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颂希奇怪地看他:“当然去我家,不然要在这里吃啊?”
“噢……”车银悠紧张地舔舔嘴唇,分明是高挑的个子,却像小跟班一样乖乖地跟在金颂希身边,走路时习惯性落后她半步,亮闪闪的眼神时不时看向身边人。
低头输入大门密码,伴随着解锁的声音,车银悠跟在金颂希身后走进去,他非常懂礼貌地没有四处打量,乖乖地站在玄关处,看着金颂希弯腰在鞋柜里拿拖鞋。
最上面这排放的黑色拖鞋是权至龙的,金颂希一打开鞋柜就看到了,今晚发生的事太过突然,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可是她和至龙哥是真的分手了,不是幻觉。
不可避免地愣神好一会儿,车银悠疑惑地低头看去,心思敏感聪明的他瞬间就反应过来,忍不住上前一步出声:“如果没有拖鞋的话也没关系,姐姐……”
金颂希回过神来,将那双黑色拖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又拿出一双崭新的放在他面前:“拖鞋这种东西还是有的,喏,换吧。”
车银悠低头换上拖鞋,刚弯下腰就听见她若有所思的感叹:“说起来,银悠你好像是第一个来我家的异性诶。”
权至龙不算的话,的确没有男人来过圣水洞的这个家。
车银悠当然没想到那么多了,听到这句话就愣住了,脸庞无法控制地爬上红晕,他抿唇,心跳不自觉加快许多,自己来的时候本没想那么多的,只是因为担心颂希的心情,可是这样一说,倒是显得自己的来意无端变得暧昧些许。
努那这样说,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他忍不住这样想道。
只能说,车银悠委实高估了金颂希,她真的就是突然想到这件事,然后无聊地感慨而已。
两人面对面落座在餐桌上,车银悠打开炸鸡的包装盒,将手套递过去,非常贴心道:“努那帮我吃一些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弟弟果然会说话,金颂希眉开眼笑,接过手套,矜持地点点头:“好吧。”
“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一点。”
车银悠忍笑着帮忙将饮料打开,一齐推过去。
金颂希盯着面前的汽水,忽然抬头看他:“炸鸡,应该配啤酒更好吧?”
“诶?”
车银悠愣住:“可是,我没有买……”
“我这有。”
金颂希弯起唇角,表情有小小的得意,她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还去酒柜里拿了几瓶先前为权至龙添置的洋酒。
既然分手了,这些酒也就没必要再为他留着。
车银悠从她鼓着脸颊闷声不吭倒酒的模样里窥出了一些不同,原来还是难过的,想想也是,不管怎么样,失恋都是一件值得伤心的事,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和酸涩,但更多的是心疼。
于是主动取过一只空杯推了过去,明月般皎洁的眼神望着她。
金颂希动作迟疑了一下:“你会喝吗?”
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刚刚成年,要是酒量不好醉倒在她家,她可不当奇怪的姐姐啊。
车银悠有些窘迫:“我就喝一点点。”
看着金颂希狐疑的表情,有一种被小看的感觉,这时候属于男人的自尊开始作怪了:“真的,一点点没关系的。”
“好吧好吧。”
金颂希吝啬地给他倒了一半,最后还要强调:“可不是我让你喝的哦。”
车银悠被她的幼稚逗笑,无奈地点头乖乖回应。
金颂希曾经有认真地练习过许多次喝酒,想要让酒量变得更好一些,这样的话不至于出去玩每次都不省人事地回来,可练习过很多次,酒量还是就那样,半吊子水准。
只是今晚的酒,不知为何,越喝越清醒。
一开始喝的时候还会咬几口炸鸡,笑眯眯地同车银悠聊天,后来越喝越沉默,望着落地窗外发呆,一杯又一杯的酒,停不下来。
车银悠抿了抿唇,放下杯子,看着对面抱膝坐在椅子上,小小一团的金颂希。
“努那,别再喝了。”
她白皙的脸上已经浮起两团红晕,晚上在club的时候也喝了酒,回来以后又喝了很多,按照平时的水准此刻早应该倒了,只是金颂希收回目光,看着车银悠,眨了眨眼,声音很软,有点黏糊。
“我,没喝醉。”
试了许多次都没长进的酒量在今天却神奇地跨越了一个等级,金颂希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开心的情绪,她其实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类型,会因为分手难过,也会流眼泪,但走出来的速度也很快,没两天就能将人抛到脑后。
所以无法理解,至龙哥为什么那么伤心,他说她没有爱过他,但是在她心里,她是喜欢至龙哥的,许久不见会想念,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这难道不是爱情吗?
那什么是爱情呢?
不自觉将这句话念叨出来,车银悠一怔,望着她的目光久久移不开,什么是爱情呢?
爱情是想到她的名字就会忍不住露出微笑,看到任何有趣的事情,心里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也是她,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而胡思乱想,希望她过得开心就好。
爱情是他想要为了她成为更好的人。
车银悠用手摸了摸自己因为喝酒而变得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抱起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一边在心里说着抱歉一边低敛着目光,将人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他动作轻柔地给金颂希盖好被子,犹豫了许久才伸手给她拨弄好乱了的头发,卧室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似乎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车银悠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吗?心底一个声音越来越响,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慢慢倾下身,柔软的唇很珍惜地落在金颂希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他的脸瞬间红到脖颈,眼睛却亮得像星星:“晚安,颂希。”
卧室的门被轻轻掩上,床上的人却慢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