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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那么多人?等着呢。

黎修没有出门的打算,早起依旧穿着深灰色亚麻睡衣,干爽简单,架着竹筷夹汤包,慢条斯理地享用。

“哪里?包得下那么多的,小心?噎着。”他并不是想审判她的餐桌礼仪,看她一眼,说道,“你?和谢州——”

他顿了一下,“还好么?”

黎音不甚在意地笑了声,问道,“薛三昨天找你?,就?说的这件事?”她往前倾了些,神情不屑,“他还真是有够无聊的…谢州来观澜园这么多次,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黎修不置可否地叹了声,伸出两指点了点她的脖后,“但谢州昨天应当是在南陆岛,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白菜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只管乱哄哄地啃咬,给她留下两个不体?面的红色印记。黎音早晨起来看见,已经扑好遮瑕膏,不仔细看也不算明显。

黎音:“玩玩的。”她不满地瞪住黎修,“昨晚都和你?说过?了,还问什么呀。”

“你?和谢州也是玩玩?”他顿了下,“我可听说了他无故离岛的事情。”

黎音皱眉,但没有说话。

“你?看着他像玩玩的意思么?旗下艺人?与我们?的利益牵扯太多了,你?和谢州搭上这层关系,实在过?于草率。”黎修语重心?长,“早些处理好,别到时候出纰漏,蓉城那边有的是人?等着吃掉星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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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了。”她应了声,很快站起来,硬邦邦的语调,“我吃好了。”

看也不看人?了,筷子往碗碟上一扔,叮铃几声,而后无声砸进复古地毯。

黎修没办法,起身过?来,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放好在长桌,顺手掐住她的肩膀,要推人?家去厨房洗手。

这事儿他是做惯了的,黎小姐喜欢人?伺候,从小到大,每回?吃了东西都使唤哥哥擦手、洗手。

按压下洗漱泡沫,黎修从后面圈过?来,宽厚的手掌覆住她的手指,靠近,紧贴,纠缠,仔仔细细地,每一寸肌肤都要清理干净。

“好了,冲水。”黎修拧开水龙头,握过?她的手送过?去。

细密的凉水慢慢冲走两人?手上的泡沫,他一边叹气,一边去取绵柔巾,“阿音是嫌我唠叨了。”

“不许你?管我!”黎音哼了声,眼睛却慢慢聚起笑意。

“嗯,我不管。阿音什么都能做到最好。”黎修轻声笑,垂着眼睛给她擦干手上的水珠。

*

八月份属于项目执行?的旺季,除却承筑的珠宝展,星霓还有几个热门活动正在进行?。

星霓的公?司制度非常成熟,一些预算金额较小的项目只由对应的项目总监全权管理,并不需要经黎音的同意。

怪就?怪在这样一次普通的杂志拍摄。

“杂志社把地点定在江北一家飞行?俱乐部?,准备要拍夏日飞行?员特辑的,而后——”颜然说到这件事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咱们?家的模特不经允许进入驾驶舱违规操作,好在机舱里?还有一个工作人?员,后续救援也来得及时,才没造成严重伤亡。”

H225在低速滑行?中失控,撞到了地面上停着的维修车辆,两个人?都受了伤。

黎音盯住手上的赔偿定价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皮轻轻一跳,“找定损人?员去过?了?”

“去过?了…”颜然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权威的保险公?司,现在那边说传动系统严重故障,咱们?派专人?过?去协商,这是他们?商议之后的赔偿金以及机器维护价格。”

“…”黎音闭了闭眼,十八线模特,5万不到的杂志拍摄,竟然能造成两人?轻伤兼损坏一台价值8000万的重型直升机。

她叹了声,点开了这场拍摄的场地租赁资料——Y_FL飞行?俱乐部?——黎音一下按住绷紧的额角,“这个价格不合理,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颜色遗憾地摇头,“对方?不肯再让步了。我们?本意是还想降下三成,可对方?无论如?何也不接受,说要私下调解就?是这个价格。”

黎音霍然起身,一下握紧了椅子扶手。

“黎总…”

“正常人?谁会去摆弄飞机?”黎音忽然笑了声,“驾驶舱里?面的监控呢,看了么?”

“缺失。”颜然知道事有蹊跷,还是叹气说道,“而且咱们?模特当着双方?的面亲口承认是自?己想要尝试,把路都堵死了。”

“黎总。”颜然说道,“其实这个俱乐部?它…”她停住,看过?来一眼,欲言又止。

黎音怎么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个俱乐部?就?是薛三办起来的,收买星霓的小模特,用快要破损的飞机碰瓷大额的赔偿金。

“算了,就?这么赔吧。”黎音挑眉轻笑,抻好西装弯腰坐下,“他这个脑子弄点钱也不容易。”

颜然暗自?吃惊,这个价格分明远远超过?正常范围的,而且咱们?星霓大boss不都快要和时越大公?子联姻了么,怎么薛三公?子屡次故意为难。

“好的黎总。”颜然有一点泄气。

待玻璃门重新关闭,黎音点开通讯联系人?划拉了一圈。

手指在桃木桌上轻敲,电话很快接通,“喂?”

“对…那就?查一下清关资料。”黎音闭着眼睛,“嗯,提单,编码,行?,越详细越好。”

挂完电话,她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点开手机里?的一长串信息。

那天晚上走得匆忙,后续又忙碌了一周左右,没有空和顾向淮联系。

那边又气又急的,只以为她和渣男和好了。

Y:【没有啊,这几天我都住在宿舍里?。】

小白菜很好骗,黎音有时候觉得他脑子里?是空的,因为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

小白菜:【这样哦,那…你?明天有空么,我同学介绍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店,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大概发?完又觉得不够细心?,马上又送来一句,【你?喜欢吃日料么?】

黎音勾了勾唇角,低头给他回?,【没吃过?诶,你?喜欢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t?城

那边很快回?复:【…不是很喜欢。】

Y:【?那还吃。】

小白菜:【我同学说女生会喜欢的,这是一家网红打卡店,拍照很好看。】

黎音笑容加深,【你?同学?你?军师啊?】

小白菜:【!!!!!】

Y:【是不是呢?】

顾向淮垂头丧气,【…嗯。】

Y:【把他微信推给我。】

那边有点警惕,【????为什么?你?要干嘛?】

Y:【反正你?都是在转述他的话,干脆我和他谈,免去你?这个中间商。】

顾向淮气恼了,两个大字奉送过?来,【不!行?!】

而后又软下语气,【阿殷,别开这种玩笑,我会难受的。明天见面好不好…】

正向的情绪价值缓解出好心?情,黎音答应下来,【好喔,那明晚我过?来。】

第20章

从研发室出来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五点。

八月中,雾城大?学路旁银杏绿意森然,两排参天古树半遮光影,明明灭灭地斑驳出沧桑的宁静。

早些时候突发骤雨,如今夹道的风很凉爽,间隙着?从坡底往上扬,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到少年蓬松柔软的发顶。

顾向淮没察觉,手握着?背包带子,无意识地把笔电往肩膀里面扣紧。

最近模仿的激光雷达在结构和算法上始终不够精细,虽然能够勉强演示,但故障率太高,无法真正实现上线利用,等回?去了,还得好好改——

“小心!”旁边的王沧远惊叫出?声,同时手臂一展,把?顾向淮往路边拽了两步,堪堪避开了穿行而来的自行车。

骑手反应缓慢,没来得及转弯,一头撞在树上。“哐”一声巨响,古木震动,绿叶纷落。

“我靠!”旁边几个人也吓到了,退后?几步。王沧远看向倒在地?上的男生,没好气往那自行车狠踹一脚,“骑车怎么不看路!想撞死谁啊!”

那男生忙道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说了几句又不自然往后?面看一眼,他很快把?车子扶起来,匆匆忙忙推着?离开。

顾向淮觉得奇怪,顺着?那人的目光寻过去,才发现对面走过来的女人。

此刻的她和平时很不一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半长的白色运动背心,棕褐色工装裤,微卷的长发乖巧侧放在两肩。依旧炎热的日光落在黎音妆容完美?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分?开阴影,切割出?淡漠与?柔和的明灭反差。

她好漂亮,一路走过来,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而顾向淮呢,甚至没有?在第一眼将她认出?来,或者?说,来到雾城之后?,他很少在曈曈白日之下与?她相遇。黎音披着?灰姑娘的马甲,好像从来热衷出?没在夜色深重或者?幽闭的格子中。

而她似乎是看见他了。

精致的下巴轻抬,黎音压压脑袋上的白色鸭舌帽,右手举高给他打?招呼,“顾向淮!”

扬手间,运动背心往上滑了一些,露出?更多细腻白皙的肌肤,以及那段他曾经反复抚摸过的迷人腰线。

顾向淮听到旁边有?人轻轻“嘶”了声,心里?略有?一些不爽,没顾得上几个同学的惊异目光,不由自主地?要向她靠近。

“我——靠——”王沧远发出?一声极其悠长的感叹,眼睛都瞪圆了,扒拉两下扯住了顾向淮,低声问道,“这踏马是什么情况啊?!”

妙啊妙啊顾向淮!怪不得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教工宿舍都不住,不嫌麻烦每天回?家,这下可?算给他找到原因了。

“你女朋友啊?”有?人给他挤眉弄眼,“雾大?的?不能吧,从前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啊?”

顾向淮顿了一下,“不是。”也不知道否认了哪一句。

说话之间,黎音已经走到面前。

太过正色的美?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几个嬉闹的男生在这样的容貌倾轧下顿时沉默,一个个都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只是在微信里?提了一句,没想到她会直接来这里?找他。

顾向淮眼睛亮晶晶的,顺手接过了她手上的斜挎包,瞥一眼过去,角落一个非常昂贵的logo。

“我不能来啊?”她在他朋友面前给足了面子,语调亲昵有?余,而后?很自然喊顾向淮低头,取走了他头发上的那片银杏叶。

“我以为暑假学校没人呢。”她环顾四周,惊叹,“竟然这么热闹。”

“嗯,大?二开始就有?实习作业要做了。”

“对对对。”王沧远附和着?,“咱们都在科技孵化基地?实习呢,妹妹你是川东的么,还是隔壁医学院的?”

黎音的目光转到顾向淮身旁的男生们,嗯,除了顾向淮和他后?面的那个高个子,其余几个都很符合她对雾城男人的刻板印象,她轻笑一声,转问顾向淮,“不介绍一下呀?”

顾向淮晃了晃神,点头,不算友好的视线扫过这几个眼睛快瞪掉的灾舅子,语气轻快逐一报名字,“王沧远、聂睿、岳溪览,都是研发室小组成员,一起做暑假实习作业的。”

其他几个也不熟,纯纯围着?看热闹的,他就略过了。

王沧远连连点头,“你好你好!”

“她…是我朋友,殷——”顾向淮顿了一下,脸上差点僵住,是了,自己到现在仍然不知道她的“全名”,幽幽怨怨地?睇过去一眼,黎音也想起了这茬,很快接上,“殷寻。”

高校学子尚算礼貌,没有?随意开玩笑,互相寒暄几句,顾向淮带着?她离开。走了几步,脚下越来越快,等黎音跟不上了,他又回?头瞧瞧,停下来等。

两只手臂抱在胸前,一言不发的,只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气恼。

“做什么生气呢?”黎音有?一点猜到,觉得好笑,配合着?去拽住他的衣角,“阿淮?”声调提起,很有?点矫揉造作的亲昵。

可?那单纯的少年听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喔,这就又笑了啊?”黎音倾身去看他。

晚风吹红了他的耳朵,顾向淮恨恨地?看她一眼,长腿踢飞地?上的小石头,“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就这样告诉他们了。”

“那不然呢。”她笑,“有?什么关系,萍水相逢而已,人家转眼就忘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来她对自己的美?颜暴击没有?多少自知之明,顾向淮已经可?以想象到明天下午自己要承受到组员们刨根问底式的询问。

“而且你还看了岳溪览好几次。”顾向淮振振有?词。

“不能看啊?”

“我没说不能。”他嘀咕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脸颊鼓起来气呼呼的样子让人很想捏,黎音拽住他的手臂挽进怀里?,没事人似的,“下来些。”

顾向淮低下来配合她的高度,“干嘛?”

侧脸刚转过去,她的吻立即印上来,轻柔湿润的,像有?细微的电流通过触面蜿蜒,心底深处飘飘然地?淌出?丝丝缕缕的甜意,他顺势俯身搂紧了她。

“阿殷。”真真假假的气恼一瞬烟消云散,嗓音腻得像滚过蜂蜜甜柚,顾向淮眼睛笑得弯成一汪月亮。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就在校门口,像普通的情侣那样拥抱。

黏黏糊糊地?不放开,鼻息相缠地?商议今晚去吃什么。

大?学城的餐厅没有?什么档次,都是以便宜好吃为主,从前黎红曼不许女儿随意在外边吃垃圾食品,后?来黎音自己也形成了良好的饮食习惯,很少下小馆子,更别说像这种——

可?是这里?实在是太香了!

学城后?街到处都是食物冒出?的白色雾气,香喷喷地?往人鼻子里?面钻,大?脑垂体释放出?强烈的食欲信号,眼花缭乱四处撒馋虫。

“可?是这里?——”黎音难得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抵抗住神经冲动,被拉进了一家几近客满的烤鱼馆。

重油重盐重辣,简陋的锡纸盒铺满红青椒和小米辣,拨开香葱,外焦内嫩的香鲤,非常不健康的菜品。

他们坐在外面临时摆上的小桌子,拥挤到足膝相抵,十?数人共用一台转向大?风扇。

可?是这里?味道确实不错,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又另外加了一份泡椒花蛤,等到结账,黎音不刻意吸气的话,小肚子都要凸出?来。

“下次不能再来了。”她低头看一眼,眉毛就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顾向淮也看见了,没头没脑地?“嘿嘿”笑,又在黎音冰刀一样的目光中,自作聪明地?评价,“但是它?很可?爱诶。”

“闭嘴。”黎音杀气腾腾地?站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毛栗子。

“喔。”顾向淮捂住脑袋,紧紧抿唇,憋得面皮都发红。

这样手牵着?手悠闲散步回?去算不错的选择,如果顾向淮另一手没提着?瓶圆溜溜的大?唯怡,也许场景能称得上浪漫t?。

只剩半瓶了,又没有?盖子,顾向淮本来不想要了,可?黎音提起来,塞进他手里?。

廉价的糖精饮品冰镇之后?饮下去,别有?风味。

或许是吃得太多,又或许是晚风温柔,她靠住身边的少年,难得在这个时间点积攒出?困意。

第三个哈欠,黎音停下脚步,问顾向淮要纸巾擦眼睛。

“昨晚没有?睡好么?”顾向淮问她。

“睡眠一直不是很好。”

“所以才要借助酒精麻醉么?”回?归本行,他还记得自己是黎音的戒酒帮扶志愿者?。

“或许。”

回?到602简单洗漱,得之不易的困倦感很快就消失殆尽,究其原因——狭小的房间搁置了这样一个随便碰一碰就炸毛的少年。

顾向淮真的太容易脸红了,只不过是抱在一起睡觉,脸烫得可?以煎鸡蛋,手指在腹肌上划拉两下,浑身热呼呼像点着?了小太阳,哼哼唧唧地?贴过来,想索求更多。

理智被深重的雾色完全遮盖,顾向淮的手从睡裙下摆探进去,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思绪中充盈膨胀,再找不到突破口,他真的能当场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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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不顾把?人紧紧揽在胸前,低下脑袋要将唇舌恶狠狠地?缠进去。

黎音却忽然躲开了他。

顾向淮一下愣住,追过去,她却再次扭头。

“怎么了?”她好像不愿意和他亲吻,为什么?

顾向淮拧住眉头,心脏忽然剧烈抽痛。不可?思议的猜想聚集脑海,翻出?又酸又涩妒海波浪,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个X。

真是可?恶极了,他几乎有?一瞬间恨不得把?她按住——

而黎音呢,隔着?薄薄的布料,她清晰地?感受少年心脏轰隆隆的震响,热血翻涌生命力的澎湃,躁动她内心深处更多的摧毁欲。

“没事。”

手指往下挑开了睡衣结绳,尖锐的指甲慢拢轻勾,身后?的人呼吸重过一声声,耳鬓厮磨间,滚烫而急促的气息让人心尖轻颤。

身体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顾向淮忍住这钻心的折磨,再次低头。

尖尖的虎牙轻轻研磨下她无意识的轻吟,刺进骨头缝里?那些酥麻的痒意,交缠混乱的气息,每一样都让他几近贪婪地?享用。

极致在前一刻被狠狠按压,黎音闷闷地?笑了声,问他,“难受么?”

“嗯。”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求我。”

黑暗的屋子里?回?响深重的喘息,顾向淮没有?一刻像这样无望。

黎音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她看中的依旧只是他的青涩,以及那一点点可?以随意戏弄他人的恶劣。

其实他们之间根本并不需要太多台词。

不需要餐厅,不需要鲜花,不需要约会,不需要亲吻,不需要任何繁文缛节。

当然了,她对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何必上心。

所以,她对X,也会是这样的么?

“嗯,求你。”他低下头颅。

反扣在书桌上的手机无声亮起,数条收不到回?复的消息停留在通知栏,屏幕慢慢又黯淡,回?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