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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清许帮长煜提了两桶水,体会到府里家仆的不容易,他看只有长煜经常干重活,说:“我看府里能干活的人只有你一个,不帮你干不完。”

长煜:“不用今天干完,阿伯们年纪大了,他们也干不了重活。”

邹清许环视四周,放低声音,悄悄对长煜说:“沈府里除了你以外,怎么净是一群老弱病残,你们是怎么招仆人的?”

长煜停下来休息,和邹清许闲聊:“府里的家仆大多都是可怜人,大人心善,让他们在府里谋生,给他们一条活路。”

“哦?是嘛。”邹清许略感意外,“没想到令朝中百官闻风丧胆的沈大人竟然心地如此善良,看来,人不可貌相。”

长煜看他一眼:“大人当然不是一般人,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邹清许躲在树下,摸摸下巴:“他有个好干爹,也没有多不容易吧。”

长煜神色似有些为难,他犹疑半天,最终还是开了口:“大人起初并没有受到谢大人赏识,谢大人拉了他一把,但今天的一切很大程度上是大人自己拼出来的。”

邹清许不禁对沈时钊好奇起来,他问长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沈大人?”

长煜:“十几岁。”

邹清许睁圆眼睛:“你现在不也是十几岁吗?”

长煜:“我二十多岁了。”

“娃娃脸,真年轻,羡慕。”邹清许说。

长煜:“沈大人和我一样是孤儿,谢大人把他救出来,但谢大人的干儿子那么多,像他如此受宠,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吃的苦不计其数,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长煜不用展开细说,邹清许心里明白,这一路艰辛,或许他曾经不懂,但他现在肯定懂了。

没想到沈时钊竟然还有美强惨这么时髦的人设。

邹清许看过官斗爽文,如今自身陷入朝堂纷争,才知道路有多难走。

但凡心态差一点,每天连觉都睡不着。

他看着长煜的星星眼道:“他的确不容易,可惜没遇到一个好干爹,换个干爹,一定能在正途上走很远。”

长煜低下脑袋:“我家大人有才学,不管为谁做事,一定能出人头地。”

长煜是沈时钊最大的迷弟,邹清许看着他,托着下巴开始深度思考,抛开别的不说,沈时钊是个不错的男人。

有谢止松这样的干爹似乎是他少有的污点。

偏偏谢止松是他的救命恩人,把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可也是谢止松,推他进入另一个深渊。

这个污点会牢牢把他定在耻辱柱上。

人一旦被卷进命运的漩涡,太难逃离。宿命和玄学之间有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太难捉摸。邹清许忽然觉得,沈时钊和谢止松间的关系如此,他和沈时钊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邹清许对沈时钊的感情无比复杂,他觉得沈时钊是个不错的人。

更何况沈时钊还救过他。

他对沈时钊也一直有种迷之信任感。

邹清许手心拔凉拔凉,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

他站起来又帮长煜提了几桶水,而后果断回厢房中冷静冷静。

邹清许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还受了刺激,他一整天在翰林院中都是游离出神的状态,浑浑噩噩时听周围的人碎嘴,得知一个不妙的消息。

谢止松又开始作妖了。

朝中有位官员张皓上朝时公开和他政见不合,小心眼的谢止松记恨在心,张皓很快被都察院盯上,生死难料。

然而张皓其实没有做过分的事,他仅是向荣庆帝上奏,希望可以驳回谢止松加征赋税的提议。

朝廷缺钱了,吏部天天愁眉苦脸,百官的日子不好过,办起事来也处处受牵制。

荣庆帝为此茶饭不思,谢止松忙给他解忧,一拍脑袋提了一个馊主意。

百姓刚刚经历了大旱,正是家中一贫如洗的时候,这个时候本应休养生息,缓一阵儿再说,纵使国库萧条,朝中需要用钱,也不应该再加征赋税,打贫苦百姓的主意。

谢止松提议加征赋税,苦一苦百姓,在众人都惧怕谢止松、看谢止松眼色行事的时候,张皓为民请命,在朝中公然和谢止松唱反调,他勇敢站出来,情真意切地说明了此条建议不妥的地方。

荣庆帝思索再三,认为张皓说的话有理,批评谢止松献计有欠妥当,让众人重新寻开源节流的法子。

谢止松因此对张皓怀恨在心。

谢止松想残害忠良,有的是手段,他根本不需亲自动手,有的是人帮他解决烦恼,譬如沈时钊。

这次的事是沈时钊帮他处理的。

邹清许得知此事后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久久站在原地不动,完全不想说话,但等他回到沈府,如往常般帮长煜打理园子,没有作妖,也没有发疯似的埋怨沈时钊。

他甚至去后厨帮厨子大娘炒了一个菜,长煜听说了朝中的事,猜测邹清许肯定有小心思,他担忧地问邹清许:“你该不会往饭里下毒了吧?”

邹清许无语道:“难道这饭我不吃吗?”

长煜:“一桌有好几个菜,你可以选择性不吃。”

邹清许:“谋害朝廷命官我不要命了吗?”

长煜:“万一你想一命换一命呢?”

邹清许:“?我不想我的命比较金贵。”

两人交谈间,沈时钊回来了,他面无表情地穿过院落,简单收拾过后开始用膳,邹清许把花生米放到自己面前,说“这个花生米是我炸的,为了防止你中毒,我还是多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