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别锁了[爆哭]
第135章
程英和康喜月卡在休息时间结束的最后一分钟离开了卫生间。
程英脑子还晕乎乎的, 他往家长等候区的椅子上一坐,手机解锁了半天也没心思继续玩了,就直愣愣地盯着不远处的康喜月发呆。
这人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神情专注得很, 全然没了刚才在卫生间里的疯劲儿, 正经得像换了个人。
正看得入神, 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程英抬眼,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是何新存。
上次何新存在他家借住了一晚,之后两人就没正面说过话。
此刻见对方特意走到自己面前,还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程英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刚要开口,就听何新存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程英哥哥,你和康老师是情侣吗?”
一开口,便语出惊人。
程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探身, 伸手就捂住了何新存的嘴,声音都变了调:“嘘!你小声点!”
他飞快地朝两边扫了眼,见周围家长都在各忙各的, 没人留意这边, 这才松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你是怎么……”
“我刚才去上厕所呀。”何新存眨了下眼,“听见隔间里有声音, 你们发出来的声音,和我爸爸妈妈……”
“行了,别说了。”程英打断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怪尴尬的。
刚才那点动静竟然被听了去。
“你别把这事到处乱说,知道吗?”他压低声音。
“程语也不能吗?”
“……暂时先别。”
等他和康喜月稳定下来, 再说也不迟。
何新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了,我不说。”
康喜月终于发现何新存不见了,抬头目光扫过来,在程英身上停了停,扬声让何新存回座位。
“行了快去上课吧。”程英赶紧对何新存说。
又坐了五十多分钟,墙上的挂钟指向下课时间,程语第一个蹦起来,扑到程英怀里:“哥!我们去吃烤肉!”
程英揉了把他的头发,目光落在跟在后面出来的何新存身上,扬声叫他:“跟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
何新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邀请,眼睛亮了亮,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可以吗?”
“当然。”
二十分钟后,四人走进一家新开的烤肉店。
程英刚坐下,就见康喜月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吃、什么?”
他刚翻了页,程语突然喊:“哥,新存说他从没吃过烤腰子,我们点一份让他尝尝。”
何新存脸一红,赶紧摆手:“我、我听说那个味道很奇怪……”
“试试嘛,好吃的。”程英挑眉笑了笑,笔尖在腰子那栏后面画了个勾,“吃一次就知道了。”
康喜月没说话,只是看着程英翻动菜单的手指,等他画完勾,默默把菜单拉到自己面前,往程英爱吃的酥肉那栏也画了个圈。
烤盘很快热起来,滋滋地泛着油光。
何新存缩着脖子看程英烤肉,程语已经举着筷子跃跃欲试,康喜月则安静地往程英碗里夹了块酥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肉都烤得差不多了,程英把烤好的食物分到几人碗里,自己夹了片五花肉,刚要送进嘴里,就见康喜月没动筷子。
他正低头剥虾,指尖灵活地捏住虾头一拧,再顺着虾壳轻轻一剥,完整的虾仁就落在程英碗里。
“你也吃啊。”程英说着,把刚烤好的鸡翅往他盘子里推。
他刚把虾咽下去,就听见程语喊:“康老师你好偏心!只给我哥剥虾,我也要剥好的虾。”
康喜月没抬头,只从盘子里挑了只带壳的虾,放在程语面前的盘子上:“自己、剥。”
说话间又剥好一只虾,稳稳放进程英碗里。
程语撇撇嘴,凑到何新存耳边:“你看,他就是偏心。”
何新存小口嚼着肉,偷偷抬头,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程英那边瞟,刚看过去,就撞进程英投过来的目光里。
程英眼里带着点笑意,对他眨了下眼,他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弯。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程英瞥见街角亮着个理发店,转头看向身边的康喜月:“去剪个头发?”
康喜月的目光跟着他落在理发店的招牌上,点点头:“好。还想、换个、发色。”
“行啊。”程英应着,转身看向程语和何新存,“你们先回家,我陪康老师剪完头就回。”
程语噘着嘴刚想说什么,被何新存悄悄拽了拽衣角。
两个小孩走了。
程英带着康喜月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理发师笑着迎上来:“两位剪发?”
“他染加剪。”程英指了指康喜月,视线扫过镜中自己也稍稍过长的鬓角,补充道,“我修短点就行。”
康喜月在镜子前坐下,理发师刚给他围上蓝布围单,他就从镜面里抬眼看向程英:“想染什、么色?”
“问我干嘛?你自己选。”
康喜月没说话,只把染色彩板往他面前推了推。
程英挑了下眉,低头扫过色板上从墨黑到亚麻金的色块,最终指尖落在中间一格冷棕色上:“那就这个吧,不扎眼,也显精神。”
康喜月对着镜子点了点头,没再看别的。
程英选什么颜色,他就染什么颜色。
程英的头发剪得快,不过十分钟就好了。
他剪好后起身走到康喜月身后,看着理发师给他涂染膏,冷棕色的膏体裹着发丝,像裹了层融化的巧克力。
康喜月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本来是闭着眼的,突然睁开,从镜子里直直地看过来:“好看、吗?”
“还没洗掉呢,谁知道好不好看。”程英嘴上这么说,视线却没从镜中的人身上移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对了,你之前为什么要染金色啊?”
那过于张扬的颜色,总觉得和康喜月沉默的性子格格不入。
康喜月顿了一下,认真回答:“为了,看起来、不好、惹。”
程英愣了一下,透过镜子与康喜月对视了两秒,无意识地抬手,在康喜月后颈上捏了捏。
很快,康喜月就冲洗完头发,重新在镜前坐下。吹风机呼呼地响着,冷棕色的头发渐渐被吹得蓬松起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自然的光泽。
理发师关掉吹风机,顺手理了理他的发尾:“好了,看看效果?”
康喜月对着镜子转了转头,似乎在看后脑勺的效果,然后又从镜子里看向程英,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看的。”程英没等他问,先开了口。
这颜色很衬肤色,连带着康喜月眉眼柔和了几分,看着有点乖。
康喜月的眼角弯了弯。
“换了个新发色,纪念一下。”程英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时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康喜月,“可以吧?”
康喜月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下意识地坐直了些,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轻轻搭在了膝盖上。
程英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镜中的两人。康喜月微微侧着头,嘴角有些僵硬地勾起,像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拍照。
“咔嚓”一声,程英按下快门。
他低头看了眼照片,屏幕里的康喜月正望着镜头里的自己,而自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两人的身影在镜中挨得极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忽然抬眼问康喜月:“你觉得这照片眼熟吗?”
康喜月凑近了些,视线落在屏幕上,眉头微蹙,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程英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康喜月的脸:“高中的毕业照,我就站在你后面。”
康喜月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程英竟然会记得这事。
他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过程英的脸,小声说:“你也、拍我了。”
程英没听清:“什么?”
康喜月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手机相册里存着的一千多张照片,此刻像被风吹动的书页,在脑海里一页页翻过。
高中教室窗外,程英抱着篮球笑的样子。放学后,程英仰头接住飘落的银杏叶的样子。冬天早自习,程英趴在桌上打盹,被教室里的灯照得半眯着眼的样子。
那些藏在镜头后面藏了许多年的注视,像深埋地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扎根、发芽,他曾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开花的那天。
这是梦吗?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走了。”程英在门口回头,“愣着干嘛?”
康喜月抬眼,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程英就站在那片风雪里,刚剪过的头发被雪粒染得泛着浅白。康喜月看着看着,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程英身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英垂在身侧的手。
程英的手很热,握着很舒服。
他等着程英抽开手,等着这场梦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突然碎裂。
可没有。
程英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力道很轻。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雪地里,脚下的路很快被雪盖住,踩上去发出阵阵轻响。
“程语又给我发消息了,说要吃烤串,不是刚吃完饭吗?他是猪吗?”
“他还说,何新存要把白雪带回去养了。就是那只兔子,你还记得吧?何新存爸妈居然同意他养宠物了。其实那兔子我也没怎么照料过,可心里怎么就有点空落落的,舍不得呢?”
“秦胜说他和男朋友去朋友家的果园摘草莓了。那家果园我听过,好像挺有名的。诶,我们什么时候也去一趟好了。”
雪花无声地落着,沾在两人的发梢、肩头,渐渐积起薄薄一层白。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在漫天风雪里往前铺展着。
康喜月突然想,就算这真的是场梦,他也不要醒来。
就这样走下去,让雪一直下,让路没有尽头,让这只手永远不要松开——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在这结束吧[哈哈大笑]大概会有四五个番外
谢谢大家又陪我走完一个故事[求你了]
第136章
开学前一晚, 两人在酒店开了间大床房。
从进电梯开始,康喜月就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程英,胳膊环着他的腰,脑袋歪在他肩上, 一步都不肯挪开。
程英被他挤得贴在轿厢壁上, 闻着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 心里软乎乎的,嘴上却故意逗他:“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
康喜月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闷声道:“至于。”
用门卡刷开房门后,康喜月还是没松手。程英无奈, 只好用胳膊肘顶开房门,侧身挤进去,反手带上门时,几乎是半拖着康喜月在动。
“松开点,我插房卡。”程英拍了拍他环在腰上的手。
康喜月嘟囔着“不松”, 却还是稍微挪了挪位置,让他腾出一只手把房卡插进卡槽。
灯光亮起的瞬间,程英刚想转身, 又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充电……”程英叹了口气, 指了指床头柜。
康喜月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只是程英刚插上充电器, 又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真不是见不到了,”程英转过身,抬手撸了一下他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 “周末我可以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
康喜月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那也、等不及。”
程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抿了抿唇:“我去洗澡了?”
离别的前一晚该做些什么,两人都心照不宣,空气里浮动着隐秘的燥热。
康喜月没说话,只沉沉地看了他几秒,缓缓点点头。
程英转身进了浴室,刚打开花洒,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康喜月在整理东西,又或许只是在屋里来回踱步。
洗完澡后刚关上水,磨砂门就被轻轻敲了敲。
“好、了吗?”康喜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带着点克制的急切。
“嗯。”程英回答,“等我穿衣服。”
“不用、穿了。”
程英没听清,正要开口,下一秒,门把手动了动,门被推开一条窄缝。
康喜月的手从缝里伸进来,手指捏着件黑色布料,“穿、这个。”
程英没看清,只当是他顺手拿的干净衣服,心里还犯嘀咕自己明明带了衣服,怎么还特意送件衣服过来,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刚捏住布料,就察觉出些异样。不是寻常棉质的柔软,而是带着点挺括的垂坠感,他下意识地把衣服抖开,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领口的缎带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沿着袖口和裙摆铺开,腰侧还缝着条细细的束带。
这是件设计精巧的女仆装。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糊得人眼睛发花,他盯着那片晃眼的蕾丝,脑子里嗡嗡作响,康喜月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这是哪来的?”他问。
门后的康喜月沉默了几秒,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前、前两天,买的。”
程英太阳穴跳了跳,把衣服往门缝里塞,“你自己留着穿吧。”
手刚伸出去,就被门外的人攥住了。
“就、一次,好不好?”康喜月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宝宝。”
那声“宝宝”喊得又软又轻,像根羽毛搔在程英心尖上。
他看着手里那件荒唐的衣服,又想起这是分别前的最后一晚,那些涌到嘴边的拒绝忽然就卡了壳。
他沉默了几秒,反手把衣服拽了回来。
“……就一次,不许笑话我。”
门外的人像是愣了一下,接着传来一声极轻的“嗯”,尾音带着点雀跃。
程英关上门,盯着女仆装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水汽在镜子上蒙了层白雾,他抬手抹了把,露出自己有点发红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那件衣服的边角往身上套。
衣服上身才发现,版型比看着要贴身。
他抬手去系领口的蝴蝶结,手指有点笨,缎带在指尖绕了两圈才系好,低头一看,歪歪扭扭的,像只耷拉着翅膀的蝴蝶。
接着是束腰的带子。他反手去够,指尖在背后划了半天,才勉强抓住两头。束带收紧的瞬间,裙摆也跟着往上提了提,露出大半截腿。
层层叠叠的蕾丝垂到大腿中部,动起来时会轻轻扫过皮肤,带来点痒意。
程英试着抬了抬腿,总觉得束手束脚,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似的。
他对着镜子站了会儿,越看越觉得别扭,抬手就想脱下来。
可指尖刚碰到领口的蝴蝶结,门外就传来康喜月的催促声。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了捋,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人,转身拉开了门。
康喜月就站在门口,一直没有离开。
他的视线投过来的瞬间,那双总是很安静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程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不是很难看?”
康喜月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不、难看。”
他往前挪了半步,视线从领口的蝴蝶结滑到腰线的束带,最后落在那截露在外面的腿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好看。”
像个洋娃娃。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亲。
程英微微偏头,主动迎上了他的嘴唇。
吻渐渐深了,康喜月的手顺着程英的腰线往下滑,指尖勾着束带打了个松松的结。
嘴唇贴着嘴唇,声音含糊不清:“宝宝是、小、女仆。”
程英被这个称呼烫得耳根发红,却没躲开,反而眯了眯眼,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故意在他发尾挠了挠。
“那你是什么?小主人?”
康喜月的吻顿住,眼里沉了沉。
没等程英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将人扑到床上,膝盖抵着床沿,双手撑在程英耳侧。
“唔……”程英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蕾丝裙摆被压得皱成一团。
他下意识地抬眼,却猛地撞进一片晃动的光影里,他才发现这酒店的天花板竟然嵌着面巨大的镜子,将床上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镜中的自己穿着黑色女仆装,领口敞得松垮,束带歪歪扭扭地垂着,脸颊被热气熏得像熟透的桃子。
程英刚想抬手把镜子指给康喜月看,对方的吻已经落下来,堵住了他到嘴边的话。
康喜月微微侧身,用肩膀挡住了他的视线,镜子里的景象被遮去大半,只剩下程英露在外面的一截脚踝,和被揉得更乱的裙摆。
……
不知过了多久,程英攥紧床单的手指忽然松了松。
他迷迷糊糊地抬眼,视线穿过康喜月汗湿的发间,终于又撞进那面镜子里。镜中的景象变了。
康喜月半跪在地毯上,而自己躺在床上,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侧,露出大半肌肤,蕾丝花边都被压得变了形。
那画面看得他呼吸都乱了,却又移不开眼,只能眼睁睁看着康喜月的动作一路往上。
蕾丝裙摆被轻轻拨开,露出更多皮肤,被吻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粉。
康喜月抬眼,视线在那片粉晕上流连,声音沙哑:“宝宝、好会长。”
脸漂亮,腿漂亮,身体漂亮,皮肤也嫩,像上好的白瓷,碰一下都怕留下印子。
他伸出手指,指腹在那片软肉上轻轻打了个圈。
程英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声音也好听。
宝宝哪里都好,是老天爷专门为他捏的宝贝,生来就是要被他亲、被他舔、被他玩的。
不知疯闹到了几时,程英累得眼皮都黏在一起了。
他迷迷糊糊地问康喜月:“几点了。”
康喜月瞥了眼时间,回答他:“两点、半。”
程英猛地睁眼,声音里添了几分懊恼:“完了,明早九点还要赶高铁。”
康喜月有点不爱听这个,把他抱得紧紧的。
程英被勒得轻哼一声,却还是抬手回抱住他,指尖戳了戳他后颈。
“乖点,周末了我坐高铁来找你。”
“我来、找你。”
“我来。”
“我、来。”
两人较了会儿劲,程英先败下阵来,带着点笑哄:“那轮着来吧?好不好?”
康喜月想了想,觉得可行,点头说好。
程英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重新闭上眼:“我要睡了……”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意识就开始发飘,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康喜月在帮他脱那件被弄得皱巴巴的女仆装。
布料蹭过皮肤时有些发痒,他下意识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嘟囔道:“下次不穿这个了。”
康喜月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回应:“好。”
却在心里悄悄加了句,下次换个别的,换个更方便的。
第137章
五一, 是旅游的好时间。
两人上午出发,目的地定在云城。
去目的地的高铁要穿越大半个中国,程英就趴在小桌板上无聊地数隧道。
数到第不知道多少个时,他打了个哈欠, 转头对康喜月说:“我困了。”
话音刚落, 脑袋就往旁边歪了歪。康喜月把外套脱下来铺在腿上, 让他枕得舒服些。
程英的脸埋在对方衣服里,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安心。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康喜月在轻轻揉自己的头发。
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车厢里的灯昏黄, 有人在过道里来回走动。
程英坐直身子,看见康喜月正对着平板屏幕啃面包,屏幕上是云城的旅游攻略,红笔圈出了好几个景点。
“醒了?”康喜月撕开一袋新面包递过来。
程英咬了一口。
康喜月又说:“快、到了。”
到达高铁站换乘汽车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坐上汽车, 开始沿着盘山公路一圈圈往上爬。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城市被草原取代,远处开始出现零星的经幡。
康喜月打开一丝车窗, 凉丝丝的风灌进来, 带着点草木的清冽气。
程英一上车又开始犯困,现下打了个激灵, 没醒,反倒往他肩上更沉地靠了靠。
“看、那边。”康喜月轻轻推了推程英的肩膀。
程英揉着眼睛望过去,夕阳正从雪山背后慢慢落下,把峰顶的积雪染成金红色。山脚下的湖泊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雪山的影子。
“好看、吗?”
程英重重地点头, 拿出手机拍照,却接连几次都没解锁成功。
康喜月接过他的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又慢慢把镜头转过来,对着他的侧脸按了快门。
照片里的程英鼻尖红红的,正望着雪山发呆。
“拍我干什么?”程英抢回手机,看见照片时却没舍得删。
很快他们便到了预定好的民宿。
老板娘是个本地姑娘,为他们办理住房时说:“你们来得巧,明天是转山节。”
“转山节?”
“嗯,绕着北边的神山走一圈,”姑娘比划着圈子,“能消灾的。”
两人吃了顿饭,在房里歇下时,天已经擦黑。房间在最里间,推开窗能看见远处朦胧的山影。
老式木床铺着粗布褥子,洗得有些发白,带着阳光晒透的干爽气。
程英刚躺下去,床板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康喜月放下行李走过来,俯身坐到他身上,床板又响了一声。
“明天得早点起,”程英眯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康喜月的腰侧,“老板娘说要赶在日出前上山。”
“所以……”康喜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程英手勾住他的后颈,稍一用力把人带得低了些,“速战速决。”
康喜月勾了一下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罐子递给程英。随即俯身下来,吻轻轻落在身下人的嘴唇上。
程英一边仰头回应着这个吻,一边腾出只手拧开罐子,沾了点膏体,指尖轻轻摩挲着推开。他的动作很小心,但还是惹得康喜月吻得更重了些。
等把膏体抹匀了,康喜月侧过身,又从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两个印着模糊水果图案的小盒子。
“什么、味?”他问。
程英的目光在两个包装中转了转,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哑:“蓝莓吧。”
康喜月抠开印着蓝莓的盒盖,取出里面方方正正的小包装。
他俯身靠近时,程英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带着点黏腻感的东西被慢慢套上来。
“好了。”康喜月收回手,扶着程英的腰调整了下姿势,“放松、点。”
程英“嗯”了一声,抬手搭在他肩上。
这动作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太熟了,熟到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当康喜月慢慢坐下来时,程英甚至能提前绷紧身体,又在某个瞬间恰到好处地放松。
“疼吗?”康喜月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点喘,指尖抚过他汗湿的脸颊。
程英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才是里面那个,但每次康喜月都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偏过头咬了咬康喜月的锁骨,力道不重,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快点。”
康喜月低笑一声,终于加快了动作。
床板的晃动越来越有规律,“吱呀”声里裹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在静夜里格外分明。
终于结束时,两人都已经大汗淋漓。
程英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退出来,后腰却被康喜月猛地一按,整个人跟着一仰,反而被嵌得更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
“别拔。”康喜月说。
“这样泡一整晚,不会出事吧。”
程英嘴上这么说,却没动了,该说不说,被裹着的感觉确实舒服。
赶了一整天的路,两人都很累,刚才的折腾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力气,此刻相拥着,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程英先醒了。
他动了动,康喜月便无意识地松了手。
退出的瞬间,空气涌进去,发出很响亮的一声“啵”。
程英第一次见这种状况,惊讶地瞪大了眼,伸手推了把康喜月的肩膀:“听见没?”
康喜月还有点没睡醒,眼皮半睁着,被这声响闹得混沌的脑子慢慢转过来。
他点点头,听见了。
证明昨晚没白费力气。
两人收拾收拾就出门了,民宿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老板娘正给几个外地游客分发彩旗,见了他们,笑着递过来两张:“拿着,能祈福。”
程英接过,上面印着五彩的图案,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他们跟着人流往山边走,越靠近山脚越热闹。有穿着宽袍的本地人,嘴里念念有词。也有像他们一样的外地旅人,举着相机拍沿途的风景。
到了山脚下的石碑处,算是转山的起点。
几个穿着绛红色僧袍的修行者正站在那里,给每个进山的人额头上点一点酥油,说是能沾点福气。
程英和康喜月排着队被点完后,跟着队伍往山上走,才算真正融进转山的节奏里。
路是前人踩出来的土路,偶尔有石板铺就的台阶。
每走一段路,他们就会遇到堆着石块、挂着彩布的石堆,有人停下来添块石头,转几圈转经筒,再继续往前走。
他们也会停下来,学着旁人顺时针转转经筒,转的时候心里要想着好事。
石堆上堆着新的石块,有的石头上还画着小小的笑脸,大概是孩子们留下的。
康喜月捡起块扁平的石头,递给程英:“画一、个,堆、上去。”
程英接过石头,犹豫了半天,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康喜月凑过来看见了,认真问:“画的、什么?烧饼、吗?”
程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是太阳。”
再往上走,路渐渐陡起来,说话的人少了,只剩下脚步声和风里的经幡声。
程英偶尔回头,能看见身后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彩色的带子,绕着青山慢慢移动。
他转头看向康喜月,对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累吗?”康喜月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问。
程英摇摇头,握紧了手里的彩旗:“不累,挺有意思的。”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程英顺着人流抬头,只见云层彻底散开了,远处那座终年隐在雾中的雪山主峰,此刻正完整地袒露在天光下。
主峰像被硬生生插进天地间的巨柱,比周围所有山峰都高出一大截,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眼望去,格外震撼。
这便是转山人口中的神山显灵。
队伍里不少人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对着雪山深深鞠躬。
程英也看得怔了,他慢慢闭上眼,双手拢在胸前,掌心抵着心口。
他闭着眼,没看见康喜月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
山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刚才被点的酥油早已干透,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白痕。
他正沉浸在那份肃穆里,突然感受到嘴边传来一阵酥麻感,很轻,带着点熟悉的温热。
他猛地睁开眼,撞进康喜月亮得惊人的眼底。
“干什么?搞偷袭?”他挑了挑眉。
偷袭的康喜月被他撞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程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伸手攥住康喜月的手腕,稍一用力猛地把人拉近,不由分说地将吻回了上去。
两人嘴贴着嘴,他心里却忽然冒出个念头,想看看康喜月现在是什么表情。
于是悄悄掀开眼皮,只露出条细缝。这一看,倒把自己看得愣了,康喜月根本没闭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周围的人影攒动,有人举着相机对准雪山,有人低声念着祈福的话,脚步声、交谈声混在一起。
两个大男人在这样热闹的地方亲嘴,好像还挺尴尬的。
可神山显灵的时刻,这辈子说不定就遇这一次,而对着这样的风光亲嘴的宝贵机会,也是亲一次少一次。
程英不想管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人潮边缘,睁着眼吻着。程英眨了下眼,康喜月便跟着眨了下,程英眼角轻轻弯起,康喜月也跟着弯了一下。
场面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有人路过时匆匆瞥了他们一眼,脚步顿了顿又接着往前走,毕竟眼前的神山才是焦点,谁也没心思细究这两个年轻人的小动作。
而这两个在人潮里亲吻的人,十指不知何时已经紧紧交扣。
其中一只手腕上的小月亮吊坠晃啊晃,被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晚点更
第138章
1.陈家宝的日记
大家好, 我叫陈家宝,我最近多了个新烦恼。
我的好室友好兄弟英子最近换了个新对象,不仅他喜欢分享恋爱日常的性子依然没变,现在还多了个喜欢炫耀男朋友给自己买的礼物的毛病。
前天他说:“这个公仔我说不要, 幼稚得很, 他非说跟我长得像, 硬塞给我的。”
小哥哥你要是不一边说话一边抱着公仔傻笑我是可以勉强信一下的。
昨天他说:“这件衣服他送的,他说我穿着好看,我觉得也还好吧?”
哈喽?那请问穿着新衣服对着镜头拍了一百张照片的是谁?
今天他说:“这个是棉城的特产米糕,他特意寄给我的,你们也尝尝。诶这块好像有点碎了, 宝哥你吃吧。”
忍不了了,合着我就配吃碎的是吗?
但这些话我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上次这人给我和柯普看他新男友照片的时候,我随口夸了一句“你男朋友长得还挺可爱的啊”,就被他瞪了一眼。
天地良心, 我是纯直男好吗!随口夸一句怎么了?难道要我说“你对象长得磕碜”他才满意?
不说了这人手机铃声又响了。
“哎,又来电话了,每天都要煲电话粥, 黏人, 烦死了。”
呵呵。
又让他装上了。
有人管管吗?
2.谢多树的日记
今天秦胜和嘉容哥说要带两个朋友见见面,还让我叫上姜炎。
约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海鲜排挡, 新朋友两个都是男生,长得都挺出挑,尤其是其中一个。秦胜这小子藏得够深啊,有这么好看的朋友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拉来一起合拍了。
另一个朋友说话有点结巴,眼神总黏在旁边人身上, 不用问也能看出来是一对。
我们六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围成一个圈,他们俩就开始自我介绍了,一个叫程英,一个叫康喜月。
原来真的是一对啊,我果然没猜错,我这gay达也是越来越灵敏了。
嘶……
不对。
那也就是说,咱这一桌六个人,居然全是gay啊!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全gay宴不容易啊,不然大家一起庆祝一杯吧,大家说好啊好啊。
只不过喝着喝着大家好像都喝高了,乱成一团了。嘉容哥开始搂着秦胜喊老公了,姜炎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了。
拜托这里是公共场合,各位请注意点形象好吗?
等等,这个小程兄弟又在语出惊人些什么啊!什么夹子,什么jb圈子,不是兄弟你们玩这么大的吗?我跟姜炎还没玩过这种呢,下次试试。
再等等,兄弟你怎么也被绿过啊?是不是太巧了点?
我这里已经喝蒙了,后面的事全断片了。第二天清醒来才看见姜炎当时拍的视频,视频里的我拍着桌子大声喊咱仨桃园三结义吧。
程英举着个空啤酒瓶在旁边说好啊好啊。
然后不知道谁递过来三根烤串,我、秦胜、程英仨人东倒西歪地把烤串当香,对着海鲜排档的塑料棚子拜了三拜。
姜炎说我可爱,我不知道可爱的点在哪。
只有我觉得很傻吗?
哎,算了。
我就算早上套反了袜子,他也会说反着穿还挺别致,可爱。吃饭吧唧嘴,他也会说像小仓鼠,可爱。在姜炎眼里,我大概喘气都是可爱的。
哎,算了。
反正这香拜也拜了,义也结了,程英都在群里喊我大哥了,以后就是过命的兄弟了。
3.程英的日记
我和康喜月做了,虽然过程很坎坷,但好在还是做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谈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得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于是我们在这个周末选了一家酒店,一进门连灯都来不及开我们就开始亲嘴,亲着亲着就倒在了床上。
结果床板突然一声巨响,我们被迫中断去检查,结果发现床居然是坏的,再动一下恐怕就要彻底散架了。
正兴头上被打断,谁也没心思琢磨维权的事,我们索性换个地方,结果刚躺到沙发上,就听见窸窸窣窣两声响。
我转头一看,有只老鼠在窗台上爬,小眼睛直勾勾往我和康喜月身上瞟。
……瞬间就萎了。
什么滚烫的情意、未消的兴致,全被这东西搅得烟消云散。
大半夜的,我们这两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只能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狼狈地换个酒店。
到了新酒店,康喜月一进门就跟扫雷似的先把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确认连个虫影都没有,才让我先去洗澡。
好的,那说明没问题了。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可以想折腾多久就折腾多久,完美。
新酒店的床很大,沙发也很大,有地毯,有落地窗,灯光还可以调各种颜色,完美。
在来的路上买了安全套,买了润滑膏,万事俱备,一切完美。
我进了浴室,发现里面有个巨大的浴池。有多大呢,大到我和康喜月两个人可以同时在里面游两个来回。
我说一起洗吧,康喜月这个小变态自然是半点没犹豫就应了。
等浴池放水的功夫,我俩抱着又是亲又是蹭了半天,就准备开始真刀实枪了。
说实话我是有点紧张的,毕竟第一次干这事。
给康喜月润滑的时候我手都在发抖,老是弄不对位置,弄得他怪难受的。
我只能气喘吁吁地道歉说我不太会,康喜月抱着我气喘吁吁地说没事他也不太会。
……是的,两个人什么花招都玩遍了,归来仍是菜鸡互啄。
偏偏这俩菜鸡还野心不小,第一次上阵就想挑战水戏。
好不容易润滑好了,我刚在浴池里站好,脚下一滑,吓得一把攥住康喜月,差点俩人都掀翻在水里。
邪门了,片子里那些人怎么站得跟钉在地上似的还能大战三百回合,是不是偷偷垫了防滑垫没拍出来啊?
我说要不转战床上去,康喜月却按住我让我坐着别动。
行吧,听他的。
我坐到浴池边,后背贴着瓷砖。正琢磨他要干嘛呢,康喜月的手搭上我肩膀,慢慢坐了下来。
嘶……
那感觉……怎么说呢?
爽,巨爽,特别特别爽。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片子里的主角喜欢在水里做了。
小变态的战斗力比我想的强多了。
套子用完大半盒了还要缠着我说不够,挂在我身上,又是说好舒服好爽这样的荤话,又是说喜欢我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情话。
声音黏糊糊的,像要哭一样。
我知道他这个时候想听我说什么,那也是我一直想说却没说出口的。
于是我说,我也很爽。
我说,我也喜欢你啊。
我说,那就一直在一起吧。
他忽然就安静了,过了几秒,肩膀开始抖。
我低头一看,小变态居然真的哭了。
心里涨涨的,有点难受。
我凑过去亲亲他,说别哭了。
他捧着我的脸,吻得毫无章法。我扣住他的后颈,回应他笨拙的啃咬。
我想从今往后,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会有月光,有他黏糊糊的呼吸,有他乱七八糟却格外认真的吻。
挺好,就这么长长久久下去。
第139章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肖黎,因私人感情纠纷与被害人钟想发生争执,后持水果刀捅刺钟想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 判决如下:被告人肖黎,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铁门关上的瞬间, 肖黎被推得一个趔趄。
“5027。”狱警敲了敲监室里的其中一张铁床栏杆,“这铺是你的。”
金属床架上积着层薄灰,阳光从铁窗射进来,在床板上投下格子状的阴影。
狱警走后,房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顿时停了。其他几个犯人交换了个眼神, 慢慢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老犯浑浊的眼珠在肖黎身上转了两圈,率先开口:“新来的?”
肖黎没应声,弯腰坐在床沿。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囚服袖口的毛边上。
“看着年纪不大,多少岁了?”另一个矮胖的犯人接话。
肖黎还是没说话, 像没听见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往前凑了凑,带着点戏谑问:“犯什么事进来的?”
肖黎终于有了反应, 嘴唇动了动, 声音又轻又哑:“捅了人。”
“哦?”老犯挑了挑眉,“年纪轻轻的, 看不出来啊。谁啊?仇人?”
肖黎沉默了片刻,要怎么形容他和钟想的关系呢?
想了半天,他才抬起眼,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的墙壁上,轻声说:“我哥。”
【请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从记事起,他就喜欢跟在钟想身后。
他们都是福利院的孤儿,钟想比他大八岁。那时候他又瘦又小,总被其他孩子欺负,每次都是钟想挡在他身前保护他。
以前他们感情很好,钟想甚至会打两份工供他读书,自己啃着冷馒头,却总会给他准备热乎的饭菜。
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大概是肖黎上高中之后。
钟想开始迷恋上杂志里的奢牌logo,手机里存满了豪车名表的图片。他开始频繁地换工作,不再踏踏实实地打工。他身上渐渐有了廉价香水的味道,钱包里塞满各种信用卡。他开始晚归,身上带着酒气和烟味,偶尔提起的朋友,听着都像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高三那年的某天夜里,钟想醉醺醺地回来,坐在床边扯把他搂进怀里,声音温柔:“黎黎,借哥点钱,周转开了就还你。”
肖黎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喉咙发紧,他没办法对钟想说一个“不”字。
他太贪心了,贪心钟想喝多了会揉着他的头发叫“宝贝”,贪心他偶尔流露出的的温柔。
“好。”他说。
可他一个学生哪来的钱?钟想要的数目,是他大半年的生活费。
他当晚坐在书桌前翻遍了书包,只找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夹在课本里面的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是程英前一天塞给他的,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要他记得好好吃饭。
程英那时已经追求了他一年,被他冷脸怼过好几次也不气馁。
真的很傻。
重要的是,程英很有钱。他见过对方用最新款的手机,穿的鞋子是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牌子,手里总有花不完的零花钱。
所以在那之后的几天面对程英的告白时,他没有拒绝。
他看着程英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没有半分悸动,只有一个念头:钱的事,有着落了。
程英真的很傻,但又真的对他很好。
可越是对他好,他心里那点别扭就越重。
他不喜欢程英看他时过于热切的眼神,不喜欢他把自己随口说的话当圣旨,更不喜欢自己被程英衬得像个卑劣的小偷。
他知道这样不对,程英没做错任何事。可他控制不住,程英越是掏心掏肺,越显得自己斤斤计较、面目可憎。
他曾经很想摆脱这种阴影,脑海里想过无数次和程英分手的可能性。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突然。
程英撞见自己和钟想接吻了。
程英提出分手时,他先是不敢置信。等反应过来后,心底浮起一丝轻松。
但这只是一开始,时间越久,那点轻松就被越来越重的落差取代。
钟想是喜欢他,会说甜言蜜语,会在他身边腻歪,可转头也会对别人笑,会和别人藕断丝连,他的喜欢像撒网,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
只有程英,从始至终只喜欢自己一个人,会把所有的耐心和偏爱都给他。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钟想。
从小一起长大,寄人篱下的日子里,钟想是他唯一的同类。他大概是把年少时相依为命的亲情,错当成了爱情。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程英。他后悔了,他想回去找程英。
可程英把他所有社交媒体账号都拉黑了,他没法给对方发消息。他跑到程英家小区门口等,对方也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明明程英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他只要稍微低下头,程英就会立刻软下心来。
他意识到想要跟程英复合不是那么容易的,心里烦闷,连带着对钟想也越来越不耐烦,以前那些能让他心动的温柔,如今只觉得乏味。
某天钟想找到他,说自己和陈小可分手了。换作以前,他大概会很窃喜,可那天他心里毫无波澜。
下一秒,钟想说想借点钱,要和朋友投资个项目,很快就能翻倍还回来。
碍于多年情分他还是答应了,把手里的钱都给了对方。可后来他急着用钱,想找钟想催债时,却发现对方的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连住的地方都人去楼空,钟想跑路了。
他也没想到,钟想竟然还敢回来。对方趁他外出,撬了门锁翻进来,偷走了很多程英之前送他的、价值不菲的物品。
他在酒吧逮到对方时,那人正抱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肖黎冲过去让他把东西还给自己。
钟想又露出那副惯常的笑,伸手去揉他头发,“黎黎别闹,我很快就……”
“别碰我!”肖黎猛地甩开他的手,“那是程英给我的!”
钟想脸上的笑僵了:“你不是一向看不顺眼你那个小男友?至于吗?”
两人爆发了这些年来最凶的一次争吵。钟想骂他白眼狼,骂他为了个外人跟自己反目。肖黎骂他吸血鬼,骂他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肖黎恨钟想的自私,恨他的贪婪,更恨自己这么多年的顺从。如果不是钟想,他和程英或许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争吵越来越激烈。钟想被那句“吸血鬼”激怒了,冲上来攥住他的衣领,他没躲,两人扭打在一起。
肖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压上去的,也不记得桌上那把水果刀是怎么被攥在手里的。只记得钟想掐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只记得自己胸口憋得快要炸开,手里的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往前送了出去……
“小子,你是还在读书吗?”老犯突然开口,这一声拉回了肖黎飘远的思绪。
他睫毛颤了颤,又像刚开始一样没应声。
对方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撇了撇嘴,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身挪到墙角叠被子去了。
肖黎在监狱里住了下来。
囚犯们每天的流程十分刻板,天不亮就被起床号吵醒,叠被、洗漱、排队点名,每个流程都要卡着时间,慢一步就会招来呵斥。
饭食永远是寡淡的,粥里偶尔漂着几粒米,馒头硬得硌牙。
夜里最难熬。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磨牙声、梦呓声、咳嗽声,还有人在黑暗里低低地哭。
他一开始很煎熬,可再不习惯,也得逼着自己适应,在这里,没人会迁就他。
日子一天天重复而单调地过去,他已经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久,日复一日的麻木让他连计数的心思都淡了。
某天晚饭结束后,他跟随着大部队进入活动室,里面已经站满了穿着同样囚服的犯人。他找了个最靠后的角落站定,目光落在前方墙上挂着的电视机上。
这里每天都有固定的集体观影活动,会放一些普法教育片,难得有机会轮上一次娱乐节目,显然今天就是,周围的人明显兴奋了些,有人交头接耳地猜测着会放什么。
肖黎没什么期待,只是麻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雪花点,直到画面突然亮起。
他愣住了。屏幕上出现的,是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的人。
画面里,程英正侧着头听镜头后的人说话,阳光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肖黎死死盯着那方小小的屏幕,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有多久没见过程英了?五个月?八个月?还是更久?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手臂胡乱扒开前面攒动的人头,不顾一切地往前挤。有人不满地低骂,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眼睛钉在屏幕上,生怕错过哪怕一个瞬间。
他看清了,程英脸颊比以前长了一点肉,头发剪短了,可他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弧度,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街头采访节目,镜头对着大学城附近的林荫道,采访者随机拦下路过的学生提问。
当话筒递到程英面前时,采访者笑着问:“你们俩是朋友吗?”
肖黎这才注意到程英旁边还站着个人,他愣了一下,是康喜月,那个高中时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过的结巴。
程英接过话筒,声音清晰地透过音响传出来:“不是,是男朋友。”
旁边的康喜月闻言,侧头看了程英一眼,眼里的笑意漫出来,轻轻点了点头。
肖黎突然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出眼底翻涌的震惊和慌乱。
采访者先问了两人对最近一则社会新闻的看法,程英说话时,康喜月就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
问完了主要内容,对方又笑问:“那在一起多久啦?”
康喜月接过话筒,磕磕绊绊地说快一年了。
“哇,那很久了呢!”采访者夸张地感叹,“那在一起之后,觉得对方和想象中一样吗?”
程英想了想,认真地说:“比想象中好,好很多很多。”
康喜月听到这话,腰杆悄悄挺直了些,握住了程英的手。
屏幕外的肖黎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用一个词形容最近的状态,你们会选什么?”
程英接过话筒,先转头看了康喜月一眼,然后才看向镜头,声音笃定:“幸福。”
他顿了顿,像是怕不够大家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现在很幸福。”
肖黎望着程英的眼睛,恍惚间觉得他们正在隔着屏幕对视。
程英眼里的情绪是安稳的、松弛的,和从前看着他时那种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周围的笑声、议论声渐渐模糊,电视画面切到了下一个采访对象,程英的身影消失了。肖黎却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旁边一个犯人推了他一把,问他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肖黎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啥东西?在这儿丢东西可不能含糊,说出来,大家伙儿帮你留意留意,说不定能找着。”
肖黎缓缓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落在电视屏幕的一角,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找不回了。”
程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走向了没有自己的、更好的人生。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人,那份被他辜负的真心,终究是彻底留在了过去。
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140章
“我们约的是下午三点,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高档餐厅里,靠窗的男人指尖捏着银质刀叉,深灰色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悦。
“刚下课被学生缠住问问题, 耽误了些时候。”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操控着轮椅停在桌旁, 白衬衫袖口沾着点浅灰的粉笔印,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加上那段坡路有点陡,轮椅不太好控制。”
江乔的目光在轮椅轮缘的泥点上顿了顿, 没再说什么,把菜单推过去。
“我已经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要什么。”
商潜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随便报了两个菜名。
侍者走后, 空气静了几秒。
江乔端起柠檬水抿了口,然后道:“明天跟我回趟家,我妈想见你。”
明天是周末, 不用上课。商潜几乎没犹豫, 点了点头:“好。”顿了顿,他又问:“最近工作忙吗?”
江乔是一家时尚杂志的编辑, 手头上总堆着改不完的稿件和排期表。
他闻言正了正身,回答:“还好,就是月底要赶刊,加了几次班。”
说完又反问商潜:“你呢?学校那边不忙?”
商潜是A大法学院的老师。
他应道:“还行,这学期课排得不算密。”
“哦。”
一时沉默下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商潜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教案,江乔则拿起桌上的杂志。
邻桌的谈笑声隐约传来,衬得这桌的安静有些显眼。
是的,在一起快半年了,他们依然没有共同话题。
商潜讲课堂上学生闹的笑话,说某个法条修订的影响时,江乔听着只觉得无趣。江乔聊起新出的香水前调后调,说某件衬衫的版型如何,商潜眼里也只有一片茫然。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是通过家里人介绍认识的。他们的母亲在同一所老年大学学书法,聊得投缘,便想着让孩子们试试。
论家世,他们都是本地算得上体面的人家。论外貌,江乔清俊挺拔,商潜温润周正,任谁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江乔心里一直有个小疙瘩。他和商潜相处其实还算愉快,平时没有吵闹过,但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层距离,没有寻常情侣间那种自然的亲昵。多数时候,他们更像两个相处融洽的朋友,客气,周到,却唯独少了点能让心跳加速的东西。
每周五的约会是雷打不动的例行公事。固定的餐厅,固定的流程,甚至连聊天的话题都带着几分程式化,说说工作,聊聊长辈的近况,再沉默着吃完一顿饭。
这次也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两人在饭后进行了消食活动,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把商场改为了公园。
以往倒不觉得有什么,两人长相惹眼,并肩走在路上时,总会收获一堆或明或暗的艳羡目光,这让江乔心里很是受用。
只是近来,他想缩短两人在外约会时间的情绪已经越来越浓。和商潜一起时,那些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已经让他越来越不自在。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扫过商潜的轮椅轮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快点?”他忽然开口,脚步快了半拍。
商潜操控着轮椅跟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你好像不太喜欢来这儿。”
江乔顿了顿,没回头,“没有,就是有点冷。”
秋风确实带着股凉意,可他心里清楚,真正让他不适的,不是天气。
一个月前,他和商潜经历了一场车祸。
那天约会结束,两人同乘一辆出租车回家。司机中途接了个电话,不知怎的在电话里起了争执。
方向盘打偏时,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商潜正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等周围的混乱渐渐平息,他才发现商潜的腿被卡在变形的座椅之间,脸色白得像纸,而他,只有胳膊肘擦破了点皮,连衣服都没怎么乱。
说实话,他一开始真的很感动。
在医院守着的那段时间,看着商潜腿上渗血的纱布,听着医生说“以后可能得坐轮椅了”,他甚至想过,就算两人没什么感情,这辈子也该好好对商潜。
可日子一长,那点感动慢慢变了味。
他是个极在意形象的人,出门前头发要对着镜子梳半小时,领带得选和衬衫色系搭的,连袜子的图案都要精挑细选。
可现在,每次和商潜走在一起,别人的目光总会先落在轮椅上再扫过他,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那份最初的感动,不知何时掺进了一丝尴尬和难堪。
没忍住又多想了,江乔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商潜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蹙起的眉峰,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转回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喷泉上,声音平淡:“要走吗?”
江乔愣了一下,他们来这儿还不到五分钟。
他看向商潜,平心而论,商潜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就连挑剔如他,都挑不出半分差错。
金丝边眼镜架衬得眉眼清隽,眉宇间有股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是江乔身边那些浮夸的圈子里少见的沉静。即便是如今坐在轮椅上,穿着最简单的棉衬衫,那份干净温润的气质也丝毫未减。
商潜察觉到他的打量,转过头来,左手从轮椅侧面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递到他面前。
“吃吗?”
江乔低头一看,糖纸上印着橘子图案,是他喜欢的口味。
其实不只是脸好看,商潜本身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生活里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偏好,对方总能记着。
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每次出去吃饭,商潜都会提前跟侍者说要常温柠檬水。他对花粉过敏,春天约会时,商潜从不会选有花坛的地方。甚至他随口说过某支钢笔好用,下次见面时,商潜就会默默带一支给他。
江乔伸手接过来糖果,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商潜脸上,突然开口:“叔叔阿姨今天是不是不在?”
“嗯。”
“那今天去你家?”话里藏着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
商潜抬眼回看他,沉默几秒,“嗯”了一声。
江乔松了口气。
他觉得这大概是他和商潜之间,为数不多能称得上像情侣的地方。在床上那点事上,他们算是合拍的。
除了没有什么感情之外,他们俩之间倒还真挑不出什么错处。
商潜家不远,就在隔壁小区。江乔熟门熟路,以前也在这里过夜过几次。只是自从商潜腿出事后,这还是头一回踏进来,这些日子因为车祸的事两人早没了那份心思。
门刚在身后合上,两人的呼吸就缠在了一起。
亲着亲着,江乔倾身靠近,掌心贴着商潜的腰线往下探……
指尖的动作猛地顿住。
无论他怎么试探、碾磨,身下人始终没什么反应,像一潭死水。
空气里的热度迅速冷却下去。
江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潮红褪去大半,他盯着商潜,眼里带着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不行了?”
话一出口就觉得太过直白了,可已经收不回来了。
商潜沉默了几秒,他抬手,轻轻拨开江乔僵着的手,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抱歉。”
江乔有些不死心,指尖又探了过去,带着点固执的急切。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太慌了,或许再试试就不一样了。
可指尖触到的皮肤依旧是凉的,没有半分起伏的热度。
他的动作越来越乱,像是在跟谁较劲,商潜衬衫的下摆被扯得皱巴巴。
商潜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别费力气了。”
“试过很多次了,”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可能是神经损伤的后遗症。”
早在出事后没几天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无论怎么调动,都提不起性趣。
他以为是刚受伤的缘故,等过阵子就好了。甚至刚才他心里还隐隐存了点期待,或许和江乔试试,能有转机?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不行。
江乔的手悬在半空,神情凝重。这么大的事,三个月快过去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顿了一下,商潜又道,“我用手帮你吧。”
气氛都已经到这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江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指尖的触感温热,商潜的动作很轻。
江乔闭着眼,不敢去看他的脸。
快感来得仓促,他很快就在商潜手心里泄了出来,身体瞬间软下去,靠在轮椅的扶手上喘着气。
商潜抽了张纸巾,低头慢慢擦拭着手指。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看不清表情。
江乔看着那双手,刚才翻涌的躁动一点点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哑着嗓子打破寂静:“找个电影看吧。”
客厅里的电视屏幕在一分钟后亮起来,他们选了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
江乔挨着轮椅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光影在商潜脸上明明灭灭,他看得很专注。江乔却没什么心思看,只觉得脑子里很乱。
突然,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上一秒还在面馆里吸溜着吃面的男女,下一秒就滚到了床上,细碎的呻吟和喘息从音响里漫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乔猛地绷紧了脊背。
空气里的沉默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屏幕里的画面好半天没结束,他突然感觉坐立难安,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
商潜抬头,神情倒是很淡定,“不看了吗?”
“不看了。”江乔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好,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又重新解开重扣,“明天下午两点半我来接你。”
“好。”商潜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江乔没再回头,拉开门时,走廊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他关上门的瞬间,听见屋里电视的声音被调小了——
作者有话说:腿和性功能都会好的[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