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被拉着。
“大爷你别急。”一名刑警下车就进屋查看去了,在主屋,卧室查看一圈回来,
两人估计周边村民,只点头眼神交流。
心领神会后。
“大爷,先把人送医院救治,找人在大门看着,别让人破坏屋里痕迹,我们立马和市公安局联系,派人来支援。”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这会听着劫匪啊,隐约觉得村里出大事了。
两个刑警上车,准备向上汇报情况。
人朝着出村方向,去哪了?
左右不过两条路,记得有路障排查,先去问问情况。
*
山上情况明朗许多,
大家都松口气,摸到几人痕迹,正在最后围拢,如今五个人像老鼠一般挤在一个石头后面。
为确保人质安全,公安局派出所派出调解人员去前头说和。
甚至,送上开水和吃的,想要缓和一下。
同时,前有特警突击队的狙击手,后有联合训练的狙击手瞄准,以及擅长近战的侦察兵在死角默默贴近。
五个人已经被全员包围。
所有人严阵待命,一旦调解失败,就要强行解救人质。
人质被当作一面护盾挡在前面,双手反绑,人已经吓得呆愣憨傻。
李和平趴在一处树下,时刻紧盯着情况,他随时准备往前冲。
不过眼前这局势,倒不用他们这伙人拼命。
眼瞅着梁西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特警突击队,还有死了两名哨兵的驻军小分队都十分果断英勇。
他们只要守住后面,如果有纰漏随时补上即可。
气氛僵持着,倒是几名劫匪不停的借用人质索要水,食物,大有准备耗上几天的意思。
这会气氛变得严肃起来,各阻击手维持瞄准姿势一动不动。
随时准备强行营救。
公安局刑警支队那边来人,汇报了一则新的消息。
这边暂停的前后围拢,忽然行动起来。
刑警支队队长知道后头有前来支援的某训练基地官兵,这会给特警突击队那边一个信号。
人走出来往前靠近,双方不过五十米距离。
暴徒拉拽起人质挡在人前,叫嚣着后退,后退,手里土抢对着人质后颈。用力往前一顶,人质立马呜呜呜哭着喊救命,不要死之类的话。
“我劝你们放下武器,放出人质。你们已经没路可走,前后都被包围了。”
刑警队长态度刚正强硬,更是直接爆出,“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当中有一名暴徒,并没随你们一起上山,他潜入山下村子一户人家里,准备冒名顶替潜逃。”
“可惜,实际败露,根据公安局最新传来的信息,这人在梁西市火车站逃跑无望之际,准备实施爆炸,被人当场击毙,据我所知,他是你们当中手里人命最多,犯事最大的,策划杀死哨兵也是他鼓动的。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放出人质,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我看过你们的几个人犯罪记录,其中有人应该罪不至死,只要你”
“别听他胡说,摆明就是动摇我们,信了他,才是死路一条。妈的,不想人质死,就赶紧找一辆车过来,让你们的人退后,不然人质就是死。”
可其余两名暴徒,似乎有几分动摇,人心都有衡量,犯事多寡几人可是不一样的。
“妈的,他摆明就是挑拨,想想你们犯得事,哪个不是死罪?”
就在刑警支队说话功夫,情绪最激动一个拽着人质让站起身,索要车辆,准备逃离梁西市。
可人质腿软无力,膝盖撑不住,劫匪整个脑袋暴露出来。
就这一秒,砰。
一前,一后,两名狙击手同时瞄准射击。
砰的一枪响,抓着人质的劫匪直接爆头,子弹穿过眉心,脑袋直接炸掉,人直接往后倒去。
血腥肉糜,把其他人吓的尖叫。
同时,几名突击特战猛地窜出
上头最新指示,直接击毙暴徒。
三名暴徒,一击毙,二伤。
二名人质,一男一女,情侣关系。出事时,男办事出来准备开车,女的一直等他在后座睡觉。结果就被四名暴徒劫了。
旁观者只看到男司机一人。
劫匪被押送带走,特警突击队,驻军小分队,以及后方联合训练部队兵们这会全部都从各自隐秘地方出来。
辛苦一晚上,事情圆满解决,全都松口气。
精气神一放松立马感觉腰酸背痛,一身困乏,跟着哈欠上头,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困死了,赶紧的,收队收队,回去休息。”各教练员发出指挥口号。
那边刑警支队队长走过来,双方握手,简单问候一声。
李和平根本没往前凑,这方面朱博宇比他擅长,他就不喜欢对外打交道的事,能躲就躲。而且,旁人集合就能回去,他还得去带周晚风回来。
正准备和一名教练员说一声,
忽的听到朱博宇猛的一嗓子,“李和平,你人呢,你给我过来。”
朱博宇声音一听就不对。
李和平小跑着过去,看到朱博宇的脸都是黑的,眼神严肃,“我问你,昨晚上出任务,周晚风跟来了?”
李和平看看暴怒前兆朱博宇,又看看旁边站着刑警大队队长一脸沉重,皱着眉急忙解释一句,“昨天部队兵集结,事前出发没说出任务,周晚风以为是夜练,夹在队伍里跟过来,可我进山前发现后,立即让她退出,人在昨天带路的老乡家里,我这正准备接人去呢。”一脸狐疑看看两人。
可看到朱博宇抿嘴,一脸沉重严肃样子,顿时心头一沉,感觉出事了,问道:“周晚风怎么了?”
刑警支队队长把事情前后经过又讲述一遍。
“是周晚风第一个发现张佳顺家里不对劲,凭借敏锐观察力和警觉性,断定张佳顺家里有劫匪,进一步确认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让人告知。可惜在这段时间里,劫匪挟持人质外出,周晚风一路小心跟随,尤其追到火车站,对方准备引爆炸药,多次解围,驱散群众”
李和平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急促起来。
*
周晚风人在梁西市公安局,笔录整整做了两个多小时,身上没有带证件,所以对于她的身份需要进一步核实。
手上,脸上的血迹清理了,可衣服上血迹没办法。公安局还不能让她走,她只能在房间里待着。
公安局这会忙的所有人上下跑动,市里几年没出过这么大案子了,几乎全员出动。有人跑医院的,张佳顺醒了,媳妇孩子也都在医院,得有人过去。
村里去家里取证,搜查。
火车站那边取证,以及和附近派出所交流汇报。人他们第一时间赶过去,现场情况只有他们知道。
山里暴徒抓捕,审讯还得调档案……总归所有人忙的脚后跟打转。
周晚风被审讯后,反而自己被关在审讯室里。
等到李和平,朱博宇跟着刑警大队回来,周晚风这才放出来。
两人一看到周晚风身上血迹,各自一愣。
“你学院那边我们通知了你直系大队长,会有人过来。你不用担心,事情经过我们都知道了,你做很好,非常好。”朱博宇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安排射杀任务时,记得出任务前有人专门做心理建设,出任务回来做心理辅导。
不过具体怎么做的,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得到了肯定。
李和平和朱博宇又细细问了一遍周晚风经过,基本和刑警队长说的无出入。
“手,手怎么样了,擦过药没?”李和平心头震惊无以言语,要知道下山还有这一遭,他拼着事后挨批评,也会让周晚风留在队伍里。
一个人对上身揣炸药的暴徒,直接手碾引火线,但凡有一点差错
李和平一个生死看淡铁血汉子,这会抓起周晚风的手掌看了眼,根本没做应急处理,嘴里骂了句,转身找人要药。
周晚风随时随地都在练习狙击手项目,这个但凡摸过枪的都能看出来。
狙击手的手,很重要。
公安局这会忙的人仰马翻,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赶紧帮忙问谁有应急药膏。
朱博宇也想骂人,可这会没人可骂,只是看着周晚风,准备一路的心理疏导,缓解压力的话,这会瞅着周晚风,他干动动嘴皮最后又闭上。
实在是周晚风,不管是眼神,还是神情,都不像是有任何心里压力样子。镇定冷静。刚进来刑警大队的人就说她,询问没有一丝慌乱,头脑十分清晰,甚至很多细节都记的。
这足以说明,她既不焦虑,也不紧张。
就像她面对询问说的,在当时情况下,她认为杀死暴徒是唯一保证其他人身安全的方法。
李和平找人拿到药,那边暴徒的尸检出来了。
“一刀封喉,直接割破动脉,不光位置精准,力量把控十分精细。因为根据她使用的刀子,如要想割动脉,力气小了根本做不到。”这也是暴徒瞬间毙命的原因。
“而且,跟她讲述的过程一致,右手臂外翻骨折,掌心被刺,胸口有被踢打的淤青。”
所有人都暗自倒抽一口气,忍不住目光扫向审讯室。
现在证实身份,要不是这名年轻学员兵机警果敢,后果几乎不敢想。
如果暴徒成功引爆,死伤绝对超过十几二十以上,足够轰动全国。
如此一想,审讯室里那名镇定自若的学员兵,这回是立大功了。
第96章 争得壮烈殊荣
第九十六章
顺子媳妇跟着刑警来到公安局,她自个要求过来的。
儿子和对象都在医院,身旁还有村里福二叔帮忙照看,顺子媳妇本名叫胡小英,来到公安局的时候,双眼发红,眼眶里蓄着泪,看到周晚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人噗通一声跪地上,膝盖摩擦地面往前跪行。
身边刑警赶忙弯腰想把人拉拽起来。
胡小英伸手推开人,“别拽我,你让我给她磕个头吧。”善良本分的人,在从医院福二叔嘴里知道,自家三口能活命,都是因为这个人一眼发现自家大门口的扫帚有问题,一口断定家里有情况。
不顾身旁其他人拉拽劝说,胡小英硬是给周晚风磕头。
周晚风让她起来,人只摇头,满眼的感激。
见状,周晚风看眼地上如此固执,扫视一眼旁边李和平和朱博宇,两人也是干站着。他们伸手拉了,也劝说了都没管用,非要磕头。
周晚风轻吐一口气,直接俯身弯腰把胡小英抱起来了。
周围人看到楞得楞,惊得惊。
“不行,不行,快放我下来。”胡小英惊的眼泪都没了,挣扎着要下来。
“下来可以,去那边坐下说,不要跪我,我年龄小受不住。”周晚风如此说,
胡小英连连点头,当兵的人力气都这么大吗,自己少说也有一百斤左右。
两人到旁边休息椅子坐下。
胡小英身旁还有蓝色包,是福二叔来医院捎带过来的,让她帮忙转交。
里头是周晚风的作战服。
“谢谢你,我以为这次我们一家三口死定了,本来我都不抱希望了,只准备最后拼一下把儿子抢下来,我拉他跳辊。”胡小英死死攥着周晚风的手,心中感激无法言喻,起身又想给跪下。
“孩子爸也在医院,如果他醒了,一定也会过来磕头。我们娘俩的命是你给的,他的命也是你救的,是你救了我们一家,呜呜呜呜,谢谢,嘤嘤嘤真是太感谢你了,当牛做马都报答不了的恩情。”
周晚风摁住胡小英膝盖,没让人起来再磕一个,“感谢我收下,磕头真的算了,我是个军人,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责任,也是我该做的。”说完,又问上一句,“孩子怎么样了,看着在发高烧。”
不由的想到张大叔说的话,如今当家的也病倒了,孩子也在医院,往后的日子只怕更苦。
“孩子和他爸在同一个医院,孩子早产一到换季,热了,冷了都会病几回,都习惯了。医生说挂几瓶水就能退烧,孩子爸估计要住一段时间。索性命保住了,家没散。”
胡小英抬手擦眼泪。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日子在后头呢。”周晚风安慰一句起身,那边刑警要带胡小英去做记录和签字。
周晚风抱着衣服去女厕所换衣服。
把大叔家的衣服装进袋子里,等会准备交给胡小英。
这会一出来,联合训练那边军校的人过来了,先是和李和平,朱博宇打招呼后,才转身询问周晚风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来的路上基本已经知道大概情况了。
学校的一名学员兵成功拦截一名暴徒,阻止火车站爆破,也顺利救下人质。表现出当代军人必有得英勇果断,顽强战斗,不怕牺牲。
周晚风离开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亲自出来送人,并给周晚风敬礼致敬,无关级别,无关年龄,只有由心的敬佩和尊敬。
“梁西市公安局会记得这次,因为你,才没有酿成更大伤亡。周晚风,你当时选择没有错,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我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你的心理包袱,祝你今后成为更加出色的军人。”
所有人都懂刑警支队队长这话的意思,在没有任何心理建设和防御的情况下,迫于形势危急,果断选择杀人,还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能死者身上溅落血迹,足可以想到现场的画面有多惨烈
周晚风年纪太小,即使现在镇定自若,人后那强烈画面会不会严重影响她?这谁都说不好。
心理疏导心理干预迫在眉睫。
谁也不知道周晚风心里到底咋想的,见过这么多人,愣是在这张冷清的脸上败下阵来。
朱博宇看不透,周晚风的眼睛很清很透,太过平静了,反让人越发不安。
这半年之前还是屁大点的高中生,现在手里沾血,还杀了人。想想就是自己当年第一回,也比她的岁数大。
也连着一星期紧张,焦急,甚至睡前都会想到杀人的一幕幕。
回驻地的时候,朱博宇特别安排李和平和周晚风一个车。
他自己则和军校那边一个车回去,他主持训练可以,可和人谈心,心理疏导还得李和平上。
刑警支队队长临走最后那话是在点他们呢,当谁听不懂似的。
李和平驾车,周晚风坐副驾驶,转头静静看着窗外。
“我写过五次遗书。”嗓音低沉,李和平看着眼前道路,继续开车,“接到危险任务,出发前都会要求写信,不过我们自己都清楚就是和家人告别的信件。也可以打电话,但按照规定不能透漏任何信息,会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次数多了,家里都清楚是去执行任务,默契的不会再问,只会叮嘱注意安全”
“我入队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老人都选择写信,不选择打电话呢,后来等我有了经验,我也选择写信。我第二次出任务历时三个月,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我妈一句话没说,就是哭,哭着说没事。我才知道我出任务多久,她就担心多久,从哪以后我也换成写信了。这封信可以邮寄,也可以交给上级,如果回不了,会随着你的制服一并送到家里。”
李和平微微转头看眼周晚风,她静静听着,并不言语,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神情依然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周晚风,你知道吗,我们出任务时所有人心里都默许一个不成文规定,年龄大的,经验丰富的,已婚已育的,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在危急关头,必须有人顶上去的时候,这些人会主动要求这个名额”
李和平声音变得低沉,“今天这个事情,把你至于危险之中,是我的失责。应该在昨晚上集合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你。但是周晚风,我内心却想着幸亏是你,也好像只有你能把这么危险的事情做到这么好。旁人比你有经验,却没你聪明心细,敏捷机警。和你一样冷静聪明的,可能没你英勇果敢。公安局的人说,只要你迟疑一秒,那炸药就会爆炸,再场的很多人都会死。”
“幸亏你跟来了,也幸亏你回村里,如果今后你脑子里不断回忆最后画面,请你一定记住,你只是在执行任务,你完成很漂亮,你是一名军人,杀死危险分子没有错。”
哪怕周晚风心里有丁点苗头,李和平都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过了好久,周晚风才转过头,静静说了句,“教练员,如果我也随你们出任务,我不会遵守那条不成文的规定。年龄大的,经验丰富的,已婚已育的,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你们想要留下年龄小的,没成婚没子女,独生子理由我懂。但我并不存在这起其中。”
“教练员,人生绕不过死字,我不想普普通通的死,也憎恨垃圾一样的死。今天如果我死了,应该是死得其所,可能依然有人死亡,但我一定是尽力了,也一定有人因为我活下来,这就足够了。所以,哪怕今天是教练员你和我在一起,我不会退下,也不会走,情况危险到必须有一人和暴徒同归于尽,我一定会砸晕你,和暴徒战斗的也只会是我。”
“在我这里,有危险任务,需要有人孤身犯险,甚至会死的话,那必须是我。”
周晚风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目光清冷平静,也深沉锋利,好似能看透人心。
李和平被周晚风话震惊到了,似乎是不敢置信,并不觉得周晚风在说笑,她是认真的。
就因为这份认真,才让李和平的头顶炸了个响雷,表情愣怔,眼神诧异,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什么,却震惊的只吞咽口水。
“教练员,我这么说并不是说我想死,而是我觉得一个人的死应该有价值。我相信努力训练,努力提升,当这个人死的时候,也一定会把这份努力变成最大价值。我不怕死,也不恐惧杀人,但是你们认定我需要心理疏导,恐怕回去也会帮我安排心理咨询师,可能会影响我后面训练,所以我想表达一下我的想法。
如果有人以给别人带来身体和心理上痛苦,以毁掉别人的人生和生命为快乐时,我觉得他不是人,是一头畜生,人渣就和今天暴徒一样,我并不觉得自己杀了人,就只是阻止一头癫狂的畜生而已。”
周晚风看着李和平的侧脸,出声解释。所有人都在肯定她的杀人,不断的告诉她,她是对的,她没有错,让她不要有心理压力。
她没有压力,也不需要旁人的肯定。
一旦动手,她就不会后悔,只会在意出手的快慢。
后悔刀子划下去,没及时抽离,让脏血溅身上,还把污秽的衣服没有洗好还给人家,她觉得很抱歉。
周晚风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良久,卡嗓子的李和平终于平复下来,张嘴问了句,“周晚风,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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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风看着外头一闪而过的路边风景树,眼睛眯得细细一条,好似睡着一样。
实则脑海里因为李和平的一句话,记忆*一下子回到上辈子的两个节点。
那间窄小的,又脏又乱的厨房里,那个如畜生一样的人痛苦的躺在血泊里,静静等死。
脑海画面一闪,一间偏僻,废弃的棚户里,满是灰尘,杂草,胸口,腰腹的伤汩汩往外冒血,身体下血液浸透衣服,由温变冷,默默死去。
嗓子似乎被什么堵塞,周晚风轻吐一口气,胸口,喉咙里泛起的恶心才勉强压下去,却依然不舒服。
手指摩挲掌心,灼伤的药膏还在,滑腻冰冷,“我有一个十分憎恨,厌恶的人,他废物无用,我偏要争强,他贫穷,我偏要有花不完的钱,他被人随意奴役谩骂,我就要站在高处俯视他人,他死的窝囊憋屈,我偏要争得壮烈殊荣。”
第97章 以热血守河山
第九十七章
上一世,她明明是这么活的,她有还不完的钱,被人崇拜,尊敬,也被人忌惮。可偏偏身死的时候,让她生恨。
她从不惧怕死亡,但十分厌恶那种死法。
厌恶到临死五脏六器都在膈应犯呕,可却只能躺在地上,脑海里一遍遍回忆那间窄小,脏乱的厨房。
周晚风摇下车窗,冷冽的风直面吹进来,把喉咙间那股恶心清扫一空,舒出一口气,才又把车窗摇上。
李和平眼神震惊,虽然只有一刹那,但他确实看到周晚风眼神中恨意和厌恶,那强烈的情绪波动,几乎不敢信,竟然出自周晚风身上。
从见到她走进联合训练基地,整个人都是清清淡淡,冷冷冰冰,对人,对训练都是如此。常常见她都是面无表情,机械做着各种训练。
李和平很想问,那个人是谁?但这涉及周晚风的隐私,她已经转过头看着窗外,嘴巴紧紧闭着,没有在开口意思。
周晚风今天能说这么多,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李和平也不在多嘴,全程沉默开车,只不过,即使周晚风不接受心里疏导,上头依然会安排,这是惯例,马虎不得。
*
回到驻地,周晚风第一时间被学院方的人喊去。了解过来龙去脉之后,说的话也不过是肯定,夸赞,让她不要有心理压力。
顺便告诉她,晚上以后她要单独接受心理辅导一周。
周晚风已经明白,不管是部队还是军校都有一套流程,大家都在按照这套流程办事,绝不会因为你个人破例。
哪怕她说自己没有心理不适,这个心理疏导依然躲不过,好在,白天的训练照旧。
院校这边和龙翼训练方就周晚风这个事情,还开会商讨。
周晚风的事会被上报的,实打实的立功,上头会嘉奖表扬,学院这边也需要向上申请立功表彰。
不过这些事,当院校这边人找到周晚风的时候,她本人全不在意,只说交给学院处理,她需要训练。
周晚风立功这件事,在联合训练基地传开了。
乙队这会才知道,周晚风当晚被命令退出行动,跟着带路老乡回家里安顿的。谁想回村路过一家,只看到大门口摆放不正的扫帚,立马嗅出蛛丝马迹,大胆谨慎的核实确认。
跟踪寻找机会营救人质,到火车站和歹徒殊死搏斗,英勇不怕牺牲,以身阻止歹徒引爆炸药包,关键时刻更是临危不乱,冷静镇定,保护群众生命,维护公共安全做出极大贡献,充分展现一名新一代军人应有的果断风采。
部队兵最欣赏就是这份不怕死的血性,敢拼,敢冲。
部队兵寝室里,曹宝山是最兴奋的那一个,“我就知道周晚风早晚得冒尖出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激动昂奋的直搓手,“你说她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门口一把倒放,歪斜的扫帚,她怎么就能看出问题呢?这要是换我,压根注意不到。谁盯着一把扫帚想这么多啊。”
这么小一点的事,她愣是看出端倪,还能立大功。
不佩服都不行的。
沙少行跟着拍手,“就是,换我也不看一眼。”两人坐一起聊得起劲,就说一把扫帚,就成了细节成败关键。
那边高春节并不怎么意外,“你们都忘了,新训考核那会,也是周晚风第一个发现红外探照灯。只能说她十分善于观察,也擅长思考,对看到的东西存在合理性进行排疑。我相信她绝对不是光凭一把扫帚,应该还有其他信息,足够让她怀疑这把扫帚存在问题,只是那些信息我们不知道。”
余爱军眼里满是欣慰,不过他本来话不多,做不到像曹宝山那样说话,却也是十分高兴的。
段航意却如往常一样,他和周晚风同在乙队,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周晚风似乎把这件事忘了一样,全身心的投在训练里。
这份沉稳,不骄不躁的定力,连他都佩服。
关键她不是装的,乙队里刚开始好奇,还询问细节,但周晚风不热略,才知道她是真。
联合训练的最后,加大难度,所有人拼着命跟上教练员训练强度,背后已经有人忍不住嘀咕。这简直把人当牲口了一样操练,只要能动,还喘气就得跟上来。
一样的训练难度,
旁边有周晚风咬牙撑着,其他人谁敢掉队,一个个再苦再累啊啊啊大喊着也得追上来。
大冬天,汗流浃背,头发像水洗过似的,鞋垫都是潮湿的贴在脚上。
而同时,周晚风的事正式上报到学院里。
院系大队长杨志成对着简报连看好几遍,一同送过来的还有给周晚风做心理疏导的总结汇报。
人头脑清晰,睡眠正常,日常训练完成度极高,不焦虑不紧张。心理内在强大稳定,不存在事后过激反应。
总之简单理解,就是人抗压能力极强。
随着训练的日程靠后,联合训练也渐渐接近尾声。
军校里强化训练已经结束,指挥系的学生陆续收拾行李回家。假期不长,一个星期左右,回家看看父母就必须立马返校。
有家里比较远的,索性就没回去,主动帮忙站岗轮值,这样的好处就是来年开春有助于提拔骨干。
联合训练这边,学院方已经和学员兵说了训练返程日期,但部队兵返程却比学员兵晚了三天。
周晚风知道,是选拔考核。
乙队里训练休息的时候经常有人提。
学员兵那边确定日期,乙队里这几天和周晚风告别的人比较多,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周晚风这个人比较特别,话不多,人也不热情,但身上就带着一股劲。
如果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标准的军人形象的话,周晚风身上那股纯碎的精神,让他们觉得那就是。
没有什么杂念,积极训练,积极的自我提升,如果有人请教,也不藏私,手把手传授要点。
还有梁西市火车站,大家问她,当时不害怕吗?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周围好几个人,清楚的听到周晚风的回答,“如果那个时候脑子里还能想这么多,只能是你训练不够,救人还是杀人?我们平时训练目的就是做这两件事,同时救多人很难,可杀死人一个人简单多了。”
杀死一个人就能救下很多人?
当时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全都对着周晚风竖起大拇指。也都知道她在接受杀人后的心理咨询和疏导。
杀人后,自己对生命的敬畏和内心的折磨才是最痛苦的。
本来几个人还想借着话题变着法传授周晚风一些经验,比如不训练的时候冥想,写日记,把最痛苦的,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全部一点点写下来。
要不,就是增加训练,身体过度训练,脑子就没那么容易胡思乱想。
这些都是切实有用的法子。
结果,听到周晚风的话后,几个人各自摸摸鼻子散开。就冲这几句话,几个人一致认定,周晚风屁的心理纠结,人压根看的清,看的透。
*
教练员们开会,学员兵即将返程,搞个送别小仪式是需要的,但这不是会议重点。
“学员兵离开后,考核选拔正式开始。记得我只要最顶尖的一撮,全部实力全部综合化。但看某一项的数据毫无意义,力气大的有举重冠军,耐力强的有长跑冠军,但第三人两样都可以拿到95分,我选第三人。其次,心理,脾气性格,和周围人的相处关系,也决定他今后能否完成团体任务,这些日子你们应该都摸底完了。
你们各自先提交一份名单,记得把推荐理由都写上。”
朱博宇甲队里他早就看好几个人,没丝毫犹豫的把名字写上。转头看眼旁边,本想看李和平有没有把段航意的名字写上,这人也是他一开始最先看上的,怕李和平真给忘了。
结果,李和平格子纸上就写了一个名,周晚风。
写完自己都愣了,提笔看着纸。
朱博宇瞧瞧他的纸板,“你写周晚风啊?她一个学员兵过两天就走了。”
“我知道。”李和平用圆珠笔把周晚风名字划掉,依然忍不住盯着名字叹口气,嘴里嘀咕两句,“要论综合实力,没人比周晚风更合适。”
前面龙翼扫一眼,“李和平,你嘴里嘀咕什么呢,有话大声说。”
“没说什么。”李和平大喊一声回答,随后低头在格子上写段航意。
旁边朱博宇噗嗤一声,朝着龙翼汇报,“队长,李和平在这惋惜呢,他看重一名学员兵,推荐的第一人就是人家。”
其他教练员纷纷抬头看向李和平,都知道这名学员兵是谁,这会都纷纷打趣,“哎呦,老李,这可怎么办啊,过两天学员兵就返校了。”
“行啊和平,你这眼光不错,我瞅着也行,回什么学院,找他们领导说说,直接带回咱们部队去实训去。”
李和平被人调侃,有些恼了,“嚷嚷啥,都嚷嚷啥,周晚风在我乙队里,人还没走呢,我纸上写她名有问题吗?咱们队选拔考核,我就看她最合适,综合实力样样都强,乙队训练从来没掉队过。体能强,脑子聪明,这样的队友你不想要一个。”
“想要,怎么不想要啊,可关键人还是一名学员,人家学院也不会放人。这会梁西市支援,她妥妥的一个三等功。等几年她毕业下部队,你信不信多的是部队想要争取她,到时候是她来选,可轮不到咱选她啊。”
这可是大实话。
朱博宇都从段航意,高春节那帮人嘴里知道,新训时期周晚风表现的就十分亮眼,名字肯定写进白皮书,只要不出意外,这些人毕业将来真不是随即分配,都有优先选择权的。
龙翼摆摆手,“周晚风就别想了,要不到。”但凡周晚风今年大三,大四,他都厚着脸皮试一试,提前下部队实习有什么问题,军校学的,他们那边都负责教,还是多对一教学。
可惜周晚风刚入学,年纪太小。
不过龙翼把周晚风记住了,三年后他准备主动找上头要人。
*
学员兵收拾东西大背囊,部队兵唱军歌欢送,离别前的一晚,大家举办了篝火晚会,上次进行到一半的,这次算是弥补上了。
部队兵给学员兵讲述各种体能,军事项目的一些技巧和窍门。学员兵给部队兵梳理学习思路,不能光硬学硬背,得理解记忆。
当晚,周晚风被推出来表演节目。被声浪逼得没办法,唯有的一次表演经验,就是高中时期的打的南拳。
周晚风现场打了一套,穿着一身干练挺拔的训练服,一套南拳打的赫赫威武。
巾帼亦自强。
凌冽眉眼,一招连一招,一式接一式,闪展腾挪,铮铮有声。
把篝火的火焰升到半空,在场的情绪引爆最高潮。
周晚风收式,挥手一振,“军人,当以热血守河山,锻炼备战,你我共勉,不畏风寒日晒,坚持,再坚持。”
第98章 不会轻易死掉
第九十八章
“周晚风,这个给你。”满打满算,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有的人哪怕擦肩而过,都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周晚风亦是那种人。
几个眼神,几句话,几个事,给人留下无限思考和启发,无形中给人激励和奋发向上动力,哪怕周晚风自己都不知道。
可在乙队,受她影响人不在少数。
明明是那么冷漠疏远的一个人,可在她身上能感受火一样热血激奋。
她时时刻刻锻炼着自己,时刻准备着应对危险,哪怕付出生命代价,时刻准备为国,为民牺牲掉自己。
能切身感受到她把军人当成一种崇高理想,而不是单单一种职业。
他们当中嘴上不说,很多人锻炼体能,练习军事技能,想要评先进,积极分子,想要比武考核拿奖,想要立三等功,二等功。这关系今后提拔,津贴福利待遇和专业后的优先选择等等。
掺杂太多旁的东西了。
周晚风太年轻,太纯粹,她的这种不问前程,只一心训练提升自己劲头,让他们暗中反思。
周晚风皱着眉看着眼前孟阳递过来的东西,没看错的话眼前,这个装着鼓囊囊东西的应该是两条袜子。
旁边其他人推搡孟阳,“我就说你换个袋子装,你用个臭袜子,真亏你想得出来,倒贴我一盒烟我都不爱收。”
孟阳看周晚风迟迟没伸手的意思,一脚把旁边叽叽咋咋取笑他的人撵走,赶紧出声解释道:“别听他们胡咧咧,这可不是臭袜子。新的,全新的,一次都没穿过,我原本准备考核完,穿着新袜子回部队的,一直压着柜子里没拆封。周晚风你信我,真的没味道,是新的。”
周晚风伸手接下,手捏捏里面东西,圆颗粒,硬硬的?抬眼看向孟阳,“豆子?”
孟阳不好意思摸摸鼻子,眼神往外飘,这送别礼物是有点不太值钱,嘿嘿笑了声,“二斤的豆子,左袜子是绿豆,右袜子是红豆。你这要走了,寻摸送你点什么,平时看你练习瞄准,我猜你想成为狙击手。这狙击手训练一开始摸不到枪的,都是从分豆子开始的。开始是半斤,一斤,最后是一斤半,二斤。这玩意手感摸不出来,是练习眼力的,留着你回去没事练习。”
“周晚风,孟阳为了找炊事班要这两斤豆子,帮炊事班洗了两天的菜和盘子碗。豆子他自己在宿舍倒出来一个个筛选,太大的,太小的,缺口的他找出来又找炊事班换的。就因为这事炊事班班长现在可烦死他了,哈哈哈哈哈,还说要把红豆全糊了做豆沙馒头。”
老底被揭了,孟阳瞪两眼说话那人,嫌弃他嘴巴快。
“谢谢啊。”周晚风垫了垫,沉甸甸两袜豆子,她平时加练没避人,她练习狙击训练项目很多人都看到过。
孟阳被人从后面拽过去,是段航意,人直直站在周晚风跟前,从兜里掏出一铁盒递过去。
“狙击手不能光捡豆子,穿针也很有必要,考验眼力和耐力。”说完,又别别扭扭的补上一句,“
捡豆子,穿针之外,还有一个练习技巧,盯灯泡。练习专注力,坚持不眨眼,以后你盯着一个目标就不容易走神。还有,我这不是赠别礼物,是道歉礼物,新训考核那回。”
把东西往周晚风手里一塞,人硬邦邦的转身走了。
其他人想送东西,可是人在驻地能送的东西有限,最后只能当面传授自己狙击经验。
“周晚风,要想成为一个好的狙击手,你得会调风”
“还有二道火,向下扣扳机那个力度受阻,你得”
“有的狙击枪瞄准镜自带测距,高精狙自己要把弹道算好,你自己摸索,风这玩意,你打几次心里调节计算,传说中的人枪合一,实际就是你一天到晚抱着枪,睡觉抱着,上厕所扛着,之前做啥训练,往后都带上它,一开始不习惯,时间长了它就是身体外的胳膊腿,少了它你浑身不对劲,那就成了哈哈哈哈,反正我当初就是这么练的。”
一个粗狂的部队兵,传授他的之前经验,还不忘记提醒周晚风,“好的狙击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一天打上一百多发,边打边调整,周晚风你比我聪明,肯定能成。”
大家都不藏私,倾囊相授。
周晚风被众人围着,甚至有人现场趴着给她演示。
“狙击手还要学会构建狙击阵地,做掩体。占领高地是不错,可你打完不得安全撤离?所以你记住下面这三点,第一点就是”
等到送别的篝火渐渐熄灭,李和平来到乙队位置上,把众人围着的周晚风喊出来。
走到后面一个安静地方,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便知道乙队那帮人送的,孟阳和炊事班的事,朱博宇早就知道背后没少看笑话。
知道那两个袜子里装的都是豆子,以及铁盒里八成装的是缝衣针。
李和平瞥了两眼,手指着,“确实都是比较实在有用练习法子,很多部队还用这种法子训练狙击手。”
周晚风十分敏锐,立马问道:“还有其他法子?”
李和平笑了下,舒出一口气,他本人其实不喜欢和脑子太灵活的人打交道,太聪明了。
不过周晚风是个例外。
“在我们这,只有特战学院的狙击能看,你们和其他军校的狙击都只是情报侦查的一部分,摸摸枪,知道狙击枪理论,真正能打一个没有。当然部队进去的不算。”李和平这样说并不怕周晚风传回学校去,周晚风所在军校综合实力最强,知名度最高,但某些作战专业确实不够看。
周晚风沉默,眼睛直直盯着李和平。
李和平暗暗吸口气,从梁西市返回驻地途中,他充分了解周晚风的另一面,他左右想过,周晚风和旁人不同,但他并不觉的她的思想是错的。
尤其是军人,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大概能猜到你毕业后会选择方向,明天上午你们学员兵离开驻地,临走,作为教练员我想给你点建议。”
周晚风眼神一凛,神情专注。
“特种作战,情报侦查,狙击作战我猜会是你今后选择的方向,周晚风这里面不管哪一种将来都是冲在最前线,接受任务也都是最危险的,常常生死参半。我知道你不怕死,也在努力锻炼自己,但是任凭你在学院里训练远远不够。你要学会更多东西,如攀登,潜水,空降,泅渡,爆破,驾驶,通信,救护,索降等等,可能旁人只需要其中一两项,其他会有专人配合共同完成任务。”
“但我想,你更擅长把别人摘出去,自己陷入极度危险当中。”李和平轻笑了一下,“周晚风,我认可你说的那句话,军人的死应该有价值,努力训练,努力提升,当这个军人赴死的时候,也一定会把这份努力变成最大价值。你是这么理解的,我也认可。那份价值一定会给国家,给人民带来希望和安稳。”
李和平说这些话出自私心,一如他在部队辛苦训练,多少次生死关头,他感谢辛苦训练的自己。
周晚风亦是。
他相信,一个努力训练,努力提升自己,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人,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周晚风,你要想把这些在学院都学会,就要想办法参加军事体育竞赛,不然就要等到毕业后分到部队在一样样学。”
*
冷寂的严冬,早晨灰扑扑的。
本来出早操的部队兵,这会整齐注视着学员兵井然有序上车。
在看着军绿色的卡车轰隆隆的启动,一辆接着一辆开走。
联合训练正式结束,野狼特战队的考核选拔也正式开始。
*
学员兵返回院校,学校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选择放假回家。
少部分人留下来。
寝室里夏萌萌等人全都不在,却在桌子上给大家留了纸条,祝福大家新年快乐,她们放假回家看家人,等开学见。
孙向秋,周晚风,方菲,张玉琪,卓佳怡简单收拾下,准备直奔火车站和汽运站,各自回家。
孙向秋作为班长,她需要到学员队报道,要留下来排班站岗,或者巡检。从驻地回来,她给家里打电话之后,脸色并不好,神色郁郁。
“班长,如果家里有事,我帮你站哨,我没打算回去。”周晚风准备去学员队办事处申请。
她不准备离校。
“你不回家?大半年了不回去看看?”孙向秋有些惊讶。
周晚风点头,“我并不是特意帮你站岗,如果学校不能住,我就会到外面住几天宾馆等开学,白天可能到火车站附近蹲着,说不定能帮忙拽个贼,练练身手。”
孙向秋看周晚风神色不似开玩笑,疑惑反问,“你家里人也同意你不回去?”
“我没记忆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我是奶奶带大的,上初中那会奶奶也去世了,家里没有人等我,回不回去都没差别。”
周晚风并不准备回云海市,虽然云靖雅知道后会有点失望,但是她清楚过年,云家有很多活动,足够让云靖雅忙的团团转。
她并不想见到那些人,对她而言,已经是翻篇的事了。
孙向秋见周晚风如此,便拜托她帮忙站岗,孙向秋家里确实有点事。
“我老家过年会弄很多吃的,你等我回来,我妈妈手艺特别好,我给你带一大袋子。”孙向秋眼眶微红,抱了抱周晚风,内心十分感激。
周晚风去学员大队递交申请表,领了站岗时间表。
回来的路上想了想,还是给云海市打了电话。
是当初高中那间租赁房里电话。
她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打通了。
“晚风,周晚风?”云靖雅惊喜的声音立即传过来,旁边嘈杂似乎还有其他人在。
“周晚风,你什么时候回来?”江臣的声音插进来。
云靖雅出声解释,“晚风,江家两兄弟都在这边呢,江臣,江易,把这当旅馆了。问我要了钥匙准备配两把。”
“不是两把,是三把,我得帮陆清要一把,他放假比咱们都早,返校也早,他那边开学了,人滚回去了。”江臣凑近电话,声音忽大,“周晚风,你什么时候回来,陆清捎了礼物给你,放我这呢。”
“周晚风,你是不是不准备回来?”说这话的是江易,学数学的人少话精,一下子捅破了。
这可把其他两人惹急了。
“晚风,你真不回来吗?”云靖雅推开江臣,嫌弃他这个时候还想抢电话。
周晚风听着那边熟悉嗓音,眉眼柔和几分,轻声嗯了下,“嗯,我要留校站岗,不能走。等以后有时间再回去看看。”
“我信你个鬼,把谁当三岁孩子呢,你个大一新生,你们军校找人站岗,大二,大三那么多学长,一帮男的不挑,专门找女生站岗?周晚风你骗鬼呢。”江臣脑子瓜转的贼快,“是不是你主动申请的?”
周晚风不吱声,就听到云靖雅喃喃一句,“晚风”似乎有点伤心。
深呼吸一口气,“好吧,我说实话。本来是要求各班班长留校站岗,但我们班长是个部队来,很长时间没回家,加上她家里有点事,我才帮她的。”
不过尽管解释了,云靖雅沉默,但是江臣这个嘴替还是巴巴拉拉说了一堆。
好不容易挂上电话,周晚风忍不住伸手掏掏耳朵。
周晚风留校站岗,不排班时间,她会去训练室,要不去图书馆。
反倒是有一天周晚风站在大门口站岗厅里,队长宋焱和其他几名队长穿着冬制训练服说说笑笑进来。
说话间抬头瞥一眼门口哨兵,看着有点眼熟,细看,豁。
“周晚风,你怎么在这。”
周晚风一秒立正敬礼,“队长好。”
其他几名队长听到周晚风这三个字,跟着好奇看过来,都是一个学员大队的,最近“周晚风”这三个字真不陌生。
学员大队都开过会了,妥妥一个三等功。新进学员兵入校才多久就立三等功,这在校史上都少见。而且说实话,根据人梁西市那边发来表彰,三等功都轻了,都够申请立二等功了。
第99章 大家全都来了
第九十九章
周晚风解释自己不准备回家,更好班长孙向秋家里有事,自己帮她站岗。
几个队长相互看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惊讶。
见惯新学员兵刚入校期间哭爹喊娘的阵势,三五天想家连人蔫巴巴的。管理办法就是一边嘴上让赶紧习惯,一边死命训练。
训的你精疲力尽,脑子转不动,根本没时间想东想西,闭眼就睡觉。
不管是部队还是军校,报道之前说自己失眠,熬夜的,一个个都治好了。
轮到放假,真能回家,一个个百米冲刺一样收拾东西,直奔火车站汽运站。
过两年才好转,头一年新学员兵哪一个不想回家,轮班站岗的,面上说服从安排,背后一个个哭丧着脸。
“我记得你家在云海市,距离不远啊,下次站岗时间是哪天,我帮你安排一下。还是回家看一眼,下次放假指不定什么时候了。”宋焱可是过来人,说的也是大实话。指挥系学员兵寒暑假都要组织强化训练,假期几乎就是没有。
“谢谢队长,我家里情况特殊,我不准备回去。”周晚风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拒绝的十分干净利索。
宋焱一听家里情况特殊,便不再多问,谁家里没个隐私呢。
而且就是他帮忙找人站岗,依照周晚风个性,她说不回去,估计也不会回去,可能会跑到训练场自主训练去。
“行,那你好好站岗吧。”宋焱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倒是同行几个队长,脸上有小小诧异。
走过去之后,隐约听到交谈,“老宋,你们队这个周晚风说话都这个调调?”
“什么调调?”
“就”说话的队长,正思考怎么措辞,旁边一个队长抢先一步道:“我懂,你是不是想说,她怎么对老宋这个队长没点敬畏,或者害怕的意思。反正我们学员队里的学员兵见我都战战兢兢,说话都得在脑里过量一遍。”
“对对是这个意思,我就觉得刚才老宋和她说话一来一往,那里有些不对劲。”
宋焱转身往后撇一眼,还能看到周晚风穿着冬制训练服,笔直站立,庄严又肃穆。
“她需要怕我个啥,怕我给她加练?梁西市送来表彰上怎么写的,英勇果断,不怕牺牲。别说我一个小小学员队队长,她就是站在学员大队长面前,估计也还是这个样。说不准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安排她日常训练工具人。”宋焱自我打趣,周晚风这说话态度入学那会就知道了,新学员兵眼睛一点不怯,敢和上级黑脸队长直接对视,眼里连个波动都没。
“哎哎,我说你们这心思是不是歪了,敬畏队长是不错,有个怕头训练起来才不会出幺蛾子。但我怎么觉得你们这话酸巴巴的。怎么着,我带的学员被表彰,还立了功,各位眼馋了?羡慕了?”周晚风梁西市立功,向上申报立功的资料表上,可是会写上他名字的。
几个队长平时在学员兵面前一个比一个威严,皱眉绷脸,一副看谁都差劲的样子,私底下也是普通人,这会看到宋焱臭屁,一两个,往他背上跳,还有直接上脚的。
“瞧你嘚瑟样,写你名字怎么了,是你立的功?谁不知道你队里周晚风是个厉害的,新学员兵里可没少说新训期的事,你这是运气好。”
“敢不敢,下学期让我带?”
“滚一边去,我的学员兵凭什么让你带?就你这样带劈叉了算谁的。”宋焱眼看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赶紧求饶,“行了行了,我那还有一包好烟,回头分分,周晚风你们也看到了,打铁还需自身强,换个人在梁西市,估计人都回不来。现场情况肯定比咱看到的文字凶险,我这原本想着经历这么一回,回家散散心,才会过去找她说话。”
“行了,大家都随口一说,就觉得周晚风了不起。”说话的队长,甚至直接竖起大拇指,由心的称赞道。
“我也这么觉得,别说给咱学员大队争脸,给咱们学院都争脸了。放眼看看其他几所军校,谁家学员兵刚入校就立功的?妈的,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都有点期待“尖兵精武”,步兵学院,特战学院还有那谁装甲炮兵学院,旁的不说,女子组军事*竞赛周晚风去参加,能拿个名次回来吧?”
几所军校之间,公共基础学科基本一样,军事专业设置课程上就不同,就拿特战学院来说,射击是他们的强项。
就连地方部队都知道,特战学院出身的兵设射击都厉害。
他们学校综合实力最强,名气最大,可几所军校比武竞赛,他们总不能拿一堆科研数据去比赛,赛道不同,回回“尖兵精武”比武竞赛总分总是排名靠后。
“他们怎么说咱们来着?说咱们学院疼惜学员兵,说咱们会照顾人,所以每年招生应届高中生抢破头的报名,奶奶滴,当谁听不出来这话讽刺人呢?”
“今年新学员兵有几个能耐的,加上部队上考上来的,这届“尖兵精武”说不定能拿个好名次。”
几所军校惯有的默契,参选学员兵都是从大二和新学员兵里选,大三大四的学员兵没时间,他们要综合演练、毕业考核和职业规划等等,甚至部分要到部队进行实习,亲身体验部队运转,这类军事竞赛不会以大三,大四的学员兵为主力。
“你这么一提,我倒是充满干劲了,等开学这帮学员兵返校,这训练计划还得重新理一理,说不定回家胖三斤,五公里都跑不出来。”
几个队长越聊越兴奋,纷纷说起每年过年返校回来的学员兵糗事来。
*
周晚风换岗之后,会去训练场小跑几圈,放松筋骨,没有不知疲倦的死练。
上学期受伤时,医疗室的柴医生对她说过,人的四肢,韧带就和车轱辘一样。没日没夜不要命练,会受伤。
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让身体四肢休息的时候,周晚风眼睛没闲着。
绿豆红豆一个盆里。
孟阳真是用心的,个头均等,饱满圆润,十分考验眼力。还有穿针,段航意给的缝衣针,是最小那种。十分细小,针眼和头发丝一个大小。
周晚风坐下就是几个小时,知道猛地熄灯,才发现到点了。
眼睛酸涩,一眨眼,眼泪不自觉溢出来。
寝室非常安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周晚风会忍不住想到打回云海市的电话。
并不需要特别问,云靖雅应该一放假就跑到租赁屋那边去了。守着电话,等着她。
明明她并没说过回去。
心头涌上一丝歉意。
间隔两天后,周晚风去换班站岗。
站过一次岗就知道,和穿多穿少没关系,人站着不动身体热乎不起来,尤其是腿,里面加一层护膝垫子也热乎不起来。
所以站岗有一个窍门,不能干站着,得把它当成训练,比如双腿受力,身体前倾,间隔一段时间变换。
放假期间,进出的人不多。门岗一上午可能见不到几个人。
倒是路过的人断断续续,走过去会忍不住转头看两眼。
似乎是外地过来的人,头一回看到军校宏伟肃穆大门,忍不住驻足观看两眼。
这类人周晚风站岗期间见了很多,有人甚至原地站二三分钟才走开。
远处就有一个背着黑色双肩包,带着灰色棒球帽,原地站着快有十分钟了,人瘦瘦高高的,穿的甚至有点单薄。
周晚风注意到他是因为站的时间太久,二是帽檐卡的太低看不清楚脸,依稀从肢体和穿着打扮来看,是个年轻人。
那人站着视线似乎往这边看过来,然后一直看着。
久到周晚风觉得异样,准备上前询问情况时,那人取下身上双肩包,放地上半蹲着从包里取出一台照相机。
那人变换不同角度的拍了些照片后,又把照相机放回背包。
就在周晚风以为对方拍完终于准备走了,那人却低着头走过来。
距离大概十米,那人一手拿掉帽子,一手拢拢,抚了抚头发,随后仰起头,一手捏着棒球帽挥了挥,一身的洒脱不羁。
高中时期的陆清,周晚风只记得有一张十分白净,五官出众的脸。
十米开外,人肤色深了点,笑起来的眉眼,用江臣的话说,有股嘚瑟显摆的张狂劲。
可惜北市的冬天太冷了,咻咻一股寒风过去,头发,肩膀肉眼可见的打个冷颤。
周晚风压制唇角,眼底压着一抹笑意。
陆清重新把帽子戴上,冲着周晚风站的位置高高挥了挥手,然后倒退着往后走。
至始至终都没说句话。
似乎就是过来拍张照,拍完走人,像北市游客,也像是军校的爱慕者,像曾经的自己专程来看一眼。
但是她知道,陆清不是。
江臣电话里说,陆清那边开学了,他放假的时候,自己正在驻地参加联合训练。
不难猜,自己过年没回去,留下站岗有人对他说了。
陆清走后,十几分钟之后。
一辆出租车直接停在正门口,下来几个穿着厚实鲜亮的。戴着一顶针织毛线帽子,一身到膝盖的白色羽绒服,手上一双粉嫩同款手套,下车就跑过来。
先是跑到另一名哨兵跟前看一眼,随后转头往这边跑。
“晚风”云靖雅欢欢喜喜跑过来,喘吸呼出的白气,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嘴角高高扬起,看着身穿一身制服的周晚风,似乎又惊又喜,眼睛迟迟盯着看,好像有点陌生,也有点看不够。足足看了好久,眯着眼睛露出灿烂笑容,“晚风,你这样子好帅,好飒,我都不敢认你了。”
说完这句话,云靖雅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抬手揉了揉鼻子,眼里有泪光闪现。
明明各自上大学,却像是分开很久很久,高中一起上下学似乎一晃过了好多年。
尤其看着身穿训练服的周晚风,才明确的体会到,晚风走上和他们不一样道路,已经走的很远了。
制服很适合她,严正凛然。
江臣上前,夸赞一句,“英姿飒爽,有军人样了。”
江易瞥江臣一眼,“不像你,穿着白大褂像是餐厅后厨帮忙的。”
江臣这个当哥哥被弟弟挤兑,伸手一点不含糊,“陆清那狗走了,你倒是越来越像他了啊,你俩高中不亏是同班同学。”
说着江臣还冲着周晚风抱怨,江易现在越发不把他当哥哥了,不就高个二厘米。
三个人是有备而来,穿的都很厚实,陪着周晚风站岗放哨。
也没凑的太近,怕周晚风上级看到对她影响不好。
一直保持距离等到周晚风换班,签字。
云靖雅飞扑过去,把人抱住,“你不回来,只能我过来看你了。”说完一手指着江家兄弟俩,“他俩不放心我一个人,就买票一起过来了,其实是他俩有点好奇你穿制服样子,说是有点想象不出来。”
几个人冻得嘴唇发白,鼻头通红。
周晚风想了想,“这附近有家非常好吃的鸡丝面”
“走走走,还等什么,这会给我一碗开水我都能喝下去。”江臣催促。
一行四人到了步行街,很多店都关了,唯独那家面店冒着白白热气,远远就有股鸡汤香气。
几个人坐下等待吃面。
“你打电话回来后,我联系上陆清了。给他说你今年没回来,礼物送不出去。”说着,江臣放下筷子,擦擦手从一旁背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来。
“陆清走前放我那,让我转交的,我给你带过来了。”说完眼里闪着无限好奇,那盒子里究竟装的啥?江臣可好奇死了。
陆清能送什么呢?
周晚风接过来,放在桌子一侧,并没打开来看,抓着筷子搅拌搅拌面条。虽然这家面店就开在学院边上,但只有轮休出门的时候吃上一回。
“按理来说,我都给陆清说了你留校站岗的时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该偷飞回来一趟才对啊。”江臣轻声嘀咕一声,“不过,可能刚开学比较忙,或者他大哥刚巧在那边。”
周晚风伸筷子,帮云靖雅把碗里香菜叶子夹出来,黑色咸菜丝估计她也不吃,一并夹出来。
江臣说话间,抬眼偷瞄周晚风神色。
却被旁边江易踢了一脚,提醒一句,“赶紧吃面。”
陆清喜欢周晚风,江易知道,可周晚风不回应,江臣傻子一样一直提。算起来,他和周晚风认识更久,他铁定站周晚风这边。
江臣轻轻叹口气,“可能怪我说的太明显了,陆清很要面子的,怕我知道他大老远飞过来一趟,估计以为我会笑他。”
云靖雅帮忙转移话题,问及周晚风这一学期怎么样?训练苦不苦,对军校的很多事情都十分好奇。
周晚风捡能说的说,一天睁开眼,到上床闭眼睡觉,精确到几点。
听得江臣和江易瞪大眼,“原来军事化管理是这样的?这哪还有什么自己时间?全都给你们安排满满的吗?”
“上厕所都得打报告,给班长说一声?”
听得直摇头。
周晚风并不解释,班长需要知道个人去向,如果有人查寝,少个人。班长回答不上来几点去的,去多久了会被训斥的。
“我每天过得很充实,三公里,五公里,三十米匍匐,一百米折返冲刺,四百米障碍跑,每天都有不同的成绩,还会学习新的技能,我感觉时间不够用,想学的东西太多,周围厉害的人也多,很想和他们学,也很想和她们较量。”周晚风想起教练员李和平对她说的那番话。
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她还要学会很多东西。
不光周晚风说,云靖雅说自己大学生活,参加什么社团,加入校记者社团,同时还参加大学生辩论会,和学长学姐一起组织活动。假期还去养老院义务帮忙,反正多姿多彩。
江臣在医学院,印象深刻就是解刨学这门课,以及寝室几个天南海北各地方室友,方言闹出的笑话。
江易的大学生活相比起来就枯燥多了,图书馆研究数字。
周晚风认真倾听着大家的大学生活,余光投到旁边礼物盒上,她想,以陆清的性格,他的大学生活一定不寂寞,而且应该五彩斑斓,绚丽多彩。
大家坐在一起,笑谈每年都要聚在一起坐坐。
江臣说明年带上高中班长吴俊峰,“还有王菲丽。”云靖雅急忙补充,菲丽可是晚风第一号崇拜者,两人电话联系时,聊的最多的都是晚风。
畅聊之后,三人打车去火车站,匆匆来,匆匆回去。
云靖雅临走塞给周晚风一张银行卡,“想不到吧,这是云承彬让我给你的,他现在像个小大人,管的事可多了,主意还特别大,谁也管不了他。”
还偷偷凑到晚风耳边,笑着道,“这是他自己存的私房钱,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你收着吧,小孩给你的,你要拒绝他应该挺伤心的,对他来说,你也是他姐姐。“
周晚风回到寝室,把陆清给的礼物,以及云承彬银行卡一并锁在柜子里。
陆清送的什么,她不好奇,一如今天他自己一个人过来,一句话没说,又静静转身走掉一样。
像是再说,现在不会打扰她,会一旁默默关注。
第100章 我想带周晚风
第十个十章
周晚风不知道因为自己站岗,导致学员大队的几名队长,重新制定开学第一周的训练计划。
信心满满的准备冲刺今年的“尖兵精武”军事竞赛。
往年其他军校背后怎么说他们来着,就靠着部队上过来的兵撑脸面。
这话是没人当面提,可他妈这话怎么传出来的?都传过来了,背后不知道怎么议论笑话他们呢。
憋屈,是真憋屈,可说的事,也不能说是错的。确实,他们这边选送过去的,的的确确优先部队上考进来的学员兵,上头要求总分不能往后在掉了。
他们学员兵也不是没有优秀的,可其他几所军校典型的集合优秀学员兵,单独训练,加强再加强。
一个个魔鬼训练,当他们不知道,那边学员兵哪个没有胃下垂,这痛,那痛的。
而且,本来他们这边优势更倾向培养科研,技术性人才。
原先私下里都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不是一个赛道的,比什么比啊。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但谁叫今年新进学员兵来了一批厉害的,新训考核期间就发现苗头了。
这底气一下子上来了。
都不用学员大队长杨志成叫来开会,开学后的训练计划大纲一个个非常麻利的送去行政那边审核,审核完提送到大队长手里。
一到放假,学员兵回家之后返校,人都有几分懒散,规矩也松懈了,内务几天不做手松。
先抓几天内务考核。
早操先跑个三公里松松筋骨,再练习队列上上规矩。
然后重点是体能训练。
杨志刚看到一众送来的训练计划,扫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上心认真写的。往年都是照抄以前的,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今年开学前会议都没开,这帮子鬼马猴怎么突然积极起来了。
瞅瞅这训练计划写的,板板正正。
刚巧中队长在旁边,知道一二。
“有目标了,年年都被其他几所学校嘀咕,这回新学员兵素质不错,准备拼一把。”
杨志刚看着一摞摞训练计划,抬手给让扔到一旁去,似乎要作废的意思,笑着说,“这会没人催没人赶倒是积极上进,可惜前几天院里开会,根据上学期周考核数据,最终决定各学员大队按照学员兵体能素质整合。这些训练计划,通知他们全部拿回去。”
“真的准备这么整改了?”这事中队长雷城知道,一直都是说计划,计划。也开了几次会议商讨,一直无疾而终。
他们学院一向稳打稳扎,冒进的改革这类事情一向落后其他军校。
手指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更何况人的体能素质,大小差异。
别的不说,特殊作战学院,早两年就已经改革过了,搞差别训练。当时风头正紧,好多意见,当时都觉得不行,上头得让整改回来。
结果两年,人家效果显现,也没整改回来。
反而工程学院,装甲炮兵学院全都跟着一并搞起来。
“确定了,文件都刚下发,开学返校就整改。”算是好事,顺应时局,现在中小学都有实验班,尖子班,军校还不能有个尖刀学员队。
把尖刀学员兵集合起来,体能差不多,制定训练计划反而更加容易。
“等到他们看到文件,一个个估计都能咧嘴笑,平时没少冲我打听整改的事。一让他们提交学年训练计划,一个个拖延。说什么前头跑火车的,后头吊车尾的,水平不一样,这怎么训,怎么制定计划。现在可是按照他们想的给划分了。”
中队长起身准备回去,划分,怎么划分,按照平时考核成绩?以什么为标准都要有个纲领。
这是个大工程,具体流程都要在学员兵返校前制定好。
还得找各队长商议。
“别,我打电话让他们全过来,学校大会堂这会空着,借用一下开个会。”杨志刚拿着那一摞训练计划,笑着说,“你别说这帮子把我劲头拱出来了,往年其他几所军校说笑言咱们是摘桃的,滚他娘的,今年咱们自个种桃,看他们今年还敢说什么。”
学员大队整改,队长们对这事一开始都挺上心,间隔几天就有队长过去问问。其他军校都执行了,怎么就他们这没动静。
会议开了几次,连点水花都没有,队长们都歇了心思。
结果突然就整改上了。
哎呦,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这会在家享受的学员兵们赶紧滚回来。
不怕好的,坏的,就怕参差不齐的。
就拿跑五公里,前头领跑的热热身,还有余劲,落后头的快要跑断气,眼瞅着呼吸不上来要躺下,这能放一起训?训猛了出人命,不狠点有人洒洒水,不痒不痛的。
教倒数队伍也行,一点点看着数据提升,也是一种训练乐趣啊。
当然,要是能带尖刀队,那更开心了,那帮学员兵练起来,生龙活虎光看着就眼馋。
开完会,队长们格外兴奋。
宋焱走慢几步落在后头,故意等着中队长和大队长。
杨志刚一看宋焱那摸样,手指着,“你小子怎么不走?”
“我有个事得问明白,大队,中队,先说好啊,周晚风是我队里的,没人比我更了解她脾气性格,她在哪个队我带哪个队啊。”宋焱说话前,左右看两眼,确定其他队长距离远听不到。
厚着脸皮准备先下手了。
都说学员大队整改,按照体能素质划分学员队,可说白了不就是把体能差不多的集合一个队里。
学员队都打散了,那带队的队长不得跟着散。
宋焱想继续带周晚风,这么好的苗子,错过去太可惜,该争取得争取。
“好你个宋焱,我说你在后头磨磨唧唧干嘛呢,怎么滴,周晚风就得一直挂你棵歪脖树上?就不能挪挪。”
“就是,凭什么啊你比咱们强哪了。”
几个队长杀个回马枪,把宋焱逮到了。
“凭我带她一个学期,我有经验。”宋焱说真格的,把旁边几个对他动手上脚的队长推边上去,一本正经的冲着中队,大队解释道:“中队,大队,我给你们说,带周晚风就属我最合适。我私下给你们透个底,周晚风厉害,优秀,有目共睹,大家都知道。但她什么性格,什么脾气你们知道吗?”
说着指着旁边一队长,“就说老魏,脾气急偶尔上手上脚踹两下,天天讲上下规矩,服从的,学员兵都知道你就这么一个人。当然人挺好,私下挺关心学员的。他带周晚风?周晚风这个学员兵很特殊,你和她对视三秒就能看出问题。
她眼里没有对上下级的那种敬畏,她心里有规矩,当她的规矩和服从性是依照她的标准来的。说白了,即使我们不允许,她觉得她得做,她就会去做,哪怕她自己都知道那是不服从命令。事后认错,你怎么罚人都接受。可你明白那种感受吗,就是不走心,她只是在遵守规矩。”
宋焱说完,老魏摸摸下巴,嘴里道:“这样的得训啊,吃过苦头长记性就好了。”
本来宋焱想说,老魏你上手,她不见得老实站那让你打。周晚风不见得打回去,但百分百会闪开。
可不是学员队犯错人直直站着让你动手长记性的学员兵。
“中队,大队,好苗子都有个性,没个性的都中庸了。周晚风像头野狼,不是人能训出来的。好在她非常上进,品格坚毅,训练能吃苦。我都习惯她一学期了,旁人不见得能忍受她那种微微带着一股傲慢,又夹着点小狂的劲头,他们几个说不定就想压制压制,可我得说明白,周晚风就是那么一个人,自己和自己比,十分放开,没收着。不懂的可能就觉得她自我,狂傲"
“老宋,啥意思啊,说半天就意思你懂。”
“对,周晚风得我带,我性格好,随性,不小心眼,能和学员兵交流,当朋友处”宋焱是真的想带周晚风,之前说的那些也的的确确是事实,说周晚风自我傲慢是夸张了点。
周晚风一天到晚冷冷清清,脸上挂着冷漠疏离,像个看客处在边缘,拒绝和人保持热切关系,却总是察觉极其细微东西,在关键时刻补上。
不争功,不争名,只一心训练提升自己,带这样的学员兵,不能用高压政策,也不能太关注她,她会按照自己步调往前走。
但学员大队的其他队长,一个个习惯了盯着跑前头的,顾着吊车尾的,对于训练还喜欢指手画脚。
宋焱被人多人挤兑,嗓门加大,“我就说一条,谁能接受这边训练400米障碍,跑过那边人直接卧倒练习狙击姿势?你们能忍吗?可这事周晚风干的出来。到时候你们是上脚踹,还是张嘴吼?还是体罚跑步?不管用,懂不懂?”对不起啊周晚风,夸大了。
“再议,再议,哪跟哪啊,先把划分标准制定出来,先草拟一份划分名额,过两天调整。”杨志城眯着眼睛看着宋焱,眉头夹着。
把其他人撵走,单独把宋焱叫办公室,
“什么情况,周晚风真是你说的这个情况?”
宋焱摸摸鼻子,把有一回四百米障碍赛,学员队周考核,周晚风私下帮助夏萌萌的事说了。自己的成绩不管,跟在夏萌萌身后帮人跑出来。明知不对,却还要做。
*
周晚风不知道学员大队要整改的事,眼看着没几天寝室其他人要回来,周晚风分豆子,看灯泡看的眼花,索性拿起抹布,给寝室来个大扫除。
寝室打扫完,拎着桶拿着抹布把楼梯扶手,全部一并打扫了。
楼梯扫的干干净净,楼梯扶手锃亮,活干完了,又给自己找了点事做,爬楼梯练体能。
临近开学,陆陆续续有人拎着行李返校。
寝室第一个回来的是孙向秋,比其他人早回来一天半,整整带了两包吃的,一大一小,大的那包直接递给周晚风。
“我妈知道我这回能回来,是你帮我站的岗,说什么都要谢谢你。原先装的袋子比这还大呢,我捡着肉干类的能放久的带来了。其他人吃这包,你的留着慢慢吃。”
四下扫视一圈,“晚风,你把寝室打扫了?”太干净了,她原本想着提前一天过来,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完了,我这提前一天来的用处不大啊。”孙向秋看着周晚风,才明白当初刘书培说的那番话。
看着周晚风一身训练服,孙向秋换衣服,换鞋子,“走,咱俩去训练场活动活动去。”作为班长,一直要注意集体,帮助其他学员训练,实际她自己一直都有个私心,想和周晚风练练,可惜一直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