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觊觎(5)(1 / 2)

无声觊觎 江寄言 2352 字 2024-09-25

她正是因为清风巷要拆迁这件事回来的。

清风巷建于百年前,这几十年来,明江市发展迅速,涌入许多外地人,高楼大厦飞速建起,一切都在日新月异的变化着。直到发展到现在,地理位置优越的清风巷,与现代大都市的发展越来越不匹配了,知名的地产公司投标,和市政府牵线,要把老旧的清风巷拆掉,规划出新的国际商区。

这对清风巷的人来说一件大好事。拆迁的好事砸到头上,尤其承办的还是世宏公司,隶属君氏集团,财大气粗,信誉有保障,再加上有政府做托底,怎么说自己都是赚了。

再一看人家列出来的赔偿待遇,一个个更是笑开了花。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想要被拆迁的。

最近群里都是在谈这个事情,在劝固执的老李一家。

似乎是因为今天有人在巷口碰见了程颜,这会儿群里正有人@她。

【@程颜 你家拆迁的协议签了没有?今天是回来打算办这事的吗?要是有什么不明白了尽管问我们!大家都是邻里邻居,叔叔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爸妈不在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个啥事你不好做主的,我们也能帮你参谋参谋。】

【对,你要是害怕不懂,签协议的时候我们也能陪着你,省的那群人到时候见你是个小姑娘就坑你。】

有人开了个头,底下又回复了好几条。

无一不是关怀。

程颜低头回消息:【谢谢大家的好意,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对,和我们客气啥啊。】

【有需要就和婶讲,婶认识的有律师。】

……

礼貌的回复了几句,程颜合上手机,空旷的房子里,她却又仿佛感觉到了几丝温暖。

清风巷挺好的,但程颜自诩不是沉湎于过去的人。

所有人都要往前走,往美好的前方走。

天上掉了馅饼让她接住,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吃完外卖,程颜进了常年没有人居住的主卧,打开灯,埋首收拾尘封于旧时光的物什。

……

几日后。

五十五层的顶层,专属当今君氏掌权者的办公层,落地窗铺设大半个房间,明净又冰冷。

“世宏那边的项目推进的怎么样?”

君涧清勾勒出最后一记凌厉的笔画,将合同递给身侧的人,忽然提及这件事情。

立在旁边随时待命的陈月虹汇报:“小君总昨天说,她打算这两天亲自去一趟清风巷。”

君涧清闻言皱眉,不悦道:“那桩事还没解决掉?”

办公室的大门传来扣扣几声。

同时内线电话响起,陈月虹弯腰接起,两秒后转头,向君涧清汇报:“是小君总来了。”

君涧清颔首,得了她的示意,陈月虹对电话那头秘书办的人说:“请小君总进来。”

门开,身着白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

女人身量高挑,和君涧清长的有几分相似,一头浅金色的大波浪,在严肃冰冷的办公室中,显得有点轻挑。

“堂姐!”君漓江一进来就哀怨,“您看我这几天操劳的,眼角都有皱纹了。”

君涧清扫她一眼气色十足的脸,嗤笑。

看见她嘲讽的笑,君漓江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卷了卷自己的发梢,递过去一个嗔怒的目光:“人家都帮忙把伯父的葬礼办好了,堂姐竟然都不出席,害人家一个区区旁支的女儿操劳这么多天。”

君涧清淡笑:“如果你身上的香水味再淡一些就好了。”

君漓江脸上的笑容没那么灿烂了,她放下卷发梢的手,清了清嗓子,说正经事:“从火葬到入土,你都没露面一次,董事会还有主家里的那群人,没对你有什么意见吧?”

君涧清轻饮了口面前的茶。

“他们敢吗?”

君漓江愣了一下,而后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他们才不敢呢!”

“一群鬣狗,有奶就是娘,谁给的利益多,就像张拔不掉的草皮一样狠狠扒住谁,生怕少喂他们一块肉了!”

“他们现在恨不得扒着你的裤腿摇尾乞怜讨好你,哪里敢反抗你!”

“呵呵呵,真是天道好轮回!”

粗俗的话响在办公室里,陈月虹像个聋子一样,只垂首,像个雕塑一样立在那里。

君涧清注意到君漓江两指摩挲的小动作,声音淡淡:“要想抽烟,滚出去抽。”

“我知道。”君漓江对着她灿烂一笑,从口袋里扒拉出一颗糖塞嘴里,缓解突如其来的烟瘾,“我打算明天去清风巷那里一趟,堂姐,左右眼下你也没事,要不要跟我一起?”

君涧清下意识蹙眉。

君漓江就知道她是这反应,在她开口拒绝前,赶紧把剩下的话说出:“要说这清风巷,姐,有件你肯定感兴趣的事情。”

君涧清不觉得会有什么值得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但君漓江做出了钓她胃口的神情,她看向她,示意她接着说。

“就在十年前,清风巷里有一家烧了场大火,一家三口,有对夫妻没有救出来,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当时还上了当地媒体报道。”

“当时网上还有人说,夫妻作伴,下了黄泉路也不孤单,就是可怜了小孩今后要自己一个人生活在世上。”

君涧清脸上的表情逐渐冷冽。

君漓江看到,心中微颤。但话已经开头了,就不能中途而断。

“就是这篇报道,被当年情绪不稳定的伯母看到了,才有了后来的那件事。”

显然,君涧清也想起了。

想起了那个平常的午后,她从学校回主宅,去探望母亲的时候,看到她桌子前摆了张报纸。

当时她略有疑惑,母亲平常不爱看报纸,怎么今天桌前摆了一张。

几天后,主宅被一场大火点燃。

没有他人受伤,唯有纵火的那个人,彻底死于这场烈烈大火中。

时人都说她是想殉情,想让出轨成性的男人陪她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