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千渝早早等着,那些话听得她胆战心惊,知道枕清楚心中痛苦无法疏解,她恨不得自己去亲手去杀了沈昌砥,可是现在的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枕清痛苦、难过。
枕清今日连见了三人,原本的气定神闲早已经维持不住。
她全身支撑在宁千渝身上,喉咙突然一涩,她想要压下去那口冲上来的血,却没想到被自己硬压着,适得其反,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落在脚底的雪地之中,宛若盛开的梅花。
是那样地鲜艳,又那么地苦寒。
宁千渝惊慌地搀扶住枕清,慌慌张张道:“去唤太医丞过来!”
枕清笑着拍了拍宁千渝,安抚她的情绪道:“我没事,你去把义宁叫过来。”
义宁到的时候,枕清躺在床榻上,他看着人这般模样,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还没待他开口,枕清的手腕已经探出来,义宁顺势为她把脉。
枕清默了一会,淡淡道:“陈谷也曾为我把过脉,他说我行将就木,命存一线。”她笑着,“想必你也能把的出来我体内有两股毒,相互制衡。义宁,我的毒,你应当很熟悉,出自太医令之手。”
义宁久居太医署,终日与草药书籍为伍,自然知道,他放下手,跪在枕清的床榻前,他慌道:“祖父已经到了这般年纪,受不得贵主那些手段,我愿代之,恳请贵主能高抬贵手。”
“我放过他,谁放过我?”
枕清冷笑,她当即掀开帷帐,垂眸望着他低着头,整个身子躬成一个弧度,就如同所有人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卑微。曾经几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与义宁会像这般模样。
虽然没有看到枕清的神情,可是义宁还是能察觉头顶那股凌厉的目光,他以额触地,磕了一个响头。好像说什么都占不得上风,只好沉默不语。
两人的无声拉长了时间,一丝一毫都叫人如此难以忍受。枕清也不想杀了,她手中沾了许多人的血,若真要算,也不怕再多几个,可是她真的有些累了。
“他老了,让他辞官吧。”枕清沉沉闭眼,“还有他究竟把毒药给了谁,一并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