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只(1 / 2)

草原牧医[六零] 轻侯 7045 字 2024-06-23

第 26o 章又 … 一只 ? ? ?

大年初一 , 大队长一大早就带着队里的年轻干事们走街串巷地给老年人们拜年 。

这种热热闸闸 、 四处悠荡的氛围 , 大概就是这个贫瘢时代的年味之一了 。

绕一大国儿 , 大队长送出许多礼物 , 收了一些红包 , 也给那些磕头拜年的小孩子们送出不少压岁钱 。

最后一站是半山腰上的守林人小木屋 , 大家挤在屋子里 , 摸着赤兔狗 ,

东拉西扯地唠喳 , 难得度过了一段悠闲时光 。

初一不仅林雪君和衣秀玉吃上了依子 , 连四条大狗 ( 狼 ) 也像家人一样共同品尝 。 看着犬科动物狼吞虎咽地吃饺子 , 林雪君的胃口都变得更好了 。

沃勒吃饱饭后依旧出门巡逻 , 糖豆倒是没往外跑 , 等其他三只消失在小道上后 , 糖豆扒门进了屋 , 在林雪君吃侦子时扒着她的膈 , 又就着林雪君的筷子被喂着好了几个 。

而且这一回糖豆多了个毛病 , 侦子非得蘸了醋才吃一一显然它是经过观察之后才来讨食的 。 人类都要蘸醋吃 , 那一定有狗狗不懂的好处 , 所以狗狗也要蘸醋吃 。

它还悄悄用爪子扒拉了一粒蒜 , 只嚼了一口便吐了出去一一原来并不是人类吃的所有东西都美味 。

“ 它专门等其他狼和狗走了才来讨食 , 就是要吃独食 , 真是狡猾的狗 。 “

衣秀玉拍拍糖豆的脑壳 , “ 换个颜色就是狐狸 。 “

“ 哈哈哈 , 说不定比狐狸聪明 。 “ 林雪君吃罢饭便拉了小马扎靠着大炕坐下 , 与糠豆等高 , 抱着它撸摸了玩耍 。

糖豆也很乖 , 虽然很大很大一只狗了 , 却仍会像小时候一样将下巴搭在她腹上 , 老老实实地让她摸 。 但凡她一停下 , 便拙起头用水汪汪地大眼睦看她 , 仿佛在指责你怎么不摸了 , 是不是不爱我了 。

真是会撒娇的大狗 。

林雪君就这样又是摸狗背 , 又是摸狗肚子 , 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

糖豆不仅吞肉 , 还吞噬时间呢 !

这一天大家在东游西窜的串门中度过 , 大人给老人措年 , 小孩则被穿戴整理了带着出门去给大人拜年 。 许多人家都有老人也有小孩儿 , 于是这一会儿是你们来我家给我们家的老人措年 , 过一会儿我们的大人又带着小孩去你们家给你们家的老人措年 , 世界成个无限循环的圈儿 。

连往常有些害羞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阿木古楞也勤快地出了门 , 主动带着礼物去给老人拜年 , 收获了一些压岁钱和许多许多关于他一身新衣的奋赞 , 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小木屋 。

小麻雀们趁雪停的间隙 , 叽叽喳喳出门观食 。

在房顶 、 电线 、 树梢等高处 , 见证了人类在各自巢穴间频繁的游窜 。

到了初二 , 林雪君还想问问阿木古椰这一天怎么过 , 有没有打麻将之类的 , 才出了院子就见到过来串门的秦老汉 。

他的大黑狗在坐月子 , 没能路他一起过来串门 。

进了院子 , 他也不用林雪君请 , 不客气地跟着她便往屋里走 。

林雪君本来想招待他喝点茶之类的 , 才说了句新年好之类的吉利话 ,

秦老汉便将手拧着的一个小布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靠窗口的圆桌上 :

“ 过去一年多辛苦林同志关照了 , 家里的猪 、 狗 、 鸡都得过你的救治 ,

驱虫的 、 打疫苗的 、 喝保胎汤剂的 , 真是 … 这点鸡蛋 , 你别嫌少 , 昨天和今天家里母鸡下的 , 新鲜呢 。“

说罢 , 他不等林雪君回应什么 , 便笑呵呵地走了 。

林雪君忙追出院子 ,“ 秦大爷 , 给你院子里的动物看病 , 你都给钱了嘘 , 这些鸡蛋我不能要 。 “

鸡蛋是多好的东西啊 , 大家冬天养鸡可不容易 , 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点粮食暇鸡才换来这几个蛋 。 家里老人小孩都缺营养呢 , 鸡蛋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 在这片草原的寒冬 , 常常的花钱都买不到的 。

“ 收着吧 , 多少人花铬都请不到兽医呢 。 我们就近了每天被照顾得这么好 , 不容易啊 。 “ 秦老汉拙头看看天 , 今年冬天不知道多少牲畜要遭殃 ,“ 大黑这一窝那黑白花的小狗崽老可爱了 , 你有空就过来玩 , 啸也不用带 。“

他们生产队这段时间都接不到电话 , 也得不到外面的消息 。

自己生产队棚圈里的牲畜们倒是被照顾得挺好 , 稍微有那只牛啊羊的出现一丁点受冻拉稀之类的小症状 , 林同志立即就开药想办法给治好了 , 除了半夜忽然降温冻死的羊 , 和放牧时掉队冻死的羊之外 , 其他动物都没事

儿 , 这简直是白灾草原上的奇迹了 。

其他生产

队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 希望开化通路后 , 不要听到太惨烈的消息吧 。

秦老汉走后 , 知青小院依次迎来霞姐 、 奥都 、 乌力吉大哥 、 苏伦大妈等好多人 , 大家有的送来鸡蛋 , 有的送了干榛蘑 , 有的是一兜沙果干 , 还有奶豆腐 、 奶酪 、 香的奶油片 、 牛肉干 、 猪蹄子 , 以及自己纳的鞋垫 、 手织的背心 、 羊皮边角做的帽子 …

宁金他们这些学员们没有食物和牛羊皮的储备 , 却也送来了干牛粪 、

细柴 、 桦树皮等他们积摸的有用东西 。

林雪君和衣秀玉临时煮了奶茶 , 准备了各种干果和小食招待上门的容人们 。

快到中午时 , 登门的容人才逐渐变少 。 望着满屋满院已记不清是谁送来的东西 , 林雪君送刚留下一大兜炒货的托娅到院门口 , 怔然道 :

“ 可是大家也一直在各方面照顾我 …“

“ 那算啸照顾 , 就是正常的交往嘘 。“ 托娅拍拍她肩膀 , 爽朗笑笑便大踏步往家里跑去 。

知青小院外一细条每天早上都要勤扫才能保留住的小路 , 被来送东西的人踩踏得平平整整 , 连路的尺寸都被拓宽了 。

林雪君被大家感动得眼泪汪汪 , 恨不能再写一百篇文章赞颂第七生产队的好亲朋 。

鸣鸣 , 在这片黑土地上 , 生长着一群多么质朴而慷慨的人民啊 。

下午 , 林雪君要准备礼物回赠 , 被大队长给制止了 。

“ 你和你院子里的狼 , 猎到野猪了请全生产队的人吃猪肉都忘了 ? 带着大家抵抗旱灾虫灾啸的 , 我们还不是因为场部要联系你才优先通电通讯 ? 来咱们生产队跟你学习的学员 , 整天帮响们扫雪 、 砍树 , 你给大家带来多少好处啊 。 大家能再收你的礼吗 ? 别折腾了 , 在家好好歇两天吧 , 过完年又要干活呢 。“

王小磊将林雪君按回去后 , 又放下两件毛衣 , 是萨仁阿妈给她和衣秀玉织的 , 另外还有萨仁阿妈烙的两面焦香的饷饼 。

“ 饷饼刚出锅的 , 皮都是酥的 , 立即吃啊 , 放软了就不好吃了 。“

“ 谢谢阿爸 。 “ 林雪君要送他出门 , 又被他按回圆桌 , 看她拿起饼子啃了 , 他这才大跨步独自走了 。

快到傍晚时 , 一整天没见到人影的阿木古楞回来了 , 覆着满身冰稳寒意 , 拈着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进门 。

林雪君看着他脸都被冻青了 , 忙将他按在炕上 , 搜掉他靴子 , 现里面全是雪 。

“ 你去哪儿了 ? “ 将他靴子里的雪倒掉 , 把他按在炕上取暖 , 又抖开被子将他裹住 , 林雪君出屋用羊皮蒙古袍的下摆兜了许多雪 , 化雪煮茶 , 忙活完了才回头问他 。

“ 去后山打猎了 。 “ 阿木古椰袜子都脱不掉了 , 脚上磨破的血泡将袜子和脚冻在了一起 。

林雪君皱眉叹气 , 又去给他兑温水 , 酮了些药粉供他泡脚 。

阿木古楞却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浑然不在意 , 都是会康复的伤 , 一点不重要 。 他坐在炕沿上 , 裹着被子 , 笑呵呵地跟林雪君商量怎么吃那些猎物 :

“ 野鸡一只炖了 , 一只烧来吃 。 野兔腹我们吃 , 兔子肉煮了给沃勒它们吃 , 还有海东青 。“

“ 今年冬天虽然紧张 , 但地窖里还有吃的呢 , 哪需要冒险往外跑嗽 。 这么冷的天 , 赵雪进山 , 你腹不想要了 ? “ 林雪君将放了姜丝的糠水递到他手心里 。

阿木古椰接过来喝 , 笑呵呵地没说话 。

两个来月没有去场部供销社采购东西 , 生产队的小卖部里已经没有咤东西卖了 , 他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回馈她 , 只有一身骑马放牧和捕猎的本事 , 除了猎些野味给她的三餐增色 , 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

衣秀玉将野鸡和兔子冻上放进阿木古楞制作的冰桶里 , 进屋便瞥见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坐在炕沿上讲话 。

少年脸上还有孩童的稚气 , 但眉眼渐渐舒朗 , 鼻梁出了锋 , 下颌线条也慢慢凸显 。 他压在炕沿上的双手骨节分明 , 泡在盆里的脚也像两条木削的小船了 。

她靠在门口 , 路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商量了几句什么时候吃野鸡和野兔的话题 , 转头望向洗手架子上挂着的小圆镜 。

里面映出的面孔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圆唉哩的女孩子 , 连她也生了变化 。 眉眼的距离好像变近了 , 鼻子上的肉和面颊上的肉像被岁月吸收了 。 对上镜中自己的眼神 , 少了曾经的迷栩和傻气 , 多了坚韧和明朗 。

原来不止阿木古楞 , 他们所有人都在长大 。

第二天早晨 , 林雪君将阿木古楞猎到的野鸡缓了切剁 。

一部分腱上准备中午烤了吃 , 卤鸡爪

太废火和佐料 , 鸡头也没人吃 。

本来想留给狗子们磨牙 , 奈何一大早它们就举家出动上山巡逻去了 , 林雪君干脆将之全剁碎了 。

用小木板装盛了 , 她出屋绕后 , 扶着长梯上房 。

学员们出门准备趁今天没雪没风 , 去草原上捡牛羊粪回来烧 , 才拐过主路 , 便见林雪君踩着长梯站在知青瓦屋后侧房檐处 , 把着房顶伸长手臂准备将手中小板上的肉食洒在海东青的采食板上 。

天空中忽然一声清越的啸鸣 , 所有人拿头上望 , 便见林雪君给海东青准备豪宅旁的树枝上一只白色大鸟展翅而飞 。 它轻轻盘旋半周便毫不犹豫地下落 , 展开的过它体长的翅膀压着风轻轻颤动 , 如一道白色的飞镖掠向林雪君 。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海东青的飞掠弧线而快移动 , 直到定格在林雪君肩膀 。

海东青噗一声落下 , 在女兽医并不算宽阔的肩胸上路跆了下 , 才站稳 。

如林雪君一般 ,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

草原上的每个人都懂得这一幕的含金量 , 林同志没有熬鹰 , 这只神俊的海东青却愿意落在她肩头 ! 这些日子慢慢积累下来的信任 , 到底有多么深厚 ? !

学员们甚至能想象林雪君只轻轻一歪头 , 便能近距离欣赏海东青洁白的 、 点缀着黑色星点的羽毛的震撼 。

风拂过它翅膀时细羽上的波浪 , 它快转头时漂亮的颈部弧线 , 还有它稳稳压在肩膀上的重量 … 光是想一下 , 就觉得血液贷张了 。

林雪君踩着梯子 , 一动也不敢动 。

她的眼睛捕捉到了远处小路上朝着她无声猛挥手臂的学员们 , 仿佛听到了他们无声大喊 “ 林同志 ! 林同志 ! 你的海东青愿意落在你的肩胸上了

! “ 但是她没办法回应大家的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