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 / 2)

第 121 章 第 121 章

二月中旬。

在A君——Azumi离开这个美丽世界的半个月后, 一个和平时别无二致的初春上午,东京的天空骤然出现奇怪的空气扭曲现象。

在这个UFO和假照片一样猖獗的年代,一点小小的波动, 在除了特殊科研单位之外的地方都无法引起任何超过鸡蛋打折消息的震动。

因此也当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在数次波动之后, 于文京区的某个研究所大楼里张开的虫洞。

通宵游戏过后正在打盹的E君被警报声吵醒,在看到从虫洞里飞出的巨型机器人后,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依然忍不住从他铜铃般的四双大眼睛里挤出了热泪。

他立刻强行接入其他三人的通讯频道, 大声呼唤他的伙伴们:“是莫斯卡!莫斯卡来了,我们的人来了!”

外形憨态可掬的机器人一架架从虫洞里飞出,安静地停在研究所的地下走廊里, 很快就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正在其他楼层工作的C君刷卡下楼,站在E君身边,有点出神地数着这些笨重的金属死神。

这些其貌不扬的铁家伙,经过几代的改良之后,每一架都能独立击沉一座小岛。

不过在精彩纷呈的黑手党世界, 随便拉出一个人, 也许就有试图毁灭世界并在某个平行世界成功实践的前科就是了。

但是——

C君莫名其妙地问:“一次性派这么多莫斯卡来, 是要统治世界吗?” A君究竟是怎么向总部报告的,咒术界应该罪不至此吧? “不啊。”

懒洋洋的磁性嗓音从虫洞里传出。

有着微卷偏分金色短发的男人出现在C君面前。

连体军绿色工装裤,单手端着笔记本电脑,

另一只手还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嘴里叼着棒棒糖,目光完全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一副恨不得溺死在电子世界的样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圆滚滚的迷你莫斯卡。

“斯帕纳先生。”C君松了口气。

还好来的不是B君期待的威尔帝。那家伙是真的会用他邪恶的发明来统治世界的。

不, 等等。

C君谨慎地探头探脑,

确认迷你莫斯卡身后没有其他人出现。

斯帕纳从迷你莫斯卡的肚子里掏出一包自制棒棒糖递给C君,

完全没有更多的寒暄,直接在墙边盘腿坐下,含糊地说:“报告里提到的超高能量压缩电池——那个叫宿傩残指的东西,放在你们这里吗?麻烦帮我拿一根过来。”

C君双手捧着那包棒棒糖,谨慎地回答他:“原则上来说,现在没有B君的批准的话,我们是不能把这种高危物品交给小队之外的人的。即使是你也不行。但她和D君都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明白。那我就在这里等。” 斯帕纳径直埋头沉迷在代码和数据里,把C君和悄悄整理了仪表后紧张地拿着一本机械工程教科书出来想求签名的E君全部晾在一边。

除了安静地把自己扎根在彭格列传奇天才机械师身边的两个人之外,D君和哈泽尔也很快赶到,同样沉默地穿过一排伫立的莫斯卡,在斯帕纳附近钻地挖土,把自己种了进去。

一走廊的生物和非生物像雕像似的守护着他。

斯帕纳自力更生地破解了研究所的网络,黑进E君相当自满的系统,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抬起头时才发现附近直挺挺地站着四个人。

他眯起一只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你们有事吗?——除了哈泽尔之外都是谁来着。我可能患上了轻微的脸盲症。”

不是你脸盲,而是大家根本没在用自己的身体啊。斯帕纳先生。

还有既然不认识为什么又这么自然地塞了一大包棒棒糖啊。

防范心还是这么弱可怎么办才好,看上去即使被人连夜扛到和诅咒的战场中心,也还是会三心二意地让特级咒灵先等他debug完这一段再发动攻击。

A君真的有好好把这里的情况转达到boss那里吗,为什么会只派一名科研人员(和二十台灭世机器)过来啊。

等回去之后还是找狱寺先生告他一状好了。

C君默默地想。

E君委委屈屈地说:“是我啊,斯帕纳先生。来到这里之前,我还因为给迷你莫斯卡增加催你睡觉的功能而被你骂了呢。”

斯帕纳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现在的容貌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说:“这里的系统维护得不错,比你以前做的有条理多了。”

“嗯……嗯!”E君丑陋而感激地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家伙根本没有努力。他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用在打游戏上。”D君当场揭穿E君在敬仰的上级面前戴上的好孩子面具,“他全职业都满级了!连天阳马都已经到手两个月了欸!”

E君当场和她打作一团。

一只沉稳的莫斯卡抬起双手,分别按住两人的脑袋把他们分开。

斯帕纳直入正题地:“宿傩残指。”

彼此之间的羁绊相当塑料的四人组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从审批到复核,再到前往拥有七层安保措施的保险库,只用了平时检查所需的一半时间。

在超大功率探测器的搜索下被一一发现、又由勤劳的五条悟一根根叼回研究所的宿傩残指静静地躺在上锁的玄武岩冷柜里。

四个终于见到老乡的年轻人好奇地围在斯帕纳身边,屏息看他用自制的仪器对枯瘦的陈年老指进行扫描建模,又当场揭开封印检查。

冲天的浓烈恶意顿时燃烧起来。

斯帕纳不紧不慢地隔着纸巾捏起它,丢进位于莫斯卡腹部的燃料仓。

在上万层钢板和火焰密闭材料的阻隔下,刚才的诅咒气息顿时消失不见。

“我简单看了报告上对‘咒物’这种东西的描述,觉得说不定能作为这些家伙的新型清洁燃料来使用,所以就主动申请第一批来了。”

斯帕纳看着屏幕上的读数,平静地说:“虫洞能维持至少五个小时,你们之中谁愿意多留一天作为我的联络员?第二批先遣队明天就到,其他人都可以准备收拾行李。对了,彭格列就在外面等着接大家回家。”

哈泽尔说:“我……” “你不行。”斯帕纳道,“那边点名要求你必须第一时间回去,不允许带任何家族成员以外的人。”

哈泽尔原本相当激动的心缓缓沉了下去:“这是来自哪里的命令?boss,还是门外顾问首领?” 斯帕纳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里包恩。”他说。

最终,在剪刀石头布的激烈角逐下,C君遗憾败北,无奈地留在研究所,临时帮斯帕纳和A君留下的班底对接。

D君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她现在公寓里的漂亮衣服码数都太小,好车和好酒家里还有更多。

E君要带的只有几块移动硬盘。

哈泽尔……

哈泽尔沉默了一会后说:“稍等,我有事要交待一下,马上就回来。” 她找了一间没有安装监控的办公室,进去锁上门,抬手敲了两下卡在耳廓上的通讯器。

私人通讯频道接通,五条悟在对面压低声音道:“为什么我一带学生逃课溜出来吃甜品就会被你抓住啊!不要向硝子她们告密,晚上会给你带的。说起来晚饭想吃什么?我今天回家应该会很早哦。”

“……五条先生,”哈泽尔深吸一口气道,“我有事要和你说,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简单地和旁边的人说了两句话,在几秒的风声之后轻松地说:“我到屋顶了,附近没有人。”

他在哈泽尔开口之前就道:“你要回去了是吗?你们的世界有人来了?” “……嗯?”哈泽尔过了几秒才迟钝地答道,“是啊。但我……”

“我刚刚就察觉到研究所附近的气息了。”五条悟用和平时毫无区别的语气说,“虽然刚把那位老爷子送回去没多久,但我想你们工作起来那么高效,背后的组织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嗯。”哈泽尔看着窗外隐约钻出绿意的行道树,缓缓应道。

“而且你绝对会想要留下来善后!毕竟聪明帅气的我可还在这里啊。”

五条悟懒洋洋地说:“但我如果是你的家人,绝对会超——级强硬地要求你立刻回家。毕竟在有着超——可怕的怪物的世界,做着超——高危的工作,还和超——级强大又超——级有背景的坏男人建立了恋爱关系。”

他的嗓音变得相当低沉:“没有哪个长辈会放心看到自家孩子陷入这种境地的。其他几个家伙可能没有你聪明,但他们至少都知道不要和这里的人产生太多羁绊。”

哈泽尔:“可恶。怎么突然在这种事上变得这么机灵啊,你这家伙。”

“我本来就是超级机灵的五条悟哦!”他重新回到活力满满的状态,“再说了,从几个月之前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嘛。而且我猜你原本想要超——帅地向我保证,回去之后你一定会迅速地处理掉所有的问题,然后立刻来找我或者接我回家的,对吧?”

“对一个女人钻研到这种程度的话,你就只能以身相许了啊,五条先生。”哈泽尔阴险地说,“你已经掉进名为哈泽尔的陷阱,大脑早已被塑造成了我的形状,每一条神经回路里都刻上我的名字了。”

“对吧,要对我负责哦,你这坏家伙。”五条悟哼哼唧唧,“所以先休息几天也没关系,不用急。不要为了我和家族成员进行黑手党之间的暴力枪战,更不要闹到被囚禁的程度哦!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不许向其他男人散发魅力,那样的话作为小骑士的我就真的只能夜夜在你的窗台下唱破晓歌了!”

“这个play怎么还有后续啊。”哈泽尔说,“那……你等我?”

五条悟:“嗯,等你。快去快去,现在你的每一秒拖延,都会让我未来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变得更大!冲啊哈泽尔,改天记得骑白马来接我,拜拜!”

“骑白龙也没问题。”哈泽尔在切断通讯前,像往常一样同五条悟告别,“拜拜。” 她摘下通讯器,最后看了一眼今天格外清澈湛蓝的天空,推门走出房间。

咒灵和妆容精致的少女正悄悄地互掐。

在他们身边,是安静地坐在一起的天才工程师和可靠幻术师。

不停旋转的虫洞仍然悬在半空中。

穿过那道时空狭缝,就能抵达他们真正的故乡。

第 122 章 第 122 章

略微凌乱的蓬松棕发。

褪去年少时的怯懦后变得温柔而沉稳的褐色眼眸。

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时显得偏瘦的体型, 实际上在宽松的衣物下掩盖着相当厉害的身材。

就在出发之前哈泽尔还看过他爆衣并冲去笹川家,她可以为此作证。

沢田纲吉的笑意和西西里岛森林里温暖潮湿的风一齐扑向远行的归人。

“欢迎回家!”

他像个和朋友分别许久的普通年轻人一样,发自内心地露出快乐的笑容。

正值少年的蓝波从沢田纲吉身后缓缓升起一颗英俊的炸毛脑袋,

用他磁性而慵懒的嗓音向刚从虫洞里摔出来的哈泽尔打招呼:“哟,好久不见。” 哈泽尔险些直接脑袋着地, 被沢田纲吉扶了一下,狼狈地撑着地面爬起来。

她脚边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两具躯体费力地弹动着。

高挑强壮的女孩,以及瘦弱的少年,脸色和皮肤都呈现出像尸体一样的铁青色。

D君僵硬地抬抬手指,

声音嘶哑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我……咳咳……我变成丧尸了吗……boss,沢田,鲔鱼君, 站在那里不要动,让我适应一下就去咬你……”

“才不会傻到站在这里等着被咬呢。而且谁是鲔鱼君啊!”沢田纲吉如常吐槽道,“斯库瓦罗来接你的时候最好也对他这么说哦,多梅尼可·埃尔梅内吉尔多。”

“这么长的名字到底是谁在记,好好叫我D君啊。”D君虚弱地说。

她无力地被沢田纲吉背起来, 因为身高差距导致双脚在地上拖着, 即使连抬手都费劲也依然死性不改,

困惑地道:“是我在做梦吗,堂堂彭格列十代首领,新彭格列一世老大,

居然在背一个瓦利亚部队的人。你难道不应该坐在你的教父软椅上,穿着浴袍端着红酒对单膝跪地的Xanxus发出‘带着你的狗滚出我的地盘’的命令,然后接受他的吻手礼,

继续优雅地啜饮罗曼尼康帝吗。好失望啊, D君我。” “这么长的一段话里,

怎么没有哪怕一个字像是我认识的人啊!”沢田纲吉说,“今早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到里包恩和老爹在讨论把你们的身体丢在虫洞旁边,让你们自己走回总部的事。那两个人就是喜欢搞斯巴达式训练,完全不考虑你们的身体状况。刚好蓝波说想要出来买糖果,我们就开车先过来一趟。”

旁边扛起E君的蓝波茫然了一下:“啊,是我想买吗?”

沢田纲吉厚着脸皮:“……总之就是这样。稍后哈泽尔你先带他们回去没问题吧?记得不要走正门,我拜托他们留下了花园里的车道,再对老爹撒撒娇,他不会为难你的。大概。——至少不会像揍我一样揍你们吧!”

哈泽尔:“……” 脑袋笨笨的彭格列哟。

那两个人精绝对是知道你在门外才会说起这种事的。而且正因为你这家伙十年如一日地只知道从花园小路偷溜,所以他们才能保证在你的帮助下抓获我们。

顺便你今天回去绝对又会因为超量摄入糖分而被收拾。

但因为沢田纲吉提到的两个人——沢田家光和里包恩——前者是她真正意义上的顶头上司,后者是笼罩在整个彭格列家族头顶的超级大魔王。

所以哈泽尔只是装傻并接过车钥匙,看着难得穿着休闲服的沢田纲吉和蓝波结伴离开。

蓝波小声抱怨道:“他的眼泪把我的肩膀都弄湿了。”

沢田纲吉:“就装不知道吧,蓝波。你小时候也经常弄湿我的肩膀啊。——说起来,骸最近是不是难得要到总部来着?给他也带点巧克力吧。他很喜欢这里的一家手作巧克力店来着。”

蓝波:“欸。你明明是要用他作为买甜食的借口……” “一个双球冰淇淋,我请客。”沢田纲吉果断道。

“四个球。”蓝波说,“还要撒很多开心果碎。”

沢田纲吉爽快地:“成交。” ** 哈泽尔载着两具半死不活但很能哭嚎的躯体,由后花园进入彭格列总部基地。

不出意料地,刚刚把车停稳,就有一群医护人员突然出现,用担架把D君和E君运走检查,留下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空旷的车库。

她看了一眼车库外的风景,自动门立刻降下,挡住了她向外突围的路线。

又看了一眼车库里的通道,电梯叮地一声抵达,开门,冷白的灯光安静地照亮昏暗车库的一角。

哈泽尔锁好车,迈步走进仿佛死亡之门一般的电梯轿厢。

失策了。她想。早知道里包恩会用这种恐怖手段招待她,走之前应该对五条悟立个flag的,比如“等我活着回来就为你建立信托基金”之类的。

根本不需要她亲自按楼层,电梯已经自动设定好了目的地,关门后缓慢地上升。

拥有超过百年历史的老式电梯发出轴承运转的咯吱声,在轻微的震动后,停在了预定的目标楼层。

哈泽尔不常到总部,此前每次过来也都会有相关人员为她引路,因此她对彭格列总部的布局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就像现在,站在豪华而空旷的会客室地毯上,看着疑似属于十九世纪的挂画、古董,华丽的装潢,以及沙发旁铺着的完整熊皮,哈泽尔忍不住产生不妙的怀疑。

里包恩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揍她一顿,然后把所有打坏的东西都扣在她头上吧?

听说因为建筑物总是被超大范围的攻击损毁,彭格列的财政常年赤字,为了减轻压力,有不少敌对家族已经被这种温柔的手段压上了相当数量的债务。

“Ciao。”

一声轻飘飘的友善问好从会客室的角落响起。

在看清阴影里坐着的人之前,哈泽尔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当机立断地前扑翻滚,下一秒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凿进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怎么还是实弹啊!

哈泽尔不敢有哪怕一秒的犹豫,立刻起身奔向沙发,在它的背后躲过下一颗子弹,抬手拽下壁炉上放着的匕首掷向被阴影掩盖的人影,随即冲出掩体,扑向会客室的大门,又在抵达目标之前注意到了将门扣死的锁舌。

她当即转身奔向玻璃窗,子弹穿过她方才的路径,在木门上打出一个小洞。

一双冷静的黑眼睛在宽大的帽檐下观察着她。

行动迅速,反应很快。

在外的一年时间里,她处于需要保持警惕的环境中,但又没有危险到会影响判断力,也并不需要长期承受巨大的压力。

肌肉强度比以前更高,而且没有异常的消瘦或肥胖。

近期经常锻炼,饮食也还算健康。至少没有饥一顿饱一顿或者靠速食维生,有人在管理着她的日常生活。

行动中几乎没有零碎的小动作,发力方式很专业,柔韧度加强了不少。

有人战胜了她的懒惰和油嘴滑舌,对她进行了相当程度的训练。

眼神明亮坚定,没有任何畏缩或者求饶之意。

她的心灵没有遭受严重创伤,恰恰相反,变得比以前更加自信坦荡了。也许是因为更多的经历和邂逅,但至少能够说明,资料里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对她并未产生负面的影响,也许还在她的成长方面起了一点推动作用。

至于其他方面。

哈泽尔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之一。

如果以她的机灵程度,会选中一个危害家族的家伙作为情人,那么他这些年来作为两大黑手党首领的家庭教师也算白干了。

挺不错的嘛。

里包恩结束了潦草的心理画像,收起手枪,在哈泽尔撞碎玻璃、跃出窗户后淡淡地说:“把他带回来吧。”

下一刻,原本已经消失在窗外的哈泽尔一个引体向上,从窗台冒出脑袋,对已经起身的里包恩道:“家具都是你自己毁掉的噢,里包恩先生!你也不忍心让刚刚回家的游子背上巨额债务吧?”

十几岁的少年身穿黑色西装,戴宽沿礼帽,双眼被遮蔽在帽檐之下的阴影中,鬓角相当特别地卷曲着。

里包恩沉默地擦着枪,无声地示意她继续。

哈泽尔扒在窗口,飞快地说:“去年boss派我们小组去和平接管美国的地下势力,虽然没能跟进后续工作,但我们在另外一个世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A君应该已经报告过了,我们的计划中也写过,可以向那个世界提供我们所掌握的技术来获取资金。”

“我看过了,太保守。”皮肤很白的黑心少年说,“此外由于那个世界有你的关系者,阿纲愿意自费为他们提供基础的支援。”

“那怎么行。”哈泽尔翻进窗户,上道地说,“boss那里由我负责搞定,文件内容我会再和A君讨论,除了基础的定价上调之外,再单独征收关税。具体的计算方式……”

“50到100之间随机roll点。”里包恩一锤定音。

“明白,”哈泽尔说,“这也是沿用美国最新的计算标准,非常合理……”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猛烈气流冲击打断了。

与此同时,强尼二的声音在部分彭格列成员的通讯器中响起:

“首领在巴勒莫一家甜品店与白兰、Xanxus及一名无关者产生冲突,转移至瓦利亚总部爆发战斗,目前已经确认瓦利亚基地损毁百分之七十。”

作为首领家庭教师的里包恩,以及作为门外顾问部门高权限人士的哈泽尔都听到了这个报告。

倒霉碰到Xanxus也就算了,为什么白兰这小子也掺和进来了啊。

瓦利亚基地可是有很大一部分在地下,就连当年在未来战争中被密鲁菲奥雷轰烂,也只不过损毁了百分之十而已,你们这几个人到底闹到什么程度才能搞成这样啊。

还有什么叫一名无关者,我们的人脸识别系统不是已经几乎把全世界人类都掌握在内了吗? AFK了整整一年的哈泽尔发出困惑的声音。

强尼二小心翼翼地切进私人频道询问里包恩:“还是按老规矩来吗,里包恩先生?” “嗯。”里包恩简单地应了一声。

“好的。”强尼二启动武器系统,十枚中程导弹原地发射,锁定目标后,径直向瓦利亚基地发起高精度袭击。

与此同时,尽职尽责的强尼二向在森林中互殴的几位首领发出友善的提醒:“导弹的生产和发射账单已经记在各位名下,在缴清相关款项之前不再对相关部门调拨任何资金。请珍惜和平的生活,不要随意斗殴。祝愿各位武运昌隆。”

第 123 章 第 123 章

位于巴勒莫的石油公司大楼。

在彭格列总部被里包恩揍过的哈泽尔回到门外顾问的老巢, 从沢田家光的办公桌上顺走一大板黑巧克力,和难得出现的拉尔·米尔奇分享。

拉尔嘴上说着工作时间不要吃零食,被塞了一大块之后老老实实地埋头努力咀嚼。

有意无意路过的可乐尼洛嘴上说着“我也想吃,

给我掰一块kora”,实际上只是捏着巧克力, 含笑看着拉尔艰难地吞下嘴里的食物之后,又喂了一块给她。

哈泽尔快乐的笑容缓缓消失。

可乐尼洛被拉尔·米尔奇凶狠地瞪了一眼,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金发意大利男人火力全开,阳光灿烂地说:“你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漂亮。生气的样子也是,

我真想在你脸颊的红晕里入睡,想必会做一个无比温柔的美梦吧。” 哈泽尔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拉尔·米尔奇。

从他们心意相通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年,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还在不顾他人死活地放闪啊。

怪不得里包恩每次看到他们一起出现,

都会若无其事地当场迈着螃蟹步绕路,宁愿去无聊地开枪射击史卡鲁的臀大肌,也绝不和这两个人处在同一空间。

她叼着巧克力待了几分钟,只觉得如坐针毡,而这种情况下,

百分之百的黑巧比平时更加不像是人该吃的东西。

哈泽尔在狡猾意大利男人的甜言蜜语和纯情意大利女人结结巴巴的反驳声中, 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这满是粉红泡泡的空间。

顺便在沢田家光问她有没有看到桌子上沢田奈奈寄来的巧克力时, 爽快地为他指了通往拉尔·米尔奇办公室的路。

说起来,还不知道明天出发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家族成员是谁呢。

这边的事情搞定得意外地很快,干脆稍后去问问这个项目由谁负责, 顺便申请一起过去好了。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五条先生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明明已经回家了,为什么还会觉得不知哪里有点莫名其妙的空虚啊。

果然人类一旦陷入恋爱的深渊,

从此就倒霉了、完蛋了, 像狱寺隼人的黑眼圈一样无药可救了。

很坏。

意大利的天空比日本的更蓝, 街道的色彩比日本更加明艳。

油画一般的乳色白云很低地压在碧蓝的天空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番茄、干酪、面包和柠檬混合的香味。

路上走过三三两两结伴的人,彼此热烈地交谈着。意大利语夸张的发音和他们吵闹的声音一起填满街道。

有人手捧用油纸包着的炸饺子边走边吃。

在日本,大家都很会看气氛,几乎不会有人做出这种“失礼”的行为。

即便是五条先生,也有过站在小摊前三两口草草吃掉刚出炉的鲷鱼烧,再急匆匆赶去下一家店铺排队的经历。

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并盛町也不错,沢田纲吉很恋家,主要还是在日本活动,因此那里的设施也修缮得很完备。

虽然她不太喜欢。毕竟那地方也是云雀恭弥的鸟窝。

——嘛。应该没问题吧,那可是在那种情况的咒术界都能自由自在地快乐生活的五条悟啊。

一个年轻卷发男子从哈泽尔身边狂奔而过,径直抢走她前方女士的手包,迈开长腿奔向他野性而收获颇丰的未来。

哈泽尔停下脚步,默默地看着呆愣的女士和像角马一样放肆的男子。

差点忘了这个。五条先生绝对会喜欢这个的。她想。

下一秒,周围所有店铺的店员、街上小摊的摊主,以及路边拉着手风琴高歌的业余乐团、大声谈笑的路人,像是被按下手柄A键一样停止了原本正在进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伸手取出藏在各处的武器。

原本正站在路边喂乌龟吃面包的金发男子甩出长鞭,将抢劫犯抽倒在地,让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一颗直冲后脑勺而来的子弹。

正在揉面的厨师当场用健硕的肌肉撑爆了外衣,带着满手面粉和能一拳抡飞一头河马的拳头冲向弱小的歹徒。

戴着莫名其妙的王冠的长刘海非主流年轻人,从身边的青蛙人脑袋上拔下一把小刀甩向男人的方向,刀片径直插在男人眼前的地面上,刀上系着的隐形钢丝把男人当场剃成了地中海。

……等等,这两个家伙怎么也在这里啊。

“放下你手里的赃物,上帝会保佑你的,外地来的小伙子。” 这是扛着火箭炮从教堂里探头的温婉修女。

哈泽尔装作没看到被抢的女士从裙摆下掏出手榴弹的动作,默默地平移两步,站在了不会被波及的墙根下。

一只浑身冒火的巨大袋鼠不知从什么地方猛然窜出,抢在各式热武器和热情的巴掌之前,拎起在地上尖叫的男人,给了他一记温柔的上勾拳。

带血的牙齿和混乱的法语一起在空中纷飞,热心的路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放下已经拉开保险的手枪/上膛的火箭炮/拽掉保险销的手雷。

“Wele to

Italy!”他们纷纷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向法国人发出由衷的欢迎。

尽管十万彭格列精英组织里大约有九万个都在西西里岛,但此刻的他们只是热情好客的普通意大利人。

对,普通。

等等。

哈泽尔眼睁睁地看着滚到她脚边的手雷。

精致小巧,圆润可爱,上面甚至贴着粉色的水晶贴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原本应该有着丑陋保险销的地方,现在是空荡荡的一片。

好久没有被炸秃过了,哈泽尔冷静地想。

虽然这种经历她还是希望不要有太多次为好。

这个瞬间被拉得很长。

表情惊恐地向她扑来的女士。

震惊地一口咬在炸饺子上、把番茄酱和芝士喷了自己一脸的路人。

试图再次挥出鞭子、却因为家族成员不在而把自己捆了起来的跳马迪诺。

还有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爪把手雷拨飞的…… 巨大白色猫咪。

欸。

哈泽尔呆呆地看看在远处爆炸的手雷,又看看蹲坐在原地,得意地挺着毛绒绒的胸脯对她咪咪叫的猫。

蓬松,超大,蓝眼睛,一朵不舔毛的蒲公英。

“五……”

哈泽尔刚要试图召唤,就见另一只白色毛团从墙上一跃而下,邦地给了蒲公英一爪子。

蒲公英顿时委屈地大叫,在地上打了个滚,一瘸一拐地向哈泽尔嗷嗷告状。

这位应该不是。

就算再怎么爱闹腾,那位应该也不至于堕落到任由自己被别猫打的地步。

……大概吧。

哈泽尔看着揍了蒲公英的超大号无糖白面馒头,不太确定地想。

话说体型大到这种程度的白猫在意大利为什么会这么多啊! 不是说白猫在猫界很丑所以很难生存吗。怎么一只比一只强壮得像史前巨兽啊。

无糖白面馒头瞪着一双蓝眼睛,谴责地看着哈泽尔,顺便又抬爪给了蒲公英一下。

哈泽尔蹲下身左右看看。

蒲公英咚地一倒,掷地有声,软绵绵地撒娇要求摸摸。

白面馒头虽然坐得很直,表情也严肃,但是爪子在悄悄踩奶。

确定了,哪只都不是她家的。

家里那只大猫撒起娇来要有技巧太多了。

如果他在这里的话,大概会冷静地在她无法发现的地方观察敌情,等待她自己犯下错误,再一个猛虎下山,当场揭发她的罪行——

哈泽尔伸手让白面馒头嗅嗅,蒲公英也翻身起来,要用鼻尖碰她的手指。

就在此时,两只猫的毛发突然炸起,马上要揍到蒲公英的白面馒头收回了爪子,悄悄踩向白面馒头的蒲公英也撤回了攻势。

两只大白猫同时弹起来,叽里咕噜滚作一团,前脚绊后脚地哧溜一下跑掉,又在几米之外砰地化作两道烟尘消失不见。

哈泽尔抬起头,不远处的青蛙头若无其事地转身背对她,从头套上拔下一把小刀,向身边的金发蘑菇头发出含糊的抱怨。

她的笑意刚刚展露到一半,就被头顶拢下的阴影打断了。

五条悟在她背后弯下腰,像把大伞一样将她罩在自己掌控的空间里。

他漂亮的脸蛋在哈泽尔的视角中倒挂着出现,面带微笑地说:“决定了吗,想养哪只?要给它们起名叫五条砂糖(sato)和五条透(tooru)吗?要用你摸过我脸颊和胸膛的手去抚摸它们不知羞耻的额头和臀部吗,哈泽尔女士?”

——当场揭发她的罪行,并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以此作为把柄,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他为所欲为。

“不是说好了等着我去接你嘛,王子殿下。”

哈泽尔站起身,五条悟毫不后退,像块大号橡皮糖一样紧紧贴着她。

“只是一眼没盯着,就吸引了手雷的热烈追逐,再等下去,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如果还是傻站着等待核弹来亲吻你的脸可怎么办啊!”

五条悟看着弗兰的背影感叹道:“青蛙头套不错,我也想要一个。” ** 无论对于哪个世界而言,这都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东京的寒冷春风吹落树梢初绽的早樱。

西西里岛艳丽的杏花已经开得漫山遍野。

装载了清洁能源宿傩残指的新型号斯库纳(sukuna)·莫斯卡正等待着最后的调试。

A君坐在狱寺隼人的办公室,声泪俱下地对他痛斥同事把他变成小白鼠、让他独自一鼠在森林里吃草皮熬过一星期的恶劣行径。

家入硝子从医务室的小冰箱里翻出剩下的最后一瓶啤酒,犹豫片刻后换成苏打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打成一团的少年们。

路斯利亚翘腿坐在病房里,一边哼歌,一边给自己涂着指甲油。他的晴孔雀张开尾羽,为病床上痛苦蠕动着的D君和E君放置许久的身体激发细胞活性。

七海建人翻着自己向社会公司发送的求职邮件,眉心紧皱,呆坐良久之后打开电脑,在文档中敲下“咒术师任务流程SOP”字样,打算将自己的过往经验梳理成蝇头也可以实操的年轻术师工作避雷指南。

里包恩拿着首领批过送来的文件,看着在便利贴上用不太好看的字体写下的“其他的都由狱寺君把握,得让咒术界的孩子们好好长大才行啊,用你丰富的经验帮帮忙嘛里包恩”,以及一个小狮子双爪合十的印痕,轻声说了句笨蛋阿纲。

夏油杰面对空旷的草原高歌“Je veux la gloire à mes genoux,Je veux le monde ou rien du

tout”,菅田真奈美在旁边为他录像。米格尔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和一只凑过去的羚羊分享他的美味卷饼。

Xanxus灰头土脸地从瓦利亚总部的废墟里爬出来,持枪把负责救援的无辜下属打得滋哇乱叫。斯库瓦罗咆哮着向厨师交待老大喜欢的烤牛舌的火候,又怒吼着指点下属在废墟里寻找老大离不开的盖毯。

五条悟拉着哈泽尔的手,像做贼一样躲进街道角落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捧带叶的黑樱桃,邪恶地压低声音说:“从别人的庄园里偷偷摘的,我们悄悄地吃掉,不要告诉别人。”

哈泽尔心想其实我的庄园里种的也有,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可以玩水果小偷的游戏。

但她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把一颗樱桃塞进五条悟嘴里,随后拽着他的衣领,仰头吻上他的嘴唇。

聒噪的海风在脸颊旁边鼓动着。

下一刻,正在热情拥吻的两人同时变得皱皱巴巴,原本纠缠的舌尖在唇齿间激烈互搏,拼命把酸涩的果实推向对方的领地。

五条悟和哈泽尔在嘴里炒了一盘菜,最终由不太耐酸的五条悟率先认输,硬生生连核吞下了这要命的水果。

哈泽尔顶着紫黑的嘴唇和鲜红的牙齿,龇牙咧嘴地说:“除了瓦利亚的果园之外,整个意大利都没有哪个地方会种出这么可怕的东西了吧……”

她的话音突然顿住,盯着五条悟看了半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五条悟同样顶着紫黑的嘴唇,对哈泽尔无辜地嘿嘿一笑。

“……我们快跑,五条先生,就现在,逃到危地马拉,去和大食蚁兽争夺好吃的白蚁,有你在的话一定能在残酷的搏斗中所向披靡的。”哈泽尔拉着五条悟拔腿就跑,迎风发出痛苦的声音,“我付不起那么多导弹的费用啊!”

“别担心嘛,”五条悟跟着她迈开长腿,轻松地说,“大不了我去当咖啡师养家,每天下班顺回好喝的意式浓缩给你。”

哈泽尔大叫道:“在你成为咖啡师之前,里包恩会先剃秃你的脑袋、扒光你的衣服、抠出你的漂亮眼珠拿去卖钱的!五条先生!你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看到路上的每个人都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用血和泪书写着‘小心里包恩’的字样吗?!”

五条悟也大叫道:“完全没有啊!这地方连新手教程都没有,即使作为最强也很迷茫啊!” 哈泽尔:“现在懂我刚刚接触咒术界的心情了吗五条先生——!”

五条悟:“懂了!但是和你一起的话,即使去危地马拉和大食蚁兽打架也觉得会很有意思。所以我们要去吗?” 哈泽尔气喘吁吁:“去哪里?”

五条悟闲庭信步:“去和大食蚁兽打架。” “……好像也不错。”哈泽尔停下脚步喃喃道,“说不定还能和安■樱女士来一场致命的邂逅。”

“这又是串到了哪个电视频道,你这家伙居然孤立了我,独自躲起来偷偷看电视剧!我也要看!和我一起再看一遍!”

五条悟指责她的声音渐渐融化进重新喧闹起来的街道,像一滴异世的水毫不突兀地混入地中海的温暖洋流,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属于这片海洋。

——是的,如您所见,无论对于哪个世界而言,这都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今日如此,日日皆然。

(全文没完)

第 124 章 第 124 章

现在, 让我们把时间向前拨一点。

不不,别太多,至少奥陶纪的房角石不是应该出现在本文中的主要角色。

霸王龙也不是。

可以的话也请把元谋人请出镜头。

还有那位应该在苏赛克斯养蜜蜂的侦探, 就不要顶着满头卷毛在21世纪拼劲全力把本就刻薄的嘴唇磨得更薄了。

只要回到一小时前,沢田纲吉快乐地从彭格列总部溜出来、打着蓝波的旗号去品尝美味巧克力的时候。

蓝波要的蛋卷冰淇淋倒是毫无悬念地到手了。

但沢田纲吉想吃的脆皮巧克力糖, 以及这家店最负盛名的什锦巧克力块套装—— 却因为纯手工的低下效率和不急着赚钱的懒散,早已被卖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些造型不太完美的边角料和老板自己做着玩的巧克力坚果酥还零散地留在冰柜里。

但无所谓,这些年来没有被养出任何贵族挑剔坏毛病的沢田纲吉扒着柜台,很高兴地说: “剩下的可以卖给我一点吗?什么都行。”

“老——板——!剩下的所有甜品我都买了。这个也是那个也是, 全部装起来!” “刚刚煮好的那壶是热巧克力?让我尝尝嘛。”

明明只说了一句话,却听到两道回声的沢田纲吉茫然地回过头。

左边背后站着一个笑眯眯的白毛。

右边背后站着另一个笑眯眯的白毛。

沢田纲吉:? 他再次回头确认。

打左边来了个白毛,穿花里胡哨潮人卫衣戴单只半指手套, 乱得像海草一样全靠颜值撑着的头发据说每次护理都要八十刀,眼下的中二刺青鲜艳得应该是刚去补过尖尖角。

打右边也来了个白毛,超级型男身材披着麻袋一样的老土黑色外套,嘴里叼着只有小孩子才吃的棒棒奶酪,眼周围着不知是耍酷还是受伤的黑色眼罩,

口袋里还揣了一只冰淇淋形状的幼稚零钱包。

左边的白毛看着他说:“我发现你这个人, 即使闭上了嘴, 废话很多的吐槽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啊。”

沢田纲吉继续用眼睛吐槽他。

右边的白毛根本没有向他投射注意力,很专心地低头看着手里捏着的小薄本,上面似乎是巴勒莫的缩印地图。

他高高兴兴地从零钱包里掏出一支星际行者圆珠笔, 在地图上标点后,画了一块巨大的巧克力。

这人的眼睛明明被遮住了,是怎么做到这么熟练地涂画的。

沢田纲吉永远年轻, 永远热爱在内心吐槽。

在他走神的时间里, 左边的白毛已经从老板手中接过店里剩下的所有甜品。右边的白毛也收起笔和本,

用纸杯倒走了老板壶里的一大半热巧克力。

两个白毛凑在一起,有眼睛但不怎么睁开的白毛从纸袋里抓了一把巧克力塞给没眼睛的白毛。作为回报,没眼睛的白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在隔壁街区买的棉花糖递给有眼睛的白毛。

不仅孤单地站着,而且两手空空的沢田纲吉:“……” 眼罩白毛嚼嚼,眯眼白毛也嚼嚼。

沢田纲吉:“也让我——”

“啊,这个牌子的棉花糖还是这么好吃。”眯眼白毛说。

沢田纲吉:“尝——” “热巧克力好苦!比可可要苦上五十八倍还多。”眼罩白毛说。

“……尝。倒是听人说话啊你们两个!” 沢田纲吉虚弱地说。

眯眼白毛千挑万选,从纸袋里抓了两块最小的黑巧递给他。

沢田纲吉无语地:“谢谢你哦。”

眼罩白毛拉过柜台上的热水壶,一边做主把最后一点热巧克力均分给其他三个人,一边用他动听得相当有辨识度的声音抱怨道:“这里不是意大利吗?为什么大家全都说日语啊。”

“为什么,”眯眼白毛笑得很有内涵,“因为有个黑手党boss花了十年时间都没能学会意大利语,所以只能由其他人来照顾他的学习能力。你是外地来的?算了,不重要。我是白兰,兰?兰?兰?兰?白兰?的白兰,如果你运气不好被不存在的十年后记忆袭击过的话应该会知道我……啊,看表情像是不知道,好遗憾啊,没能看到超炎戒指传输系统里映出的我的帅脸。”

“我叫……嗯,我叫沢田纲吉。”沢田纲吉谨慎地作自我介绍。

“既然没有人想要知道我叫什么,能快点喝完离开吗?”南欧长相的老板倚在柜台上,操着一口母语级别的日语说,“我把店铺搬到巴勒莫,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传说中的彭格列十世服务,而不是让你们这群大男人围在这里干掉我心爱的热巧克力,却吝啬地不愿意给出哪怕一声赞美的。”

沢田纲吉顺从地后退几步让出位置,顺便腼腆地夸了两句热巧克力很香、油脂风味很浓厚之类绝不会出错的好听话。

“算你还有点品味,不像有些嫌苦的家伙,没有内涵的男人在意大利的土地是没办法受女孩喜欢的!”老板黑着脸刷地拉下了卷帘门。

嫌苦的眼罩白毛皱皱鼻子:“不是说意大利人都很浪漫嘛,为什么会这么粗鲁啊!” “浪漫……大概只针对异性吧……”沢田纲吉犹豫地说。

眼罩白毛突然扭头看向远方的街道,下一刻,白兰和沢田纲吉也皱起了眉。

第一秒,沢田纲吉脸上像普通年轻人一样的温柔和善尽数消失,棕色的瞳孔变成明度极高的金橙色,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冷冷地盯着街道尽头。

第二秒,他已经闪身挡在眼罩白毛身前,右臂不知何时佩了一只狮型银盾,寸步不退地拦住了从数百米之外射来的子弹。

第三秒,沢田纲吉沉声对白兰道:“Xanxus来了,我去拦住他。” 沢田纲吉在瞬间戴好手套,双手燃起的橙色火焰形成巨大推力,在地上掀起一圈烟尘。

眼罩白毛双手插在口袋里,对他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平淡的“哇哦”。

白兰悠悠地踱到他的同素异形体身边,饶有兴趣地说:“你不是普通人吧?”

眼罩白毛和他同样轻浮地反问道:“你也不是吧?”

“啊。”白兰笑眯眯地舒展肩膀,一双袖珍的小翅膀从他背后伸展而出。一个成年大男人就这么靠着这双可怜的翅膀盘腿坐在半空中。

他愉快地向另一个人展示了一圈自己的轻盈纤巧,又无事生非地开启匣兵器,和他一样无聊的白龙凑过去嗅嗅陌生人,发出困惑的声音。

白兰:“啊,忘记问了。你叫什么来着?如果是有点东西的家伙,我应该不会没听过你的名字。即使在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的平行世界也总会听过。”

“啊……”眼罩白毛说,“你可能真的没有听说过我,但我绝对是个超有东西的家伙。” 白兰:“我不信。你叫什么?” “五条悟。”眼罩白毛矜持地报上名号。

“啊,听说过,虽然是在报告里看的。”白兰道,“只看文字描述的话还以为你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我,但实际见到后就知道不是了——我是绝对不会穿这么老土的黑衣服的。虽然你买棉花糖的品味很好就是了,所以我会承认百分之五十的你。”

五条悟说:“你被彭格列的首领揍过吗?” 白兰用沉默的微笑表示自己拒绝回答。

“知道你被揍过我就放心了,喜欢吃甜点的人却有一双睁不开的紫眼睛也太遗憾了。”五条悟高高兴兴地利用无下限悬浮起来,“我要去看他们打架,你们这里应该没有‘只允许首领使用超能力’的规矩吧?”

“没有,而且连眼睛都不露出来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攻击别人的啊。”白兰若有所思地盯着五条悟瞬间消失的方向,低声感叹道,“有点意思嘛,我居然感觉不到他火焰波动的上限。”

他沿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追上去,飞往沢田纲吉和Xanxus互殴的现场,心中十分蔫坏地想:如果能搞点什么小动作,让沢田纲吉和五条悟打一架就好了。

他自己毕竟是早已向尤尼效忠的善良人士,已经不太适合再去参与这些小孩子之间的幼稚纷争了。

否则他一定会想点什么办法,和五条悟痛快地大战一场的。

2

白兰是怎么想的暂且不提。

沢田纲吉和Xanxus掀翻了一大片森林,对于大家而言也早已不算是新鲜事。

彭格列这么多后勤部门,总要有点东西去修复,有点报告去写,有点春秋笔法的状去告,才能让这个复杂组织的每个关节都有活动的机会。

比如说瓦利亚下季度的经费又要因为挑衅首领被砍,总部个别和瓦利亚之间怀有新仇旧怨的守护者就会为此感到高兴。

比如说这片森林需要修复补种,但常年赤字的总部既无法出钱又不想出力,那么干脆借此机会搞一场惊险刺激的对战拉练,反正沢田纲吉在pvp上认真起来几乎无敌。输的那方吭哧吭哧种树,赢的那方就呲着大白牙在前面拍照,还能登上当地报纸,展现一下西西里岛新时代黑手党的社会责任心。

但是这一次,瓦利亚总部的破坏,以及那十枚导弹的追击—— 则完全是因为看热闹的无关者五条悟突发奇想,要试试学着沢田纲吉,用双手释放术式把自己变成喷射机。

他在空中无法控制地翻滚数十圈,掀翻了整座森林,一头撞进瓦利亚的庄园,术式摧枯拉朽地撕碎了无数古董,推着他从九代首领微笑的嘴唇里栽进去,又从路斯利亚房间墙上张开双臂的火热女郎海报怀抱里滚出来,一路燃起熊熊火海,带出的气浪轰塌了无数面墙。

除此之外,他还在发现自己无法刹车、即将插进盥洗室的水池之前,为了及时止损,而轻柔地、克制地,矜持又羞赧地使用了一次小小的「苍」。

当然,也许因为场面太过混乱而忘记了控制功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嘛…… 至少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能够以良好的仪表去寻找约会对象的人。

这很体面了。

第 125 章 第 125 章

于是现在, 摆在哈泽尔面前的,是一个唇红齿也红(吃樱桃吃的)、满脸无辜的五条悟。

和他背后摇来晃去的尾巴。

以及并未像导弹一样紧随而至的恐怖债务。

五条悟完全不急,毕竟他临走的时候虽然没有带任何行李, 但是把几张卡都装上了。

不够的话还能再回去翻翻有多少信托到期。

如果还是不够就向可怕的女黑手党卖身,让她每天花五十日元买下他鲜嫩的肉|体, 如此还上一百年,差不多足够给导弹发射器外壳刷一层新的喷漆。

哈泽尔也不怎么急。

在外流落多年(一年多一点也是多年)的孩子刚刚回家,在长辈心里总会有那么几天的蜜月期。

沢田家光又不是会为了几亿美元掀翻全世界的领导。沢田纲吉更不是。

实在不行还能把五条悟包装一下,用给彭格列创收的方式将功补过。

说到底, 彭格列的闯祸精太多了,会老老实实想着赔偿的几乎只有纯良的首领。

啊,现在可能还多了个会花几亿买孩子的人民教师。

不急的两个人把手机调成静音,

在街道上溜达了一会,喝瓶装水清洁被水果染色的血盆大口,随机钻进一家餐厅进行营养补给。

五条悟看似优雅稳重地坐着,实际上一直用六眼好奇地四面环顾。

“啊,那个在披萨上加番茄酱的家伙被老板揍了欸。” 他慢悠悠地用叉子卷着奶油蘑菇意面, 顺便张嘴接受了来自哈泽尔的一块火腿片投喂。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说:“如果现在用剪刀把意面剪断的话, 你会在揍我和为我拦住老板的电锯之间选择哪个?”

“有没有C选项?”哈泽尔把苦菊、番茄片和水牛奶酪按顺序精心贯穿, 塞进嘴里咀嚼。

“有,而且我就猜你会选这个。”五条悟开朗地继续卷面,“为我拦住老板,

然后扛起电锯亲自把我大卸八块,拌进沙拉,并且发现我比熏制火腿片更美味!好耶!” “那还是熏制火腿比较美味, 至少它不会突然跳起来,

用章鱼吸盘一样的嘴痛击我的脸颊。”哈泽尔说着, 看了一眼五条悟盘中越卷越大的意面球,“也不会充满野心地想要一口吞掉整盘意面。”

五条悟解锁手机,给盘中圆润的意面拍照,换了几个角度,相当不经意地把哈泽尔搭在银叉上的手指一起框了进去。

随后,他在哈泽尔的注视下,当场将卷好的完美意面球放入口中,把一张清瘦俊俏的帅哥脸塞成颊囊被填满的仓鼠。

“唔唔唔。”他含含糊糊地闭着嘴哼哼。

哈泽尔抬手戳戳五豚悟鼓起的脸。

皮薄馅大,弹性极佳。

五豚悟吞下意面,恢复人形,舔舔嘴唇沾上的酱料,先是对食物表示尊重:“好吃,我会为它再专门制作一页美食地图。”

又重复自己刚才被消音的话语:“章鱼吸盘能痛击的可不只是脸颊,怎么能厚此薄彼不提其他部位啊。”

哈泽尔用面包堵住他的嘴,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保持英俊外貌和深沉气质嚼了两下面包之后,被硌出了满脸茫然之色。

“蘸汤汁吃。”哈泽尔说,“欧洲人的牙齿没有日本人那么脆弱,有些面包可是能把人砸得头破血流的。”

五条悟一边用面包擦盘子,一边若有所思:“你明明同时有意大利人和日本人的血统,但是却没有变成腿短又满口烂牙、体味超重而且长满胸毛的人。”

“为什么语气还有点遗憾啊。”哈泽尔冷静地说,“不要突然觉醒上不得台面的性癖,求求你。”

“欸。”五条悟不满地抢走她刚点的吞拿鱼,“就是这种奥特曼和人间体的反差,哈泽尔不想看吗?如果说不想看的话我会吐槽你品味很差,所以想好再回答噢——怎么回事,这鱼简直新鲜得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就直接被端上餐桌了啊!在东京即使千辛万苦提前预约,也还是吃不到这种品质的海鲜来着!”

“奥特曼和人间体之中哪一个也没有短腿烂牙体味胸毛这些会让收视率跌到谷底的元素吧?”哈泽尔一本正经道,“其实现在餐厅下面就是吞拿鱼的蓄养鱼池,店里的工作人员有一大半都守在池边打斯普拉遁,技术最好的海产会吸引最凶猛的吞拿鱼冲上岸和他们一较高下,它们带着汹涌的战意在体能最高峰被宰杀,因此你才能吃到这么优质的生猛海鲜。”

五条悟听得心驰神往。

“我4K玩得很好,”他说,“将来倘若色衰爱弛,还能随机找一家海鲜餐厅应聘。这也不失为一种非常美好的副业考虑。”

“对吧。”哈泽尔吃饱之后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查看被她忽略了很久的消息。

半晌没听到话很多的男人吱声,哈泽尔抬起头,看到五条悟已经拉下眼罩,用那双大眼睛谴责地看着她。

“所以你的爱会消失是吗?” 已经身经百战的哈泽尔毫不惊慌。

“你的美貌会被时间磨损吗,五条先生?”

“那比夏油杰当上日本首相的可能性还要小。”五条悟斩钉截铁地说,“我的脸和地球一样,都是会绵延46亿年依然在宇宙中闪耀的奇迹。” 哈泽尔:“嗯,我的爱也是。”

她把缓缓自燃的五条悟放置在一旁,发现沢田纲吉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用消息刷了她的屏。

“我去看了资料,才发现刚才遇到的大概是五条悟。”

“但是他为什么长得和白兰那么像啊!” “你们所去的世界有密鲁菲奥雷的存在吗?” “该不会又是平行世界的他吧?不要啊!”

“好可怕,问白兰的时候,他只是在无声地坏笑啊!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还是不是啊!”

该说不说,有些黑手党首领虽然有超直感,但是直到现在也没能发现少年时惊鸿一瞥的西装男的真实身份。

怪不得里包恩十年如一日地喜欢逗弄他的学生。

沢田纲吉,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