣准备的那真丝披肩拿过来,同林澈一人捧着一边承到老夫人面前。

那是一条霜色底披肩,上面绣着仙鹤花鸟图,仙鹤是成对的,绣得栩栩如生,毛羽都极为立体真实。

别说老夫人,在场所有人无不称赞,“这手艺真当是绝了。”

秦馥嫣站起身,将那仙鹤披肩接过来,走到老夫人面前,为她轻轻披在肩上。

“那日去看望奶奶,见奶奶总喜欢贪凉,这天气夜间冷,很容易受寒。我寻思着得找些东西让奶奶披着,后来想想干脆就自己刺绣了。就是一挡风的披肩,不过希望奶奶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奶奶,这东西你可喜欢?”

老夫人抓住秦馥嫣那如玉手腕,眼眸里满是喜悦,“喜欢,奶奶很喜欢!”

倒是旁边的老爷子不乐意,吹鼻子瞪眼的“怎么,就你们奶奶能得到礼物,爷爷就没有了。”

秦馥嫣立马道:“爷爷,郁东说您前些时日睡不好,让我给您绣了个凝香枕,我稍后让人送到院里,爷爷再看看喜不喜欢。”

老爷子这才被哄好,“你说是郁东提醒你的?哼,我还不知道这小子,天天只会气我,什么时候会惦记我的事情。怕是你自己懂事,给这小子撑场面吧。”

唐郁东走到秦馥嫣身旁,炙热胸膛贴着她的肩膀,垂眸看她,话却是对老爷子说的。

“还是爷爷懂我。不过谁让我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你就当是我送的不就好了。”

老爷子差点拿拐杖打他,“就你这厚脸皮的!”

方蔚蕙站在一旁,气得半死。

本来看他们这么晚回来,她想着能挑拨点事儿,没想到老爷子老夫人还是偏心大房。

好不容易自己儿媳妇多备了点东西,她还没能占上风,又让大房的人抢了好彩头去。

再看自己的丈夫窝在一边不说话,林婉贞这个不争气的,还傻傻地站在那边给他们陪笑,真是气死她了!

唐郁南方才跟族中的几位妹妹去花园里调戏孔雀,听到消息赶过来,就看到秦馥嫣将人气得脸都绿了。

她站在唐郁东身旁,对着秦馥嫣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很佩服。

唐郁东也跟着一脸荣幸。

他现在也是有老婆为他争面子的了。

唐郁南:你那得瑟的表情真的是,能不能收一收。没眼看!-

唐府人丁兴旺,府上除了大房和二房,还有旁支的人住在唐府,比如唐铭柊一家。

平日里唐郁东很少住在老宅,其他人能来走动的时间不多。

趁着今天过节,族里的人都想找机会跟唐郁东喝上一杯。

唐郁东是没多少兴致,不过是给老爷子和老夫人面子,倒是没有摆脸色,几乎都应下来了。

等秦馥嫣陪着老夫人说完话,按照唐小塘的指示,找到花园的长廊时,看到唐郁东坐在假山旁边,正拎着只孔雀在拔毛。

秦馥嫣蹙眉走过去,凝神望着他:“你糟蹋这孔雀作什么?”

唐郁东抬眸,一本正经回答:“我可没糟蹋它。我又不是脑子不清楚,放着貌美如花的老婆不玩,糟蹋一只孔雀干什么?”

“……”

秦馥嫣觉得他神色不太对劲,脚踩高跟鞋,慢慢走过翠绿草地,到他身旁坐下。

纤细手掌贴在他额头,口吻认真问道:“你这是喝醉了?”

唐郁东脸色其实没什么变化,就是眼眶微微发红,这是他喝多了的状态。

只是他不承认。

“没那么菜,不过这程度,不至于醉了。”

秦馥嫣还是觉得奇怪,“那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抓着孔雀拔毛啊?”

唐郁东勾唇笑了笑,没回答,而是转过身盯着手里的孔雀,仔细看了看它那漂亮的尾巴,当真拔了根最美丽的孔雀羽毛,这才将那孔雀放飞。

说来也奇怪,那孔雀好像也怕唐郁东,又很是谄媚。

被他拔了毛,还兴致勃勃在夜空下对着他开了屏,拼命摆动着,完全是花枝招展想跟唐郁东献宝的傻鸟样。

秦馥嫣更加震惊了。

唐郁东这人常年都是冷漠的神色,见那孔雀开屏,也是半点不管,拉着秦馥嫣纤细的手指站起身,往长廊深处走去。

身穿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的男人高大雄伟,身躯纤长。

他身旁的女人穿着艳丽的旗袍,腰肢如柳般纤细,被男人搂入怀中。

在这挂满灯笼的深院里,那双搂着腰的粗犷手臂显得特别不正经。

秦馥嫣也以为唐郁东是要将她往院子里面带,没想他一手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上捏着那根最美丽的孔雀毛,带着她走进了唐府祖宗祠堂。

脚踩着细高跟鞋,跨过那宗祠的门槛,秦馥嫣抬眸看到宗祠里亮着长明灯,屋檐外还挂着明亮的龙凤灯笼,将整个宗祠映衬得十分敞亮。

秦馥嫣疑惑捏紧唐郁东宽阔的手掌,唐郁东有所察觉,垂眸看向她,低声问:“会害怕吗?”

“秦府那边也有这样的宗祠,早年间我空闲的时候还会去帮族长写春联字帖。怕是不怕。只是——”

祖宗祭拜已经在白天完成了,他们现在过来能做什么,秦馥嫣隐隐有了想法。

“你是想过来祭拜父亲和母亲么?”

唐郁东抓着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紧扣着往宗祠里面走。

听到秦馥嫣的问话,唐郁东缓缓点头,“结婚几个月,还没带你见过爸妈,今晚带你去见一见他们。”

秦馥嫣对他露出宽慰的笑容,“好。”

两人手牵手走进宗祠,里面守着个小伙子,看到他们进来,恭敬叫了声,又转身去点了香过来,交到唐郁东手里后,他暂时退下去。

秦馥嫣抬眸,很快找到唐卿和谷濛濛的牌位,跟着唐郁东挪步过去。

唐郁东将那美丽的孔雀羽毛放在谷濛濛面前,轻声说着:“妈,今年这孔雀的羽毛长得还挺好,我就拔了一支过来给你瞧瞧。”

秦馥嫣陪他一起上了香,随后安静站在他身边。

她知道这时候无需多言,只要让他知道她在就行。

唐郁东站在唐卿和谷濛濛的牌位面前,头顶的长明灯落下暖橙色的光,让他的脸庞棱角都变得柔和些许。

他的眼眸也像是被月光浸透,沾染着丝丝温柔乖顺。

这是秦馥嫣第一次看到唐郁东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或许在面对自己的挚爱亲人时,再冷漠再冷酷的人,内心也会变得温柔吧。

唐郁东站在那儿安静了二十分钟,像是在心底默默跟唐卿和谷濛濛说着自己的近况。

结束后,他牵着秦馥嫣的白皙手掌往外走,一直走出宗祠,他都不曾回头。

应该是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在他背后等着他吧。

等下一次他再来看他们。

还好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第67章

◎对她勾了勾手,顺带抛了个媚眼。◎

走出宗祠,迈上蜿蜒长廊,唐郁东眼眸深处的那股乖顺瞬间不见,垂眸看向她时,还是有着温柔的神色,却不是方才的唐郁东了。

她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

他的手掌真的很宽大,让人很有安全感。

以往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离开景山之后的依靠,今晚却忽然觉得,其实她也能成为他的陪伴,陪他度过所有时间。

走进院子里,唐郁东才突然开口,“花园里,还有我和娜娜院子里的孔雀,都是当年我妈养的。她这人心地善良,很是喜欢小动物,在谷家的时候就养了很多宠物。”

谷濛濛是谷槿最疼爱的大女儿,自小谷槿亲自栽培她,将她养育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豪门大小姐。

她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爱好,只是喜欢小动物。

她养的宠物,多半都是别人送的,或者捡的流浪动物,随着越捡越多,谷槿只能独立弄了个院子让她来养宠物。

“我爸长得比我还凶,有次去谷府拜访,不小心走入了养宠物的院子,被两只猴子抱着大腿缠住了。”

两人走进卧室,唐郁东拉着他坐在外屋的宽阔沙发里,自己半躺着,让秦馥嫣依靠在他怀里。

“我爸那人就是看着凶,其实没那么冷,被猴子缠住后,没敢动怕伤着小动物,只能呆站着。等我妈过去的时候,跟柱子似的杵在那里。”

唐卿和谷濛濛很是恩爱,他们在世的时候,谷濛濛还会跟他们兄妹两说过去的事情。

这些事情,也是谷濛濛在给他们说睡前故事时,一言半语提及的。

用谷濛濛的话说,“当时看到唐卿站在那儿,就跟没处使劲的将军,又憋屈又搞笑。”

那会儿,唐卿看到谷濛濛,还很客气有礼貌地询问,“姑娘,麻烦你去前院叫个人过来,拿个什么东西把这两只猴子搞走。”

唐卿一大老爷们,自然是不怕那猴子,只是他劲儿大,怕用力一甩,那两只猴子就摔坏了。

这些他没说出口,谷濛濛也是能猜到的。

秦馥嫣依偎在他怀里,单薄手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白皙下巴垫在手背,仰头望向唐郁东,问:“最后呢,是怎么解决的?父亲和母亲也是因为那事儿开始交往吗?”

“嗯。”

唐郁东揉了揉她的手掌,凑到嘴唇吻了吻。

“那两只猴子是我妈养的,我妈叫了声名字就眼巴巴跑过去了,就是这样我爸被解救。之后,他时常去看猴子,没几个月就上门提亲,把我妈娶回家了。我爸说,对我妈是一见钟情,那几个月他都嫌长。”

秦馥嫣先是怔住,而后笑出声,“你们这挑选伴侣的方式,还真是一脉相承。”

被她揶揄一声,唐郁东并未在意,“我爸把我妈娶回家之后,就把谷家的那屋子宠物也接过来。”

唐卿和谷濛濛是在唐郁东十六岁的时候遇害的,在那之前他们一家四口也曾经非常快乐。

那时候唐郁东下了课,都会去帮谷濛濛照顾宠物,武力值超强的少年在那时候也曾经有很温柔的一面,小心翼翼地帮母亲照顾着她最喜欢的宠物。

有段时间谷濛濛特别喜欢孔雀,唐卿就叫人送来了许多高品级孔雀。

唐郁南闲着没事,总喜欢拔孔雀毛去送谷濛濛,谷濛濛虽然每次都训斥她,但总是笑得很开心。

“后来妈妈去世,每次去看望她,我跟娜娜都会摘一支孔雀毛送过去。”

原来如此。

秦馥嫣纤细指尖捏住他白色衬衫衣领,仰起头,刚好他也垂眸看她,两人相视,目光纠缠。

唐郁东带茧的指腹贴着她白皙脸蛋,难得放轻了动作摩挲着她的肌肤。

今日中秋佳节,前院的热闹还在继续,秦馥嫣耳畔依旧徘徊着锣鼓喧嚣,可双眸装着的都是他。

房间里反倒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此刻,秦馥嫣心底是动容的。

她微抿唇,第一次有了这种念头,想要去亲吻他,主动地。

只是还没等她说出口,唐郁东低头吻住她柔软嘴唇,气势汹汹地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秦馥嫣心底的那份动容瞬间被压制下来,她双手抵着唐郁东的胸膛将人推开了些许。

唐郁东垂眸望着她,满眼真诚,“现在想。”

“……”

秦馥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握拳在他胸口捶了捶,“你这人真是半点没有浪漫情怀,不解风情!”

这么好的时刻,就不能跟她一起享受浪漫时刻,总是这么上来就想。

唐郁东满脸不解,“这怎么不解风情?月光,微风,院子里的山茶花,还有你和我,在屋里做一做。”

“……”

唐郁东俯身过来时,秦馥嫣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在别墅外停车场的场景。

他坐在后座,雄壮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却还是硬要将她抱在怀里。

她细长手臂环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动作呼吸。

跟现在一样。

唐郁东雄壮的身躯俯下来,像是雄狮般几乎要将她掩盖。

但其实他是弓着背,用手掌在支撑着,并没有将重量转移到她身上。

即便如此,秦馥嫣还是觉得很难耐。

两个小时后,她身心疲惫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唐郁东宽阔手掌为她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拂去。

随后,他拿着热毛巾为她擦拭着满是汗水的脸颊,眼底难得带着一丝讨好。

秦馥嫣真的是累极了,已经不想再理他,随他为自己整理好,换上舒适的真丝睡裙。

唐郁东半跪在沙发边缘,手臂从她肩膀环过,将人抱起来,往里屋走去。

她觉得全身软绵无力,依靠在她怀中,低声嘟哝着,“今晚不可以了。”

唐郁东垂眸看她,从鼻腔里溢出“嗯”的一声,那声音跟他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像是缠绵的棉花糖,黏腻腻的。

秦馥嫣疑惑抬眸看他,“你声音?”

“奇怪吗?”唐郁东笑得狂野,“刚从夫人身上下来,全身都像是被春风拂过,不奇怪。”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事后醉音。

唐郁东将人一路抱到屋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端来玻璃水杯,喂她喝了些温水,等她摇头说不要了,自己仰头将杯中水饮尽。

随后,将水杯“咚”的一声搁在小方桌上。

在安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特别响亮,像是秦馥嫣的心跳声一般。

但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了,抱着他壮硕的腰,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一开始,是睡不安稳的,总怕前院有事儿,老夫人又来找。

是唐郁东在她耳畔轻声说着话,慢慢将她哄睡着。

这一觉睡得很沉。

秦馥嫣再睁开眼睛,已经天光大亮,她眨了眨眼睫,看到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唐郁东的五官很立体,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很凶的长相,但仔细一看,他的每个部位其实都长得很精致。

秦馥嫣鲜少有机会这么安静地观察他,这会儿望着他,唇角扬起笑弧。

她举起纤细手指,指腹贴着他高挺的额头,慢慢往下,沿着他的鼻梁在临摹,最后落在那线条分明的嘴唇。

她的指腹刚贴着他嘴角,“睡着”的男人忽然张嘴咬住她的指尖,吓得她心脏怦怦跳着。

唐郁东这才睁开双眼,带着戏谑笑容看向她。

秦馥嫣明白他刚刚是装睡逗她,实在没忍住挥了一拳,只是软绵的拳头落在他胸口,跟挠痒痒似的。

他笑了笑没当回事,壮硕手臂横过她腰间,将人用力搂入怀中,低头找到她的唇,轻柔地吻着她。

跟昨晚来势汹汹的风暴不同,这会儿的唐郁东心情甚好,舌尖轻柔临摹着她的嘴唇,跟她进行了个深刻的法式热吻。

房间里挂着厚重的窗帘,几乎没有光,只有很低的能见度,好在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是能够看清彼此的。

以往两人结束后,唐郁东经常为工作需要早早出门,很少有这种早晨安静的两人时光。

唐郁东心情很好,咬着她耳朵说了些混账话,惹得秦馥嫣脸颊发烫,差点将脸蛋埋进被子里。

他笑着将被褥拉开,“好了,我给你换衣裳,让秦婉送点吃的过来。”

他的手掌沿着她线条分明的肩膀往下,秦馥嫣还以为他是要为她换衣服,谁想这人嫌麻烦,一用力将她身上的真丝睡袍直接撕了。

秦馥嫣垂眸看着自己的白皙肌肤,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神色呆愣。

下一秒,她白皙脚丫子踩在他脚上,“你干什么又撕衣服?”

唐郁东毫不在意,“这样换衣服快。”

“疯子。”

秦馥嫣拿来旁边的白色浴袍裹在身上,赤足落地,走进浴室里。

这次真的是完全不想理他了!

秦馥嫣刚走进浴室没五分钟,秦婉推着门进来了。

看到秦馥嫣穿着白色浴袍站在洗手台前,秦婉主动走上去为她将旁边的毛巾拿过来,伺候她洗漱。

半个小时后,秦馥嫣换上浅蓝色的淡波纹旗袍走出来,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姿态。

乌黑长发用发簪绾着发丝,露出精致的五官,红唇明艳。

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卧室,抬眸看到唐郁东一身西装靠坐在凉亭里,现在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了。

身上的西服干净整洁,透着无法形容的矜贵。

他神色不太好,嘴角是沉着的,眼神里又沾染了那股狠劲儿,望着面前的宋鲮,很是严厉。

秦馥嫣蹙眉,还以为两人是在谈重要的工作,正在迟疑是不是该走过去。

倒是唐郁东看到她先扬起眉,眼眸深处的那份凶狠随即不见,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勾了勾手,顺带抛了个媚眼。

秦馥嫣:“……”

一旁伺候的林澈默默捂住了脸,就是觉得没眼看。

爷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啊?

唉!!

第68章

◎想都别想,这个臭男人!!◎

秋季时分,院子里落下许多黄色树叶,有些飘零在长廊的石凳子上,增添了一股萧瑟。

不远处的凉亭里,摆放着圆木桌和宽阔木椅。

此刻,唐郁东便是依靠在那坚硬的咖色木椅上,粗犷的手臂搭着扶手,朝秦馥嫣勾勾手指头。

一向凶狠的脸庞,难得沾染着笑,许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动作滑稽了些。

秦馥嫣站在屋檐外,远远望着他,不禁也跟着笑出声。

在唐郁东不耐烦地又勾勾手指头后,秦馥嫣终于迈步朝着他走过去。

她刚走到圆桌前,唐郁东伸手来拉住她如玉手腕,要将她往自己怀里拽过去,被秦馥嫣手掌抵着他肩膀将人推开。

她灵巧转身,坐在了他旁边的木椅上,桃花眼瞪着他,好似在说,“这么多人,你干什么呢!”

唐郁东默默往后靠,没再说什么。

林澈已经习惯了他们爷在夫人面前这不值钱的样子,倒是一旁的宋鲮目瞪口呆。

好在林澈这人聪明,赶紧将宋鲮拉走,让他到偏房先用早餐,也避免了唐郁东的不值钱样被人反复观摩。

秦馥嫣用习惯了中式早餐,每日冯姨都会准备软糯的小米粥,配几样小菜。

她纤细指尖捏着白色汤勺,喝了几口粥,等宋鲮离开,方才开口询问,“你刚刚怎么那么凶,是人在公司做得不好吗?”

唐郁东刚刚已经先吃过,这会儿就靠在木椅将她仔细端详着。

听言,回道:“那倒是没有。做的挺好的。”

秦馥嫣疑惑,“做得好,你还这幅表情?”

望着秦馥嫣,唐郁东眉眼间的冷漠倒是平淡了些许。

他拿起做工精致的筷子为她布菜,不紧不慢说道:“这小子能力不错,只是宋老觉得他思想不定,狂妄了些,怕他往后继承公司会栽跟头,所以送到我这边,让我好好调教。”

“狂妄?”秦馥嫣抬眸看他,“这秉性跟你像,你应该会喜欢。”

唐郁东难得没有反驳,“还行。”

这人从小狂妄得很,能让他说一句“还行”,必然是觉得真的不错。

“宋鲮对于金融圈的敏感度确实还行,但宋老说得不错,人还是狂了点。我就给打发去了公司,让他在一周内,逐个部门轮了个遍。”

“噢,这倒是新鲜。虽然宋老嘱咐,但你不至于将自己的底都透出去吧。”

唐郁东拿筷子的手顿了下,抬眸说,“你也觉得这么着就会让唐氏的底被他看透?”

“宋鲮跟扶疏同一届的,那年他们金融系出了两个天才,一个是扶疏,另一个就是宋鲮,能跟扶疏并肩的天才,我不会看低他。”

唐郁东笑了,“我安排的时候,阿泽也这么说,不过我还是让他去了。”

“结果呢?”

唐郁东笑,“那小子倒是没把唐氏的脉络摸清套走,他说他不稀罕,还说宋氏就算再不济,到了他手里可难说。”

“有骨气,也是真的聪明。”秦馥嫣疑惑,“那你还气什么?”

“他是没去偷唐氏的机密,他去一个个部门将所有关系户都挖了出来,直接上奏到秘书处,让我批文把这群人都裁了,一个不留。连那些不中用的管事的,都没放过。”

秦馥嫣噗嗤笑出声,“这人还真是有趣。”

“呵呵,不仅如此,他还收集了所有中层领导的把柄,不私发我,都发到了秘书处,整个秘书团在凌晨三点同时收到这消息,瑟瑟发抖,给林澈和周旭打了好几十个电话。好在林澈这小子聪明,没坏我好事。”

想起昨晚这人将她困在沙发,从背后抱着她时,她确实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吓得她冷颤了下,差点没把唐郁东弄折。

现在想来,应该是林澈在徘徊,最终没敢打扰。

想起昨晚那画面,秦馥嫣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垂眸继续喝粥。

唐郁东无奈笑了。

“今早,整个中层领导都收到了消息,急急忙忙地守着公司要找我。”

秦馥嫣恍然,“所以你今早才没有急着去公司,原来是为了避开那些人。”

“这是原因之一。”唐郁东摸到她的白皙手背,轻轻捏了捏,“最主要还是温柔乡腻人,没舍得离开。”

秦馥嫣推开他的手掌,骂了句:“不正经。”

随后,她又说起,“其实宋鲮这么做,是你的默许吧。如果没有你的默许,他不见得敢。”

唐郁东老神在在点了头。

唐氏是古老企业,里面存在着很多根深蒂固的关系网,从唐卿手里他就想整顿,只是没来得及。

后来唐卿出事身亡,老爷子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养育唐郁东和唐郁南上,也没多少心思去管理公司。

唐氏现在握在唐郁东手里,终究还是会走上改革这条路。

宋鲮不过是他的探路石。

这人确实是个聪明的,他知道唐郁东所想,不用吩咐就去帮他做好一切,闹得人尽皆知。

最终唐郁东把他叫过来,轻飘飘训斥几句,算是给公司那些管理层交代,却也给所有人敲了警钟。

深秋的凉亭中,唐郁东穿着熨烫整洁的白色衬衫,姿态矜贵傲然。

秦馥嫣明亮眼眸望着他,第一次在唐郁东身上看到商圈大佬的谋略和气势。

早前听闻他在商场雷厉风行,年纪轻轻进入唐氏,将唐氏大权紧握手中不说,还震慑住了所有曾经想要叛乱的人。

当时秦馥嫣只是听闻,对于这位唐总并没有过多关注,现在看来唐郁东确实是很厉害的商人,深谋远虑。

对上她的眼眸,唐郁东神色淡淡问了句,“怎么这么看我?”

明知故问。

秦馥嫣收回视线,纤细手指捏着汤勺,边喝粥边说道,“因为觉得我老公很聪明很帅。”

这个回答是唐郁东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神色怔住,三秒后才回过神来,垂眸笑开。

“感谢嫣嫣如此高的评价,如果能适当地给点奖励,那是不是会更好?”

“不是。”秦馥嫣毫不犹豫拒绝。

想都别想,这个臭男人!!

秋分时节,晨起天气微凉,唐郁东让秦婉拿了条披肩,为秦馥嫣披上。

等着她慢慢吃完,这才开口说起正事,“昨天去秦家,你母亲还和我提起了你到唐氏上班的事情。你什么想法?”

“我知道我不进唐氏,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之前不是说过,让我去整顿唐氏服装那个分公司,我去就是了。”

唐郁东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倒了杯香醇的岩茶,递给她润润喉。

“你应该听说过,唐氏服装是由原来的唐氏老裁缝铺而来,根基在浮城的东源河一带。因为那时候很多优秀的绣娘都是闺中小姐和已婚妇女,基本在东源河沿河一带。”

唐郁东将秦馥嫣搂入怀中,慢慢诉说。

跟秦氏的贵族血脉不同,唐氏的老祖宗是白手起家,靠着老裁缝的手艺和过人的经商头脑,在当时的浮城逐渐富起来的。

唐氏老裁缝铺在东源河落了地,往后几百年,根基一直没变过。

只是随着产业的慢慢扩大,老裁缝铺变成了唐氏服装公司,走出了东源河。

几百年下来,外面的唐氏服装经过千变万化,但东源河的老裁缝铺一直没变,还是以古朴的中式衣裳为主。

外面的店面也因为理念问题,一直在原地踏步。

“爷爷在位的时候,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他问得直白,问我觉得老裁缝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秦馥嫣依靠在唐郁东怀里,抬眸看向他,“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只回答了三个字:没必要。”

秦馥嫣笑了笑,“倒是像你的回答。狂妄,果决,没有灰白地带。”

她的声音轻柔,在这秋季里更显得甜腻,“其实,我倒觉得老裁缝留着好。”

“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你觉得裁缝铺没有留着的必要是因为老裁缝铺里面的中式都太过陈旧,那些老裁缝都是上了年纪的,沿用的还是上个世纪的设计和理念。以往豪门贵族中,为了体现古韵风雅和身份尊贵,会让老裁缝去剪裁衣服。但近十年,随着国际设计师的逐渐增加,中式衣裳也没有更好的设计款式,很多人看倦了看厌了,不喜欢了,自然就将这个裁缝铺遗忘了。”

“不错。这是老裁缝铺需要关门的原因。”

“你稍等,我还没说完。”

唐郁东好整以暇看着她,听她继续说道,“人总是会被新事物吸引,但不代表他们就不喜欢旧物了。衣裳也是一样。为什么近几年会有新中式的流行,就是证明了这点。流行元素是轮回的,当新潮的设计太多,太过眼花缭乱的时候,很多人会选择让人怀念的中式。”

秦馥嫣说得不无道理。

唐氏集团往前追溯是唐氏服装公司,再往前是唐氏老裁缝铺。

也就是说唐氏集团能有今天,是从唐氏老裁缝铺而来,这么几百年都遗留下来了,现在在唐郁东的手里被撤掉,是往后几代或者更长时间,都会被记得的。

秦馥嫣不想他往后被记入唐氏族谱之后,被后人诟病。

“老裁缝铺相当于唐氏集团的一个根基,而且这些老裁缝的手艺基本上在市面上是找不到的,丢失了着实可惜。所以,我还是支持将老裁缝铺留下来。它们面临的问题,都是可以一一解决的。”

唐郁东抓着披肩将她裹得更紧,“老实说,一开始我是很坚定想将老裁缝铺关掉,是因为你上次录制节目,努力宣传非遗文化的样子,改变了我的想法。”

秦馥嫣抿唇笑着看他,“真的啊?”

“嗯。”唐郁东捧起她的脸,轻柔吻了吻,“老裁缝铺的问题不少,要想改革成功不容易。”

“我会加油的。”

原本秦馥嫣对于进入唐氏并不执着,反倒是有些抵触,但经过刚才的聊天,秦馥嫣倒是改变了想法。

毕竟这也是为非遗文化做贡献,秦馥嫣心甘情愿投入。

“宋鲮那小子最近是不好再去公司了,不如让他跟着你,也能为你跑跑腿办办杂事。”

秦馥嫣抱住他壮硕的腰,没有多想地“嗯”了声。

第69章

◎吃醋了,笑不出来。◎

秦馥嫣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人。

既然答应秦夫人要去唐氏,借着唐郁东的安排,她开始到唐氏服装上任经理职位。

在分公司待了两天,查阅了所有文件,将公司摸清后,秦馥嫣才让宋鲮安排车辆带她去东源河的老裁缝铺。

东源河跟古城的明月河差不多,都是河流从村庄中间流淌而过,河两岸有居民楼。

只是古城算是五星景区,在政府的支持下保留了很多原始的建筑风格,而东源河因为经济发展好,与时俱进,河两岸的建筑融合了新时代的标志,显得新潮些许。

东源河沿路有很多商铺,道路不算宽阔,车辆只能停靠在河流上下游路口。

穿着精致藏蓝色西装的宋鲮先下了车,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并没有刻意地谄媚,而是坦荡荡地站在旁边,等着秦馥嫣下车。

最近几日相处下来,秦馥嫣对宋鲮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

这人长得精致好看,唐小塘经常骂他像个小白脸,相处下来才发现,其实性格完全不像小白脸,而是个毒舌。

秦馥嫣脚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过青石板,往东源河深处的老裁缝铺走去。

她今日穿着的是素雅的荷花底纹旗袍,腰身纤细,露出的手臂白皙透亮,宋鲮站在她身后侧方,像是能看到她手臂上的青色脉络。

宋鲮皱了皱眉,“不是我说,夫人,你这瘦弱的样子,进去就不怕被那些老顽固吞得骨头都不剩么?”

秦馥嫣看着很瘦,走起来身姿却很挺拔,听言淡然一笑,眉眼间像是月光般可人。

“有那么严重?”

宋鲮冷笑一声,“不然夫人以为这件事很简单?”

“不简单。但那些老师傅都是从小接触上流人物的,素质不会差,将我吞了倒是不至于。”

“行,把你吞了不至于。”宋鲮单手插兜,悠悠然往前走,“一开始唐爷是打算把这边裁缝铺关掉,消息传出来后,也没有申明否认,那些老顽固肯定都听到消息了。更何况唐爷一直没有派人过来沟通,你今天这突然出现,可是让他们找到了宣泄口,光是那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了。”

秦婉满脸嫌弃,“你说得好恶心。”

宋鲮:“……”

秦馥嫣第一次见宋鲮被这么直白的话语怼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样子,垂眸一笑。

“宋鲮,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弱,不用担心。”

“……”宋鲮略显尴尬,“谁担心你了。”

秦馥嫣侧眸看了眼红了耳朵的宋鲮,眼神满是温柔。

他是秦扶疏的同学,秦馥嫣自然而然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裁缝铺门口。

裁缝铺门店很宽敞,足有旁边门店的三倍宽,装的还是那种很古老的木条木门,开关门时,要将一根根木条拿起来。

宽阔的店面四周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中式款样衣,右手边有个木桩隔成的前台,右手边则摆放着待客的茶桌椅。

此刻店里就三个人,两个在收拾衣服,看着是店员,有位看着年长些,脖子上还挂着软尺,看着就知道是位裁缝师父。

秦馥嫣踩着高跟鞋迈过门槛,宋鲮便高声道:“来人啊。”

店员很快反应过来,转过身来招呼,宋鲮介绍:“这位是唐氏主母,秦馥嫣小姐。”

两位店员诚惶诚恐地鞠躬点头,将人往茶桌那边请,又去泡了上等的好茶。

秦馥嫣坐在木椅,望向站在一旁的老裁缝,“这位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我姓刘,大家都叫我刘裁缝。”

“刘老,店里有几位裁缝?”

刘裁缝倒是没想到这位堂堂唐家主母,姿态倒是很柔和。

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些上位者姿态都是一样的,来的人笑得再好看,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他们关了这家店。

一想到这儿,刘裁缝没好气,“总的五名。”

这人口吻不好,秦馥嫣也没当回事,只是继续询问了店里的经营情况。

刘裁缝口气更不好了,“这家店在这里几百年,多的是老主顾,不可能没有生意,但赚大钱现在是不太有了。你们上头的人肯定看不上我们努力赚来的钱,要来通知关门,我们这些打工的,肯定也是没办法说什么。”

秦馥嫣凝神望着他,“关掉这家店,你接受?”

“呵呵,我们接不接受的,重要吗?这关门不就是你们一句话的决定。”

刘裁缝吹胡子瞪眼的,明摆着就是要把所有的气宣泄出来。

“要问我们,我们必然是不想答应的。这唐氏老裁缝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们老刘家世世代代都是这店里的裁缝,传到我这都第五辈了!我们对这店是有感情的,你们一句话说关就关,生意人最是无情!”

这些话,宋鲮一个字都听不惯,他最厌烦这些打人情牌的。

但今日他是存了心地想看看秦馥嫣会怎么处理,一时间也就没说话。

秦馥嫣倒是稳得住,神色从容地听着刘裁缝宣泄,纤细指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随后将茶杯缓缓搁下。

“好,既然你们不想关店,那就不关。”

一句话将刘裁缝唬住了。

他疑惑看向秦馥嫣,“啊?”

“我们不关这家店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是唐氏最初的根基,我们不能丢。”

秦馥嫣缓缓抬眸看向刘裁缝,“但是在商言商,它现在确实不赚钱,一片根基它赚不了钱,不能给唐氏带来利益,那我们留着它有必要么?”

三言两语让刘裁缝无话可说。

随后,秦馥嫣才露出甜美一笑。

“刘裁缝,我今天过来是来通知你,店我们不关,但它必须改革。它要能赚钱了,才算得上是老祖宗留下的根基。”

她挥了挥手,“让其他四位也一起出来吧,我当面跟你们说清楚了。”

刘裁缝看了秦馥嫣一眼,被她那稳重神色压住,一时间竟没缓过神来。

也是到了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位还真是不简单。

他转身走入后院,去将等候在里面的其他四位叫了出来。

望着鱼贯而出的几位老者,秦馥嫣不卑不亢,语速不急不缓说出了她的安排。

老裁缝铺不会关门,也不会让他们失业回家,只是他们的设计款式已经落后许多,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要去霓裳坊学习新中式设计。

五位老裁缝听了很是不乐意,他们不觉得新中式有多好,网上拍的那些新中式看着就很是低劣。

秦馥嫣倒是不反驳,让店员拿来了一袭新布料,当着老裁缝的面剪裁了一身新中式旗袍。

霜色布料让旗袍看起来有些单调,她不过在肩上绣了朵海棠花,瞬间让旗袍显得灵动许多。

结束后,秦馥嫣将旗袍拿起来,展示给老裁缝们看。

“这才是我所说的新中式。不再是以往刻板的设计,却也不会丢弃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手艺。”

秦馥嫣将新中式旗袍拿给秦婉,秦婉转而将其递给刘裁缝。

刘裁缝捧着那旗袍,仔细看了看那海棠绣花,针法错位极为复杂,足以以假乱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绣地出来。

他们纷纷抬眸看向面前的这位唐氏主母,眼中有着佩服。

“你们既然想要守着这老祖宗的根基,就绝对不能固步自封,不愿意接纳新事物新设计。相反,如果是老祖宗们还在,肯定也会做得比你们还好,你们该自省。”

若是以往,谁敢来说让他们要自省,他们必然冷眼相待,可现在面对着秦馥嫣,他们却只觉得羞愧难当-

秦馥嫣这旗袍设计下来,足足三个小时,宋鲮接了通工作电话,便到门口等候着。

等她结束走出来,看到宋鲮背靠着灰墙站着。

秦馥嫣招呼了一声,转身往路口走去,宋鲮一声不吭跟上。

司机等候在原地,看到秦馥嫣,为她开了车门。

秦馥嫣上了车,嘱咐司机回唐府,坐在副驾驶位的宋鲮默默回头看向她,“夫人不如先看看网络热搜,再决定去处。”-

因为宋鲮搞出的那事,唐郁东一到公司就被几位老管理层拦住,在会议室里听了两个小时的“解释”。

唐郁东这人做事雷厉风行,却也不是无情之人。

他先是说理而后动情,将几位元老唬得一愣一愣的,又打了太极直接将人打发走了。

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林澈一脸忧愁站在门口等候。

他蹙眉看了一眼,脚步不停直径往办公室走去。

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唐郁东往后靠在黑色皮制沙发,挑眉示意林澈有话快说。

林澈纠结半响,终于咬牙将ipad摆在唐郁东面前。

“昨晚《非遗文化说一说》这期节目出来后,有不明网友在乱磕CP……磕夫人跟节目里的男演员。”

唐郁东脸随即沉了下来,眼眸深处犹如狂卷风席卷而来。

在暴雨拍打下来前,林澈闭着眼将话说完,“夫人和那个男人还上了热搜。”

回应他的是唐郁东一声冷笑。

“然后呢?”

“啊?”

林澈不明所以抬眸看向唐郁东,就见那ipad朝自己飞过来,他本来往旁边躲开,ipad从他肩膀上飞过,砸在地板上,屏幕碎得像是渔网般凌乱。

唐郁东气不打一处来,宽阔手掌“砰”的一声,砸在办公桌上。

“都上热搜了,还不处理,这是等着我自己去处理?”

“不敢不敢。我现在就让人处理掉。”

“那还不快去!”

林澈转过身,刚要下去,唐郁东突然又叫住他,“热搜先拿来我看看。”

“爷,你真的要看么?”

林澈心里暗暗祈求,别看了吧,没看都这么生气,再看到那视频,该不会直接发疯吧。

只是唐郁东眼神一沉,林澈什么话都不敢说,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唐郁东垂眸看着他点开的视频。

这视频是节目中打麻糍的节选,姜东灿跟秦馥嫣面对面坐着在打麻糍。

秦馥嫣全程低着头,在认真完成任务,而她对面的姜东灿目光则始终在她身上。

那眼神即便已经很克制,还是可以看的出来充满了爱意。

有很多不怎么关注金融圈的网友,并不知道霓裳是唐氏总裁夫人,看到这视频就开始嗑起暗恋梗。

嗑CP的网友都很疯狂,不过一个晚上,将这节选配上OST,瞬间将这短视频变成了浪漫偶像剧。

现在的网友真是什么都嗑!

不明白霓裳真实身份的就算了,那些明知道霓裳就是秦馥嫣,秦馥嫣是唐氏总裁唐郁东的老婆,可是看到这短视频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很带劲儿。

还有人特意到唐氏官博下@了官博,提醒他们,「你们家总裁夫人在外面被拉其他官配啦,还不赶紧去发律师函!」

这留言一出,网友们差点笑死。

而唐郁东笑不出来。

他看着视频里,穿着紧身旗袍坐在姜东灿对面的秦馥嫣,心底的火是怎么都压制不住。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敢来敲门!

林澈吓死了!

求直接活埋吧,这样太煎熬了!!

第70章

◎老婆吃醋。◎

午间时分,明艳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窗折射下来,温暖炽热地烤着林澈的后背。

他偷偷抬眸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的唐郁东,从方才的阴沉已经变成如黑洞般的阴狠。

明显对于敲门声十分不悦。

林澈身后的周旭先一步转身拉开办公室大门走出去,原是要将门口的人打发走。

一分钟后,周旭走进来,硬着头皮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摆在唐郁东面前。

“爷,有人拿着唐家的玉令牌过来,说想见爷一面。”

唐郁东低头,果然看到木盒里摆放着唐氏的玉令牌,清透翠绿。

周旭和林澈是从小就跟着唐郁东的,知道这块玉令牌曾被唐郁东赠予一个人。

当年唐郁东在旧金山疗养的时候,请的是专业的心理医生,那位医生叫马可,是位美籍华人。

马可曾经救过唐郁东一命,为了表示感谢,唐郁东曾许诺马可一个条件,以这唐氏玉令牌为信物。

眼见着有客远道而来,唐郁东暂且收起吃醋的心思,“让人进来吧。”

他以为来的人是马可。

马可全家都住在M国,唐氏在M国也有点势力,当年他留下这块玉令牌给马可,其实是为了方便他在M国遇事求救。

唐郁东心底不免有些疑惑,马可没在M国使用这令牌,反倒是跑到国内来,难道是遇上什么大麻烦?

他正想着,抬起头看到林澈带进来的人,不是马可。

而是马可的妹妹,艾薇。

留着齐肩短发的艾薇穿着米白色的职场西服,脸庞素雅,跟唐氏里的每一位白领很像,干练,有气质。

她望着办公桌后面的唐郁东,莞尔一笑,“郁东哥,好久不见。”

唐郁东面无表情望着她。

她俏皮笑了笑,“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马可的妹妹艾薇,你在旧金山的邻居啊。”

唐郁东没回这话,只问:“艾薇小姐找我有事?”

他当初答应过马克,只要用信物兑换,他可以答应马克的一个要求。既然艾薇用到了信物,唐郁东觉得必然是要有所求才是。

艾薇倒是开门见山,“今天过来找郁东哥,确实是有事相求。”

毕竟是救命之恩,不算小事,唐郁东也不喜欢欠人人情,对于艾薇也算是客气。

他站起身,将人往沙发那边带,“艾薇小姐有话直说。”

艾薇解释今年刚硕士毕业,因为是华人,想着回国发展,只是初来乍到,对国内不熟悉。

“不知道郁东哥能不能帮个忙,让我进唐氏跟你学习学习。”

用这么重要的信物只为换一份工作,这个要求倒是唐郁东没想到的。

唐郁东何其精明之人,没有多语,点头答应。

一听这话,艾薇神色雀跃地拿出手机,“郁东哥,你跟我哥也很久没见了吧。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聊两句吧?”

对于她这幅自来熟的模样,唐郁东微微蹙眉。

下一秒,手机屏幕出现了马可的身影,艾薇顺势坐到唐郁东身旁,举着电话对准了唐郁东,笑嘻嘻说道:“哥,我见到郁东哥了。”

马可和艾薇虽然出生在M国,但他们对中国有着浓重的情感,他们兄妹两个从小就学习了中文,中文讲得十分流利。

看到唐郁东,马可挥了挥手,“郁东,好久不见。”

秦馥嫣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来到了唐氏集团楼下。

她仰头望着巍峨的办公大厦,心底是迟疑的。

网上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全网都在讨论,热搜却在下一秒消失无影,连话题都不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唐郁东吩咐的。

他看到那些配乐奇奇怪怪的视频了吧?

他这人占有欲极强,肯定是生气了。

她想去跟他解释清楚,只是这突然冲过来唐氏是不是有点冒失,表现得她很心虚的样子。

宋鲮实在看不下去,默默提醒一句,“这是你家公司,又不是让你进龙潭虎穴。”

秦馥嫣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下了车,往唐氏大楼走去。

宋鲮也没料到这人犹豫那么久,突然又变得如此果断,急忙跳下车,疾步跟在她身后。

就怕她第一次来唐氏大楼,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冲突到这位唐爷都要捧在手掌心里的总裁夫人。

只是宋鲮预料错了。

秦馥嫣刚走进大厅,前台工作人员立马走过来,恭敬鞠躬:“夫人,您是来找唐总的吗?”

宋鲮急冲冲的脚步顿住。

早在秦馥嫣公开自己身份的那天,林澈就在公司发了公告,公示秦馥嫣的身份。

公司里最近都在追总裁夫人的新节目,自然也关注到了今天早上的热搜,前台刚刚还和姐妹在八卦。

这会儿看到秦馥嫣亲自前来,心底想也知道,总裁夫人这是亲自过来哄唐总了!

她立马将人往唐总的专梯引过去,等着宋鲮和秦婉都上去后,摁了楼层才走出来,又对着电梯里的秦馥嫣深鞠躬,等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不管是前台还是秘书们,都认为唐总看到热搜吃醋了,跟总裁夫人闹别扭,秦馥嫣才会亲自过来哄人。

秦馥嫣一路畅通无阻,甚至都没有人往唐郁东办公室送消息提醒,想让唐总接收到这满满的惊喜。

秦婉为她推开门,她就那么刚好地看到唐郁东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两人靠得很近,女人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他们两个。

她蹙眉,这是在自拍??

秦馥嫣一身荷花底纹的素雅旗袍,绾起头发,露出完美的脸庞。

只是那白皙脸蛋看着不太高兴的模样。

一向温柔可人的仙女,这会儿难得微愠望着唐郁东,声音也是极冷的,“唐总在招待贵客?”

唐郁东望着刚挂断的手机屏幕,心底触动了下,知道秦馥嫣是误会了,只是他这人太过镇定,眼神冷冷的,看起来有些阴沉。

艾薇见这人不请自来,连敲门都不会,而且唐郁东的神色很不好看,明显跟门口这位不熟的样子。

她挑了挑眉,极为不悦道:“这位女士进门前是不是应该先敲门。既然知道在招待贵客,你是不是应该先退避一下?”

一听到这话,秦馥嫣怒极反笑,“我退避?”

“是啊,请你先出去。”

盛怒之下,秦馥嫣的神色反倒是显得越发镇定沉稳。

她望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刚想开口,有人却抢先了一步。

“该出去的是你!”

唐郁东的声音冷如寒霜,丢下这话后,他随即起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宽大的手掌去握住秦馥嫣柔软的指尖,转而看向艾薇,宣告道:“这位是我太太,秦馥嫣。你凭什么敢让她出去?”

艾薇坐在沙发上,神情是懵的,“郁东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位是嫂子,是我失礼了。”

介绍完,唐郁东就没有再看艾薇,自然是连她的话都懒得回答。

林澈走上前,对着艾薇露出职业笑容,“艾薇小姐,工作的事情我会为你安排好,请你跟我来吧。”

艾薇站起身,目光落在唐郁东身上,还想跟他解释,林澈没让她有开口的机会,“艾薇小姐请。”

艾薇家在M国也算是富豪级别的,她从小都是被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何尝受过这种待遇,面上已经觉得有些挂不住,没有再停留,跟着林澈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馥嫣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回,转过身面向唐郁东站着,神色沉稳。

“唐总真是好福气啊,走了一个许如月,现在又来一个艾薇。”

唐郁东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秦馥嫣明面上责怪他,瞬间心情愉悦,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生气了?”

秦馥嫣将他的手掌拍掉,微愠道:“自己的丈夫跟女人在办公室里面如此亲密,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唐郁东抓住她如玉手腕,只稍微用力将人拽过来,从背后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感受着她的温度。

难得看她为自己吃醋,唐郁东心底自然是很得意的,只是见她不高兴心底又舍不得。

他将脸埋入她白皙的肩窝,鼻尖从她脖颈的肌肤划过,像是柳絮拂过,秦馥嫣无端颤抖了下,耳廓也跟着开始发烫。

随后,听到他悦耳的声音响在耳畔,“没有你说的在办公室亲密,是她哥的视频通话,我不过给他哥面子说了几句。”

“她哥?”

“早前跟你说过,十六岁那年,情绪不太好,狂妄自大,傲视一切,老爷子怕我出事,把我遣到M国那边。”

唐郁东抱着她的手臂缩紧了些许,“当时的邻居,是个美籍华人家庭,父母都是医生,他们的儿子马可是我的私人医生,还救过我的命。艾薇是马可的妹妹。”

秦馥嫣凝眉,想起他的十六岁是父母出事那年。

唐郁东从未说过他父母的那场意外,但秦馥郁之前跟她说过调查情况,唐卿夫妇是在接唐郁东兄妹两个放学回家的途中遇上了有预谋谋杀,故意用车堵住他们的车制造了车祸,在他们急忙下车后进行枪.杀。

那场意外,死了三个人,唐卿夫妇和一名司机,唐郁南和唐郁东被救了下来。

据现场的人说起,那些人要杀的其实是唐郁东和唐郁南。

那些人一开始追踪的是接送唐郁东兄妹上下学的车辆,只是没想到那天唐卿夫妇会在车上,而且下车之后,他们瞄准的也是兄妹两人,是唐卿夫妇拼死护住了这对儿女。

紧接着就发生了冬日里,唐郁东将唐亦凯和他身边的人丢下冰湖的事情。

这件事闹得很大,据说唐氏内部为此事争论不休,唐卿的支持者都站在唐郁东这边,矛头指向了二房,而族中的掌事老者觉得二房也是唐氏的子孙,万万不能让唐亦凯出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最终唐老爷子只能将唐郁东先送出国。

这些事情唐郁东从未提过。

秦馥嫣在唐郁东怀里转过身,纤细指尖抵在他胸膛戳了戳。

她没有去问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佯装不知,撩起眼睫看着他,口吻是极冷的,“是私人医生的妹妹,就能跑到你办公室来跟你靠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