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还不错吧。”哈泽尔认真地啃着认识的客人送来的大饼干,腮帮鼓鼓,含糊地说,“大家都住得很近,有时候我也会去他们家里帮忙,赚点零花钱。” “缺钱?”五条悟问。

“不缺。”哈泽尔说,“但维持情报网的花销很大,给黑手党做顾问收入又不稳定,还是得靠我自己攒一点才行。” 说着,她相当老成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

五条悟:“什么给黑手党做顾问……你不是才十岁吗?”

哈泽尔的目光追随着玛利亚手中端着的一大盘糖醋三文鱼和面包块,看着它被放在五条悟面前,又将视线移回自己的那份芦笋意面上。

“同时给两个敌对黑手党做战术规划,让他们没有那么多打起来的机会,我们晚上也能睡个好觉——大概就是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

哈泽尔恹恹地用叉子卷着面说:“不过还好附近的都是一些杂牌黑手党,大家都笨笨的,否则我的脑袋早就被一枪打爆了……啊,不要告诉玛利亚阿姨她们哦,大家都只知道我逃学在街上给人画铅笔肖像画来着,听到这个的话会担心的。”

五条悟在“你这家伙怎么从小就干这么要命的事”和“打扮成那种样子到底谁有勇气来找你画肖像画啊”之间徘徊半晌,默默地选择了第三个角度。

“来点三文鱼吗?”他问。

“不要。”哈泽尔说,“我海鲜过敏,你都吃掉吧,玛利亚阿姨做糖醋汁很厉害的。” 她埋头安静地吃面。

说什么胡话呢。五条悟想,明明昨天还看着你自己(成年版本)独自干掉了一整条烤鱼来着。

但玛利亚的糖醋汁确实调得很好,五条悟吃得很高兴。

他的余光捕捉到哈泽尔偶尔会抬头看着他吃饭,表情看起来也很高兴的样子。

十岁啊……有些早熟的孩子好像在小学的时候就会恋爱来着。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五条悟默默干掉了整盘三文鱼,一边用剩下的面包蘸着糖醋汁,一边揭穿了哈泽尔偷看的小动作。

“我说啊,盯着我看个不停是干什么呢,哈泽尔?”

哈泽尔咽下嘴里的意面,撑着脸叹气。

“其实啊……”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刚刚吃掉了一整盘鱼腹刺身,到现在看到三文鱼还有点不舒服,但是又实在很喜欢糖醋汁的味道。玛利亚阿姨的糖醋汁只有在搭配三文鱼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复杂的香味。

“还好你在这里,看到你吃得很香的样子就觉得像是自己也享受了美食一样。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小悟哥哥。”

第 145 章 番外1

五条悟作为一名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 无法把自己缩成一米二,和哈泽尔一起回到孤儿院的小小安乐窝。

鉴于这个致命因素,饭后,

哈泽尔和玛利亚进行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一致:用新鲜的海胆交换五条悟的短期住宿。

五条悟听不明白她们又急又快的对话,

在旁边盯着远处的墙壁发呆,被玛利亚瞪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回以无辜的注视。

正对哈泽尔说着“找小白脸也不能找年纪这么大又全靠你生活的家伙”的玛利亚被五条悟一眼看过来,顿时消了音,

几秒后才犹疑地说:“但是长成这副样子好像也可以忍受……” 过了一会她又道:“绝对不要纳入式。如果他对你有任何强迫行为,告诉我,我替你处理尸体, 知道吗?”

哈泽尔的嘴巴虽然已经变得油滑,但还没到会对男人产生观赏以外兴趣的年纪。尽管不需要这样的告诫,但仍然接受了对方话糙理不糙的好意。

“不是那种关系哦,是可以信任的哥……叔叔来着。”哈泽尔选择了不那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但是要处理尸体的话一定会拜托你的, 玛利亚阿姨。”

五条悟对于两位优雅女士口中反复吐出限制级话语的事毫无所觉。

他缩成一团坐在路边的石墩上, 把冰饮店主提供的小马扎让给哈泽尔。

“所以,

我可以去合法潜水抓新鲜海胆了?” 五条悟挖着哈泽尔请客的冰淇淋,幸福地眯起双眼:“啊——就是这个味道!非常舍得放料的古早味!”

哈泽尔喝着香蕉奶昔道:“不想的话,等我有空的时候去抓回来补给玛利亚阿姨也行。” “想的!”五条悟高高兴兴地吞下整个冰淇淋球,

雀跃地欢呼道,“每次想要吃新鲜海胆都被临时的事故打断,不是市场卖光就是饭店爆炸, 还有突如其来的核污染导致整片养殖海域紧急封闭什么的,

这次能成功的话就太好了。” 身为一个大男人, 用这样热情而快乐的声音说话,似乎会损耗一些来自于雄性荷尔蒙的魅力。

但对于获得小朋友的好感而言刚刚好。

哈泽尔看着他笑了笑,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啊,快回去睡觉吧,我送你。”五条悟起身道,“毕竟逃课也是要耗费很多精力的。休息不好的话是没办法长到一米七的哦,哈泽尔。”

“那你也快点休息哦。”哈泽尔说,“毕竟穿越时空也是要耗费很多精力的吧?” 五条悟:“那倒确……你知道啊?!”

哈泽尔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迈步,卸妆之后白嫩可爱的脸蛋上露出十分深沉的表情。

“我还知道你绝对已经被某个平行时空的我玷污了清白。”哈泽尔表情平淡地说。

“……”

五条悟的头发瞬间根根直立,又十分无语地垂落下来:“就不能换个说法吗?两情相悦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得这么上不了台面啊!——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你的能力在隐退之前还有读心的变异版?”

“……”哈泽尔缓缓道,“我不知道,所以只是随口一说,一直在等你反驳啊,哥哥。”

她站在五条悟身边的阴影中,趁他震撼地loading的时候,自以为不会被看到地握紧了拳头。

“——我也太厉害了吧?”她微声喃喃道,“这种级别的也能把到?”

五条悟:“……” 五条悟沉默半晌,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得到哈泽尔莫名其妙的注视后心情更好了。

他终于做了已经忍耐许久的事:

抬手拢着哈泽尔的脑袋,把她的棕色卷发揉得更乱了。

“哎呀,好软好软。”五条悟笑眯眯地踩着路灯在地上投出的圆形光晕,拍拍有点生气但又发不出火的哈泽尔。

他莹蓝的双眼比小城夜晚的灯火更加闪耀。

“去睡觉吧,”五条悟用他压低之后十分柔和的声音说,“晚安,做个好梦。” ** 夜晚的街巷。

失去了白日的喧嚣之后,隐藏在阴影中的生物们的行动轨迹变得明显起来。

五条悟悬浮在小城上空,看着流浪汉和夜行者们互相交换信息。

一份份情报隐秘地在人们的手中传递着,最终流向孤儿院某扇在深夜仍亮着的窗口。

明明和莴苣差不多高,却已经干到这种程度了。真厉害啊哈泽尔。

还有明明困得打哈欠了,回去之后还这么能熬,人只要能熬夜就会有熬不完的夜哦。

五条悟想起刚认识哈泽尔的时候,她那让人羡慕的可怕睡眠质量。

尽管后来才渐渐知道那是曾经能力使用过度对精神造成的损耗。

不过现在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夜间睡眠也不再是昏迷式的沉睡,而是正常地睡得很香,不错不错。

说起使用过度……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街道,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家伙怎么在这个时间开车出城啊。

去看看吧。

他遥遥追在白天用石头砸过的前任孤儿院院长·现无鸡之男身后,跟着他穿过黑暗的森林和颠簸山道,最终抵达一家隐蔽的酒馆。

无鸡男的目光仍然有点涣散,那是被哈泽尔干涉过精神的后遗症。

五条悟坐在他头顶的树上,看着他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以维持清醒,随后才向走出酒馆的黑衣人搭话。

拥有特殊能力的奇怪女孩…… 哪里奇怪了,多厉害啊。还有你们黑手党总是统一穿着黑西装,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是坏人吗。

不仅发现了我想把孤儿院的孩子们带回家族的打算,还在验货的时候袭击了我,随后就把我赶出孤儿院,还控制我为她传递情报,只给我一点点薪水用来生存……

干得漂亮哈泽尔,但是谨慎程度还有待提高哦。你看这家伙不就清醒过来了嘛,还悄悄出城找人告你的状来着。嘛不过我小的时候也很容易大意,还被人当成毛衣织了几针来着,所以完全可以理解啦。

好好利用的话能够成为振兴家族的决定性力量,但首先要将她的骄傲全部折断才行。这是她亲友的详细资料,可以利用这些来逼迫她就范,同时不能给她留下翻盘的机会,所以……

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些偶尔会让她深夜惊醒的噩梦。

五条悟撑着下巴。

他的视力很好,又没有眼罩的阻挡,可以轻易看到黑衣人手中那沓资料最上方属于玛利亚的照片。

就说所有阴差阳错的时空串流都是有其意义的。

五条悟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下,背手站在黑衣人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资料,并在其他两人的大叫和掏枪上膛声中悠悠地说:“你们知道吗?作为超——心疼妻子的丈夫,以及超——宠爱小孩子的大哥哥,对于影响她健康的东西,我可是像见到蟑螂一样,一旦发现就想用拖鞋打扁的啊。”

** 翌日清晨。

哈泽尔看着哈欠连天的五条悟:“没睡好吗?” 五条悟看着眼下青黑的哈泽尔:“熬夜了吗?” 两个心虚的人默契地沉默下来。

“我说啊,今天还要逃课吗?”五条悟问。

“嗯……”哈泽尔说,“今天要等人。”

“那个又笨又蠢又傲慢、像脏抹布一样黏在你脚底的前任院长?”五条悟揉着眼睛说,“别等了,他在奥克兰的天空塔顶挂着呢。” 哈泽尔:“?”

“还有,不如你现在就去加入彭格列吧?”五条悟道,“我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回去,没办法守在你身边看着,实在让人没办法放心啊……像你这样的人才,只要做出成果就会被人盯上的,又不能在你的邻居们身上安装自动索敌装置——带孩子真是让人操心的活计啊!”

哈泽尔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久到五条悟用手机对她来了次五十连拍,哈泽尔才皱着眉道:“好。” 五条悟:“……嗯?”

哈泽尔拽过报亭外张贴的列车时刻表扫了两眼。

“我会坐今晚的火车,再换乘轮渡到西西里岛。”哈泽尔说,“彭格列总部最近正深陷首领继承人的斗争,现在加入的话不仅很难晋升,而且会被要求站队。如果想去又悠闲又能充分发挥我的本领的部门,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游离于几大分部之外的……总之我先去收拾行李。”

“这就决定了?”五条悟震惊道,“这么快的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哈泽尔:“嗯……毕竟从塔顶下来之后,即使被扣押在警局,也还是允许打国际电话或者发传真的啊。” “……啊。” 五条悟的表情逐渐空白。

对哦,应该把他们丢在珠穆朗玛峰顶才对。等抵达有人烟的地方也许已经过了一年时间,那样才比较让人放心来着。

“谢谢你,”哈泽尔认真地说,“为我作出了重要的提醒。” “不客气。”五条悟闷闷地道,“如果我再多考虑一点,提前彻底解决问题就好了。明明是大人来着。”

“但是可不是谁都能把坏人挂在天空塔上的啊!”哈泽尔说,“等我安顿下来之后,如果哥哥还在的话,我请你吃海胆吧?现场从海里捞上来的那种。”

五条悟笑了一下,和她拉勾:“那一言为定。鉴于哈泽尔小朋友叫哥哥的声音很可爱,大哥哥我还可以免费提供超高速交通工具喔。好啦,去带上必要的行李,不太重要的回头再买也没关系,去吧去吧。”

** 黑色的木质书桌上并排摆放着两只同款不同色的手机。

在它们的相册里,各自增加了许多最新照片。

劈着叉睡得满脸通红的白毛苹果。

盯着远处的空气发呆的超酷朋克萝莉。

和吃空的碗以及棕发金眸女性呲牙合影的毛绒绒少年。

在长辈怀里挣扎大叫的卷毛女孩,以及露出半张偷笑的脸的英俊成年男性。

还有由青年女性和少年男性一齐严肃摆出奥特曼战斗准备姿势,拍摄而成的大头贴。

以及在海底的无下限气泡里,敲开海胆喂鱼的幼童以及双眼亮晶晶地拎着丰收的兜网的男人。

两只手机的屏幕上同时弹出了新的消息。

“由于近期对虫洞机器进行集中调试,各个平行世界将出现短暂的交汇现象。请大家不要惊慌,调试结束后,彭格列总部所在的K世界将与外派成员所在的J世界完全融合,以期达到激活J世界全人类火焰潜能、彻底根除诅咒的目的。”

随着电量耗尽的警告,白底黑字的通知,连同桌面壁纸的双人合照一起被暗下去的屏幕吞没。

而在漆黑的屏幕上反射出的,是紧紧依偎在一起、因为聊天内容而同时开始大笑的成年男女。

今天的世界也依然一如既往地和平呢。

第 146 章 番外2

世界融合的第一个月。

沢田纲吉彼时恰巧回到日本老家休假, 每天清晨都被莫斯卡的引擎轰鸣声惊醒。

大部分是对诅咒特攻的斯库纳·莫斯卡,偶尔会突然变成曾经的下水道宿敌帝王莫斯卡,有一次甚至在饭后散步时偶遇了九代目限定燃料版本的初代莫斯卡。

沢田纲吉:“……” “不要啊!不是世界融合吗, 怎么连时间线也错乱起来了!”拼命解决问题后他抱头大叫,紧急联络技术部门, 向他们发出属于首领的崩溃哀嚎。

** 和他拥有同样遭遇的人不在少数。

γ吃着饭突然看到另一个时空的尤尼在他面前准备牺牲自己,惊得把饭洒了一身;

库洛姆涂防晒霜时,镜中映出了D·斯佩多的脸。在她身边刷眼线的黑川花当即挤了一大坨防晒霜糊在镜子上,为那张和六道骸神似的脸进行超级美白,

又当场用一整管眼线膏把他的魔眼糊住,这才放心地和应激的库洛姆一同出门; 狱寺隼人正在街上遛瓜,十代目的木棺从天而降,

让他失魂落魄地直飞日本,黏了沢田纲吉整整三天,恨不得连便后处理也由他代劳,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把沢田纲吉逼得吱哇乱叫,几欲离家出走。

还有不少突破理论限制,

和曾经或过去的自己偶遇的情况, 但入江正一担忧的撞车事故却奇迹般地没有发生。

**

哈泽尔刚刚补种了新季植物的花园里唐突降临了一只平行世界的ghost版白兰,

把她心爱的秋千砸得稀巴烂,而战斗爽打上头的五条悟则解决了他自己砌好的凉亭,以及哈泽尔用从沢田家光那里连哄带骗拿到的经费建成的马场。

虽然哈泽尔什么也没说,

但心虚的五条悟畏罪离家出走三小时,和真正的白兰勾肩搭背吃完一顿自制棉花糖裹巧克力酱的糖葫芦,又用紫色油彩在脸上画出几个倒三角,

套上一顶毛量像狮王一样多的假发, 打算cos成好兄弟溜回家试探一下老婆的口风。

老婆说:—— 老婆说了什么, 五条悟没有听到。

他在哈泽尔面前唐突崴了脚,一头栽进突然出现的虫洞里,叽里咕噜地滚下去,在常理和玄学都无法解释的激烈挣扎之后,仍然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最终倒霉地出现在——

不知谁端着的咖啡壶上方。

剧烈变化的环境让五条悟没能第一时间计算出无下限展开所需要的数据。

他一只脚插进打开着的咖啡壶口,另一条腿在桌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一头撞向另一个成年男性的胸口,虽然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却仍然用敦实的肌肉和体重把对方捶得人仰壶翻。

尽管有五条悟的脚在咖啡壶里起到大坝的作用,滚烫的咖啡仍然泼了他一身。

下一刻,尚未等他和无辜被撞的家伙反应过来,不知从哪里来的新成员又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五条悟的肩膀上,还顺便给了已经仰倒在沙发上的垫背者一脚。

五条悟闷哼一声,刚想轻柔地以不会伤到别人的速度把自己从这场闹剧中拔出来,身下的家伙身上却骤然出现了咒力波动。

这个距离下使用咒力操作的话会把别人的肠子都打烂啊!在干什么呢这个人!

他拽着肩上新成员的腿猛然后跃,让对方骑在他肩上一起躲过冲击,隐约觉得手下的腿长和肌肉量似乎略有一些熟悉。

但瞬息的反应时间让他顾不上在意这些,只能在单脚站稳的第一时间使用咒力回击。

三股本质几乎完全相同的咒力在半空中对撞,其中肩上那位出手格外没轻没重,径直将沙发连同内部的支架一起炸成了布艺烟花。

五条悟:“……”

他趁乱踢飞脚上套着的咖啡壶,同时瞬间拼命开启部分无下限,随后便气定神闲地甩飞肩上的沉重负担,看着和他处于同一空间的两个白发男子被滚烫的咖啡浇了个正着。

躺在沙发废墟里、很聪明地一直运行着术式的五条悟:“……” 戴着小圆墨镜、因为被咖啡灌进胸口而吱哇乱叫的五条悟:“嗷!”

即使脸和身体可以造假,但自己的咒力不具备伪造的可能性。

身披白兰皮肤的五条悟深沉地说:“喂,衣服借我。还有你的头发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有修过了?”

戴小圆墨镜的五条悟揪着自己的制服扇风降温:“也借我!” 躺在沙发废墟里的五条悟:“……”

五兰悟从胸前口袋里抽出能够帮助过滤冗余信息的眼镜戴上,嫌弃地皱起眉头:“好多诅咒的气息,好脏!”

进化成五镜悟的五兰悟说:“快起床了这位先生,鞋子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啊。” 躺在沙发废墟里的五条悟:“……我说啊。”

被抢了五镜悟称号的五条悟退而求其次,因为自己格外蓬松的发量而选择了五绒悟。

五绒悟:“你们两个,都摸过辅助监督家的小狗吗?”

五镜悟:“伊地知家哪里有狗啊,他之前连自己都没时间照顾来着。” 躺在沙发废墟里的五条悟:“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能解说一下吗?”

五镜悟:“啊!你就是那个天天给哈泽尔发消息要看看小狗看看大鹅的臭小子!虽然根本不能理解消息是怎么跨时空传送的,倒是注意避嫌啊!你没有自己的哈泽尔和砂糖和鹅泽尔吗!”

五绒悟:“为什么还有叫砂糖的啊。你逼她给宠物起这种名字的?还有看看小狗看看大鹅怎么了!对自己的辅助监督有这么强控制欲的家伙才应该注意一点吧,人家只是你的下属,又不是你老婆!”

躺在沙发废墟里的五条悟:“倒是听人说话啊。”

五镜悟:“什么辅助监督……那就是!我的老婆啊!!砂糖的名字也是想着我才起的——你的表情在说你完全不相信啊,臭小子。是因为根本没能在身边找到又漂亮又有趣、还养了非常可爱会捉鱼的边牧和随行很好又能叼拖鞋的白鹅的女性吗?不要太难过,也许九十岁的时候会遇到也说不定。顺便一提鹅泽尔的羽毛非常顺滑,砂糖的毛也又厚又软哦。”

五绒悟:“呵。” 虽然很吵但因为年轻而有点笨嘴拙舌的五绒悟当即在半空腾飞,指尖酝酿出一抹红色光点。

五镜悟插着口袋,勾起嘴角道:“哟,现在就要用「赫」啊。不怕突然哑火吗?别逞强啊。成功的话我这里再提供一次「苍」作为鼓励,看看我们能不能拼出「茈」怎么样?加油加油,努力读条!”

他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拍了拍手。

从沙发废墟里坐起来的五条悟叹了口气。

他一跃而起,瞬移到炸着毛的五绒悟背后,隔着无下限按住他的脑袋,把肌肉量逊色不少的少年径直轰进地板里。

“在公寓里释放「赫」,你是打算把整栋楼全部炸掉重建吗?”

五条悟坐在作为地板镶嵌物的五绒悟背上,眼神淡淡地看着五镜悟:“还有你,东京能够居住的地方已经不多了,逗小孩子也要适可而止。”

其他两个五条悟同时扭头嘁了一声,随后五镜悟突然回神,盯着五条悟道:“‘能够居住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大部分地区都在战斗中被破坏了。”

五条悟半垂着眼睛,滑下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目光:“我刚刚从狱门疆里出来不久,具体的情况,我自己也还没能完全掌握。”

五绒悟努力蠕动,在地板上犁出几道深痕,茫然地仰起头道:“狱门疆是什么,新的游乐园?” 五镜悟喃喃道:“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你现在的年龄?”五条悟看着五镜悟,突然问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二十九岁,刚过完生日。”五镜悟也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道,“你呢?”

“二十八岁。”五条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2018年11月24日。” 他和五镜悟双双沉默,只有五绒悟仍在努力地试图反抗五条悟的尊臀。

片刻之后,五条悟自己站了起来,抬手将垂下的额发捋至脑后,平淡地道:“具体的稍后再说吧。卧室在那边,先去把脏衣服换掉。”

五镜悟在镜框上按了两下,开启拟似六眼的扫描功能,盯着五条悟看了几秒,又抬手探向他的胸口。

他的手被熟悉的无下限阻挡在外。

明明如果不是具有攻击意图的人和物,无下限应该不会阻拦才对。

五条悟顿了一下之后,解除了刚才下意识发动的术式,安静地虚握着拳头,任由五镜悟在他的肌肉上捏来捏去。

隔着薄薄的镜片,两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沉默地对视着。

又一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从两人之间嗖地钻出来。

五绒悟摘下墨镜左右看看,拍拍五条悟的肩膀,又捏捏五镜悟的胳膊。

“你明明年纪更大一点,怎么肌肉还不如他结实啊?咒力的总量和活跃度也是。”五绒悟质疑地看向五镜悟,“疏于练习了?退休了?养老了?力不从心了?整天摸狗摸鹅忘记正事了?”

随后他又质疑地看向五条悟:“还有你,明明应该早就掌握了全天运行的无下限和反转术式,为什么肌肉还会有伤后初愈的收缩反应啊?练习过度?还是遇到强敌了?”

五条悟尚未开口,五镜悟已经抬手勾着五绒悟的脖子拖走了他。

“真不尊重长辈啊小朋友,我可是每天都保持着高强度的运动量呢,”五镜悟轻飘飘地说,“罚你换掉衣服后不能穿内裤哦。快走快走,洗澡了!咖啡黏糊糊的真不舒服,我们来玩剪刀石头布,你输了的话就要帮我洗袜子。好,你输了。”

五绒悟抗拒地大叫道:“你根本没说我赢了的话有什么奖励啊!”

“别喊别喊,耳膜要破了你这比驴叫得还响的大嗓门孩子!”五镜悟把他拖进卧室,压低声音道,“我想起在哪里听过狱门疆这个名字了,稍后悄悄告诉你。”

“哦……”五绒悟老实下来,乖乖站着等待五镜悟翻衣柜,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和浴巾,又探头到处看看,小声道,“怎么这么多黑T黑衬衫和制服啊。还以为会有很多鲜艳的衣服呢。”

五镜悟眉心一跳。

“我说啊,你以为我们不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衣品有多朴素吗?”他超用力地搓着五绒悟浓密的头发道,“虽然自己吐槽自己感觉真的很奇怪,但是你这样的性格是既找不到老婆,也没有狗和鹅可摸的!”

第 147 章 番外2

五条悟大概直到九十九岁也还是会铭记这一刻。

在异世界的2018年11月24日, 傍晚的逢魔时分,摘下假发、洗掉脸上的彩绘痕迹,冲了个温度相当舒适的热水澡后。

肩上挂着毛巾走出浴室时, 被正在吃布丁的学生时代的自己看了一眼。

随后那个邪恶的发霉炸毛墨镜绣球菌诧异地问:“原来你戴假发真的是因为脱发问题太严重了啊?”

哪里来的布丁,冰箱吗。我也要拿一个。

还有那边正在看任务报告的紧身上衣肌肉男, 刚才表情一直很淡的你是不是在偷笑,我看到了噢你这装模作样的家伙。

五条悟花了毕生修养的一半,用来克制自己不要和那个坐在餐桌边的成年人爆发奇怪的争执。

又花费剩下一半修养,克制住把那个未成年揍成史莱姆的冲动,

而仅仅是充满涵养地说:“那是因为剃发削减体积,你看这个不剪头发的就比较蓬松。还有你在高专真的交得到朋友吗?”

五绒悟根本不吃他这套,只是满脸无所谓地回击道:“你有的话我就有。你说呢?” 在一大一小两个五条悟打起来之前,

原本事不关己地翻着资料的干爽五条悟挺身而出,插进两个湿漉漉的家伙之间,强行将他们分开。

“如果不想在陌生的地方送命的话,我劝你们最好快点想想办法,哪里来的就回哪去。”五条悟说, “接下来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帅的台词,

让给我来说。”五绒悟吃完了布丁, 又握着一瓶牛奶当作话筒深沉道,“接下来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与此同时五镜悟绕到五条悟背后,悄无声息地动手拨弄他的头发。

五条悟:“……” 五条悟大叫道:“干什么!剃掉的头发半长不短的时候是最丑的, 不要掀啊!” “啊,叫了。”五镜悟说。

“我就说嘛,名叫五条悟的人里面怎么可能会有沉闷的家伙啊。”五绒悟说。

五条悟:“……” 他大步走到窗前, 刷地拉开窗帘,

将外面的景象展示给两个还在傻乐的同父同母同名兄弟。

黑夜, 以及如黑夜一般的穹顶。天空中阴云密布,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已经没有任何路灯是亮着的了。

大量建筑在此前的战斗中被毁,倒塌的楼房断口还留有飞溅的血迹。

作为地标性建筑的东京塔只剩下断裂的底座,在远处被拦腰截断的高楼背后,是已经停止转动的血红色摩天轮。

五镜悟安静地看着窗外,片刻之后才喃喃道:“我好像梦到过这个场景……” 五绒悟手中的牛奶则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下去,被五条悟的无下限吸走。

五条悟看了看牛奶瓶身。

“啊,过期了,今晚小心住在洗手间哦。”他把它放在桌上,继续道,“看吧,这就是我的世界。”

“在这里击杀凋灵骷髅的话会让海对面国家的煤炭产量大增吧?好可怕。” 五镜悟面无表情地说着怪话,紧接着又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们这里?”

随后,坐在地垫上的五绒悟和靠在窗边的五镜悟听五条悟讲了个简短的恐怖故事。

夏油杰死亡,身体被寿命长达千年的诅咒师羂索占据;从总监部的老橘子手中力保下来的一年级新生虎杖悠仁成为了超级诅咒宿傩的容器,在数次死去活来的险境之后,虽然确实达成了收集宿傩残指的目的,但也让几位关键邪恶人士的实力积累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现在正在日本上演的,正是由这些家伙所策划的、名为死灭回游的杀戮盛宴。

“至于我,则在10月31日被特殊咒物封印,直到五天前才刚刚解封。”五条悟的脸藏在阴影中,语气平平地介绍道,“已经和宿傩约定好了,在一个月后的12月24日决战。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我仍然有不好的预感,上次产生这样的预感之后就被狱门疆封印了,这次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数秒的寂静之后,五绒悟问:“被封印是什么感觉?那个叫——狱什么的咒物。”

“嗯?重点在这里?”五条悟愣了一下才之后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就像平时工作加班一样,一转眼就过去了。”

五镜悟慢悠悠地说:“像平时加班一样根本不睡?以你的描述来看,工作强度应该比我退休之前要大不少吧?说实话我加班的时候可是每十分钟都要大叫一次‘违反劳动法是要下地狱的’来着。”

“在小孩子面前,倒是让我耍下帅啊!”五条悟凶他。

小孩子五绒悟撇嘴看着五条悟:“你以为我没有体会过加班的感觉吗?我可是每天都在超额劳动啊!”

这次轮到两个大人同时看向他。

“你……几年级?”五条悟问。

五绒悟在地垫上团成一个长手长脚的白色毛球:“二年级,冬天过去之后就升三年级了。”

五镜悟算了算时间:“不应该啊,这时候还没有强到会被大量分配任务的程度吧?应该刚刚开始试着单人完成祓除行动才对。”

“不是哦。”五绒悟晃来晃去,“从夏天开始,高专的祓除任务基本就是我独立完成了。觉也睡不好,玩也没时间,啊真是讨厌,好烦,不高兴!天内入学之后硝子就基本只和她一起玩了,杰也更喜欢和七海灰原他们在一起,又忙又孤单的我只能在大半夜去装鬼吓他们,好无聊啊——!”

“……”五条悟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后才道,“……谁入学?”

“天内啊。天内理子。让星浆体在距离天元最近的地方活蹦乱跳,还挺刺激的吧?”五绒悟说,“虽然揍伏黑甚尔的时候还是受了点伤,但是能学会反转术式就完全不亏。话说我当时翻着词典一点点翻译任务报告可是超级辛苦的,得让姐姐用一百张小狗的美照来安慰我才行!”

对于哈泽尔此前的丰功伟绩一无所知的五镜悟:“哈?” 五条悟靠在灯光照不到的沙发角落,安静地看着眉眼间毫无阴霾的开朗少年。

五镜悟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废墟,抬手拉上窗帘,开始在五条悟的公寓里寻宝。

一番探索之后,他拎着几包没有过期的拉面和芝士片走向厨房。

五绒悟则盘腿坐在地上,向五条悟吐槽他的同期。

“杰那家伙明明以前对学习也不太上心的,现在整天抱着书在看,满嘴说着‘要成为能够引导他人的教师的话,就要用知识塑造出坚不可摧的自己才行’——明明看那种裤子的版型也不像是会当教师的人吧?!”

“是啊,不像。”五条悟低声道。

厨房响起滋滋的打火声,五镜悟扬声道:“他在我们那里可是去山里养猴子了!想不到吧?还被动保协会发了证书和徽章来着!另外偶尔也会录一些冥想引导视频和奇怪的音乐剧片段,在网上可是相当有名啊!”

五条悟:“……嗯,想不到。” 五绒悟又好奇道:“话说宿傩是什么样子?比伏黑甚尔更强吗?”

“基本就是类似于伏黑甚尔的样子,所以虽然凭依了惠的身体,但仍然让人很有揍两拳的欲望。”五条悟说完又提高声音,“喂,你那边的宿傩怎么样了?”

调料和热汤的芬芳在室内弥漫着。

五镜悟喝了一口拉面汤尝尝咸淡,才不紧不慢地答道:“二十根手指都分别插在机器人里当环境友好电池呢。用它们来祓除诅咒可比派咒术师上场安全多了。”

他利落地盛出两大碗芝士拉面,遍地搜寻找不到第三只碗,于是干脆端起煮面的锅。

一边抱怨着“你家到底多久没有开火了”,一边在术式辅助下同时架出三只容器,让它们安稳地在餐桌上落座。

五条悟抬眼看看蹦起来脚不沾地冲向餐桌的五绒悟,又看看在灯光和热气中显得十分温和安宁的五镜悟。

“吃饭?现在?”他难得有些茫然地说,“比起这个来说,快点回到你们自己的时间线才比较重要吧。这里虽然暂时不算危险,但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一样能让人心情愉快的地方啊。”

“拉面不算饭,只能被叫作零食和果腹的夜宵。” 已经成为资深大厨的五镜悟威严地否定了拉面在食物中的地位。

他摆上在家里找到的一次性木筷,淡淡地说:“快来,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要坐在一起吃点热乎乎的食物。

“填饱肚子之后,再去想办法面对眼前的困难。我们彭格……他们彭格列……算了,姑且暂时当一次黑手党吧。

“——我们彭格列最擅长的,就是直面超级艰难的困境并战胜它。所以快来品尝超级天才的特级厨师五条悟的手艺。吃完之后,那个迟早有一天也会失去一半头发的小子,你去试试在这里能不能联系上聪明又漂亮的哈泽尔姐姐,我的手机在这里完全没有信号,也没有跨越时空找到老婆的能力,怎么回事啊乔■斯,跨时代的发明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你这家伙!”

五绒悟在五镜悟离题万里的吐槽中认真地埋头吃面。

五条悟盯着卖相很好的拉面发了一会呆,从眼前黑暗而拥挤的狱门疆残影中,被食物的芬芳拉回人间。

他塞进一大口面,仔细嚼嚼后问:“我呢?” “你去洗碗。”讨厌刷碗的五镜悟和五绒悟异口同声地道。

第 148 章 番外2

(*本章地狱笑话浓度极高, 请注意避雷。) 年轻人困劲大,饭后五绒悟一边握着翻盖机给异世界的哈泽尔发消息,一边在沙发上小猫啄米。

他被刷好碗的五条悟无情地赶去卧室睡觉。

“我们三个男人?”五绒悟露出他标志性的夸张嫌弃表情, “大被同眠?才不要咧。”

坐在桌边翻报告的五镜悟头也不抬地丢了个苹果过去:“你自己睡。” 这间公寓没有装洗碗机,刚刚黑着脸洗完餐具沥水的五条悟很坏地嘲讽道:“这位宝宝,

要妈妈拍拍才能睡着吗?” 五绒悟咬了一口苹果,发现因为放的时间太久已经没那么脆了。

他嚼了两下,索然无味地叼着苹果走了,进入卧室前还不忘对五条悟大翻白眼。

客厅里只留下两个成年男子。

五条悟调暗灯光, 重新拉上窗帘,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手冲壶,在夜晚时分开始慢悠悠地泡咖啡。

“十块方糖够吗?”五条悟头也不回地问。

“一块就够。”五镜悟说, “我现在的术式对脑力消耗很小,不需要刻意补充那么多糖分了——但是好吃的甜品依然大欢迎哦。”

“因为你那副眼镜?”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问。

“嗯。”五镜悟任由五条悟伸手抽走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仍然将视线停留在手中的纸张上,“刚开始做出的第一个版本被叫作拟似六眼,后来加入了本地数据存储和分析功能,

变成了拟似E君;再后来又增加了以一位神秘女士的思维方式为模型的自主决策战术系统, 但是她不让我叫拟似B君, 所以不得不又改回拟似六眼……”

五条悟原地干呕一声,默默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痛苦的蚊香眼。

“这是什么, 这么小的镜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信息量啊!”

很显然他没在听五镜悟冗长的介绍,而五镜悟也无所谓他有没有在听。

说很多废话也没关系,不听人讲话也无所谓。和自己相处就是这点最令人放松。

“软件升级之后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适应来着。”五镜悟接回自己全球限量一副的眼镜, 话锋一转道, “报告只有这些吗?太零散了吧。” “幸存的辅助监督不多,

这些还是在停战后抓紧时间整理出来的。” 五条悟揉着眼睛坐在沙发上。

小孩子五绒悟去睡了之后,他对待同为成年人的五镜悟更加直接:“不过这不关你的事。”

五镜悟偏头看了他一眼。

“既然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就不要被其他人的命运牵绊,也不要随便在他人的命运里横插一脚。” 五条悟直视着他。

不再大笑着装傻的时候,即便没有生气,他的眼中仍然凝结着令凡人觳觫的、非人的冷淡和漠然。

五镜悟对此毫无反应。

“我梦到过这个。”他说,“我梦到过现在东京的景象,还有忧太的大脑被缝在我的躯壳里的模样。” 五条悟:“啊。”

他垂头想了几秒后才道:“忧太今天刚刚通知过我来着。如果我死掉的话要利用我身体的事。” 五镜悟:“……”

他喝掉剩下的咖啡,关上灯,在五条悟身边落座,没有再提起那个噩梦中更多的细节。

“要把肩膀借你靠吗?”五镜悟问,“至少我不想把你的身体当大衣穿走。”

“不要。”五条悟答,“而且以忧太的身高,如果穿上我的话会拖地的吧。” “搞不好会变成面条人五条悟,那种形象也太丢人了,还是不穿为好吧。”五镜悟道。

短暂的沉默。

五条悟在黑暗中说:“没那么了解我的学生也就算了。还以为至少硝子会表达一下反对意见呢,象征性的也行啊。”

“也许是在死亡和离别中经受了太多痛苦,已经没办法说出来了吧。她又不是会发自内心地想把同期的尸体利用到最后一根腿毛的人。”五镜悟说。

“我想也是。”五条悟道,“但我的毛发管理做得很好,没有腿毛可供利用,这点还请你牢牢记住。” “连头发都没有剪的人,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呢。”五镜悟道。

“那么想好要怎么战斗了吗?”五镜悟又问。

“就像平时一样。”五条悟又答,“会赢的,我觉得。不过即使输了也无所谓,死在强大的敌人手下总好过老死病死,还能顺便为没能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们力所能及地开辟出一点道路。”

五镜悟:“唔。” 是挺好的,鬼魂还在固执地向南,要一鼓作气回到青春时期的冲绳呢。

明明在亡灵节的篝火边笑得那么开心,其实还是一个倔得要命的老古板嘛。

恐怕直到八十岁都还会嘻嘻哈哈扮演孩子们眼中的搞笑受气包,但只要被别人不小心碰到私人领域,就会立刻哐地甩上门,独自坐在属于最强的透明屏障里看着来来去去的过客。

嘛不过一般人也没有那种本领去戳破他的冰糖苹果壳啦。

对自己的臭毛病非常了解的五镜悟懒洋洋地想。

唉,想吃苹果糖了。前不久刚刚在家自己做的苹果糖可是超级好吃的,哈泽尔一次性吃掉了两个来着。

围着苹果啃了一圈发现无处下口的样子也很值得纪念,改天去把照片洗出来收进新相册吧。

再回过神的时候,五条悟正面无表情甚至略带嫌弃地看着他。

“感觉你刚才在心里吐槽我,”五条悟无情指出,“现在又在想一些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事情。” 五镜悟哈哈一笑:“怎么会呢。”

两个成年男性像雕像似的坐在寂静的客厅里。

片刻之后,五条悟说:“我打算把老橘子们全部清理掉。” “……”五镜悟看了他一眼,“已经决定了?”

“嗯,如果输掉的话,至少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随随便便地做出处死咒术师的决定。”五条悟说。

“但如果活着的话会被人用这件事诟病很久哦。”

“那也要等活下来再说嘛。”

“这种决战时刻,传统王道少年漫里好像很少会让导师类型的角色取得胜利啊。”五镜悟说,“一般都会用引路者的死亡来唤醒新生代的潜能来着。”

五条悟:“对另一个你说出了好残酷的话啊。” “喂,你觉得什么样的死法最震撼人心?”五镜悟问,“斩首?车裂?还是被碎尸后塞进烟花炸上天?”

五条悟:“无论哪个经过摄像头转播后都仅仅是三流恐怖片水平吧。要提升一个档次的话,得把血溅满屏幕才行。”

“再想想。”五镜悟冥思苦想,“要震撼到让所有看到过的人都永远记得这一幕,即使被最烂的漫画家拿去卖钱也要在超烂漫画史中占据一席之地的那种画面……”

“啊。”五条悟道,“身体的一部分已经不翼而飞,双腿却依然屹立在大地上。这个怎么样?还挺悲壮的吧?——等等!”

他从漫无边际的闲聊中回过神来,大叫道:“明明说了让你不要管了,怎么反而连死法都为我策划起来了啊!”

五绒悟在卧室里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你们在背着我打游戏吗?” “没有哦。”五条悟和五镜悟心虚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

**

“咒力操控的精细程度已经合格了,你比我那个时候更得心应手,很棒。” 五条悟站在道场的地板上,背着手真诚地称赞五绒悟。

五绒悟维持着被砸进地里的姿势,高兴又不满地说:“你怎么连体术也这么强啊!” “体术可是很重要的,没事就再多惹毛杰几次,他是很好的陪练对象。”

五条悟看着五绒悟爬起来,继续道:“我能传授给你的经验不多,绝大多数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会自然而然地探索和领悟,这是很美妙的体验,我不想人为地揠苗助长。

“但无论是祓除诅咒,还是和诅咒师战斗,都不能沉迷于非凡的力量和激斗的快感而忽略其他的一切。要用人类的双眼正视对手,用人类的心智为自己的每一次选择负责。超出常人的力量固然不是为了达成什么意义而存在,但务必确认使用它是出于你的本心,你也会清醒地承担这份力量所造成的任何结果。”

五条悟几乎没有和学生说过这种话。

大家起点不同,稚嫩的孩子们还需要大声的鼓励和沉默的守护,才能跌跌撞撞地向前行走。

其中的一些人将来也许会成为比他更为优秀的咒术师,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坚强到能够承受他更多真心话的程度。

正因有了几年的教师经历,五条悟才更能从旁观者的视角,见证曾经的自己有多优秀。

聪明,努力,天赋极高,学习积极,成长的速度和能力上限一样恐怖。

让他在欣慰又怀念曾经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丝久违的胜负欲: 现在的我,也想拥有这样一往无前的自信和坚定的意志,去直面混沌而充满悲伤、通往未知未来的这条道路。

坐在角落敲着电脑的五镜悟似有所感,抬头向正在训练的两人方向扫了一眼。

而五绒悟放在一旁的手机则滴地响了一声,机盖的迷你显示屏亮起微光,上面显示出一行提示:

「来自哈泽尔姐姐的新信息,请点击OK查看。」

第 149 章 番外2

「角度精心设计过的, 耍酷的超蓬松五条悟.jpg」 「显然是敷衍一拍的,埋头在桌边吃拉面、额发几乎垂进面碗里的吃很香五条悟.jpg」

「同样显然是敷衍一拍的,端着刚洗好的锅一百八十度回头怒视拍摄者、面目狰狞的气很大五条悟.jpg」 五镜悟从上到下翻着聊天记录,

看到五绒悟向哈泽尔连发三张照片,快活地提出谜题: 「姐姐, 猜猜哪个是最帅的我!」 而在足足一天时间后,姗姗来迟的哈泽尔的回应是——

「脑袋最大的那个是。帮我通知最帅的五条悟,拟似六眼所有功能限制已经全部解除,要使用的话记得连接电脑。」 “她是什么意思啊!”五绒悟在旁边叼着饼干大叫,

并因此将饼干掉在了地上,进而发出更加响亮的大叫。

“她什么也没说,是你自己跑过来让我看消息的。” 五镜悟蔫坏地露出白兰同款笑眯眯表情,

用自己的手机拍下聊天记录:“而且她不是还说我脑袋大嘛。” “对哦。”五绒悟老实下来,高高兴兴地诽谤五镜悟,“别伤心噢,虽然我也觉得你脑袋最大就是啦。”

五镜悟没说什么,只是表情忧伤地摄入了五绒悟手中的剩下半包饼干;五绒悟也没说什么, 甚至主动将心爱的饼干递给受了伤的五镜悟。

双方都很高兴。

五条悟出门和同事们一起开作战会议去了, 两个留守儿童挤在一起给哈泽尔发骚扰信息。

吐槽本地五条悟健壮得像是刚刚在变形金刚拉练赛中完成铁人三项,

结实到这种程度的话,想必只靠瞬移就能像铁头火车一样撞烂全世界了。

哀嚎现在的东京结界内部无论哪里都没有商店开门,想吃甜点但自己手作又太麻烦,

而且即使做了也只有胃口大如河马的男人吃。

炫耀自己在三人混战中屡次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五绒悟在旁边凑了个脑袋过来,毫不留情地掀他老底:打十次被按扁七次也算屡次取得第一名吗。

五镜悟幽幽地说至少比有些一次都没有赢过的小家伙要好一点。被他坐进地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高专盛夏晴朗的蓝天和没放帐就轰烂的地面,

还是和你从同一个饼干模具里烤出来的可恶的脸? 五绒悟愤怒地“哈?!” 五镜悟比他更大声地“哈?!” 五绒悟大叫。

五镜悟也大叫。

开门回家的五条悟毫无防备,

险些被五条牌高分贝大喇叭震聋, 不得不像手持两颗篮球一样,一边一个夹住闹腾的两块嚎叫饼干,强行用武力把他们压制下来。

五镜悟恢复人形,扒出五条悟落灰的笔电,盘踞在餐桌旁,一边吃着五条悟从高专临时基地打包回的晚餐,一边等着拟似六眼自动运行。

托大量摄像设备和直播信号的福,即使在结界内也有无线网络可连,拟似六眼的程序像360安全卫士一样蛮不讲理地调用着电脑资源,把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最新款游戏本造得像飞机起飞一样嗡嗡作响。

五绒悟闲得无聊,在旁边的茶几边发挥大少爷天生的挑食本领。

五条悟觉得整理厨余垃圾实在太麻烦,于是强行把五绒悟闹腾着拒绝食用的食物全部塞进他那张嗷嗷大叫的嘴里。

五镜悟用他们激情打架和小学生互喷的动静当背景音,每隔五秒就低头看一眼五绒悟的翻盖手机。

哈泽尔很少会放置他不回消息。

怎么回事,那边的世界也很混乱所以太忙了吗?还是信号不好?总不会是两个时空之间有时差吧。

五镜悟叹了口气。

他再次掀开手机盖,在满屏的已发送信息之下又补充了一条: 「我们这边的情况能多维持一段时间吗?如果能到一个月之后就更好了。具体情况等我整理过后再发给你。」

唉,讨厌文书工作。

也讨厌同语气和思考方式都很像哈泽尔、但谁都知道它并不是哈泽尔的AI对话。

五镜悟用跳跃性极强、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辞向升级完毕的智能助理描述现状,随后打字向它提出蛮横无理的要求:

「把我刚才的表述重组成不会被狱寺隼人撕掉的书面化报告,再想个能够简单快捷解决现在这堆烂摊子的办法。」 智能助理不是那种会说“啧,用户急眼了”的可恶AI。

它在十几秒的思考后,安静地弹出一句简短的提示:「已经取得美军AEHF卫星系统控制权。」 五镜悟莫名其妙地看着那行没头没脑的文字。

又过了半分钟时间,屏幕上再次出现一张图片。点开之后浮现出高精度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数百处地下避难设施。

——等等,地下避难设施?

智能助理慢悠悠地弹着字:

「你有三天时间协调全球人类进入地下核掩体避难,剩下的交给我。根据推算出的已复活十五指宿傩及其盟友羂索的威胁性,72小时之后,全球现存的4977枚核弹头将同时经洲际弹道导弹发射,打击东京新宿区。在那之后,如果目标仍存在生命迹象,将由新一轮热武器进行二次打击。」

五条悟刚把一块茄子天妇罗塞进挣扎不已的五绒悟的胃袋,就听见背后一声巨响,是五镜悟毫无预兆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你这家伙又怎么了,把饭弄洒的话我可不帮你收拾哦。” 累了一天的五条悟冷酷地说。

五镜悟顾不上理他,抱着一起摔下来的电脑大叫道:“解除限制不是让你把伦理限制也一起解除掉啊!学她的聪明劲的时候倒是把她的人性也一起学到好吗!不要炸啊,你也不想在日本实景拍摄《哥斯拉和它的九十九个吃饱的好兄弟》吧?”

智能助理保持着极高的幽默感,继续平稳地输出:「现在上线的是A君的决策模块,没有在此模块中搜索到任何伦理相关的限制性词语。」

“谁允许你调用麦克风了啊!连申请弹窗都没有,侵犯个人隐私了你这坏系统!”五镜悟崩溃地哀嚎,“快把那可怕的倒计时关掉好吗!我们自己解决,我可以,我能行,会赢的!”

智能助理不情不愿地关闭了在屏幕角落闪烁的红色倒计时。

「在你的计划成功执行前,我将一直保留此方案的使用可能。」 它无情地“说”。

五绒悟趁五条悟正莫名其妙地关注着另一个同伴的时间,悄悄向他的餐盘里转移了一些被淘汰的食物。

五条悟注意到了,但在他出手收拾小孩子之前,倒在地上的五镜悟仰起头,歪七扭八地用奇怪的姿势看向他,前所未有地严肃道: “喂,绝对不能输,知道吗。”

“……啊?” 五条悟茫然地发出单音。

“如果不想在死后无法成佛、只能用灵魂看着自己的故土被连续核平四千次的话。”五镜悟说,“要活着赢过宿傩,再活着把他做成一整盆柠檬凤爪,羂索那家伙倒是可以交给学生去揍成涮脑花,知道吗?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只要削弱他的实力就行、反正还有源源不断的术师会上场’的侥幸心理,前方虽然没有一个人会为你承伤,背后可是站着整个世界啊!为此,我们要想尽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才行。”

“……啊?” 五条悟再次发出茫然的单音。

** 一天之后,哈泽尔的消息终于抵达,为五镜悟证实了他的其中一个猜想: 他们之间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技术部无法判断他的“一个月”对应彭格列的多长时间,但会尽力维持各处时空乱流的稳定性,直到他自己顺利回家为止。

老式手机虽然意外地好用,但果然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尽管已经知道原理,但仍然如此蛮不讲理吐槽的五镜悟被五绒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五条悟也想翻白眼,但他已经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做多余的表情了。

莫名其妙燃起来的五镜悟,以及本来就很莫名其妙的五绒悟联合起来,用车轮战式的训练毁掉了他的所有个人时间。

白天,三个人在五条家的隐蔽道场里不用术式玩命互殴。

晚上,五镜悟翻着报告书,和苏醒的智能助理研究之后,由五条悟逐人联系,向所有曾经和宿傩有过接触的术师和辅助监督了解和他有关的一切情报。

许多刚从战场生还的作战人员都有着不同程度的PTSD,严重的还出现了短暂失忆的情况。随着反复询问,许多在前期报告中没能体现的细节渐渐浮现,成为了相当有参考价值的资料。

深夜,睡不着的五镜悟靠在沙发上休息,等待拟似六眼调用结界内的监控,试图挖掘出宿傩和羂索的实时状况。

顺便也跨越时差,和哈泽尔进行艰难的信息交流。

五条悟则被体术训练和过多的谈心耗尽了所有能量,和五绒悟一起挤在床上睡得很香。

如今的他不再需要为了同时承担教学工作和任务救急而保存体力,干脆除了睡觉之外不再佩戴眼罩和墨镜,用恐怖的消耗让自己适应更高的术式精度。

战斗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在无止境的汗水之中尽情地压榨自己的潜能,和旗鼓相当、互相了解的对手于最强的顶峰一同再度成长,由亢奋和疲劳交替中再次看清自己的本心。

忍耐痛楚。忍耐疲惫。忍耐对战斗的焦渴。忍耐抛却一切将自己投入激战的疯狂。

在长久的忍耐之后,想必会迎来一生仅有一次的狂暴盛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