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笙说:“重要,也不重要。”
虞卿辞不想跟她打哑谜,也没觉得自己跟荣家有什么关系。于是直接问:“可我爸不是都卖了荣老爷子的面子,打算用原合同吗?”
“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温砚笙拿出另一份文件,推给虞卿辞,“永擎如今的核心技术,已经被秘密抵押出去,其中申请了专利保护的技术很快就会被公证。也就是说,博鑫就算收购了永擎,也只能拿到它明面上盈利的那几款游戏。”
“那还谈什么?永擎当我们是傻子吗?”虞卿辞顿时都懵了,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是不是他们还用了其他的手段?我爸总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情就白送出去钱吧?”
“确实没那么简单。”温砚笙给她解释,“永擎的人私下找过我,他们手里掌有明嘉一个点的股份,想要以此与我做场交易,他们愿意以市场价的价格从二级市场将股份分批转给我,保证全程不会引起明嘉的注意,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希望跟博鑫的合同能够顺利生效。”
“啊~”原来还有受贿这一层,虞卿辞听着听着就有些幸灾乐祸,“明嘉的股份不难卖吧,我看在股市也抢手得很。温砚笙,你不要,你那些亲戚可就都要下手了。”
温砚笙端起咖啡,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速溶咖啡在她手里被喝出一种现磨的高级感:“那一个点的股份只是明面上的,从去年开始,他们就开设了海外服务器,获取了不少海外资金,那些盈利皆被用来投资了明嘉的股票。他们这次的困境也是因为海外服务器出了问题,牵动了整个集团。手里的股份虽无法彻底解决他们的困境,也远不到需要被收购的地步。你猜,那些股份到底是不是在永擎的手里?”
虞卿辞将事情一推敲,当即明白过来。博鑫要收购永擎的风声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就连外行人都有所耳闻,永擎也确实缺钱。当初她看过永擎的财务漏洞,是由于一个内部意见不统一、而冒然做的决策,导致整个公司陷入困境。
原本看不出内里的门道,若是这份财务漏洞又跟明嘉的股票扯上关系呢?永擎用明嘉的股份套得钱,又从博鑫这里得了收购的钱,他们接受收购也许根本不是为了解决困境,而是为了彻底转移阵地。
难不成……“他们是在利用海外站洗。钱?”
许露薇他们所做的游戏软件算是永擎的同行,国内这类游戏在国外的占比、盈利多少,虞卿辞再清楚不过。
“他们购买明嘉股份的钱来路算是正当,只是操作成了公司账务,够不上洗钱的罪名。”温砚笙解释,“给他们汇款的人,是于婉华。”
虞卿辞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于婉华?”
温砚笙给了她答案:“明嘉现任CEO,我爸曾经的第二任妻子。”
“你等等,让我消化消化。”虞卿辞按着自己的眉心,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收购案,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人,最终的矛头竟然指向的是明嘉。
仔细想想,永擎出现财务危机,也是近两个月的事。
财务彻底恶化,从而跟博鑫接触,还是在一个月前,温砚笙刚跟博鑫开始合作。
显然,永擎这个收购案就是特意给温砚笙设下的局。
在收购一定会进行的前提下,无论温砚笙买不买明嘉的股份,永擎私藏技术的事情一定会在一个最恰当的时间点被捅出来。
AIGC一个全新的领域,永擎的AIGC技术也许快接近终点,也许还只是停留在起点,谁都无法真的下评判。遇到内行的伯乐能发挥一些价值,但终究也只是在研究的半道上,就算被博鑫买到了,也不一定真的能用上。
所以被捅出来的时间点也一定不是现在。
到时候温砚笙就算不买那一个点的股份,荣暨也会继续为难她,无论是以威逼借钱的名义,还是利诱她投资其他的项目直到温砚笙汇出款。
款项最终都会汇入永擎。
到时候证据确凿,温砚笙跟博鑫的合作就会彻底破裂。
永擎、明嘉、荣鑫三方笃定温砚笙这回不得不往这个陷阱里跳,一是因为荣老爷子的亲自出马,二是因为虞卿辞想要AIGC的技术。
有了这两个条件在,温砚笙就算明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也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继续办事,以争取喘息的时间。
难怪温砚笙一开始说拿不准她对永擎的态度。因为只要她和荣老爷子两边,其中一边出了问题,这桩交易就会有新的转机。
难怪温砚笙一开始默而不答。她在虞卿辞面前向来是一个运筹帷幄的领导者身份,这次几方下场设局,即使温砚笙有其他的对策,也没有直接从她这里下手来得更快。
“所以这件事,我的决定还挺关键。”意识到这一点后,虞卿辞也不着急了。
温砚笙点了头:“不错。”
即使到了这一刻,温砚笙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慌张,那双桃花眸中有着一贯的淡定从容。虞卿辞毫不怀疑,若是她不愿意放弃永擎,温砚笙当即就会用PlanB去解决这件事情。
尽管那更为费时,更为复杂。
但机会都送到眼前了,哪有不利用的道理?
“我可以不要永擎。”虞卿辞表明立场,“但你总得有所表示吧?”
温砚笙沉默片刻,问:“你要什么?”
虞卿辞笑了笑:“我要什么,你猜不到吗?”
她起身走到温砚笙面前,手勾上温砚笙的领带,上半身一点点压下,炽热的温度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温砚笙,试着说服我吧。”
温砚笙抬头,平静的跟虞卿辞对视,反问回她:“只要我开口,你就会放弃永擎吗?”
那一截修长的脖颈因虞卿辞拉扯领带的动作,更为清晰的暴露出来。
虞卿辞盯着手中的领带,眸光微闪:“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温砚笙笑着摇头:“不太行。虞小姐,天还没黑呢。”
温砚笙的脖子根因拉扯开始泛起红,虞卿辞气息不稳:“你是这么注重时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