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走过青石板路时,迎面看见一位同样穿着旗袍的女子,黑发绾起,像极了画中的美人。
女子侧眸看到她,唇畔勾着浅笑,“好美的女孩。”
盯着人看的秦馥嫣面色泛红,垂眸走了两步,又没忍住侧眸看向她。
秦馥嫣从小喜欢美丽的裙子,秦夫人总会让人送很多漂亮的裙子过来,到了十二岁她开始刺绣,跟冯姨学着做旗袍,她随着性子给自己剪裁了很多衣服。
但是都没有那个女人的旗袍好看。
回忆里,那美丽女人穿着艳丽的海棠花旗袍,透着浅浅的笑,没有艳俗之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温柔气质,娇柔魅惑。
望着人的那双眼眸像是荡漾着涟漪,叫人移不开眼。
秦馥嫣注意到女子穿着那海棠花旗袍,跟她之前见过的很多款式设计都不同,是偏浅的颜色,剪裁新颖,极其好看,心底还暗暗羡慕着。
两人就这么在青石板路上擦身而过。
倒是没想到隔日,他们在白塔寺又相遇了。
那美丽女子换了一身霜色的旗袍,与一雄壮男人相拥着站在古树下,那画面好似秦馥嫣曾经临摹的古画,极为迷人。
两人说说笑笑着,像是突然想起来要拍照,美丽女子转身,对上了秦馥嫣的眼眸,唇畔扬起浅笑,细声说道:“小美人,又是你呀。”
盯着别人看被发现,秦馥嫣有些无地自容,刚想转身离开,却被那美丽女子叫住。
女子让秦馥嫣帮忙拍张照片,还对她露出甜腻的笑容,说了声,“谢谢你,小美人。”
秦馥嫣被她的美迷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走过去为她和她的先生拍了照片。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拿起自己的相机按下快门,拍了古树下站着的那对夫妻,那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想到这儿,秦馥嫣心底是非常欣喜的。
或许唐郁东一直很想要的照片,她真的有。
以往游玩的照片,秦婉都会为她洗出来,珍藏在院子的书房里。
秦馥嫣想着,之后要打电话让秦扶疏派人帮忙找找,或许这是给唐郁东最最好的礼物。
唐郁东从背后抱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想什么?”
秦馥嫣转身抱着唐郁东,心底的欢喜却不敢现在告诉他。
还是等找到照片再说吧。
秦馥嫣抬眸,在他下巴吻了吻,“晚上我们去看电影么?”
“看电影?”唐郁东顿了顿,“这倒是真难住我了,我从没在外面看过电影。等会儿我让林澈去看看医院附近有没有电影院。”
她抓住唐郁东要去拿手机的手掌,将自己的纤细指尖挤进他指缝,与他十指紧扣着。
“不用问他,我已经让岑名去安排好了。”
她看了看门外,低声笑着,“等护士查完房了,我们偷偷溜出去,去医院后面的电影院看电影,好不好?”
唐郁东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他这人从小性情偏冷,那时候谷濛濛说过他这种男孩子,估计很难追到女孩子。
只是谷濛濛离世的早,没有看到唐郁东长成大人模样,是如何吸引女人。
以往浮梦今安五位出去,最吃香的不是那最会甜言蜜语的小疯子,也不是善于抓住女人心思的顾宴迟,更不是浪荡不羁的徐泽也,而是从来都对女人冷漠以对的唐郁东。
傅随之勉强与他打了个平手吧。
徐泽也曾对此做了深刻总结,得出一个结论,得不到的就是好。所以唐郁东这种男人才会被女人迷恋。
唐郁东这人从小连女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也没有谈过恋爱,感情几乎一片空白。
看电影?
以前唐郁南好像缠了他几次,说是想让他陪着她去看电影,唐郁东嫌麻烦,都是让徐泽也带着去的。
所以,他是真的第一次跟女人去电影院看电影。
晚上八点。
秦馥嫣拿了衣服让唐郁东换上。
她自己去洗手间换上了柔软的雪纺长裙,搭配着柔软的米色针织开衫。走出来看到唐郁东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为他准备的不是商务西装,而是普通的休闲衬衫,搭配休闲裤。
身躯高大的唐郁东即便是穿着这样简单款式,也是完全能撑起来的,周身透着矜贵。
秦馥嫣走过去,细长手指搭上他耳廓,为他戴上黑色口罩。
自己也跟着戴上后,她眉眼带笑望着他,“晚上只有我跟你出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戴下口罩吧。”
“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的照片都在网上出现过,热度还不算低。”秦馥嫣细眉弯弯,“而且我记得有很多网友一直喊你老公,我吃醋了,所以今晚不打算让你的俊俏容颜被别人窥视去,要把你藏起来。”
这话明显取悦了唐郁东。
他抓住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腹,“夫人要把我藏起来?求之不得。”
秦馥嫣笑着晃了晃牵着的手掌,将人往门口的方向拉去。
她觉得自己是带着唐郁东偷偷溜出医院,自然是不好让值班的护士看到的,走到门口便探出脑袋去看了看,发现护士们都背对着走廊正在为器具消毒,赶紧拽着唐郁东悄无声息地跑出去。
等他们跑进电梯,两位护士才回头看了眼,很是无奈地对视。
唐爷真是宠老婆,还特意让人嘱咐她们要假装没发现。
那她们就当没看见吧。
秦馥嫣拉着唐郁东跑出住院部,回头看了眼闪烁的霓虹屏幕,随即笑出声来,“我们成功了。”
她一向喜欢自由,觉得这种“私奔”的桥段感觉好极了。
唐郁东眼神宠溺,“嫣嫣聪明得很,躲过了那些人。”
秦馥嫣还颇为骄傲地露出灿烂的笑容,“买的是八点半那场,我们快走吧。”
以往秦馥嫣常年在景山,很少到这种公开场合,即便是心血来潮想要购物,秦岑名只会帮忙清场处理。
这是第一次,她跟自己的伴侣手牵手,走进人来人往的商场。
许是戴上口罩的缘故,其实压根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秦馥嫣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跟唐郁东手牵手去了四楼,找到对应的入口,自己检票,拉着唐郁东进场。
电影院里黑暗一片,只有屏幕闪烁着白色的光。
秦馥嫣垂眸认真看着座位号,带着唐郁东入了座。
即便是落座后,唐郁东也没有放开她的手掌。
秦馥嫣不习惯在公共场合亲密,不过简单的牵手,她还是可以接受。
其实她也很喜欢跟他如此亲昵的状态,眼睛弯弯望着他笑了。
唐郁东浓眉间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非常刻意地伸手将她脑袋摁过来,让她歪过身靠在他肩上。
见周围一片黑暗,而且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秦馥嫣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拒绝。
她靠在他颈窝,低声跟他说:“郁东,我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
唐郁东低头,将口罩摘下来,故意靠近她,在她耳边说道:“好巧啊,我也是。”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痒痒的,秦馥嫣往旁边躲开些许,伸手又将他的口罩戴上。
“今天是出来看电影,不准逗我。”
唐郁东眼神深了几分,“逗你什么?”
秦馥嫣知道他是故意的,撇开脸,“懒得和你说。”
毕竟是在电影院里,人来人往的,唐郁东不想惹怒她,克制住自己,与她低头闲言几句。
半响,抬眸看到前面的情侣捧着爆米花走进来,唐郁东心神顿了下,转身凑到秦馥嫣耳畔,与她交代要去接个电话,转身离开。
秦馥嫣不疑有他,坐在位置上,眼底充满了对电影院的好奇,四处看了看,五分钟后,没等到唐郁东回来,她心底隐隐有些着急。
在她想起身去找人时,穿着休闲衬衫的唐郁东从入口走了进来。
灰暗的电影院里,地上铺着红色地毯,情侣座中坐满了情侣,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艳丽的红酒广告,声音极其洪亮。
秦馥嫣的注意力却唯独在那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休闲衬衫搭配简单黑色裤子,身形壮硕,即便那脸庞被黑色口罩遮挡,依旧挡不住精致的眉眼,周身矜贵傲然,比T台上的模特还要惹眼。
周边传出议论声,“你看那男人看着好帅啊。”
“这也太高了吧!”
“感觉好帅啊!!”
唐郁东全然听不见,一手抱着爆米花,另一只手端着可乐,壮硕手腕上的红绳显得异常惹眼。
秦馥嫣不自觉垂眸,摸到自己纤细手腕上的红绳被白玉手镯遮住,她微凉手指勾住那红绳,是存了点心思故意往外拽的。
唐郁东刚坐下,就看到秦馥嫣靠过来抱住自己的手臂,低头不解问:“怎么了?”
秦馥嫣摇摇头,“没什么。”
她抱着他的手臂,一直没撒手,手腕上的两根红绳碰撞在一起,莫名惹得秦馥嫣红了脸-
看的是一场普通的爱情电影,除了女主林蔷薇极其娇媚好看外,剧情一塌糊涂。
但秦馥嫣目光始终望着屏幕,看得很是认真,只是抱着唐郁东的手一直没撒开。
这倒是让唐郁东觉得还不错,好几次,他转身故意靠近她,是想去吻她的,刚贴住她脸颊,秦馥嫣往旁边躲开,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唐郁东不想让她生气,没有再继续。
过了会儿,他心思又按耐不住,边喂她吃爆米花,边将人搂入怀中,趁着电影院灰暗一片,凑过去咬着她耳朵亲了亲。
秦馥嫣推开他的脸,娇嗔瞪他一眼,转而继续看电影。
谁想电影正进行到男女感情升温的情节,女主被男主抱入房中,门关上后,男主开始脱衣服,露出精壮的后背。
秦馥嫣都没能看仔细,双眼被唐郁东捂住。
她疑惑抓住他的手掌,还没来得及开口,感觉到耳廓有一股温热凑过来,“不准看其他男人。”
在电影院里,还有很多人,秦馥嫣不好回答,想要抓开他的手,他却不让。
紧接着那温润顺着她白皙脖颈往下,秦馥嫣还在担心他该不会在这电影院中做太过分的事情吧。
下一秒,唐郁东在她肩膀咬了一口,是使了劲的,秦馥嫣感觉肌肤刺痛了下。
她紧张地将他手掌拽下来,转身对上了唐郁东那爱笑不笑的眼眸,知道这人是故意逗她的,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一个小时后,电影结束。
等到人都散了,唐郁东牵起秦馥嫣的手,带她走出电影院,与她手牵手从扶梯下去。
走出商厦后,他们像是平常情侣那般,慢慢悠悠地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林澈开着车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唐郁东没带人上车,是存了心思想让秦馥嫣散散心。
秦馥嫣也确实心情很美好,脸蛋都是甜蜜的笑。
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秦馥嫣与唐郁东十指紧扣,感觉秋风吹拂过脸颊,微微凉。
唐郁东拿起西装外套为她披上,将人搂入怀中,“还冷?”
“不冷。”秦馥嫣笑嘻嘻地踮起脚尖在他脸庞亲了亲,“谢谢老公。”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她莫名也胆大了些。
唐郁东眼里藏着笑,“还想去哪里逛逛?”
“不了,今天很开心。我们还是回去吧。”秦馥嫣心底还是担心唐郁东身体,“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好。”
唐郁东带着秦馥嫣原路返回,自然是轻而易举躲过了护士,回到病房。
两人去外面逛了一圈,自觉身上惹了些凉风,回到病房秦馥嫣拿了衣服让唐郁东换上。
她想着明天要办理出院,跟唐郁东交代了一声,出去跟护士询问明天是否需要做检查,还有确认出院事项。
唐郁东点头答应,先躺下,眼巴巴望着天花板等着老婆回来。
等了十分钟还不见人影,他干脆起身走出去,却见护士站那边站着两位护士,完全没有秦馥嫣的身影。
唐郁东直觉不对劲,跑过去询问,“请问我太太呢?”
护士被他那凶狠模样吓了一跳,努力平稳情绪指着楼道,说:“唐夫人接了个电话,往那边走去了。”
唐郁东快速朝楼梯口跑去,用力推开门,只见黑暗楼梯口的声控灯亮起。
除此之外,里面空无一人。
第88章
◎还好她没事。◎
那日秦风临和温雅竹到唐府走了一趟,唐老爷子知道这次或许保不住唐亦凯,但心底还是迟疑的。
当年知道是唐亦凯指使人害死了他们最疼爱的大儿子时,唐老爷子不是没生气,还差点一拐杖将人打死,是被唐臣抱住双腿拦住的。
唐臣那么窝囊的人第一次声嘶力竭地讨伐自己的父母,说他们从小偏心大哥,导致二房一家不受宠,说唐丰凯和唐亦凯也是唐氏的子孙,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讨伐完又龟缩着身子,拼命磕头求着父亲饶了唐亦凯。
唐老爷子最终还是将拐杖放下。
从那一刻起,他就打算护着唐亦凯这个孙子,至少要保下他这条命。
秦夫人看透了唐老爷子的想法,出门就报警让人过来将唐亦凯抓走。
因为涉嫌故意杀人,而且秦夫人作为报警人还往警察局送了很多调查资料,积极配合调查,警方从未敢怠慢。
唐亦凯就那么被扣下了。
原本他还期望着父亲会想方设法来救他,只是没想进去大半个月都出不来。
唐亦凯哭着喊着要叫律师,他的私人律师来了之后,他才知道,秦家人送来的资料不只是这次车祸事故的资料,还有当初那个舞女被杀害的证据。
如果是车祸问题,还在调查没有实证,可牵扯到后者,他就被直接判定为嫌疑人,定义不一样,律师也无法捞他出去。
听到这消息,唐亦凯跟疯了一样抓住律师,求他一定要救他。
律师抓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镇定,再三保证才让唐亦凯重新坐下。
唐亦凯知道这时候唐臣和唐丰凯都靠不住了,只有方蔚蕙是真的心疼他,就求着律师一定要将这些事情都告诉方蔚蕙,让方蔚蕙一定要救他。
那律师收了方蔚蕙的钱,走出警察局就给方蔚蕙打了电话。
一听唐亦凯在里面过得很不好,方蔚蕙捶胸顿足地哭着,哭得整座唐府的人都要听到了。
唐臣龟缩在红木椅里,那张脸皮包骨,眼神浑浊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喃喃嘟哝着:“没用了,这次没用了。”
他装窝囊装了几十年,连她的妻子平日里都会对他出言不逊,觉得他没用。
方蔚蕙早看不惯他,对着唐臣又打又骂,“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窝囊废,要不是你这么窝囊,我的儿子会落到如此田地吗?丰凯日日劳碌,不过守着一个分公司,亦凯连公司都不能进,这就算了,大不了我过得受气些。现在倒是好了!亦凯进去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亦凯怎么能受得了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还我儿子啊!你还我儿子!”
任由方蔚蕙打骂着,唐臣没有还手,方蔚蕙看着更生气,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捶打,“你这个窝囊废啊你!窝囊废!”
声声责骂,让一向没有脾气的唐臣大改性情,突然站起身大叫着,“我要真是窝囊废就好了,怎么窝着都能活!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是我不想当家主吗?我不想我儿子高高在上,把唐卿的儿子踩在脚下吗?你以为我不想吗?!”
平日里任由她打骂的人突然变得狂躁,方蔚蕙吓了一跳,什么话都不敢说,眼见着唐臣走出院子,最终跌坐在木椅,泣不成声-
秦婉和秦岑名在隔壁病房休息,听到外面的声音,立马起身走出去,才知道秦馥嫣忽然消失了。
林澈和周旭随即赶到,去调查了监控,没有看到任何踪迹。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住院部大楼凭空消失了。
秦婉哭着跑遍了所有楼层,都没有找到秦馥嫣。
林澈没敢耽搁,直接联系了浮梦今安其他四位爷,他们连夜赶过来一起找人。
一开始,唐郁东跟疯了似的,眼眶猩红,差点直接让人将这医院铲平了。
确认秦馥嫣没有在医院后,他反倒是镇定下来,沉着声音吩咐林澈,“回唐府。”
寂静深夜,天空像是泼了墨似的挂着浓重的黑。
黑色的宾利从柏油路疾驰而过,很快到达唐府门口,唐郁东推开车门,冲了进去,一路闯入二房院子。
黑衣保镖列队而在,林澈亲自下令,将二房的院子掀了个遍,方蔚蕙、唐琪玥和林婉贞,以及唐丰凯的一儿一女都被惊醒跑到院子里。
方蔚蕙看这阵仗先是一惊,然后所有火气都上来了,对着唐郁东大吼:“家主这样叫人闯入我们的院子,是不是不太好?”
唐郁东阴沉着脸,浓眉挑起,那双平日里极其犀利的眼眸此刻像是沁着血红似的。
他只冷冷扫过,没有理会方蔚蕙,目光依旧在院子里探究,想找寻秦馥嫣的身影。
周旭站在一旁怒吼:“滚!唐丰凯和唐臣人呢,给我滚出来!”
方蔚蕙一天被两个男人大吼,吓得胆子都快破了,还是林婉贞站出来,对着唐郁东行了礼,“家主,我父亲和丈夫今晚都不在院子里,恐怕无法让他们立刻来见。不知有什么事情,若是着急,我现在就去联系,可以吗?”
唐郁东目光从林婉贞脸上扫过,依旧没有理会。
林澈很快跑过来,“爷,都找了,夫人不在这里。唐臣和唐丰凯也不在院子里。”
唐郁东转身就走。
方蔚蕙在后面碎了一嘴,被周旭捏着脖子恶狠狠摁在墙上,“你们最好祈求我们家夫人平安无事,否则二房所有人都要为她陪葬!”
唐郁东让林澈将整个唐府搜一遍,不只是唐老爷子和唐老夫人那边,连几个旁支的院子都派人去找了。
一时间整个唐府都被吵醒,点亮灯灯火通明地接受审问。
所有人诚惶诚恐,“主母怎么会不见了?”
“说是被抓走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唐郁东忽视所有,转身要继续搜索,秦岑名突然快速跑过来,“姑爷,找到了!唐臣抓了小姐,在小姐刺绣的院子里!我的人已经悄悄围过去了。”
几乎没有一秒的犹豫,唐郁东转身就往院子跑去。
秦岑名跟在他身后,突然了解了小姐之前说姑爷像是凶猛的狮子这形容。
此刻的他就像是凶猛的狮子拼命奔跑着,迅速的,凶猛的,不要命似地要去救他最珍爱的伴侣-
因为秦馥嫣喜欢刺绣,唐郁东在自己院子旁边单独辟了一处优雅的院子,让秦馥嫣放她工作的设备,还有许多设计好的旗袍,列成一排一排。
院子刷着白墙,灰色屋檐,角落里种着洁白的山茶花,在这黑夜里显得极为幽静。
唐臣就坐在院子的摇摇椅上,旁边竖着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在这秋风里显得极其诡异。
坐在旁边的秦馥嫣身上还穿着素雅的白色针织衫,白色长裙摆垂落下来,随风飘扬而起。
许是方才被捂了麻醉手帕的缘故,此刻她的脑袋有些昏沉,全身软绵无力,她望着一旁的唐臣,心底倒是没多害怕。
见她望过来,唐臣淡淡一笑,“秦小姐,莫要怪罪啊。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我儿子。要不是唐郁东将我儿子逼上绝路,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并没有封住秦馥嫣的口,但秦馥嫣不愿意与他多费口舌。
对于她的漠视,唐臣眼神沉了沉,笑得有些诡异。
“秦小姐可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受宠之人的嘴脸,好像作什么都有底气似的。”
即便到现在,秦馥嫣还是挺直着腰肢,完全没有惧怕,心底非常清楚唐郁东一定会来救她。
见她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唐臣更是生气:“我哥就是这样。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连跟我比试都懒得!”
说到唐卿,唐臣神色豁然变得可怖,“他就是仗着我父亲喜欢他疼爱他,他觉得自己可以得到所有,所以连看我一眼都不屑于!我唐臣也是人,不会比他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凭他是长子!”
秦馥嫣神色淡漠看他。
他继续说道:“不错,他就是仗着他是长子!他是长子,所以他整日欺压在我头上!我作什么都比他努力,就想让我父亲看我一眼,可他还是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唐卿!唐卿算什么东西!”
秦馥嫣能够感觉唐臣的情绪不太稳定,她垂眸看了眼绑着自己手腕和脚腕的长丝帕,这东西虽然不比绳索坚韧,但要挣脱开还是要费些力气。
而且唐臣还在她面前,她压根无法下手。
思考片刻,她沉下心思来。
唐臣抓她虽然是突发状况,但她早让人盯着二房这边,只要找不到她,秦岑名立刻就会出动,而且他安排盯着唐臣的人肯定也早发现了异常。
更何况唐郁东的行事风格一向狠戾快速,他们必然会很快找到她。
她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拖延时间。
她看向唐臣,开口道:“因为不喜欢唐卿,所以你就布局杀了他?”
没料到秦馥嫣会开口,而且神色稳定,眼眸深处也没有任何恐惧,果然是秦家的人,有胆识有魄力。
唐臣仰头笑了笑,“你很聪明,你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这么多年了,没有人知道唐卿是我杀的。你怎么知道的?”
秦馥嫣神色平静,“他们都说唐亦凯十三岁就会教唆身边的人去买凶杀人。唐亦凯不算笨,但在十三岁的年纪,不见得能那么沉稳。而且他身边那人才十八岁,被抓的时候供词漏洞百出,那种人怎么可能沉得住气去买凶杀人。”
“为什么不可能呢?连警察都认了。”
秦馥嫣没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警察会认,是因为在法律上,那个人承担了所有罪责,所有证据也都指向那个人。而且你做的事情很隐蔽,压根没有实证指认。”
想到唐郁东的父母被他杀害,秦馥嫣神色阴沉下来,“唐亦凯生来性情冲动,嘴巴得理不饶人,什么都往外说,他确实存了心思想要郁东和娜娜的命。你听到他跟下人的计划,没有阻止,反倒是推波助澜,避过所有人将事情安排妥当。”
唐臣笑得诡异,“他们买凶要杀的可是唐郁东和唐郁南。我想杀的是唐卿。”
“可是唐卿和谷濛濛最后还是出现在那辆车上,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秦馥嫣抬眸看向唐臣,“你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唐丰凯爱谷霏霏无法自拔,唐亦凯则性情暴躁冲动。你只要在唐亦凯面前闲言几句,很容易就挑动他的情绪,让他在唐丰凯面前主动提及这件事。唐丰凯一向不避着谷霏霏,她自然会上当。”
“哈哈哈哈哈。”唐臣仰头大笑,“不错不错,你真的很聪明。”
自从嫁入唐府,秦馥嫣每次看到唐臣,他都是缩着脖子坐在角落里,几乎很少出声,像是一个透明人似的。
而今天,他挺直了腰杆,仰起头狂傲地笑着,脸上满是可怖的阴险,完全变了个人。
秦馥嫣也没想到,这人竟然藏得这么深。
她正想着该如何自救,忽闻院子大门被人踹开,是唐郁东冲了进来。
看到那犹如雄狮般高大威严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秦馥嫣身子豁然向前倾,心底是有些激动的。
没见到他时,她还能说服自己一定要沉稳,可此刻看到他,她像是等到了她的依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泰然自若都崩塌了。
唐郁东看到双眸噙着泪的女人,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是恨不得冲过去直接将唐臣宰了的,可为了她的安全,他还是忍住了。
唐臣依旧坐在摇摇椅上,姿态很悠然。只有那双手下意识地拨弄着旁边插着的火把,威胁的意味太明显。
如果唐郁东敢贸然行动,他必然敢抓起火把,让秦馥嫣给他陪葬。
唐郁东神色非常难看,举起手臂挡住了林澈和周旭,让身后的人都站住。
唐臣这才笑了,“我们家主来了啊,好戏上场了。”
唐郁东深呼吸着,才能让自己的目光从秦馥嫣身上移开,落在唐臣身上。
“想要什么,直说。”
唐臣笑得猖狂,“没想到啊,我们的家主竟然是个情种,为了个女人什么都可以不要。”
“对,我什么都不要。都给你!只要你放了她。”
这会儿,唐臣终于站起身,身上的西装略显宽松,显得他身子更加瘦弱畸形。
“口说无凭。我要你签字画押,放弃唐氏集团和唐族家主的位置,从此离开唐家。”
“好。”唐郁东毫不犹豫,“上笔墨纸砚。”
一旁的周旭想要上前阻止,被林澈拽住了手腕。
林澈很快让人搬来桌子,摆上笔墨纸砚,唐郁东拿起毛笔,快速写下协议书,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咬破自己的大拇指代替了印泥,在右下角摁了手印。
结束后,他对林澈挥了挥手,将那份协议送过去给唐臣。
唐臣防着他,让他将东西放在椅子上,才走过去拿起来。
看到唐郁东亲笔签字的协议,他仰头大笑,“唐卿啊唐卿,你以为你赢了吗?到了这天,还不是我亲自从你儿子手里夺过一切——”
他话都还没说完,秦岑名从他身后扑过来,直接将唐臣摁在地上,林澈和周旭同时冲过去将人制住。
什么破协议,林澈当场撕碎吞进肚子里。
局面瞬间被扭转。
唐臣一人怎么敌得过唐氏家主和秦家大小姐的势力。
唐臣想得是很美好,他拿捏住唐郁东的软肋——秦馥嫣,让唐郁东心甘情愿放下所有,唐郁东确实也照做了。
可是唐臣想错了一点,这么多年了,唐郁东再不是以往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他有自己的势力和人。
更何况秦馥嫣早有所准备,这个院子外面围满了秦馥嫣的人,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行动。
秦岑名为首将唐臣制住,其他人确认秦馥嫣没事后,随即冒出来,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叫唐臣插翅难飞!
唐郁东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将秦馥嫣抱入怀中,为她解开手脚绑着的手帕,直接打横抱起,小心又珍重地搂入怀中。
秦馥嫣靠在他怀里,所有的坚强顷刻崩塌,“郁东。”
声音略带颤抖。
唐郁东心疼得要命,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可怕,“嫣嫣,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没事了。没事了。”
话是说来安慰她的,其实他的心脏也在砰砰砰剧烈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还好她没事。
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郁东院子里,寂静无声。
秦婉和唐小塘守在门口,对着身后的三四人打着手势,让他们赶紧去打些水过来,佣人听命赶忙下去准备。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无奈叹了口气,继续盯着房间的门,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刚刚唐郁东抱着秦馥嫣从苏绣工作室那院子一路疾步走来,身边的人都被他呵斥下去,就连老爷子和老夫人被红椒扶着过来看秦馥嫣,也被拒之门外,连院子都不让进。
唐郁东抱着秦馥嫣,一路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房间里。
唐郁东抱着人走到里屋,动作轻柔地将秦馥嫣抱到床边,半跪在柔软的床沿,将人轻放下去。
今晚这事儿,秦馥嫣其实心底不算怕,因为知道他们必然会来,因为她早有安排,只是方才突然看到唐郁东带着风冲进来,身上像是染着怒火冲向她,她心底依赖他,感受到肌肤的炙热温度,眼泪莫名就往下掉。
这一路唐郁东将她抱着进来,眼中是压制的怒火,像是怕吓到她,又很克制地想要表现他的温柔,秦馥嫣是能感受到的。
她举起纤细手臂,微凉指尖点在他浓眉之间,声音娇软的很,“你别这幅模样,我会吓到的。”
唐郁东咬了咬牙,三秒后,眼眸深处的那股火也压了下来,望着她满是柔情。
“有没有哪里伤着了?我看看。”
没让她动,他弯腰过来仔细查看了她露在外面的白嫩肌肤,查看没有任何磕磕碰碰后,又转而要去解开她旗袍。
他是想亲眼看看她的身子,只是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平日里,他就不会解她这旗袍的盘云扣,这会儿摆弄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解开她的旗袍扣子,隐隐有些烦躁。
下一秒,柔软纤细的指尖抓住他手掌,像是安抚似的轻轻捏了捏,唐郁东那躁动的心被她瞬间安抚。
秦馥嫣躺在柔软被褥中,动作轻缓地解开了自己的旗袍,让唐郁东为她做了全身检查,最终被他从背后抱住。
柔软的被褥中,秦馥嫣枕着唐郁东的粗壮手臂,纤细手指抓住他的手指,慢慢与他十指紧扣。
大半夜闹了一场,秦馥嫣疲惫至极,缓慢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贴过来,温热的肌肤躺着她的蝴蝶骨,若是平日里她估计会将白皙脚丫子踩在他腿上,要将人推开,可这会她却觉得异常安心,只想靠他更近。
意识变得混沌,秦馥嫣转过身,脸蛋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郁东,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我永远站在你身后。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知道。”
唐郁东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柔的吻,“好好睡一觉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嗯。”
随着这声音落下,秦馥嫣彻底陷入沉睡,呼吸也变得平稳。
唐郁东却没有睡下,那双黝黑眼眸直勾勾盯着秦馥嫣,炙热目光贴着她的额头往下,一寸一寸端详着她。
他从来没有跟秦馥嫣说起过,那天看到父亲母亲被枪.杀后,他连着做了半个月的噩梦,梦境里,他总是会反复地经历那场枪.杀。
父亲为他挡着子.弹,临终前压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嘱咐他,“照顾好妈妈和妹妹。”
可是,他没有做到。
母亲和父亲一起去世,唐郁南因此成了没有父母依靠的孤儿。
他不止一次觉得,是他太没用才会让唐郁南如此。
所以,他聘用了徐泽也,全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唐郁南,因为其他人他是不敢相信的。
后来他很努力地让自己振作,没日没夜学习公司业务,随着爷爷安排去当兵锻炼自己,让自己成为跟父亲一样独当一面的掌权者。
他性情冷酷冷漠,寡言少语,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在商圈里,他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喜欢使用强硬的手段,从来没有任何余地,所以才会被浮城称为最硬的男人。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如此下去。
却不想在古城遇到了她。
从此,深陷她的沼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却也无惧全世界知道,她是他唐郁东此生唯一的软肋,谁敢动她,他会叫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也不止一次对秦馥嫣说,他会照顾好她。
可是结果是她三番五次被唐臣那一派的人弄伤。
想到这儿,唐郁东的眼神幽深了几分。
这一次,他不想算了。
陪了秦馥嫣两个小时,感觉到她彻底陷入沉睡,唐郁东才缓慢起身,慢慢地走出卧室。
守在门外的秦婉和唐小塘立马站起身。
唐郁东抬眸看向秦婉,“去里面守着她,有什么事情立马让小塘来报。”
“好。”
唐郁东扫了扫院子,问:“秦岑名人呢?”
话音刚落,从旁边拐角的红柱子闪出一道人影,正是秦岑名,“找我?”
“在门口守着她。谁来都不让靠近。晚上别吵醒她。”
秦岑名是只听秦馥嫣话的,平日里并不听从唐郁东吩咐,不过这次他还是点头答应,“好。”
唐小塘站在一旁,始终不敢出声,看着他迈步走出院子,林澈紧跟其后。
他悠悠叹了口气,“爷情绪不对。这要是把人打死可怎么办?”
夫人还在睡觉呢,真要打死人,可没人敢拦着!
他思前想后,还是给徐泽也打了个电话,让徐泽也连夜将唐郁南往唐府送回来。
走出院子,唐郁东转过身,突然对着林澈伸出手,“烟。”
林澈愣了片刻,将定制的烟盒和打火机放在唐郁东手掌心,“爷?”
唐郁东没理会,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口,感觉到浓烟沁入心肺,他慢慢仰起头。
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惶恐,此刻才慢慢被浓烈的刺激感压制下去。
灰暗的夜里,望不到尽头的蜿蜒走廊上,林澈望着唐郁东的背影,心底满是诧异。
这是第一次,林澈看到唐郁东的手在颤抖。
平日里,唐郁东并不抽烟,此刻站在灰暗的走廊,将手里的烟吸了半根,猛地吐出烟雾,再抬起头,矍铄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俨然是恢复了以往的凶狠姿态。
他转过身,朝着二房的院子走去。
林澈紧紧跟上,没有说一言半语,因为他知道今日唐郁东的所有决定就连老爷子都无法改变。
唐郁东压抑已久的那些情绪,今晚就要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唐府啊,是要彻底变天了!
他们刚走到长廊尽头,唐老爷子身边的人就跪在旁边,高声禀报:“爷,老爷子那边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唐郁东脚步没有停,那人又往前挪动了两步跪在他面前,“爷,老爷子想请您过去喝杯茶,先消消气。”
唐郁东气得眼眶都红了,对着那人一脚踹过去,咬牙切齿地说:“你回去告诉老爷子,这偌大的唐氏集团真还想要,今天就该有个了断。否则,我有的是法子,一个月内让整个唐氏崩塌,为嫣嫣道歉!”
那人是断然不敢再说什么,随意唐郁东转身就走。
林澈在身后疾步,跟着唐郁东毫无阻拦走进二房的院子里,抬起头就看到唐郁东直径朝着客厅坐着的唐臣冲过去。
在方蔚蕙和林婉贞惊诧地尖叫下,双手抓着唐臣那如烂布的身体,转身丢在地上,扑过去,对着他的脑袋一拳一拳发了狠地砸下去。
唐郁东从来都是人狠话不多,整个过程神色狰狞,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咬着牙一拳一拳将唐臣的脑袋砸出血来。
方蔚蕙是看过唐郁东将唐亦凯往死里打,拿着花瓶碎片要将唐亦凯喉咙刺破的样子,现在看到唐郁东这样将唐臣往死里打,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骄纵嘴脸,跪在地上猛磕头,“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你再这样打下去,会把人打死的!”
唐郁东半点不为所动,她爬过去要抱住唐郁东的脚,被他一把甩开。
想起秦馥嫣方才被唐臣绑着手脚的模样,唐郁东心底的怒火怎么都抑制不住,对着唐臣的眼睛又是一拳下去。
这时,待在谷霏霏那边过夜的唐丰凯终于赶回来,扑过来就将唐郁东抱住,只是他的力量终究不及唐郁东,一下子就被唐郁东撂倒在地。
唐郁东现在脑子里只有秦馥嫣被唐臣抓去,他差点让她受到伤害的怒意,连带着过来拦住他的唐丰凯一块儿暴走了一顿。
直到门外传来老爷子的声音,“郁东,够了。”
唐郁东冷了一秒,被唐丰凯抢到机会,将唐臣拉开,往后退了两步。
唐丰凯望着唐老爷子,双膝一弯跪倒在地上,“爷爷,父亲他知道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了主母。郁东,我代他跟你道歉!求你放他一马!”
唐郁南是跟老爷子一块儿赶来的。
她走到唐郁东身后,抓住他的手臂,“哥,你没事吧?”
见唐郁东摇了摇头后,她一下子冲出去,“唐臣你这个阴险小人,你抓我嫂子威胁我大哥!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是不是你儿子先杀了我父母,让我和我哥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我嫂子嫁入唐家这才多久,唐亦凯那个疯子就想着对我嫂子下手!这件事,我们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徐泽也伸手搂住唐郁南的腰,将人拉回来,紧紧抱着,“娜娜,镇定!”
“镇定个鬼啊镇定。这家人害死了我爸妈,现在还想来害我嫂子!我怎么镇定得下来啊!”
“……”
叫她来拦住唐郁东的,这人倒好,一上来自己就快炸了。
徐泽也干脆将人抱过来搂住。
唐老爷子拄着拐杖,狠狠敲击地面两下,“好了。”
唐老爷子今年七十五,虽然已经从唐氏集团退下来许久,但他生来长得凶狠威严,手里还握着些实权,颇有威严,所有人都被他震慑,一时间没敢说话。
只有唐郁东颇为不在意,冷笑了一声。
唐老爷子知道二房这样闹下来,他终究是保不住他们了,转身看向唐郁东,悠悠叹了口气。
“车祸的事情,还有今晚的绑架,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唐郁东和唐郁南十八岁没了父母,后来都是老爷子和老夫人在教育,虽说老爷子很是严格,但对唐郁东确实偏爱。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他要的,即便是唐丰凯和唐亦凯已经拿在手里,老爷子也会一声令下让他们把东西给唐郁东。
就是因为他的这份偏爱,唐郁东知道他想保全二房,唐郁东忍了这么多年才没有对唐亦凯动手,可是最近的事情,牵扯到秦馥嫣,唐郁东万万忍不下去。
他拳头沾染着唐臣的血,完全不在意地甩了甩,接过林澈递来的真丝手帕,往拳头缠绕一圈随意打了结。
而后,他极其嚣张地拉来木椅坐下,“不只是这两件事,还有当年的枪.杀案,爷爷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彻底的交代?”
唐老爷子身材高大,但年纪摆在那儿,终究蹉跎了些,这会儿弓着背,整个人有一股萧条的颓废感。
面对神色镇定眼神犀利的唐郁东,他平白少了几分威严。
他想起方才那些人来报唐郁东说的话,心底没来由抽疼了下。
他也知道,唐郁东现在权势不似以往,不再是没有羽翼的小鸟,他是飞上天空的鹰,能随时猎捕,也不再是他能掌控的了。
老爷子也相信,唐郁东若真的想,唐氏集团会在短期内瞬间崩盘。
老祖宗们积累下来的产业,不能就这么毁了。
所以,这次老爷子也没办法了。
他望着唐郁东,终于做了决定,“让二房搬出唐府,永远不得再回来。”
唐丰凯和方蔚蕙吓得抬眸看向唐老爷子,欲言又止,看着唐郁东却又不敢说什么。
他们觉得是天大的惩罚,可唐郁东却还是不满足。
他举起那只绑着真丝手帕的手掌,指向唐臣,“我要他进去,是他设计害死了我父亲母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唐老爷子也没想到,他连这些都调查到了,无奈叹了一口气,“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没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我自然会安排。”唐郁东豁然起身,第一次在老爷子面前嘶吼,“我就是要他进去!”
扶着老爷子的老夫人也吓了一跳,抬眸看向唐郁东,眼神越发浑浊。
唐郁东脸上的怒火怎么都收不住,望着唐老爷子,“你老可别忘了,唐卿是你最疼爱的儿子!是这个人杀了你最爱的儿子!你怎么能忍得住,还留下他这条烂命,让他整天在我面前碍眼!我忍你这么多年,够了!这次,不可能!”
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在这一刻说出口,唐郁东紧绷着的那些情绪终于慢慢被压下来。
他抬眸对林澈吩咐,“资料送去警.察.局,报案。”
“是。”
所有的安排,不需要再经过任何人。
他转身望着老爷子,“你别忘了,我和娜娜也是唐家的子孙。”随后迈步往院子外走去。
一直绷着脸的唐老爷子像是突然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往下掉,被身后的人扶住。
唐丰凯仍旧跪在地上,望着被搀扶到一旁的老爷子,没有一刻像是此时,觉得唐老爷子这片“天”彻底塌下来。
二房没救了。
将一切都解决后,唐郁东还是觉得不解气,在院子外面,对着圆柱子一顿挥拳,砸得自己拳头都出了血。
林澈和周旭赶忙上前,“爷,你千万保重身体。要是明天夫人醒来看到你受伤,该难过了。”
听到这话,唐郁东这才恍然回过神,脑袋抵着圆柱子,喃喃自语道:“你们说,她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是因为跟他牵扯上,她才会遇上这么多波折。
【作者有话说】
这剧情终于走完了,后面就基本都是日常向了~
第89章
◎嫣嫣,别逼我用嘴喂你。◎
事情解决得比所有人预料得都快。
当天晚上,二房的人就被打发出了唐府,在天将亮的时候,移到了唐丰凯名下的别墅,彻底从唐氏族谱中除名。
就跟唐府从来没有这一脉人似的。
唐丰凯也从子公司离开,无权再过问唐氏集团的任何业务,以后怎么活,老爷子也说了不会再过问。
唐亦凯涉嫌多起杀人案,警方那边收集了证据,很快送交检察院。
至于唐臣,他都没等到唐郁东将他送进去,在唐丰凯的别墅住了两天,突然疯了,整个人神志不清,连人都不记得。
唐郁东让林澈安排了医生过去检查,又叫人盯了一段时间,确定这人真的疯了,就没再管。
没想到一周后,唐臣自己疯疯癫癫地跳入别墅的人工湖,直接给淹死了。
至于老爷子和老夫人那边,事发之后,唐郁东带着秦馥嫣回了云港湾便没有再回去过。
唐老爷子让人特意送过来几个印章,用行动表示要将唐氏集团彻底交给唐郁东,唐郁东命人接下来,也没理会,就丢在柜子里,依旧不回去见面。
唐老爷子让人联系了林澈好几次,每次林澈都是在唐郁东面前接的电话,愣是交代:“他还在忙,稍后让他联系老爷子。”
话是这么说,唐郁东每次都没给他回复,是明着表示对他的不爽。
这日,林澈挂断电话后,抬起头看到唐郁东坐在办公桌前看项目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蕴藏着太浓重的黑雾,让林澈不敢再出声。
他和周旭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能感觉到书房里的氛围极其低沉。
相比书房的阴沉氛围,客厅里的人说说笑笑着,气氛很是融洽。
听说秦馥嫣被绑架的事情,秦夫人气得没当场带着百来号保镖冲到唐家。
秦馥嫣在电话里安抚秦夫人,说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事情也尘埃落定,这时候秦家再这么劳师动众出面,终归是不好的。
而且现在唐家已经是唐郁东做主了,秦夫人这么突然冲过来,不明事由的人还以为是秦夫人对唐郁东有意见呢。
秦夫人一听这解释,确实有道理,最终才消了要冲过来跟唐家算账的念头。
而且最近秦府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因为秦苏两家已经达成了联姻的协议,下个月初秦扶疏和苏宜笙就会举行婚礼。
秦夫人最近都在操办他们两人婚礼的各项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反倒是结婚的当事人比较空闲,除了试婚纱和拍婚纱照那些必须他们亲自上阵的事情,其他的几乎不用他们操心。
秦家那边安排得差不错,婚礼日期也一天天接近,苏宜笙不好再继续住在秦家,秦夫人便让秦扶疏亲自将人送回苏家一趟。
顺道的,秦夫人让他们过来探望一下秦馥嫣。
秦馥郁和唐郁南昨日刚好有个节目一起出席,听到唐郁南说起了最近的事情也跟着过来。
一群人围在沙发旁边说话聊天。
秦馥郁和唐郁南坐在秦馥嫣左右,手里端着山茶花茶杯,秦婉还为他们送来了糖分不高的抹茶蛋糕。
对于秦馥嫣在唐府受到这等待遇,秦馥郁很是不爽,边吃着蛋糕边将唐郁东又骂了一顿。
“唐郁东真是不靠谱,竟然能让你掺合进这事里,被唐琪玥那贱人弄得过敏性休克,还被他们绑架去?这人说好要好好照顾你的,竟然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太过分了!”
秦馥嫣拉住她的手,解释:“这些是我自己的安排,是我要去涉险为他除去所有障碍,跟他没有关系的。他要是知道我有这样的安排,必定不会答应的。”
说的好像有道理。
秦馥郁明亮眼眸转悠一圈,“不管怎样,他没保护好你,就是他这个丈夫失职!他就是该骂!!”
这时,穿着红艳长裙的唐郁南手托腮,默默侧身看向秦馥郁。
“小郁,不是因为他是我哥,我才替他说话的啊。是这事儿,他确实挺冤枉的。他比任何人都不想我嫂子受到一丁点伤害。你们都不知道,那天哄着我嫂子睡下后,他去找二房的算账,那副样子有多可怕!!”
跟秦扶疏并肩坐着的苏宜笙怀里抱着个真丝抱枕,望着唐郁南问道:“有多可怕啊?”
唐郁南开始娓娓道来,“我哥这人从来不抽烟的,就算是我爸妈去世那时候,他生病吃药都没碰过那种东西。那天哄着嫂子睡下后,他走出来第一件事是跟林澈要了根烟,抽了烟才克制住手不抖。你想想那是我哥,堂堂浮梦今安之首的唐爷啊,他做什么事从来都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什么时候见过他手抖啊。估计是怕死了。”
苏宜笙圆润明亮的眼眸盯着唐郁南,“怕?”
“后怕啊。当时知道嫂子不见了,肯定是被二房的人带走,他估计都吓死了,就怕她出什么事情。好不容易将人重新抱回怀里,那种突然涌上来的无力感,都是极度害怕的后遗症吧。”
苏宜笙双眼闪闪发光,隐隐有着羡慕,“原来是这样啊。”
秦馥郁则在感慨,“果然是演员,讲故事真是生动。”
“我真的从来没见过我哥那么失控的。我跟爷爷一起赶到现场的时候,我哥把唐臣摁在地上揍,唐臣脑袋都破了,血流得眼睛都黏住睁不开。他自己的手也都是血啊,跟泼上去似的。真的很可怕。”
苏宜笙缩了缩脖子,“你哥听着好凶啊。”
她很早进入演艺圈,整日里就是买买衣服买买包,唱唱歌演演戏的,在节目组里都没见过什么血腥的场面,更何况这是现实中的事情,她听着都有些哆嗦。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扶疏默默看了她一眼,主动开口转移话题,“唐亦凯进去是休想再出来。唐臣也没了。唐丰凯现在没有了唐家的依靠,成不了大气候,也算是彻底落幕。”
秦馥郁脾气一向比较躁,“这是他们应有的下场。就算唐亦凯做那么多坏事他们没有参与,但他们包庇他,也是帮凶。当初做坏事的时候,就该想到活该有这么一天。”
她转身看向秦馥嫣,见秦馥嫣垂眸望着手腕戴着的红绳,眼神空洞。
她轻柔抓住秦馥嫣的手掌,垂眸问道:“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秦馥嫣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方才是在想唐郁南说的那些话,想那天晚上唐郁东的情绪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当初知道唐郁东过往的事情,知道他受了那么多苦,自己的父母被杀害,时至今日还要跟仇人同一屋檐下,碍于老爷子没办法真的掌管唐家,所以她才生出了那样的念头,想要为他扫除一切障碍,让他稳妥地当他的唐氏家主。
她自以为能为他做一切,不惜以自己为诱饵设陷阱来引诱唐亦凯出错,造成了后续的意外,让自己深处危险之中,也叫唐郁东惶恐无措。
这几日,唐郁东将她当做珍宝捧在手心,却也像是有着脾气,没有再碰她。
她心底明白,唐郁东是吓到了吧。
她想好好地补偿唐郁东。
秦馥嫣纤细指尖回握住秦馥郁的手掌,对她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
随后,她看向了唐郁南,口吻真挚道:“娜娜,有两件事,我想告诉你。”
唐郁南被她忽然的严肃神色吓得正襟危坐,“嫂子,怎么了?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么?”
秦馥嫣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哥喜欢海天鸟。”
唐郁南以为她误会唐郁东对海天鸟的喜欢,赶忙解释道:“嫂子,这件事是我的错,那天我哥不是对我挺凶的,所以我故意说起这件事的。其实我哥喜欢海天鸟的画而已,而且他找她,是因为——”
“因为他在海天鸟ins头像里看到了母亲。”
唐郁南诧异,“你知道?我哥跟你说了?”
“这件事你哥跟我解释过。他无意中在艾薇那里看到了海天鸟的ins头像,那个头像照片里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就是你们的母亲。你哥想要找你爸妈的照片,所以一直想找到海天鸟,询问她那时候去古城是不是碰见过你父母,有没有无意中留下的照片之类的。”
“对对对。”唐郁南还在为唐郁东解释,“嫂子事情就是这样的,很简单,我哥对海天鸟没其他感情,就是想找一找有没有照片。而且他压根就没找到人,那海天鸟还挺难找的。”
秦馥嫣撩起浓密眼睫望向唐郁南,说道:“我就是海天鸟。”
唐郁南很是激动想为唐郁东解释,所有的话都到了嘴边,被秦馥嫣一句话堵住。
她眨了眨浓密黝黑的眼睫,“什么?”
秦馥嫣重复,“娜娜,我是海天鸟。我想将这份惊喜送给郁东,能请你们帮我做一下准备么?”
唐郁南终于反应过来,“我的天呐。”-
自从那晚之后,唐郁东有些草木皆兵,连着半个月都没让秦馥嫣出门。
林紫藤说要上门来看望,唐郁东都让人检查好几遍才放人进来。
所以当唐郁南跟唐郁东提出,“晚上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吧。难得扶疏和小郁美女过来,我们当然要出去吃一顿好的呀。”
唐郁东毫不犹豫拒绝。
场面一度僵住。
客厅里。
刚从书房走出来的唐郁东穿着高级白色衬衫搭配简单的西装裤,单手插兜站在沙发旁边,身躯巍峨挺拔,壮硕的手臂肌肉是衬衫无法掩盖的,线条依旧明朗,让人完全无法忽视这雄狮的威严。
他神色平静却掩盖不了眼眸深处的那一丝阴冷,许是为了顾及秦馥嫣,难得开口解释:“扶疏和馥郁过来,确实应该盛情款待,我让管家去准备。”
“在家里吃跟外面终归是不一样的嘛。”唐郁南继续道:“扶疏在景山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趟难得出门,我们还是带他们去外面吃饭吧。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直接去今安茶楼吃嘛。”
话已至此,坐在沙发的秦馥嫣站起身走到唐郁东身旁,纤细手指勾住他的食指,声音轻柔说道:“在家里休养了大半个月,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也想出门去走走。”
一听到这话,唐郁东神色沉了下来。
那天,她也是使了法子想出去跟林紫藤见一面,然后就出了车祸,紧接着又发生那些事情,唐郁东确实心有余悸。
秦馥嫣知道他所想,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环抱住他壮硕的腰,将自己贴过去,仰头望着他幽深的眼眸。
“郁东,我和扶疏小郁很少一起在外面吃饭,机会难得,你就答应吧。”
她的声音轻柔的像是催化剂,瞬间消散他眼眸深处的冰霜,那从来都是狠戾的脸此刻却沾染着柔情。
“嫣嫣,你就是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
客厅里还坐着好几个人,与他如此亲密,已经让秦馥嫣是完全豁出去了,她心脏砰砰砰跳动着,又被唐郁东这句话撩得没办法,她耳廓开始发烫,想要松开他。
唐郁东抓住她纤细手腕,动作太急,露出他平日里藏在衬衫袖口下的红绳,与她腕间的红绳蹭过,更是惹得秦馥嫣脸颊都泛起红晕。
他抓着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来,搂入怀中,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嘴唇。
只是轻轻一碰,随即离开。
秦馥嫣羞得往他怀里扑,不好意思再见人。
唐郁东举起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眸深处满是宠溺。
唐郁南看得眼睛发直。
也只有在面对秦馥嫣的时候,唐郁东才会如此没有任何底线地宠溺!望着秦馥嫣的眼眸都像是闪着星光般明耀。
太让人震惊了!
不过重点还是他们的引诱计划成功了!
唐郁南心想,哥,你就坐等惊喜吧!
今晚总统套房里要有一出好戏啦!
他们去的是闹市区新的今安茶楼,大堂里挂着几米高的水墨画,让整座茶楼看起来透着古风的高档。
一群人走进大堂,迎面碰上唐铭柊跟几个发小走出来。
唐铭柊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话,走过去站在唐郁东面前,恭敬点头叫了声:“大哥。”
唐郁东一身得体高级定制白色衬衫,看起来矜贵又傲然,他手掌搭在秦馥嫣纤细腰肢,听言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对于外人,唐郁东的姿态一向如此,冷傲得理所应当毫无遮掩。
唐铭柊打小看多了这张脸,但还是会觉得害怕,只是想起父亲的嘱托,他还是悄悄地将目光转移到秦馥嫣身上。
秦馥嫣今日穿着浅粉色的牡丹花旗袍,长发没有全部绾起,而是用同色系的发带缠绕成低马尾,依旧露出精致的脸蛋,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唐铭柊笑着叫了声“嫂子”,见秦馥嫣神色跟以往无异,都是很清淡的柔和,他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今早我去老夫人那边请安,她刚说起院子里种的山茶花最近在开花,想着邀请嫂子过去赏花呢。”
秦馥嫣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唇畔带着浅笑,“好,空了我就回去陪奶奶赏花。”
一听这话,唐铭柊觉得任务完成,满脸欣喜地点头答应,转身走向自己同伴那边。
刚巧电梯到了,门打开,一行人往里面走。
唐铭柊站在发小面前,说了句话,不经意回眸,看到电梯里,唐郁东站在秦馥嫣右后侧,手臂还贴着秦馥嫣的腰,正垂眸听她说着话,眉眼间没有任何不悦,反倒是透着清晰的温柔。
唐郁东身高一米九二,身姿挺拔,像是一座巍峨山峦站在电梯中央,而他前方的秦馥嫣像极了纤瘦的山茶花,依靠着高山,看起来更加柔弱。
唐铭柊突然想起最近外面的传闻。
“有说,唐氏那位家主,因为唐臣一脉动了他夫人,他直接将那一房的人踢出了唐府,永远不得再入唐家门。”
“这事千真万确。万万没想到唐爷对那位秦家大小姐用情至深。”
“之前大家不是都说,浮城最硬的男人和最软的女人结合,恐怕结果会是一拍两散。”
“现在人家拍了几拍不知道,但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们难道没听说那位唐爷跟夫人关系好到如胶似漆。”
“谁能想到,浮城最硬的男人和最软的女人竟然是最相配的。”
想到最后一句,唐铭柊目光再次落在他们身上,心想:谁说不是呢。这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有身高差,可是也太相配了吧-
走出电梯,身着古韵旗袍的女子将他们一群人往三楼带去,“爷,其他四位爷正在最大的包厢,说是就等着爷过来,为你庆祝。你看是要跟他们一起,还是另外开个新的包厢?”
身材高大的唐郁东面无表情地提醒,“我结婚了。”
女服务员满脸问号。
唐郁东见她是真没听懂,才大发慈悲看向她,提醒,“现在我们家,夫人做主。”
身旁一群人听言:……
就总是莫名其妙被这位爷秀到!
女服务员也是个机灵的,随即转身看向美如天仙的秦馥嫣,“夫人,您看需要另外开一间么?”
“不需要,一起吧。”
“好的。”
秦馥嫣挽着唐郁东的手臂,丝毫不忌讳地垂眸跟秦扶疏说,“刚巧时机合适,今日介绍浮梦今安其他四位爷给你认识?”
秦扶疏身体不太好,很是虚弱,所以常年坐轮椅,但其实他双腿是没问题的,之前也跟着秦夫人出席过晚会,跟其他几位其实早碰过面。
只是不熟。
这段时间,他身体好了许多,秦夫人已经想过要让他继任的问题。
既然是要当秦氏家主,很多事情自然都是要接手过来,豪门圈内的关系网也必须融入。
他明白秦馥嫣的意思,是想通过这次机会,让他结交上浮梦今安的几位,秦扶疏善于商战,对于这些关系处理很是得心应手,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群人走进包厢。
古风古韵的包厢很是宽阔,左边摆放着咖色木茶桌,桌椅都是请了名师工匠雕琢,显得更加有底蕴。
傅随之和徐泽也正坐在那边喝茶,手里还拿着文件,像是在谈项目。
角落木椅沙发上,顾宴迟正在逗顾蝉玩。
纪时礼站在窗边,对他们这对“兄妹”的甜甜蜜蜜十分嗤之以鼻,却十分自虐,总是要在旁边看好戏。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见是唐郁东他们,徐泽也站起身,“大哥嫂子,来了。”
他走到唐郁南身旁,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说了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本来是想让你来接我吃饭的。后来我哥说要出来,就让林澈他们送过来了。”
唐郁南抱住旁边秦馥郁的手臂,“我最喜欢小郁了,她跟扶疏今天过来云港湾探望嫂子,我就想着怎么也要请他们吃顿美味佳肴啊!”
徐泽也点头,“说的很有道理。客人先里面请,我让后厨准备。”
“好啊。”
唐郁南从来都是将他当做保镖和助理使唤的。
“我前段时间减肥都没吃碳水,让厨房给我做碗海鲜面,我还想吃狮子头,还有还有——”
“行了。”徐泽也举起纤细手指对着她脑门弹了一下,“都点你爱吃的。”
“还是泽也哥懂我!”
唐郁东嗤笑一声,“你这话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就是不懂你,让你的泽也哥好好懂你,我不想懂。”
“切,你就是没有心!你对你妹妹我一点都不好!”唐郁南转身跟秦馥嫣告状,“嫂子,你看看我哥,冷面孤寡,铁石心肠,一点都不体贴,这种人你可得好好调教!!”
“我用你嫂子调教?对她我自然就知道体贴了。”
唐郁东手臂贴着秦馥嫣后腰,将人往木沙发那边带去,在中央的位置坐下,又去招待秦扶疏和苏宜笙。
他没再管唐郁南,反正她有徐泽也够了。
因为唐郁东在这边落座,其他人也都跟了过来。
唐郁东给足了秦扶疏面子,抬了抬下巴,对其他人说道:“这位知道吧,你嫂子的弟弟,秦家大少爷秦扶疏,也是秦家未来的家主。以后多照应着点。”
其他四位异口同声,“是。”
这间是他们的专属包厢,宽的很,休闲区这边的木椅是宽阔的U字型,位置足够容纳包厢里的所有人。
唐郁东叫人送来了他珍藏的上等茶叶,泡上一壶好茶,由女服务员为在场所有人倒上。
秦馥嫣挨着唐郁东坐着,纤细指尖想去端起茶杯,被唐郁东抓住手掌,“烫,想喝?”
“嗯。”
“想喝我给你拿。”
这话刚落,唐郁东微微起身,往前倾,线条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端起,凑到她嘴边,倒是放满了速度,是怕烫到她的。
秦馥嫣抬眸看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明显可以感觉到全屋的人都静下来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她对他使了使眼色,是想提醒他公众场合,注意行为举止。
可唐郁东什么人,压根就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
他微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说道:“没事,当他们不存在。”
这话说得秦馥嫣脸颊瞬间涨红,她举起双手想要去端过那茶杯,却被唐郁东制止,“嫣嫣,别逼我用嘴喂你。”
“……”就很讨厌这人!干嘛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最终,秦馥嫣还是妥协了,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将那杯醇香的茶饮尽。
唐郁东转身又倒了一杯,端过来,问她:“还喝?”
秦馥嫣摇头,“不要了。”
唐郁东这才将茶杯凑到自己唇边,一口喝完,面色镇定,眼眸深处藏匿着暗爽。
是纪时礼看不下去,“嗤”了声,“大哥,你在家里一直这么恶心吗?嫂子竟然没将你扫地出门?”
顾宴迟一把捂住纪时礼的嘴巴,对着秦馥嫣陪笑,“小疯子最近生病发高烧,估计烧糊涂了。莫怪莫怪。”
秦馥嫣一双如琉璃的眼眸眨了眨,还没说出话,先听到旁边传出一阵悦耳的轻笑声,是秦扶疏。
她侧眸看向秦扶疏,满脸疑惑,只见秦扶疏抬眸,那病弱的脸庞在暖光里显得很是柔和。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原来姐夫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姐姐的?”
唐郁东镇定自若地端着茶杯边喝茶边说道:“我对你姐肯定无话可说,恨不得把心掏给她。这点弟弟不用怀疑。倒是你姐对我……”
这人话说一半留一半,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今日却故作委屈,气得秦馥嫣瞪他一眼,娇嗔道:“我对你如何?我对你不好么?”
“在外面,你从来都是拒我于千里之外,碰一下你手,都要被你训斥好几句,你说你对我如何?”
“我那是——”
秦馥嫣也不好说自己不习惯在外面跟他过于亲昵,私底下还是很喜欢跟他亲热的,话就这么在嘴边溜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五官长得极为精致,细细柳叶眉,一双桃花眼荡着涟漪很是惹人爱,是极少会如此将人瞪着,嘴角微微垂下,莫名透着一股可爱。
唐郁东逗人逗上瘾了,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怎么,我说得不对么?”
秦馥嫣一巴掌就拍掉了他的手。
纪时礼最近感情特别不顺,实在看不得这种,举起茶杯跟秦扶疏的碰了下,“弟弟,来,我们喝茶,别理这种秀恩爱的,会眼瞎。”
望着秦馥嫣他们,秦扶疏的表情很是欣慰,“我很少看到,觉得还挺有趣的。”
“看人秀恩爱有趣什么啊,弟弟你还是太单纯了,没有太多被秀一脸的经验。来来来,我今晚有的是时间,跟你好好说一说我大哥的恶行!”
这人自从结婚后就跟突然变态了似的!
第90章
◎今晚轮到我给你跪一次,好不好?◎
纪时礼的性情是很执拗偏执的,做事风格极其怪异,不讲道理和逻辑,就是看他个人心情。
刚巧秦扶疏这人心思深,因为常年被关起来疗养,出门很多时候依靠轮椅,导致他的心思处在自卑和自傲之间频繁跳跃,逻辑思维跟平常人也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巧合,让这两人十分趣味相投。
一顿饭的时间,两人就成为了纪时礼口中的要拜把子的兄弟,秦扶疏显得很高兴,难得喝了点酒。
酒这东西一上桌,很容易让所有人都跟着上瘾。
唐郁东压根没人敢灌酒,但因为陪着大家一起干杯,也喝了好几瓶。
秦馥嫣见识过他的酒量,并不是怕他喝醉,只是她今天还有准备,不想让他喝酒误事,也不好直接提醒,最终只能求助于唐郁南。
穿着火辣长裙的唐郁南对秦馥嫣比了个OK的手势,用眼神宽慰,让她放心。
今天有她唐郁南在,一定让秦馥嫣的惊喜完美送给唐郁东。
这人从小就是戏精,经过这几年娱乐圈的洗礼,演技更进一步。
她细长手指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不经意放下后,哀叹了一声,“最近拍摄好累哦,现在吃完饭我都不想动了,不然我们今天就在隔壁休息吧?”
她也不管其他人怎么回应,转身抱住徐泽也的手臂,“泽也哥,可以么?”
徐泽也比唐郁东还了解唐郁南,这人眼睫一撩,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他没拆穿,云淡风轻地将酒杯放下,“你的房间随时准备着,想留下休息就留下。”
“那好吧。今晚还有扶疏和小郁呢,泽也哥你帮忙安排下吧。”
她抱着徐泽也手臂,下巴搭在他肩上说话,呼出的气息落在徐泽也耳廓,惹得他有些发痒。
她本就长得娇媚,这会儿故意放柔了声音,徐泽也竟觉得心底有些触动,悄然握紧了拳头,是在忍耐。
今安茶楼虽然只管喝茶和吃饭,但徐泽也觉得还不够,为了赚豪门圈这些大佬的钱,他在旁边建了一栋酒店,专门用来款待商务人士。
自然,他们五位在这里都有自己的专属总统套房。
徐泽也早让人安排好了房间,刚巧也能让秦扶疏和秦馥郁今晚在这儿休息。
酒过半巡,唐郁东举起手臂,看了眼手腕上的Richard Mille手表,见已经晚间十点,知道秦馥嫣精力差不多,跟其他人打了招呼,说要先过去隔壁。
秦馥嫣侧身跟秦扶疏和秦馥郁打了招呼,听到秦馥郁说闻晟澜会过来,而秦扶疏还要和纪时礼继续喝几杯,苏宜笙会在这里陪着他,秦馥嫣才安心起身跟着唐郁东走了。
唐郁东常年穿着矜贵的高级定制西服,高大的身材,让他看起来肌肉感十足,更显得壮硕威严。
秦馥嫣今日穿着浅粉色的牡丹花旗袍,长发没有全部绾起,而是用同色系的发带缠绕成低马尾,站在唐郁东身旁看着虽然过于纤瘦,却跟他有股莫名的般配感。
走廊上没人,只有他们两人踩着柔软灰色地毯往前走。
唐郁东喝了不少,但脚步依旧沉稳,转身看她一眼,将她的手抓住,与她十指紧扣着往前走。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形成了密闭的空间,秦馥嫣才抱住他的手臂,靠近去闻着他身上酒味,很浓。
“头晕么?”她靠在他肩膀问着。
唐郁东转头看她,“我记得说过,我酒量还行。”
就几瓶酒真不至于头晕,只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眼眶红红的。
好像是一喝酒就这样。
这么想着,秦馥嫣觉得神奇,仔细打量了他半响,突然说道:“郁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他眼神略有点恍惚,一秒后,挑眉说道:“我有那么大能耐,竟然敢生嫣嫣的气?”
秦馥嫣纤细指尖搭在他西服衣领,是不想他心底在意之前她陷入危险的事情。
“那日你跟我在古城算是彻底通了心意,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你了,直到艾薇的出现,我才知道你以前受了那么多苦。”
其实相比于秦馥嫣的“受困”,唐郁东的过往真的就是“受苦”。
秦馥嫣从小被秦夫人当做继承人候选人,总是想掌控在掌心,严格培育她,想让她能够跟秦扶疏一样随时准备撑起秦家。
她觉得被困住被束缚,陷在景山无法逃出,心底深处是压抑的。
可秦夫人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就连整个秦家的继承权,秦夫人也没有因为她的女儿身而区别对待,反倒是用尽自己的所有精力培育她。
而且她还有父亲,妹妹和弟弟。
可是唐郁东在加拿大是一个人。
他失去了父母,心理生病了,没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妹妹,几乎没有一样是能够让他开心生活的。
这些都是唐臣一脉造成的。
而且,这些杀父杀母仇人还每天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她实在是心疼她,所以她才会想要为他处理掉所有的后患。
……
电梯门打开,唐郁东牵着她的手往隔壁酒店大厦走去。
今安茶楼和酒店大厦中间有个连廊,连廊是空旷的,秋日的风吹拂而来,已经有些寒冷。
唐郁东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搂入怀中,边往前走边说道:“嫣嫣,你难道没有想过。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能苟活么?”
秋风凉意浓,秦馥嫣和唐郁东站在连廊,她抬眸望入他那双深邃眼眸,第一次那么真切地从他眼底看到了浓重的爱意。
她再也顾不得是在什么场合,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抱住,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轻轻蹭了蹭,以更贴合的姿态依偎在他怀中。
“我知道。”
她话还为继续说下去,就被唐郁东打断,“时间不早,先上去休息。”
对于那晚的事情,唐郁东是心有余悸的,哪怕想起来,他都觉得不舒服,所以他不想谈论这件事。
他将人紧紧搂住往酒店走去,一路走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坐电梯到了顶楼。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沉得像是布着一层散不开的黑雾,情绪是低迷的。
秦馥嫣欲言又止,见他输密码推开房门,没有阻止,而是搂着他的腰,跟他一起迈步走进去。
唐郁东情绪原本是不佳,走进去刚想让秦馥嫣去卧室洗漱,抬眸看到玄关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是之前没有过的,他恍惚了下,再定睛一看,发现那是海天鸟的画。
他说的不假,他确实喜欢海天鸟的作品,因为这个作家的画很神奇,是那种颓靡的力量感,无端让唐郁东觉得跟自己很符合。
他对于海天鸟的作品,算是了解。
从出道的《破茧》、《自由》和《天堂》,到后来的《面具》《黎光》等等作品,他都下重金买来了。
这些画原本都挂在云港湾的家里,此刻却出现在这里,唐郁东只稍微一想就明白。
他转身看向秦馥嫣,“这些画你让人送过来的?”
“嗯。”
唐郁东不甚在意,点了点头。
只要她开心,想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只是搬一些画。
他刚想转身去为秦馥嫣打开柜子拿出拖鞋,却被秦馥嫣拉住宽厚的手掌用力往里面拽。
他疑惑抬眸,看到客厅里四处摆着的画。
只看了一眼,唐郁东就知道这些画出自于海天鸟之手,因为画作技巧一样,不过画风有些不同。
他心底疑惑,“这些?”
秦馥嫣抓住唐郁东的双手,与他面对面站着,眼神温柔得像是溺着一弯明月。
“郁东,我就是海天鸟。”
唐郁东凝神望着她,神色是波澜不惊的。
秦馥嫣并不意外于他的镇定,毕竟是混迹商圈的,但对于他没有任何惊喜之色,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她抿唇笑了笑,“我从很小开始学习刺绣,对于美术也略懂一些。那时候年纪小,一直被关在景山,情绪郁闷,就随意画了几幅画,也算是自我宣泄。给我授课的老师是个名画家,觉得我画得还算可以,主动包揽想为我办画展。当时我一门心思都在苏绣上,倒是没管这些,只说不会露面,其他的自然随意。”
她说得含蓄,其实那位老师觉得她的画很有天赋很灵气,极力想将她拉入这个圈子,为她举办画展,作品一推出去就爆火,更加应证了那位老师的话。
只是她所有心思都围绕着苏绣,确实没有太多心思去创作其他,画家这条路就这么被她荒废了。
后来,她只是在情绪郁闷的时候才会作画,也没再让那位老师再费力推荐,慢慢地就淡出大众视线。
倒是没有想到,她的画竟然曾经受到他的喜欢。
真是极其难得。
如果说以前的画都是为了宣泄,那这次她准备的这些作品,都是送给他的礼物。
唐郁东与她十指紧扣站在客厅中央,望着四周围摆放着的所有画,跟之前追逐自由的蕴意不同,眼前的这些画都在描述“幸福”这件事。
秦馥嫣指着最近的一幅画,说道:“这画叫《恋爱》。”
《恋爱》画的是一男一女相拥,原本不熟的两人有了最深的牵绊。
她脸颊微微泛红,“当初跟你结婚时,我曾想过,或许一辈子与你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只是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发展由不得我,我很快发现自己喜欢上你,可却不知道你的心思,只能藏在自己心底。那时候我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是你想要却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的忐忑,和得到之后的幸福感。”
“后来你和许如月上了热搜,我心底是难过的。那一夜发烧躺在床上,我的梦境里都是你。就算是在梦里,我都像是能感受到你的体温,很热很热。所以我又画了《梦见你》。”
秦馥嫣指着四周的作品,一幅一幅为他解析,同时也是在将自己的心彻底剖给他看。
她纤细手指紧紧抓着他宽厚的手掌,眼眸深处满满都是他。
“郁东,我自然知道你的心。因为知道你是如何爱我,所以我也一样爱着你啊。”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再次将他紧紧抱住。
“我承认我知道做这件事有风险,但相比于能为你做的,我觉得这些风险是值得的。”
“不值得。”唐郁东环住她的腰,“没你,我要那些没用。”
“郁东,我现在知道了。”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我答应你,以后我都不会再让自己涉险了,因为我不再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你。”
冷色系的客厅里,头顶亮着璀璨灯光。
秦馥嫣纤细手臂紧紧环着唐郁东的腰肢,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这么依赖一个男人,即便只是与他肌肤相亲,她都能感觉到满满的安定感。
她仰起头,天鹅颈美丽至极,一双如琉璃的眼眸望着唐郁东。
“是我想法太单纯,想着那些人让你难受了,就想为你解决了他们。”
她勾住他的小手指,轻轻晃动了下,“我也太冲动。往后再有这些事,我会安排得更周全。”
“还有下次?刚刚不是说不再涉险?”唐郁东拧着眉道。
秦馥嫣眉眼带笑将下巴搭在他胸口,声音放柔,“我是说不再涉险,但下次还有人敢欺负你,我定然不可能放过。”
唐郁东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要谢谢夫人照拂了。”
听出来他是故意逗她,秦馥嫣却是有些得意,抿唇笑了笑,才说道:“我是第一次喜欢人,总想着要给你所有好的,失了分寸,你别生气了。”
唐郁东揉了揉她的肩膀,“没敢生夫人的气。”
他更多的是懊恼自己没照顾好她罢了。
见他神色晴朗许多,知道他心里放开了些,秦馥嫣牵着他宽厚的手掌,将人往酒店软皮沙发拉过去,与他一同坐下。
“那时候你说,你找海天鸟,是想看看有没有你父母的照片。”
唐郁东点头。
“当时我听到,心底就想着要跟你说明我的身份。只是知道你在意照片的事情,我一时间拿不出来,就不想让你知道了多等。所以想着暂且不说,后面给你惊喜。”
秦馥嫣转身从沙发角落里拿过来一个咖色木盒子,那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山茶花,配着金锁,很是好看。
她将那盒子放在唐郁东面前,纤细手指捏着金锁将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两张照片。
唐郁东目光落在那照片上面,眼底的惊涛骇浪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像是海啸般翻涌而来。
秦馥嫣将照片拿出来,用双手捧到唐郁东面前,笑道:“说来也巧,那次我跟小婉第一次去古城玩,不认识妈妈,看到的时候,只觉得那女人长得天生丽质很是漂亮,身上的旗袍款式也是我从未见过的,总是莫名吸引着我。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你的母亲。”
照片里,谷濛濛穿着海棠花旗袍,身姿窈窕,他身旁的男人跟唐郁东长相极为相似,身材也是高大威猛,只是他右眼眼角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让五官看起来更加冷酷一些。
唐郁东接过照片,双眸盯着照片里的一男一女,心情是澎湃的。
谷濛濛和唐卿去世的时候,唐郁东已经十八岁了。
即便是老爷子和老夫人故意将所有照片都收起来,但他依旧还是深刻记得他们的模样,这么些年一遍一遍在心底临摹着,从未忘记。
他记得唐卿虽然长相凶狠可怖,对待他也是极为严苛的,但对于唐郁南却很是疼爱,恨不得将所有都给她。
唐郁东从来不会嫉妒,因为他知道唐卿对他严苛是要让他快点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家主,往后能接过他手里的任务,继续照顾母亲和妹妹。
至于母亲,跟唐卿对待唐郁南一样,谷濛濛也给了唐郁东所有的母爱,温柔照顾,亲自教导指引他。
他对于父母的感情,比外人想象的还要深。
时隔多年,竟然能够再次看到父母的照片,心底还是觉得很开心。
秦馥嫣看得出他的心情变化,心底也跟着变得柔软几分。
她抱着他的手臂,将白皙下巴垫在他肩膀,细声说起遇见谷濛濛那天的事情。
“那天,我跟小婉去浮云寺玩,看到爸爸和妈妈站在古树下,因为前面在巷子遇到过他们,我对于妈妈记忆很深刻,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妈妈看到我,叫我过去帮忙拍照。拍完后,我转身想走,又觉得这画面实在太美了,没忍住才拍了两张照片。”
反复看了许久,唐郁东才将照片放回木盒里盖上。
他举起修长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垂眸去吻她的白皙额头,“嫣嫣,谢谢你。”
秦馥嫣抿唇而笑,主动仰头凑过去,找到他的唇贴过去吻住他。
唐郁东一个大男人体温总是很高,今晚又喝了酒,脸庞微微发红,连那嘴唇的温度都高得离谱。
她轻柔舔了两下,见他不动,灵活舌尖去勾住他柔软的舌,轻轻咬住的同时,感觉到他贴着她脊背的后掌往前掐住了她的腰。
她眉宇间的喜色刚升起,便感觉到他抬起头离开。
唐郁东垂眸望着她,“是不是困了?”
她眨了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一脸无辜看向他。
“你先进去睡觉,我打个电话就过来。”
唐郁东站起身,西装笔挺,完全是清醒淡漠的姿态,哪里还有方才亲热时候的意乱情迷。
秦馥嫣线条分明的嘴唇随即压了下去,情绪忽而上来,眼尾也沾染了浅浅的胭脂红。
前几日唐郁东心底担心她,又气恼自己没有保护好她,闷了大半个月,两人同床共枕,别说碰她,即便是亲吻都没多少,秦馥嫣心底是能明白的。
可这会儿她都如此放下姿态来哄着他了,他竟然还如此拒她于千里之外!
她这人看着娇柔似水,但性情从来不是如此。
她不可能让唐郁东如此生气一直将她晾着,举手抓住他宽厚的手掌将人拽住,没有让他离开。
不过三秒,随即松开手,自己也跟着站起身,转身面向他。
那双桃花眼看着温柔,眼眸深处却透着一股坚韧,她望向唐郁东,语气还带着沉稳的轻柔,却不像是方才那般讨好。
“郁东,我知道你气我恼我,是我擅作主张,想为你扫清一切障碍,让你成为堂堂正正的唐家家主,害得自己落入唐臣手里,劳烦你来救我。”
“嫣嫣。”
唐郁东何其了解秦馥嫣,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误会了,想跟她解释,秦馥嫣此刻却是不听了,必定要将她的批判说到底。
“还让你伤了心神,是我的错。我也承认错了,低声哄着你,这是我愿意做的。但你也不能就这么给我摆着脸色。”
说罢,转身就要走。
唐郁东哪里敢就这么让她走了,她这一走,恐怕他待会连卧室都进不了。
他往前一步,粗犷手臂勾住她纤细腰肢,从背后紧紧将人抱住。
他身材高大,结实胸膛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是需要弓着腰才能贴合过去的,戴着腕表的手腕贴着她白皙肌肤将她手腕紧紧抓住。
秦馥嫣心底存着气,使劲儿挣脱了两下,却完全动弹不得,这才作罢。
下一秒,她感觉到脖颈落下炙热的气息,是他低头靠过来,洇润嘴唇贴着柔嫩肌肤,没有亲下去,却惹得人更加难耐。
他的声音是低哑的:“不是要哄我,怎么哄一半就不哄了?”
秦馥嫣身姿纤瘦被他抱在怀里,像极了被野兽困住的公主,脸上却是倔强的神色。
“我哄你,你让哄了么?”
“怎么不让哄,我喜欢你哄我。”
他声音是极为好听的,低醇又不显得厚重,此刻又是故意放柔了姿态,声音更显得勾人。
“你难得主动,以为我不心动?”
唐郁东怕她置气走人,手臂环抱着她,是使了劲儿地要将人困住,还弓着腰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坚硬的温度。
那股滚烫炙烤着她,让她的心也跟着软了好几分,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好在被他手臂勾着,勉强撑住。
“我倒是没见你心动。”秦馥嫣娇嗔:“知道你喜欢海天鸟的画,我连着好几日在赶作品,知道你惦记着爸爸妈妈的照片,我特意让扶疏和小郁送过来一趟,就是想给你一场惊喜。你倒好,起身就想走,心底都是工作。”
唐郁东听着她的埋怨,将脸埋进她颈窝,发出闷闷的笑。
秦馥嫣不满瞪他一眼,他随即收敛笑意,抓住她纤细指尖将人往沙发的方向拽过去。
到了这会儿,他倒是不绅士地躲开她了,直接将人往沙发里推,自己弯膝半跪在沙发上,俯下身,手肘撑在沙发上,以另一种方式将人困住。
他抬起那深邃眼眸,望着秦馥嫣,嘴角噙着笑,“老婆,谁告诉你,我是去工作的?”
“嗯?”
“夫人近来也进入公司工作了,难道还不知道,我培养了一个精英团队,即便是我一个月不出现在公司,公司也暂且散不了。”
“噢。”秦馥嫣垂眸,“那你说要去打电话。”
面无表情的,还走那么急。
她心底自然是会误会的。
“打电话给林澈,”唐郁东掷地有声解释,“让他送套过来。”
足足愣了三秒钟,秦馥嫣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脸颊像是胭脂晕染开似的红。
原本是要将他拉住来批判他最近的冷漠,没想到反倒砸了自己的脚,这会儿秦馥嫣抬眸望着他,桃花眼里秋波涟漪怎么都散不去。
唐郁东手掌捧着她的脑袋,是没想让她躲开的,从上往下直勾勾望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说道:“嫣嫣,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跟你置气,不过是气恼自己让你受了伤。”
“我这不是没事么。”
唐郁东大拇指贴着她眼尾揉了揉,“你是从小被当作珍宝在养的,到了我这儿连着受了好几次委屈。”
惊得他连碰她都舍不得,像是一用力就要将她撞碎了。
他是心疼她,最近才会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在她面前表露什么。
没想到反倒是因为自己情绪太克制让她误会了。
唐郁东俯身逼近,嘴唇贴着她柔嫩肌肤往上游走,找到她那粉嫩如桃花般的嘴唇,轻柔碾了碾,气息炙热得更加猖狂。
“嫣嫣,是我错了,让你又受了委屈。今晚轮到我给你跪一次,好不好?”
秦馥嫣被他身上那股坚硬的炙热贴着,感觉全身的肌肤都要烧起来,撩起眼睫,对上他那双充满欲的眼眸,心底跟着咯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