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就急切地朝门外走去。
秦胜, 他回来了吗?
他走到门外, 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瞬间清醒。环顾四周,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的期望瞬间落空。
秦胜还在参加聚会,明天才会回来。
可那条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他,紧接着他被一股力量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方嘉容下意识地紧绷了身体, 但在闻到那熟悉的气息后,他瞬间放松下来。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位同学,你在找人吗?”
方嘉容眸光闪烁,说道:“我在找我男朋友,请问你有见过他吗?”
“说不定我见过,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描述一下他的样子。”
方嘉容嘴角微扬:“他个子很高,眉毛浓密, 鼻梁挺拔, 喜欢穿运动装。”
“嗯……听起来很眼熟。你转过身看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
随着话音落下, 方嘉容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秦胜熟悉的脸。
方嘉容伸出手,轻柔地抚上秦胜的脸,细细地描摹着他的五官。然后轻声说道:“没错,就是我要找的人。谢谢你帮我找到他。”
“不用谢, 很高兴帮到你。”
方嘉容问:“问一下男朋友,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秦胜低下头,啄了一口方嘉容的嘴唇:“你男朋友说他也想快点见到你。”
方嘉容勾了勾唇,搂住秦胜,问:“累不累?”
“不累。”
“吃饭了吗?”
“还没。”
一结束训练,秦胜就立刻跟教练请示自己要提前走,买了最近的一班车,收拾好东西就回来了。
方嘉容微蹙了一下眉,“那我现在陪你吃点。”
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谢多树发条消息,却突然听到对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嘉容哥。”
方嘉容手顿了一下,抬头应了一声。
谢多树看到方嘉容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有些好奇,说:“我看你半天没回来,就出来找你,这是你朋友吗?”
方嘉容看了秦胜一眼,发现秦胜也正看着自己。
他开口,回答道:“是男朋友。”
“啊?”谢多树听了有点惊讶,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然后挠挠头,“那……那别站在外面了,一起进来吃烧烤吧,姜炎都烤了好多了。”
方嘉容闻言,抬起头看了秦胜一眼,问他:“要一起吗?还是我们单独吃?”
秦胜:“一起吧。”不然还得重新找店,麻烦。
“好。”方嘉容点头,“你不用担心,多树人很好,他室友也很好相处。”
秦胜笑了一下:“嗯,知道了。”
两人走近了,秦胜看清了谢多树,知道这就是方嘉容跟他说的邻居弟弟。他觉得有点眼熟,仔细多看了两眼,这张娃娃脸和跟他差不多的身高所形成的反差,立刻让他认出了这就是当初迎新晚会上和方嘉容讲话的人。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谢多树多打量了秦胜几眼,然后凑到方嘉容身边悄悄说:“嘉容哥,我以前没听说过你喜欢男生啊。”
何止是男生,他一直就觉得,方嘉容是那种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人。
方嘉容拍了一下谢多树的肩膀,没有解释,谢多树也识趣,没有追问,带着两人往店里面走。
走进店里,见了姜炎后又打了个招呼。秦胜知道这两人就是当初让人揍了何林侃一顿的人,于是又郑重地跟他们道了谢。
几人年龄相仿,很快便聊得火热,喝酒吃串,气氛好不热闹。
谢多树喝着喝着就有些醉了,他眯着眼睛打量秦胜,喃喃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秦胜有点眼熟。”
秦胜和方嘉容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高三暑假的时候秦胜在楼下等过方乐宁几次,谢多树又住他们隔壁,见过秦胜且觉得他眼熟也并不奇怪。
方嘉容低垂着眼帘看不清情绪,几秒后,他感觉有一只手从桌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动,只是轻轻地回握住了秦胜。
“不过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应该是我记错了。”谢多树又嘟囔了一句,这个小插曲也就此过去。
他们差不多吃到了结束的时候,谢多树嚷着要去卫生间,姜炎怕他醉醺醺的找不到路,便陪着他去。
一时间,桌边只剩下秦胜和方嘉容两人。方嘉容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原本他没打算喝这么多,但秦胜的突然回来让他太过惊喜,忍不住多喝了些。
此刻,他靠在秦胜的肩上,双眼微闭。秦胜低头看着他,脸颊微微发红,看起来有点像睡着了。
秦胜低声问方嘉容睡着没,方嘉容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叫来服务员结账,等到谢多树和姜炎回来,便告诉他们先走了。
他把自己的背包挂到身前,将方嘉容背到背上,走出烧烤店,一阵风扑过来,秦胜身上的方嘉容动了动,“冷。”
“忍一下,我找个酒店。”
秦胜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办理了入住,进去之后,把方嘉容放到了床上,然后又把身上的背包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接着,他回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方嘉容:“先洗个澡再睡觉。”
方嘉容被他叫醒,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眼神混沌,盯着面前的人好几秒钟都没有反应。秦胜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回应。于是,秦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方嘉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秦胜的脸颊两侧。
“秦胜?”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是我。”秦胜说。
还认得出他,看来没有醉的太厉害,他继续道:“起来洗个澡。”
可方嘉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相反,他的手在秦胜的脸上轻轻滑过,细细描摹着秦胜的轮廓。
秦胜注视着方嘉容,看到他每描摹一分,眼中的雾气就深一分。最后,方嘉容突然开口:“你好久没来了。”
秦胜顿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回答道:“我现在来了。”
“我想你。”
“我也想你。”
方嘉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骗人。”
他的眼皮一眨,眼神有些落寞:“你都不认识我,怎么会想我?”
“我认识你。”
方嘉容却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道:“你连我的梦里都不愿意来。”
这下秦胜总算意识到,方嘉容真的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是因为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所以才不找我吗?”方嘉容突然又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过。
“喜欢。”尽管知道方嘉容现在可能听不懂,秦胜还是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表我好好带着的。”
方嘉容捧着秦胜手腕上的表仔细看,眼睛却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到底看清没有。最后,他依然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反而喃喃自语道:“这不是我送的。”
秦胜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送的还能是谁送的?”
“我送了水杯、电动牙刷、耳机,还有好多,你都不要。”
秦胜愣住了:“你什么时候送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有送。”方嘉容见秦胜不承认自己送了礼物,语气变得有些委屈,“是你不要。”
“我什么时候不要……”
秦胜突然顿了一下,问道:“你还送了什么礼物?”
闻言,脑袋混沌的方嘉容真的细数起来:“笔记本、摆件、围巾……”
秦胜越听,神色越复杂,方嘉容不会捏造没有发生的事,即便是喝醉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方嘉容真的给自己准备了这些礼物,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送出手。
秦胜看着方嘉容一脸认真地数着礼物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宝贝,你怎么这么好?”
方嘉容数礼物的动作被秦胜打断,他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好。”
“你好。”
“不好。”
“你哪不好?”
“秦胜不喜欢我,不好。”
“谁说秦胜不喜欢你?”
“秦胜不喜欢我。”方嘉容说着,把头埋进秦胜的胸膛,声音有些沉闷,“他讨厌同性恋。”
秦胜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同性恋了?”
方嘉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落:“同性恋恶心,我也恶心。”
秦胜听着,他立刻捂住方嘉容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方嘉容,你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
秦胜抱起方嘉容,走进卫生间。他一边开启浴缸的水龙头注入热水,一边为方嘉容脱衣服。等到浴缸中的水达到适宜的温度,将方嘉容放入水中。
“别胡思乱想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方嘉容躺在浴缸中,微眯着双眼,似乎觉得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感受着水温的舒适,却在秦胜的手触碰到他时,眼神陡然变得冷漠。
“别碰我。”他声音冷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就碰。”秦胜说道。
“滚开。”
“不滚。”
方嘉容被秦胜的无赖行为惹恼,开始在浴缸中挣扎起来,水花四溅,甚至溅到了秦胜的衣服上。秦胜啧了一声,伸出手臂紧紧按住他,“别乱动。”
“不准碰我。”方嘉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秦胜也不能碰你?”
“秦胜……”方嘉容脸上的冷色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片刻的迷茫,然后缓缓道,“秦胜可以。”
“那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方嘉容看向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仔细观察着,越凑越近,近得鼻息都打在了秦胜的脸上。他伸出手,触摸着秦胜的脸庞,又是揉又是捏,仿佛在确认着什么。最后,他呢喃道:“是秦胜。”
他主动伸手搂住秦胜的脖子,将头埋在秦胜的胸膛上,“秦胜,老公。”
方嘉容身上湿漉漉的,此刻他紧紧抱着秦胜,导致秦胜身上也沾满了水。他去扯方嘉容的手,“别抱了,先洗澡。”
但醉酒后的方嘉容力气出奇地大,他搂得紧紧的,秦胜担心强行分开会伤到他,只能耐心地等他自己松开。但方嘉容越贴越紧,对秦胜又亲又摸,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秦胜想,或许让方嘉容亲个够,他就会愿意松开了。但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方嘉容亲着亲着,突然用力往后一仰,把坐在浴缸边缘的他带入水中,水花四溅。
秦胜全身湿透,他略带气恼地唤了声:“方嘉容。”
方嘉容对自己的举动毫无察觉,他直接骑上秦胜的大腿,将秦胜抵在浴缸壁上,两人紧密相贴,无处可逃。
秦胜终于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他试图稳住方嘉容:“你想做什么?”
“想做……”
秦胜感受到方嘉容身体的变化,意识到他是想来真的。连忙按住他:“你清醒一点。”
方嘉容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
“起开,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他的声音沙哑,试图让方嘉容恢复理智,但方嘉容却像没听见一样。
秦胜努力压制内心的躁动,语气严肃地问道:“你看清楚,你在做什么。”
“做|爱。”方嘉容毫不犹豫地回答。
秦胜深吸一口气:“那你再看清楚,我是谁?”
“秦胜,你是秦胜。”
“你在跟秦胜做什么?”
秦胜一连串的问题让方嘉容极度煎熬,眼眶红得不行:“跟秦胜做|爱。”
“方嘉容,你别后悔。”秦胜感觉忍耐到极致,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抱起挂在自己身上的方嘉容,大步走出卫生间,把方嘉容扔到床上。
他俯下身,看着方嘉容迷蒙的眼神,问道:“你知道如果用炒菜来比喻,这种事可以比作什么菜吗?”
方嘉容摇了摇头,身上的热度不断上升,整个人晕乎乎的。
秦胜说:“番茄炒蛋。”
首先,剥去番茄的外衣,露出果肉。接着,打好新鲜的鸡蛋,备齐所需的食材。
然后,点燃炉火,锅中倒油,静待油渐渐铺满锅底并开始微微发热。此刻,将处理好的番茄放入锅中,用适中的火候慢炒,直到番茄的鲜美汁液缓缓流出。
当番茄炒得恰到好处时,倒入鸡蛋液,注意动作轻缓,以防热油四溅。等到鸡蛋液渐渐凝固成型,随后用锅铲将番茄与鸡蛋混合翻炒。
时而正炒、时而反炒,时而快炒、时而慢炒,时而干炒、时而湿炒,时而常规炒、时而花式炒。
最后,炒得熟透了,熄火盛出装盘。
番茄炒蛋出炉了。
第47章
第二天, 方嘉容在浑身散架般的疼痛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耳边就传来了卫生间里潺潺的水流声,瞬间唤醒了他的记忆,昨夜的种种情景历历在目。
秦胜从卫生间里出来, 见方嘉容醒了, 他边走边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秦胜走到了床边, 方嘉容感受到他发丝上的水珠滴到自己的脸上,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回答:“有点。”说完他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嗓子会这么沙哑。
秦胜看起来很淡定,解释说:“你昨晚哭了很多次。”
方嘉容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胜又问:“哪里不舒服?”
方嘉容犹豫了一下, 回答:“头,腰,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胜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把刚买来的醒酒汤递给方嘉容, “先喝了。”
看着方嘉容喝完后,秦胜帮他放下杯子,随后掀开他身上的被子。方嘉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是他们昨夜疯狂的证据。
秦胜看了几眼, 就去脱方嘉容的裤子,说:“给你检查一下。”
裤子被褪下, 方嘉容感受到一阵凉意和秦胜专注的视线,在秦胜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无法控制地颤了一下。
秦胜刚看了个开头,就立刻被方嘉容捂住眼睛,秦胜把他的手拉下来, 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怎么了?昨天是你一直缠着要做,今天却害羞得不让看了?”
方嘉容抿了抿唇,说:“没有。”
秦胜低笑了一声,再次低下头去仔细观察,发现有些红肿。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从中取出药管和说明书看了看,然后说道:“先去洗个澡,清理一下,洗完出来擦药。”
说着,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床边,对方嘉容伸开双臂,方嘉容乖乖地张开手,主动抱了上来。秦胜抱着他往卫生间里走。
卫生间里,秦胜研究了好一会儿怎么清理却仍没能弄明白,只得拿出手机求助于百度。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卫生间,紧接着,方嘉容听到秦胜手机里传来解说的声音,而秦胜看得十分认真,一脸好学的样子。
方嘉容心里陡然升起一个之前没有细想过的想法,忍不住开口道:“你之前……没有做过吗?”
“嗯。”秦胜从手机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第一次就这么给你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方嘉容对秦胜的话有些不敢置信,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点头:“负责。”
他凑过来向秦胜索吻,秦胜配合地低下头,两人的嘴唇轻轻触碰在一起。亲完后秦胜刚移开嘴,方嘉容又追了过来,他只得又亲一下。
就这么反复进行了好几次,秦胜有些无奈:“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想亲。”
秦胜能理解,方嘉容估计以为自己早就和方乐宁做过了,现在知道自己第一次是给了他,心里估计已经高兴死了。
他心里一软,主动靠近方嘉容,再次与他亲在一起。
分开后,见方嘉容仍有追上来的意思,秦胜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开方嘉容的脸颊,“不亲了,再亲下去没法清理了。”
看方嘉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他说:“你要是闲,就把昨天没说完的事给我重新说一遍。”
“什么事?我都忘了。”方嘉容眼神闪烁。
秦胜抬头看他:“装是吧?”
在秦胜的注视下,方嘉容渐渐感到有些不自在。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可以不说吗?”
秦胜把里面的东西都弄出来了,然后把方嘉容抱进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手臂稳稳地撑在浴缸边缘。
刚才还说不亲的人,现在又主动过去俯身在方嘉容嘴上贴了一下,声音带着调侃:“宝贝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方嘉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秦胜:“你叫我什么?”
“宝贝。”秦胜又亲了他一下,“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不是,我喜欢。”方嘉容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你再叫一声。”
“宝贝。”又亲一下。
“还要。”
秦胜这次却没满足他,说道:“你先告诉我,你说的送给我的礼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嘉容感受到自己隐匿在水中的身体被秦胜的手拂过,他沉默了几秒,才终于缓缓开口:“上次你问我是不是因为在游乐园看了你的身份证,所以才知道你的生日,我说是。其实,我撒谎了。”
秦胜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方嘉容:“你高一的时候,我看到过你和朋友一起出去聚餐,你当时头上戴了一个生日帽。”
秦胜对方嘉容说的这事没什么印象,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当时戴着个生日帽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嗯。”方嘉容说,“还有装饰着‘Happy Birthday’的墨镜。”
秦胜:……
“所以你在那时候就知道我生日时间了?”他问。
方嘉容点头,然后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后来,我就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从一岁到十八岁。”
秦胜听了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微怔片刻,喉结动了动:“一共十八件礼物?”
“嗯。”方嘉容说着,默默地把脸埋在手心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为什么要这么觉得?”
“因为,我不仅给一个陌生人准备了礼物,还准备了那么多。而你当时,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不蠢。”秦胜把方嘉容的手从他脸上拉下来,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很开心。”
“真的?”
“嗯。礼物在哪?我想看。”
“在家里,等放假了给你。”
“好。”说到这个,秦胜想起了昨天晚上方嘉容给自己发的消息,他问,“你们多久放假?”
方嘉容说了时间,两人发现他们之间只差了两天。
“到时候你等我两天,等我考完试了一起回去?”秦胜说。
“好。”方嘉容点点头,随即抬起头望着秦胜,默不作声。秦胜被他凝视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凑近轻轻吻了方嘉容一下。方嘉容这才收回了视线。
洗得差不多了,秦胜把方嘉容捞出来,裹上浴巾后往外走,路过桌子的时候顺便把药一并拿了。
把方嘉容放到床上,秦胜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然后略显生疏地开始为他上药。
他一边涂抹,一边问道:“说完了第一件事,现在说第二件。你昨天说什么同性恋的,这事是怎么回事?”
方嘉容看着秦胜,轻声说道:“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你以前说过,同性恋恶心。”
秦胜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方嘉容叹了口气,说:“三年前的元旦晚会,你们班表演的是《白雪公主》话剧,你扮演的是猎人,对吗?”
秦胜愣了:“这你都知道?”
他和方嘉容还不认识的那几年时间里,方嘉容到底关注了他多少事啊?而且,他高一的时候,方嘉容不是已经高三了吗?他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
“嗯。”方嘉容回忆,“元旦节前的某天……”
那天天气很奇怪,早上还天朗气清,等他在食堂吃完饭后,天却骤然阴沉下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方嘉容本想加快脚步赶回教室,但每走一步,雨势都在加剧,渐渐变得猛烈无比,恰巧隔壁就是小礼堂,他只能在那里暂避突如其来的大雨。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在小礼堂里看到了秦胜。里面还有几个人,他们手中都拿着剧本。从现场情况来看,现在不是秦胜戏份,他正坐在一个身着王子装的男生旁边休息。
他还来不及细细打量秦胜身着猎人装的模样,就听到旁边那个王子装说:“陈小可给你送了那么多零食,你全都分出去了啊?”
秦胜:“嗯。”
“啧,你这不糟蹋人家心意么?”
秦胜皱眉:“我拒绝过他很多次了。”
“其实他长得也还行啊,你怎么就不愿意答应他。就因为他是个男的?”
“嗯。”秦胜声音骤然冷淡,“同性恋,恶心。”
性格可以重塑,成绩可以提升,性别却无法改变。
于是,方嘉容只能把这份感情隐藏起来。
秦胜原本对这事的印象已经很模糊,毕竟是三年前的事了,但方嘉容的叙述让他逐渐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高中时,班里有个叫陈小可的男生曾向他表白。那是他第一次直面同性恋的问题。虽然他并不喜欢陈小可,但也没有对此表示反感。
但是,在某次他顺手扶了即将摔倒的陈小可一把后,他竟被陈小可和他的朋友们当作了调侃和起哄的对象。
每当他路过,都能感受到他们眼中的戏谑和暧昧,仿佛他和陈小可真的在谈恋爱一般。但实际上,他和陈小可之间的对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句。
那种被调侃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不悦。为了彻底摆脱陈小可,他当时随口说了些话,说完就抛到了脑后,却没想到这些话却让方嘉容记了这么久。
秦胜给方嘉容擦完药,坐到床沿上,轻轻将方嘉容搂入怀中。方嘉容靠着他,声音平静地继续说道:“所以后来,我看到你和方乐宁在一起,整个人都要疯了。”
秦胜闻言,沉默了一瞬,代入方嘉容的视角来看,他以为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同性恋而不敢靠近,却发现几年后喜欢的人不仅变成了同性恋,还和自己讨厌的弟弟在一起了。
简直就是双重打击。
秦胜轻叹一声,解释道:“当初说同性恋恶心,只是为了彻底打消追求者的念头,并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方嘉容闻言愣住,随即脱口而出:“真的吗?”
“嗯。”秦胜吻了吻方嘉容的发丝,“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这些。”
“你说对不起干什么?”方嘉容紧紧抱住秦胜,“是我自己想太多。只是有点遗憾,如果当初我勇敢点向你告白……”
他们眼神交汇,读懂了彼此的想法。或许他们能更早地走到一起,而不必等待漫长的三年。
“没关系。”秦胜说道,“从现在开始,也不晚。”
“嗯。”方嘉容凝视着秦胜,缓缓靠近,两人轻轻交换了一个吻。
随后,他们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学校了。
秦胜问方嘉容:“能走路吗?”
“能。”方嘉容说着,目光落到了秦胜的背包上,昨天晚上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秦胜的包上挂着自己送给他的挂件。
他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然后牵住秦胜的手:“走吧。”
两人走出酒店时,差不多快到中午,在外面找了家店吃了点东西。
回学校的路上,秦胜说:“药放你兜里了,记得按时用。”
“好。”
“擦药的时候要是找不准位置,就给我发消息,我帮你。”
“……嗯,知道了。”
“明天不上课,可以约会,你想去哪?”
秦胜以为方嘉容会犹豫着给出好几个答案,他却摇摇头:“你昨天才回来,都没好好休息。”
他们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秦胜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说了声“等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等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两瓶水,当他拿着水回到方嘉容身边时,方嘉容并没有接过水,而是目光凝重地盯着前方。
秦胜见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顿时一沉。
不远处,方乐宁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正怔怔地望着他们两人——
作者有话说:写完后数了一下 发现这章他们亲了八次 服了 可我真的忍不住写
第48章
方乐宁看着眼前的景象, 嘴唇都在哆嗦,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走向并肩而立的两人。
“哥、秦胜……”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终于艰难地开口,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秦胜瞥了他一眼, 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悦, 他拉起方嘉容的手,打算绕过方乐宁。
“不要走。”方乐宁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恐慌。他急忙拦住两人,眼睛紧紧盯着他们,重复了一遍,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秦胜冷冷地回望他,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继续往前走,方乐宁却紧抓住他的手臂,从牙缝中挤出追问:“告诉我。”
方嘉容的目光落到方乐宁抓着秦胜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走上前, 一把握住方乐宁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从秦胜的手臂上移开。
“别碰他。”方嘉容的声音冷若冰霜。
方乐宁感到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不得不松开了手。他望着方嘉容, 对方的眼神冷漠至极, 宛如一潭死水,让他心中一颤。
他还想继续追问, 却无意间瞥见方嘉容领口微敞,一串鲜明的红色印记在白皙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难以置信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在一起了,是吗?”他紧紧地盯着秦胜, 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只要秦胜否认,他就会相信。
只要秦胜……
“是。”
秦胜的回答简短,却像惊雷般在方乐宁耳边炸响,他怔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愣神间,方乐宁见秦胜与方嘉容又要离去,他急忙再次阻挡在二人面前,眼里满是愤怒:“你们怎么能背着我在一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牙印,上次那个牙印,也是他吗?你们那么早就就在一起了?秦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秦胜不耐烦地说,“出轨的人是你,我们分手了,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他是我哥!”方乐宁的眼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夺眶而出。
“你哥怎么了?我不能跟你哥在一起?方乐宁你发什么疯?”
方乐宁心如刀绞,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就在他眼前,如此真实,如此残酷地上演着。
他转向方嘉容质问:“你是我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方嘉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方乐宁的情绪愈发激动:“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满,因为你喜欢秦胜,而秦胜却喜欢我。但即便如此,你怎能背着我,和我的男朋友在一起?秦胜他是我的男朋友!”
秦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厉声警告:“方乐宁,嘴巴放干净点。”
“你让我嘴巴放干净,那你们之间的关系又能有多干净?”方乐宁嘲讽地开口,“我们刚分手,你们就在一起,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
方乐宁的话语突然被截断,秦胜猛然伸出手,紧紧扼住他的脖颈。秦胜的力度之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我说了,嘴巴放干净点。”
方乐宁从来没见过秦胜如此可怕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撕裂。
恐惧在他心中蔓延,但他的嘴巴依然不饶人:“秦胜,你凭什么指责我三心二意?我们分手后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和他在一起了。你敢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没有半点……”
他话说到一半,便没能继续说下去。秦胜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方乐宁感到自己呼吸不过来,眼泪不自觉地涌出,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胜冷冷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龌龊,既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
说完,他厌恶地松开了手。方乐宁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倒在地,喉咙痛得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方嘉容的手再次被秦胜握住并带着往前走,但在经过方乐宁身边时,他却停下了脚步。
方嘉容面无表情地对方乐宁说:“我有两件事想说。第一,我和秦胜是在和你分手之后才开始接触的,他没有劈腿。”
方乐宁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
“第二,”方嘉容出言打断他,“秦胜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
方乐宁闻言一愣,手掌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一阵刺痛传来。
方嘉容说完这些,便与秦胜一同离开。方乐宁呆呆地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他试图追上前去,但疼痛感让他根本无法站起来。他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任由泪水在脸颊上肆意流淌。
而在另一边,两人离开后,方嘉容捧起秦胜那只刚才扼住方乐宁脖颈的手。只见掌心已经微微发红,显然刚才用了不小的力气。
方嘉容问道:“疼吗?”
秦胜轻轻摇了摇头:“不疼。”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真晦气,又碰到他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讨厌,竟然还会倒打一耙。”
方嘉容闻言,却勾了勾唇角,秦胜问:“你笑什么?”
方嘉容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了,是吗?”
“嗯。”秦胜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回应,“当然。”
“那以后也不要喜欢他了,一直喜欢我吧。”
秦胜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遇见方乐宁的坏心情好了不少,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戏谑地问:“那你要是也出轨了怎么办?”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人都是会变的。”
“我不会背叛你,如果有那一天……”方嘉容说着,顿了一下。
秦胜接他的话茬:“如果有那一天,就怎么样?”
“那你就杀了我。”
秦胜闻言有些错愕,他转过头来,对上方嘉容的眼睛,方嘉容的眼神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认真。
秦胜蹙了蹙眉:“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方嘉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对秦胜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如果真的有那么荒诞的一天到来,他必定会比秦胜更痛苦、更崩溃。
他拉起秦胜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说道:“这里,永远都属于你。”
那只刚刚还扼住过方乐宁脖颈的手,此刻被紧紧地按在方嘉容的心口。秦胜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嘉容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他的掌心也在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他看着方嘉容认真的神情,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低声说:“想亲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最近一栋教学楼的一楼卫生间,半个小时后出来时,两人都肿成了香肠嘴。
秦胜回到寝室后,被急不可耐的赵棋和包在团团围住。
赵棋:“说,你和那个学长什么时候谈上的?”
包在:“我的天,真的是那个学长吗?”
赵棋:“是不是从迎新晚会就开始了?”
包在:“跟酒吧那个服务员还是同一个人?”
赵棋:“我之前问你,你还不承认。”
包在:“不是,我说他当时在酒吧里怎么那么爽快就请你喝酒了呢。”
两人说话不在一个频道上,秦胜一会儿应付这个,一会儿回答那个。在被轮番轰炸了十几分钟后,两人才终于放过了他。
晚上到了睡前时间,洗漱完后,他也没有刻意避开寝室里的其他人,直接拿起平板和方嘉容开始了视频通话。
秦胜:“擦药了没?”
方嘉容:“擦了。”
秦胜:“找准位置了?”
方嘉容:“……嗯。”
秦胜:“不信,给我看看。”
秦胜原本只是想逗逗方嘉容,却没想到他竟当了真,起身走向卫生间。看到方嘉容已经开始脱裤子了,秦胜便没解释自己只是开玩笑。
他扫了一眼寝室里的其他几人,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到他,但他还是拿着平板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后,屏幕上的方嘉容已经露出修长而笔直的腿。
秦胜轻咳一声,目光紧盯着屏幕,仔细观察方嘉容的伤口。在确认方嘉容确实已经仔细上过药后,他才淡定地让方嘉容穿上裤子。就在方嘉容刚穿戴整齐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了赵棋的喊声。
“胜哥!你的手机在响。”
秦胜拿着平板快步走出卫生间,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没想太多,一手把平板放到桌上,一手点了接听键。
“喂?”
“你好,请问你是秦胜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是。”
话音刚落,电话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哭喊声,秦胜眉头紧锁。
他听到对方焦急地说:“方乐宁现在情绪很激动,哭着要跳楼,我们怎么劝都拉不住他。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作者有话说:◆第一个单元大概还有五六章正文完结哦(本来计划十五万字内完结的 没想到会超出π_π)
◆番外不出意外的话有两个 一个是if线:秦胜穿回到高中的时候 一个是小情侣日常碎片
◆明天加更 mua~
第49章
听到这话, 秦胜和屏幕里的方嘉容对视了一眼。
见秦胜不说话,那人又急了:“喂!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秦胜说,“我跟他现在没有任何瓜葛,不管他是跳楼还是要跳河, 跟我都没关系。”
正当他打算挂断电话时, 方乐宁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秦胜!你立刻过来找我!否则,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方乐宁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应该是身处于一个相当空旷的地方。
秦胜面无表情,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告诉他,如果真的要跳就早点跳,别嚷嚷得让人心烦。”
电话那头的人一时语塞, 而方乐宁听到秦胜的话后,哭得更加伤心了:“秦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如果你真的不来,我现在就跳给你看!”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试图安抚方乐宁:“乐宁,你千万别冲动!”
随后,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更加急切了:“秦胜, 求你过来一趟吧!帮忙安抚他一下, 就当是救救他了。”
秦胜皱着眉,刚想开口, 突然平板里的方嘉容突然叫了他一声:“秦胜。”
秦胜转头看向方嘉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立刻明白了方嘉容的意思,方乐宁是他的弟弟,不管方乐宁是口嗨还是真的要跳楼,方嘉容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
于是, 秦胜收回了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问电话里的人:“方乐宁在哪?”
深夜十一点,秦胜和方嘉容一同走出学校,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
秦胜所收到的地址,距离学校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他在听到这个地址的瞬间,心里便门清了,方乐宁不是真的打算自杀。他选择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无非是怕自己的闹剧被太多人看到,丢了面子。
出租车很快抵达目的地,秦胜和方嘉容按照指示,找到了座昏暗的废弃楼房。他们远远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顶楼的边缘,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两人爬上顶楼天台,一阵刺骨的冷风夹杂着抽泣声迎面扑来。
天台上的几人听到脚步声,纷纷转过头来。除了方乐宁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生。秦胜对他们没有什么印象,看样子不是方乐宁的室友。
那两个男生见到秦胜和方嘉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显然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两个人。但在这紧要关头,他们也顾不得多问,只是急切地对方乐宁说:“乐宁,你快下来吧!你要找的人已经来了。”
方乐宁闻声转过头来,看到秦胜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看到旁边的方嘉容时,神情顿时又变得有些复杂。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抽泣着对秦胜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秦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方乐宁没有察觉到秦胜的不悦,继续自顾自地说:“白天是我说得太过分了,我不该那样揣测你。秦胜,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秦胜听着方乐宁的道歉,心中却并无波澜。他只是冷冷地说:“你别再闹了,快下来。”
方乐宁固执地站在高处,摇头道:“我不下来,除非你亲口说你原谅我。”
这下秦胜更加确定,方乐宁压根不是真的想找死,而是拿他当猴耍,他啧了一声,神情很不耐烦,却被方嘉容在身后悄悄捏了捏手。
秦胜强忍着不耐,说道:“我原谅你了,你现在下来。”
方乐宁听到了想听的话却没有就此罢休。他看了秦胜一眼,又看了方嘉容一眼,最后紧咬着嘴唇说:“你和他分手,只要你们分手,我就下来。”
秦胜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你别太过分了。”
方乐宁紧紧地盯着秦胜:“只是分手而已,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你凭什么来要求我?你以为自己是谁?”
“秦胜,你真的以为我不敢跳吗?”方乐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缓缓地向楼边移动,“我告诉你,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会跳下去的。”
话音刚落,他竟然真的翻过了栏杆。
“乐宁,你千万别冲动!”旁边的两个男生惊慌失措地喊道,“千万别做傻事。”
秦胜紧皱眉头,他了解方乐宁的性格,这个人平时对一点小伤都会大惊小怪,因此他很难相信方乐宁会为了他而真的跳楼。更何况,方乐宁曾经背叛过他,秦胜并不觉得方乐宁对他的感情深到这种程度。
但这里毕竟是高楼,方乐宁翻过了栏杆,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秦胜不想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摔成一摊烂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方乐宁,别闹了,先下来再说。”
“我不!”方乐宁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要你们分手,只要你们分手,我就下来。”
秦胜神情冷静,目光如冰:“你想清楚,你的死亡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不会因为你的死而感到伤心。你跳楼,只会伤害到你自己和你的家人。这样,你还要继续吗?”
一阵冷风吹过,方乐宁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他颤抖着声音问:“你对我真的已经没有一点感情了吗?看到我这样,你连哄都不愿意哄我一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眼看着他身形越来越不稳,随时都可能掉下去,方嘉容突然沉声开口:“方乐宁,下来。”
方乐宁转过头,冷笑一声:“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凭什么?”
这时,方嘉容举起手机,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嘉容啊,怎么这么晚给妈妈打电话啊?”
“妈。”方嘉容看着方乐宁,对着手机说,“方乐宁有话要跟你说。”
“乐宁?你们俩在一起的吗?”方妈妈似乎对这他们俩能待在一起十分吃惊,“乐宁,你有什么话要跟妈妈说啊?”
方乐宁没想到会突然听到妈妈的声音,眼神有片刻慌乱,他平复着情绪道:“妈,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你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片刻后,方嘉容突然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然后他对电话说:“妈,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哦,好好,你们俩好好照顾自己啊。”
“好。”
挂了电话,方乐宁恢复了刚才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讽刺:“你以为搬出妈来,我就会听你的话了?你别……”
他话音未落,突然惊讶地朝身后看去。只见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停在了楼下,警察们正在迅速铺设救生床。
方乐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们报警了?”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秦胜,没准备搞这么大的。
“嗯,不用谢。”方嘉容冷冷道。
“乐宁,警察来了,你快下来吧。”那两个人说道。
方乐宁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紧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秦胜看到楼下的救生床已经铺好,总算松气。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转头对方嘉容说:“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走吧。”
“好。”方嘉容点头,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方乐宁见他们真的要走,心中一急,脱口而出:“你们不许走!”他试图翻回栏杆,但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竟然直直地往后摔去。
“砰!”一声巨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乐宁!”两个朋友惊呼出声,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秦胜和方嘉容眼里也闪过惊愕的神色,他们反应过来后,立刻朝着方乐宁摔下去的地方走过去查看。
但是,他们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方乐宁并没有直接坠落到地面或救生床上,竟然摔在了一个突出的平台上。
方乐宁痛苦地蜷缩在平台上,发出微弱的哭泣声。他的朋友们见状,连忙大声安慰:“乐宁,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方乐宁带着哭腔小声说:“我的腿……好疼……”
他的朋友连忙安慰:“别怕,警察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警察们迅速冲了上来。他们手持救生工具,专业而迅速地展开救援行动。等他们把方乐宁救上来,他已经晕了过去,救护车也来了。
方乐宁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两条腿被包得严严实实,看到这状况,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掉下了泪来:“我怎么了?”
此时,医生正在床边与秦胜和方嘉容交谈。听到方乐宁清醒了,医生转过身来,轻声地告诉他:“你的腿受了伤,我们已经为你完成了手术。”
医生顿了顿,斟酌接下来的话:“你的腿部遭受了严重的骨折。尽管手术很成功,但有一条腿由于受伤较重,未来可能会有些跛足。这种损伤,即使经过后续的治疗和康复,也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方乐宁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你的意思是我会变成瘸子吗?”
“只是走路时可能会有些微跛,除了不太美观和不能剧烈运动外,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这个消息对于方乐宁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泪水如泉涌般流出:“不。这不可能,我不要变成瘸子。”
方乐宁的情绪彻底失控,医生尽管同情,却也无法改变现状,只能尽力安慰他。检查完身体后,医生离开了病房,留下秦胜和方嘉容在旁边站着。
等方乐宁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方嘉容才开口说道:“爸妈明天会赶过来,他们会安排专业的护工照顾你。等你能够出院了,就接你回榕城休养。另外,学校那边你也需要休学一年。”
方乐宁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方嘉容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就没再多说一句话,拉着秦胜往外走。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方乐宁。方乐宁依旧在痛哭流涕,绝望中夹杂着悔恨。
第50章
时光匆匆, 天气日渐寒冷,人们逐渐褪去轻薄的毛衣外套,纷纷换上了厚重而保暖的羽绒服,迎接凛冽的冬日。
期末考试周的来临, 让校园里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寒假逼近, 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学生们, 在完成了各自的考试后,也开始陆续返家。
秦胜和方嘉容是一起离开的学校,秦胜考试完的第二天,他们就坐上了开往榕城的高铁。
随着列车的飞驰,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起来。当他们踏出高铁站的那一刻,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两人都感到有些奇妙。尽管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共同呼吸了那么多年,却是在另一个城市才开始真正熟悉彼此。
方嘉容从宠物托运处接走了苹果,然后两人又同行了一段时间。最后分开时,秦胜问方嘉容:“明天一起出来玩?”
“好。”
当着网约车司机的面, 他们没有做出亲密的举动,只是互相捏了捏对方的手。
方嘉容回到家时,已经到了方妈妈方爸爸下班的时间, 方妈妈早就听说了方嘉容会带一只猫回来, 现在见了苹果很是开心。
“哎哟,看看这小猫, 多可爱啊!怎么会是流浪猫呢?”方妈妈抱着苹果,满脸喜爱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自从苹果被收养之后,被秦胜喂得橘橘胖胖的,早已看不出以前瘦骨嶙峋的可怜样了。
方嘉容拍了一个方妈妈抱着苹果撸毛的小视频,发给秦胜, 并打字说:「我妈妈很喜欢苹果。」
他刚放下手机,方爸爸就从厨房里端了做好的饭菜出来,为了迎接方嘉容回家,今天的菜做得很丰盛。
方嘉容看着满桌的佳肴,又拿起手机给秦胜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秦胜很快回复了他的上一条消息:「喜欢就好。」
接着,秦胜也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外卖放在空荡荡桌子上的照片。
「爸妈不在家,只能吃外卖了。」秦胜的文字后跟着一个哭丧着脸的表情包。
方嘉容心中一动,差点脱口而出邀请秦胜来家里吃饭。但想到家里还有个他们都不愿意见到的人,他改口打字道:「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
方嘉容稍微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不会。」
然后又补充:「可以学。」
另一边的秦胜立刻道:「我会,只是家里一个人,懒得动。」
秦胜:「下次我做给你吃。」
方嘉容勾了勾唇角,打字道:「好。」
三人都已经在餐桌上坐好了,但家里的第四个人却迟迟没有出来,方妈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说:“乐宁又不吃。”
她转向方嘉容,眼中闪烁着担忧:“他自从回来后,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刚开始那段时间,他整天哭闹,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被他摔了个遍。虽然现在稍微好了一些,但他还是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才肯吃一顿饭。”
方爸爸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别管他,他饿了自然会出来吃。大半夜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寻死,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现在这样,都是自找的。”
方妈妈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方嘉容,试探着问道:“嘉容,你知道乐宁为什么要寻死吗?我们试了好多次,想跟他谈谈,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方嘉容的目光在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收回:“我也不知道。如果他不想说,就尊重他的意愿吧。”
方妈妈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方嘉容夹了口菜,打破了沉默:“爸、妈,我明天出门一趟,不在家吃饭。”
方妈妈问:“你要出去玩啊?”
“嗯。”
“跟谁啊?”
“我对象。”
听到这个消息,两个长辈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谈恋爱了?”
“嗯。”方嘉容神情自若地点了一下头。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那扇紧闭的房门后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砸物声。
方妈妈方爸爸都习以为常了,没有去理会房内传来的动静,而是继续问方嘉容:“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之前。”方嘉容坦然地回答,“他是本地人,比我小两岁。等有机会,我会带他来见你们的。”
两个长辈闻言,都忙不迭地点头,“哦,好、好。”
第二天,秦胜一大早就起了床,在家里打扮了一番,一切准备好后去穿羽绒服,却接到了发小程英的电话。
“喂,老秦你回家没有啊?”
“回了。”秦胜站在镜子前,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回答。
“那好啊,咱俩今天出来喝一个?”
“不了。我今天要约会。”
“约什……就是你前阵子说的那个学长男友啊?”
“嗯。”
“行行行,约吧约吧,但是后天同学聚会,我上次跟你说了的,你别忘了啊,我等会儿把地址……”
秦胜漫不经心地视线一瞥,看到手机上有方嘉容的来电,说道:“知道了,挂了。”
“不是你……”
那边程英还没把话说完,秦胜就直接挂了,转而接通了方嘉容的电话。
“我出门了,你呢?”方嘉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马上刚出门。”秦胜回答道。
他们按照约定来到了商场,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秦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款羽绒服,又看了看方嘉容身上的羊羔毛外套,皱了皱眉头:“你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方嘉容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觉得并没什么问题:“挺暖和的。”
“暖和个屁。”秦胜嘀咕着,然后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套在了方嘉容的脖子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臭美?”
围巾还带着秦胜的体温,方嘉容感受到那股暖意,将脸埋进了围巾里。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秦胜看到方嘉容的举动,有些好笑地扯下了围巾:“怎么还闻围巾呢?变态啊你?”
方嘉容抬起头,有些无辜地看着秦胜:“你自己戴在我脖子上的。”
“让你戴又没让你闻。”秦胜调侃道,然后揽着方嘉容的肩膀走进了商场,“你就说你是不是小变态吧。”
方嘉容有些无奈地应付:“是是是。”
秦胜低笑一声,在小变态脸上亲了一口,刚亲完又皱了一下眉:“你脸冰成这样,还说暖和?”
说着,他又把围巾提上来,包住方嘉容的半张脸,“你还是捂着吧。”
方嘉容再次感受到围巾毛茸茸的触感以及鼻尖传来的淡淡香味,弯了弯眼角。
两人约好了先看电影,寒假上了不少新电影,他们挑了一部喜剧片,等看完电影出来,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方嘉容在手机上看周围有什么吃的,秦胜却拦住了他,说:“我带你去一家店。”
秦胜领着方嘉容前行,越走,方嘉容越觉得这条路熟悉。当他们终于停下脚步,他们已经站在了高中校门口。
方嘉容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胜说:“吃饭啊。”
说着,他熟门熟路地带着方嘉容走进了一家烧烤店。寒假期间,学校门口的生意不如往常,加上此时是中午,烧烤店里显得有些冷清。
有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店里坐着刷短视频,听到脚步声,他高声道:“自己坐啊,菜在那边,要吃啥自己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看到秦胜,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哟,秦胜,你都好久没来了。”
“陈叔,我放寒假了,过来吃顿饭。”秦胜笑着回应。
“对对对,你都上大学了。”陈叔感慨地打量着秦胜,“你和这个小兄弟坐,这顿饭我请了。”
秦胜先道了声谢,然后和方嘉容一起去选菜。选好后,他随口问道:“叔,橘子去哪了?”
“哦,对,橘子。”陈叔四处张望了一下,大声喊道,“橘子,快出来!”
然而喊了半天也没见橘子的踪影,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橘子整天乱跑,我也不知道它现在跑哪去了。不过它等会儿应该会回来的,你们先吃吧。”
话音刚落,方嘉容突然感觉脚下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胖乎乎的小橘猫正抬头望着他。
“橘子,是它吗?”他问。
“对对对,就是它!”陈叔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它跑出去玩了呢。”
秦胜把橘猫抱起来掂了掂,“几个月不见,你怎么长这么胖了?”他转头对方嘉容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只猫,叫橘子,我高二那年捡到的,后来被陈叔收养了。”
方嘉容伸手摸了摸橘猫的头,这猫比苹果要胖得多,看得出来它被陈叔照顾得很好。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方乐宁的微信头像,是橘子吗?”
秦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你都能看出来?”
“嗯。”
“我是带过他来见橘子,不过是之前的事了。”
方嘉容摸着橘子的头不说话,秦胜问道:“生气了?”
“没有。”
“那是吃醋了?”
方嘉容沉默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
秦胜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有什么好醋的?”
方嘉容不说话,秦胜看陈叔在后厨里忙,便趁机伸出手,轻轻捏住方嘉容的下巴,将脸凑近,快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还吃醋吗?”他低声问道。
方嘉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秦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一笑,再次凑近,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这样呢?还醋不醋?”
方嘉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秦胜见状,像小鸡啄米一样,连续在方嘉容的唇上轻啄了好几下,每啄一下,就问一句:“现在还醋不醋?”
“谁要醋?”突然,后厨突然传来陈叔粗犷的声音。
陈叔从门内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秦胜和方嘉容两人前一刻还凑在一起,下一刻却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他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挠了挠头道:“醋就在桌子上,我昨天刚加的,你们要是需要,就自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