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7 章风雪留人
海东青能抓兔子 , 但它一顿并不能将之吃完 。 剩下的兔子如果冻上了 ,
它也很难啃动 。
林雪君体贴地替它解决了这个难题 , 在它吃饱后赶过去将兔子接管 , 挂在了腰间 。
当天铲雪回家后 , 虽然累得胳膊都拿不起来 , 林雪君还是将剩下的兔子分成四份 , 丢在锅里煮了一锅兔子汤 。
汤放凉后 , 总是沃勒第一个喝 , 小小狼 、 糖豆和阿尔丘都没有意见 。
林雪君便也顺着它们这个狼群的规矩 , 煮好放凉的肉先给沃勒 , 然后才给另外仨分 。
丢个垫子在炕前的地上 , 林雪君往上一坐便再也不想动了 。
静静看着沃勒它们吃肉 , 她疲惫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 。
沃勒吃饭后就想出门去凉快 , 转头看见林雪君 , 又忽然改变主意 。 巨大的狼爪稳稳落在水泥地面 , 转向后一步步走近林雪君 。
噗通 , 它倒在她身边 , 后脑勺顶着她的腹 , 眼神朝她瞠了一眼 , 又转向另一边 。
林雪君会意 , 笑着伸手抚摸它的身体 。 从鼻子尖 , 一路摸到尾巴尖 , 再从它的下巴 , 一路摸到它后爪肉垫 。
沃勒热得张开嘴 , 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喘着散热 。 已经这样了 , 它却仍没有离开去凉快的室外的意思 。
它好像看出她摸得很爽 , 在难得好心情地满足她 。
林雪君揉了揉它脖子上的厚毛 , 小声跟它倾诉海东青捉兔子的英姿 。
之前这只白鸟吃的肉丁 , 好多都是沃勒带着小小狼和阿尔丘它们捕猎回来的 , 如今沃勒总算也吃到海东青捕猎的肉了 。
“ 你看 , 付出总会有回报的 , 不必心急 , 慢慢等 , 时间会给我们带来惊
她喝了喝大狼身上特殊的臭臭味道 , 一边想着回头要在雪地里给它们都洗洗澡 , 一边费力地站起身 。
阿尔丘它们也吃完了肉 , 她不舍地拍拍大黑狼 , 是很想一直援着它玩耍啦 , 但它怕热 , 又太臭 , 还是开门放它们去雪地里打滚吧 。
因为驻地来了只猛禽 , 林雪君担心它会捕猎社员们的鸡鸭或小猪 , 又花钱请穆俊卿雕了些大型猛禽的木雕 , 画了眼睦插在鸡窝猪圈边 , 吓唱驱离海东青和其他森林里的肉食鸟类 。
为了留住海东青 , 知青小院不能竖起这样的木雕 , 林雪君边在小动物区架高的院墙和房顶直接拉了粗绳 ,3o 厘米一根的麻绳像个网一样穿插在小动物区上方 。
麻绳上又挂上彩色的碎布 , 风一吹它们便迎风招展 , 也起到警示作用一一这里有障碍物 , 不要往下飞冲 。
不能飞冲也就不能捕猎 , 下面的小动物们便安全了 。
再加上林雪君隔三差五往房顶的采食板上放食物 , 海东青饿不着 , 也就不会迎难而上地去在人类驻地里冒险 。
安顿好这一切的过程 , 也还穿插着去冬牧场上铲雪的日常 。 自从海东青路着人类捕猎到一次野兔后 , 便现了这种配合的方法 。
每次人群列阵出 , 它便也在空中随行 。
人们挥铲劳动 , 它便找一个高点 , 机警地注视四野 。
这期间 , 除了它实在不饿的时候外 , 基本上铲雪的日子它都在 。
起初一周 , 它还会出现俯冲方向偏差 , 没 「 射 「 中的情况 。
到第二周时 , 它的准度已经非常逼近百分百 。
这期间 , 它一共追到了 3 只野兔 , 若干老鼠 。 在牧民们面前 , 它反复展现了自己捕猎小动物时的威风身手 , 得到颇多夸赞 。
如今大家铲雪的区域已经越来越深入冬牧场 , 起初只要步行扫着铁锹出门就好 , 可附近的雪铲过了 , 渐渐便要骑着马往更远的方向走 。
为了保护草场 , 保证明年的返青率 , 大家虽然很抗拒冷天出门 , 却仍总是咬着牙向风雪中挺进 。
随着林雪君日常在邻居海东青面前闲逛 , 从未对它做出过攻击行为 。
加上每天当着海东青的面往采食板上放肉粒 , 以及之前救助时的朝夕相处 ,
海东青的胆子越来越大 。
近几日她才开始爬梯子 , 它便已经站在采食板上等候 。
林雪君尝试着捏肉往它面前送 , 它虽然没有从她手上史食 , 却也没有因为她伸手而被惊走 。
在林雪君最近一次放置肉粒时 , 海东青从高空飞至 , 一阵风来 , 它翠膏微微偏斜 , 落点与它预估位置错开了一些距离一一它扑棱着翅胸 , 竟落在了林雪君还没收回去的手臂上 。
林雪君一动不敢动 , 幸亏冬天穿得厚 , 她并没有觉得它爪子抓得手臂痛 , 只感觉到它的重量 , 和它为了想要站稳而轻微的摇晃
和调节 。
怕惊到它 , 林雪君连呼吸都屏住 。
这一天 , 它在她手臂上站了近 1 分钟才落到采食点一一对于她这个人和她的手 , 它几乎已经完全习惯了 。
聪明的鸟 。
在清扫院子外的路后 , 林雪君靠着大雪堆 , 转头兴奔地对仍一下一下铲雪的阿木古楞讲述了这件事 。
阿木古楞听得吃惊 , 不敢置信地拿头冒出一句 :“ 我人 1 “
林雪君怔得拿头 , 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瞥合阿木古楞 。
在相处的两年多时间里 , 他嘴巴里第一次冒出这个词 。
已经长到像大人一样高的少年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脏话吓了一跳 , 大人们虽然常常说脏话 , 却是不让孩子讲的一一即便已经开始干成人的活了 ,
有时候比普通成年人干得还多 , 但他到底还没有成年 。
现在孩子们跟吴者师还有知青们混在一起 , 大家除了受惊或者累坏了 , 一般都不讲脏话 。 阿木古楞最常跟林雪君他们一块 , 也一直没有这样的口癖 , 今天也不知是从哪里听到了这句 , 忽然就说出来了 。
他紧张地看着林雪君 , 干咽一口 。
林雪君盯了他好一会儿 , 终于开口 。
以为是训诫批评 , 却不想是重复的两个字 :
我 +
接着 , 她忽而一笑 , 满脸狡贻 。
阿木古楞不害怕了 , 也跟着笑 , 又说了一句 :“ 他妈的 。“
林雪君便也道 :“ 他妈的 。“
“ 哈哈哈 。“
“ 哈哈哈哈 …
两个人便相对着大笑 , 笑了一会儿 , 林雪君又说 : “ 草 。“
阿木古楞遂也跟着说 : &,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脸红 , 都因这粗俗的字而窖尴尬 , 可这种情绪中又激出无以言表的刺激 。
偷偷跟好朋友一起做坏事那种 , 羞愧又欲罢不能 。
于是两张大红脸相对着 , 又一阵哈哈大笑 。
大队长路过听到 , 颇想绕过雪堆去训诫两句 , 又忽而想到他们都已经是能独立做事 、 有决策力 、 判断力的大孩子了 , 不是可以随口斥责的小屁孩儿了 。
便忍住 。
好像长大了就可以说脏话 , 没有人会制止了 ,
怪不得越是小孩子 , 越要学着骂两句一一小孩总想长大 , 就像大人想回到儿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