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立即有了预感,果然,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庄英华道:“许年,现在带着你的中队来三楼,我们连夜出发去建阳市对犯罪嫌疑人陆满庆进行抓捕。”

第56章 56众人突然听到巨大的砰的一声

庄英华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一场布置抓捕任务的会议开的非常简短,全程不过十五分钟,明确了每个参与抓捕人的任务,就干脆利落的结束了。

随着一声简洁有力的两个字,“出发。”所有人鱼贯而出。

庄英华率先走出办公室,许年不得不挤着人群追了两步追上人,“庄大,我们今晚有了些新发现,事情比较紧急。”

庄英华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先下去,然后看着许年沉声问,“什么发现?”

许年直接将打开了图片的手机递到庄英华面前。

庄英华扫了一眼立即皱起眉头,随后打了一个电话后道:“我已经通知在分局坐镇的刘局了,他会处理,不用担心。”

许年顿时放下心,跟在庄英华身后一起下了楼。

排队领了枪,这次抓捕任务许年并没有带上辅警,依然是他们四人一车。

戚白当仁不让的坐上了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庄大的侦查速度还真是快,这才两天吧,就能直接抓人了,这次的犯罪嫌疑人陆满庆可不好对付,没有确切的真凭实据,很难将他钉死。”

汪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随意的开口,“这次的案子和上一次一样又不一样,犯罪嫌疑人虽然同样都很谨慎狡猾,但陆满庆明显自信大胆的多,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对比起他非常业余的从犯,参与的人多了,破绽就多了,庄大既然决定了直接抓捕,就说明专案组一定掌握了很关键的证据。”

“那就好,”戚白紧盯着专案组的车辆一辆跟着一辆开出去,也踩下了油门,“希望这次能抓捕顺利,到时候说不定任局心情一好,还能继续给我们放两天假。”

蒋英耀抓紧时间拧紧了保温杯,确定不会漏水,没好气的道:“就照你一放假就通宵打游戏的作息看,放几天假都没用,我看真该休假的时候咱们搞个团建,好好治治你不爱睡觉的毛病。”

许年笑了笑,没说话,汪雨却兴奋的十分赞成,“蒋哥的这个主意好,咱们中队成天破案子破案子,很久没放松了,到时候可以搞个聚餐,找个地方自己弄烧烤吃。”

汪雨越说越高兴,“对了,还可以把关夏叫上,她帮了咱们好几次忙了。”

说到这个,蒋英耀也想起了什么,问许年,“你上次说要找任局申请,结果怎么样?”

许年道:“任局批了,两起案子的奖金会一起发放,等这次抓捕回来,我就找关夏要银行卡号。”

“那就行,”汪雨说:“不然她老帮咱们忙,咱们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看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戚白跟着专案组的车队上了高架,也忍不住开口道:“确实,我本来前两天休假还想找关夏和她朋友吃饭来着,但总感觉心里不得劲,现在好了,等这次抓捕回来我一定打电话。”

汪雨翻了个白眼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想请她朋友就直接点,别拿关夏当幌子。”

戚白尴尬的笑了一声,嘀咕着道:“我这不是怕被拒绝吗?行吧,我会直接问的。”

众人漫无边际的聊着天,时间倒也不难熬,就是建阳市离的实在有点远,中间隔了连市,还是在永泉市东南方向,中间交替换人开车,等所有人在第二天下午到达目的地时,都有些萎靡不振。

在建阳市通安区分局将车停下,庄英华带着人上去交涉,其他人开始伸胳膊伸腿的满院溜达。

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许多,四个人围着车活动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阴凉地儿休息,倒不是不觉得热,就是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哪怕出汗也暂时不想回去了。

“这鬼天气,”四个人刚凑到一起,戚白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我以为永泉市够热了,结果跟建阳市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汪雨用手机查了一下天气预报说:“是咱们来的巧了,建阳市之前连下了两天雨,昨天晚上刚停,今天可不得又闷又热吗?”

蒋英耀难得没有拿自己的保温杯下来,徒劳的用手机扇着风道:“从地理位置来讲,建阳市比永泉市更靠近赤道,确实温度要高一点,不过也就一会儿,依庄大的办事效率,咱们很快就能开始布控了。”

事实上蒋英耀猜的非常准,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围在树荫下的西城分局的同事甚至一根烟还没抽完,庄英华就和建阳市通安分局的同事一起下来了。

众人重新上车,这次没再中途停留,直接去了定好的布控的点。

在到达犯罪嫌疑人陆满庆居住的小区后,车队陆续分开,建阳市通安分局的人在小区外围布控,而许年他们分到的任务是盯死了地下车库的一个出口,因为犯罪嫌疑人有机动车辆,防止他从地下车库逃跑。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距离出口最近的一个停车位上,戚白熄火关灯,车窗全都摇了上来,还将坐椅也放倒了一些,尽可能的不引起怀疑。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车辆驶入地下车库,四个人不得不平躺的平躺,弯腰的弯腰,尽量不让人发现车里有人。

直到晚上十点多,小区里的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地下车库安静了下来,四个人才放松了一点。

许年看了一眼手表,说:“晚上10点42分了,离预定的抓捕时间还有1个小时18分钟,犯罪嫌疑人随时有可能回来,都打起精神。”

戚白确实有点昏昏欲睡,用力的揉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说:“咱们守的是B出口,犯罪嫌疑人住的单元更靠近A出口,其实从咱们这儿跑的可能性不大。”

许年看了戚白一眼,道:“确实不大,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盯紧了,万一从咱们这儿跑了,那咱们可在永泉市和建阳市都出名了。”

这个出名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戚白想了一下顿时打了个哆嗦,毕竟他们是专案组里参与这次抓捕的唯一一支非西城区分局的中队。

汪雨也道:“许队说的对,要是咱们放跑了人,别的先不说,任局首先就会把咱们的头拧下来。”

众人想到平常很好说话,但一到正事就分外严肃的任局,都心中一凛,表情都更凝重了几分。

为了增加信心,几个人更是七嘴八舌的复述了一遍昨天在会议上庄英华说的布控方案。

汪雨道:“庄大一共布了三道线,咱们是第二道,第一道是庄大亲自带队西城分局的第一和第二中队,他们埋伏在犯罪嫌疑人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第二道就是各个地下车库的出入口,除了咱们,外面其实也有人,第三道就是建阳市通安分局把守的小区各出入口了,认真说起来,咱们这么多人拿一个人,哪怕不是在自己家,也很难失手。”

几个人回忆了一下一同前来的西城分局大队的战斗力,都十分认同的点点头,严谨到这个地步,除非嫌疑人有能够压制他们的武器,否则很难逃脱。

三个人都放了心,但戚白忍不住有点幻想的开口,“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犯罪嫌疑人今晚就是突然战斗力爆表,然后硬是闯过了第一道线往咱们守的第二道线冲来,恰好被我们堵住?”

戚白越想越开心,“小说电视剧不就是这样发展的吗?这次的犯罪嫌疑人可是个专业的杀手,他跟普通的罪犯可不一样。”

汪雨有些嫌弃的撇嘴,“你也知道是电视剧和小说,除非庄大带的所有人都突然降智,不然还真没什么能让咱们捡漏的机会。”

许年也道:“硬顶着十来个人的包围圈都能跑出来,说明身上一定带着能压制我们的武器,那到时候就算我们真遇上也未必能堵住。”

蒋英耀没参与分析,直接干脆的在戚白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你一天到晚都在胡想啥,我看你就是睡眠太少了,思绪才总是乱飞。”

戚白也被说的冷静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努力睁大眼睛紧盯四周。

时间很快来到零点,四个人都一扫之前的放松,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在需要的时候就能冲出去,但最终他们也没能派上用场。

零点刚过去五分钟,对讲机就传来庄英华的声音,"嫌疑人成功抓捕,现在收队集合返程。"

许年拿起对讲机回复了一句,“收到。”然后看向戚白,“走吧,你的愿望快实现了,估摸着这次回去能放两天假。”

汪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果然咱们没派上用场,挺好,希望每次抓捕都能像这次这么顺利。”

戚白发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很容易就找到了车队,跟上一起往城外开时,戚白瞥了一眼后视镜有些惊讶的道:“建阳市的同事仗义啊,这还带送行的。”

三个人闻言都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建阳市通安区分局的几辆车就跟在后面。

汪雨也有些惊讶,但许年和蒋英耀却面色微微一变。

戚白和汪雨都注意到了两人脸色的变化,忍不住问,“怎么了?建阳市的同事送咱们不是好事吗?”

许年摇摇头说:“我没参与过跨市缉凶的案子,不太清楚,但直觉不太对劲。”

他们中队中,就属蒋英耀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不禁都将目光看向他。

蒋英耀沉声道:“我参与过几次,但一般都是与当地派出所一起行动,很少惊动辖区分局,更别说送行了,他们这么慎重,说明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下就连最迟钝的戚白也变了脸色,四个人的脑海中都闪现出了那个论坛,确切的说,是那个刚被他们发现冰山一角的组织。

“不……不会吧?”汪雨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今年可是2024年,咱们这次来缉拿还出动了那么多人,这个组织规模大到都敢袭警了?还是一个车队?”

戚白也觉得不太可能,迟疑的说:“会不会是谨慎起见?毕竟这个陆满庆明显身上背的不止一条人命,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指向很可能会牵连出一大串人,所以……”

戚白原本是想通过一些说法来排除他们设想的可能性,结果越说越加重了这种可能。

许年摸了一下腰上带着的枪的冷硬轮廓,沉声道:“只是猜测,但为了安全,大家还是谨慎点,这一路上尽量都别睡,等回到永泉市再说。”

有了这个可怕的猜测,接下来的一路上大家都努力睁着眼睛,哪怕困极了也只小眯一会儿,尽可能的保持着清醒。

因为是深夜时间,路上车辆并不多,整个车队都畅通无阻,很快横穿过整个建阳市,逐渐来到和连市的交界点。

车队短暂的在路边停靠了一会儿,等两个车队的带队人寒暄了几句说了再见,才重新出发。

连市不是旅游城市,人口没那么多,但面积同样不小,一共四辆车出了建阳市立即开上通往高速的主干道。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快四点,这条主干道并不长,只有两个红绿灯,只要穿过开上高速就能很快从连市外围绕过直奔永泉市。

眼看着很快到高速入口,在即将穿过第二个红绿灯时,戚白笑着开口,“这建阳市一过,压力就没那么大了,看来是咱们想多了,我就说么,这都2024年了,什么组织这么胆大包天敢袭击刑警的车队。”

戚白话说刚完,汪雨正要张口,众人突然听到巨大的砰的一声。

他们前方押解着犯罪嫌疑人的一辆车在通过红绿灯时被侧方驶来的一辆白色越野车猛的撞飞出去,巨大的撞击力将车撞的连续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被撞飞出去的零件和残骸散落一地。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脸上都是一片空白,戚白下意识踩了刹车。

过了那么一两秒几人才反应过来,许年立即掏出枪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但随着汪雨的一声大喊,“许队!”

许年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到一辆车也飞速的向他们冲来。

许年只来的及随手抓住什么东西就失去了意识。

第57章 57人被灭口了?怎么会被灭口?……

许年是被汪雨尖锐的叫声喊醒的。

一声又一声的许队传入耳中,许年先是感觉到了头痛欲裂,嗡声不断的耳鸣,那叫喊声仿佛从天际传来,足足过了几分钟才能听清楚。

费力的睁开眼睛,许年花了点时间才让眼神对焦,看着汪雨艰难的问出口,“大家怎么样?戚白呢?蒋哥和戚白伤的重不重?”

许年还记得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迎面冲来的车辆狠狠的撞在了驾驶位。

汪雨手忙脚乱的用纸巾捂在许年额头的伤口上,急促的说:“许队你受伤了,你先别动,蒋哥没事,戚白……戚白不知道,我们喊不醒他,但他还活着,除了脸上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伤口,他没解安全带,可能是被安全气囊撞晕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听到戚白昏迷不醒,许年下意识挣扎的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戚白脸朝下趴在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除了脸上的血迹,确实没看到其他的伤口。

但许年非常不放心,硬是伸出手在戚白的颈动脉摸了一下,感受到心脏规律而有力的搏动,才大松了一口气。

确认了几个人的安全,许年的思绪才逐渐恢复冷静,他回忆起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立即抬头向另一辆被撞翻的车辆看过去。

此时被撞翻的车辆还倒扣在地上,但那辆可疑的白色越野车却已经消失不见。

许年看到了庄英华的身影,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从她紧绷的面部轮廓就能看出她强行压抑住的蓬勃的怒火。

许年自己用纸巾按住伤口,先是摸到了掉在座位底下的枪,又去检查了一下戚白腰后别着的枪,才挣扎着下车,汪雨几次劝说无果,最终只能无奈的将他从车里扶了出来。

“你们的枪呢?”许年一下车就问。

汪雨回答,“都在,许队你放心,我和蒋哥的枪都在。”

许年检查了一下枪,然后重新牢牢握在手里。

“许队你受了伤,还不清楚有没有内伤,你不应该随意走动。”汪雨一边担心的说着,一边看向蒋英耀,试图拉一个同盟。

蒋英耀站在戚白的驾驶座旁边,不时的看一眼他的情况,又焦急的看一眼时间。

或许是因为流血有些头晕眼花,许年原本是想走过去看一下情况,但刚走了两步就眼前一黑,不得不停下脚步一边张望着一边问汪雨,“我昏迷了多久?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汪雨还有些后怕,努力镇定的说:“许队你大概昏迷了十多分钟,我也被撞晕了,但我应该只失去意识了一小会儿,我睁开眼睛后就看到撞咱们的那辆车逃逸了,但那辆白色越野车停了下来,我看到了两个戴着头套的人下了车,其中一个走到了被撞翻的车旁边弯腰停留了很短的时间,随后两个人就一起跳上白色越野车离开了。”

随着汪雨的叙述,许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追问道:“只是停留没有从车里拉出人带走?”

汪雨很肯定的点头,“只是停留,并且时间非常短,大概一分钟都不到。”

意识到了什么,许年神色有些怔然的看着前方,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汪雨也想到了,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艰难的问,“他们……他们是对陆满庆,灭……灭口了吗?”

许年没有回答,他虽然也是这样猜测,但是没有看到现场的情况,也不敢断定。

站在原地缓了会儿,头痛的没那么剧烈了,许年才快步的走过去。

过去了十几分钟,已经能听到了远方传来的连成片的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许年和汪雨还没走到跟前,就已经看到了从车里蜿蜒流出来的血迹,两人顿时心里都是一紧。

许年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们从永泉市过来一共四辆车,但此时只有三辆,另外一辆不见踪影,不过稍一转动脑子就能反应过来,大概率是去追踪那辆白色越野车了。

随着许年和汪雨的靠近,庄英华很快注意到了,先是皱着眉用眼神将许年和汪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才开口问,“你们那边怎么样?我已经联系了连市市局,他们很快就到。”

许年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那边的情况,才问,“押送犯罪嫌疑人的几名同事……”

这句话许年问的有些艰难,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无法控制的紧张和恐惧。

庄英华像是要压抑怒火一般深呼吸了一下,才冷静的道:“四名同事都还活着,具体伤势不清楚,救护车很快就到,但犯罪嫌疑人陆满庆死了,还丢了一把枪。”

说到丢枪,庄英华的表情越发凝重,许年也和汪雨吃惊的瞪大眼睛,两人怎么也没想到,陆满庆不止被灭口,那个组织还敢抢警枪,这个性质可严重多了,不止会惊动市局,还会惊动省厅。

庄英华快速的道:“案子查到这个地步,已经不仅仅是我们永泉市的事了,我已经联系过了刘局,市局的张局很快会赶到,你们中队一会儿到了医院要是没什么事,就尽快回永泉市吧,对了,你别忘了给你们任局打个电话,咱们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庄英华话音刚落下,许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屏虽然裂了,但还能用,来电的正是任局。

跟庄英华说了一声,许年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任局。”

许年刚说了两个字,任局就在那边噼里啪啦问了一堆问题,“你们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枪呢?都在不在?有没有和犯罪分子交上手?你们没落单吧?追上去了吗?”

许年等任局问完才一一回答,“我和蒋哥以及汪雨都没事,但戚白还不清楚,他昏迷着还没醒,救护车还没到,我检查了,我们四个人的枪都在,我们没来的及和犯罪分子交手,我们四个人现在都在现场。”

任局的语速一缓,但语气还是很严肃,“等戚白醒了给我打个电话,还有,没什么事赶紧回分局。”

和庄英华如出一辙的交待,许年清楚这个案子经过今天晚上的突然变故,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小小的中队能参与进去的了,闻言立即答应了一声,“好的,任局。”

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许年既未参与,也不知情,他挂了任局的电话后,很快来了大批的警力,救护车也来了好几辆,许年和戚白一同被拉到医院。

许年的伤势并不重,额头的伤口被缝了几针,轻微的脑震荡,其他伤口都是擦伤和挫伤,并不影响正常活动,而戚白的就严重多了,除了脸上的伤口,肋骨还断了两根,幸好没插入内脏,然后就是左腿骨折。

戚白从手术室出来后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一睁眼人还有点恍惚,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许队。”

人还试图坐起身,立即被眼疾手快的汪雨按住了,“别动别动,你肋骨断了,不想再进一次手术室就好好躺着。”

戚白这才后知后觉的全身痛,不禁一脸扭曲的嘶了一声,赶紧躺好问,“到底发生了啥?我就记得咱们前面那辆车被撞了,然后咱们也被撞了。”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东张西望,“许队呢?许队没事儿吧?”

许年正坐着沙发上用水果刀削着苹果,闻言不得不站起身走到戚白面前展示自己很好,才坐回去接着削,“我没事,倒是你,肋骨断了两根,左腿也骨折了,得好好躺一阵子。”

戚白东张西望的动作牵扯了伤处,龇牙咧嘴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没事儿就好,当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英勇了呢,对了,咱们前面那辆车的同事……没事儿吧?”

汪雨叹气道:“还活着,但伤的很重,我前面过去看了一眼,人都没醒呢。”

戚白还要问问题,汪雨干脆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戚白倒吸一口凉气,“丢枪了?我的天,这个组织够胆大包天的啊,不止袭击警队对犯罪嫌疑人灭口,还抢了一把警枪,这下省厅都要来人了,不过话说犯罪嫌疑人不是建阳市人吗?怎么咱们会在连市受到袭击?是他们的活跃区域本来就是连市,还是特意避开了建阳市?”

戚白下意识的开始转动脑筋,汪雨摇摇头说:“不清楚,不过那个组织能这么清楚我们的行动路线,要么是一直监视着陆满庆,要么是陆满庆身上有什么东西。”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但众人刚一浮现这个念头就按了下去,他们出发来建阳市捉拿犯罪嫌疑人的行动是突然并且保密的,一路上都没有人落单,所有人连夜赶路一直在一起,并且是跨市行动,至少他们永泉市是不可能有人泄密的。

戚白也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看向许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许年将削好的苹果站起身递过去,说:“不怎么办,打道回府,我们三个休几天假就回分局报道,而你可以休个长假了。”

戚白接过苹果嘀咕了一句,“我确实想休假,但不是这样休假,比起来我宁愿上班。”

四个人只在连市的医院呆了两天,就迫不及待的回了永泉市,当然其他三人开车,戚白是用救护车拉回去的。

因为是肋骨骨折,戚白继续在永泉市的医院住院,其他人就各回各家了。

……

关夏是在6月8号晚上突然收到系统的结算提示,又一次光环充能到100%,安心的同时,也提醒着关夏不能继续咸鱼了。

将案子的所有相关信息告诉给西城分局后,关夏着实过了一段悠闲又自在的日子。

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晨练,其他时候都是看看书,刷刷剧,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构思一下新漫画的世界框架,画几幅人设,要不是系统突然跳出来,她都快忘了自己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干一件大事。

确认上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被成功抓获,关夏抓紧时间又从网上根据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轨迹找相关案子,一边仔细的浏览每一张照片,一边跟季安约时间。

季安在上次西城分局分开后第二天就离开了永泉市,走前给关夏打了电话,告诉她暂时离开几天,如果有事找她她会随时回来。

关夏猜测季安的离开应该跟陆听枫一样,也是因为她一直追寻的案子。

确定了跟季安在三天后碰面,关夏找案子的同时,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公园上。

她搬来都一个多月了,但因为一直没有摸清楚光环的使用规则,出于安全考虑,一直没敢四处乱逛,以至于搬来后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小区只有几百米的菜市场,而现在光环重新充能,在季安回来前的这几天,倒是可以考虑在附近逛逛,熟悉一下新家四周的环境。

关夏一边眺望着小区对面植被茂密的公园,一边吃完了晚饭。

快速的将碗刷干净,关夏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五点,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她扔完垃圾倒是可以在小区门口转转,顺便观察一下公园入口。

这么想着,关夏换鞋出门,然后就看见刚掏出钥匙正在开门的许年。

关夏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巧,不禁扬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许年。”

许年转过头也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关夏。”

关夏这才吃惊的发现许年身上有伤,额头贴着纱布,脸上颧骨和下巴的位置有淤青,露出来的胳膊上不止青青紫紫,还有擦伤,涂了药水的情况下越发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关夏只略微一想就猜到跟案子有关,让她心惊的同时,还有些好奇,许年这次是侦查的什么案子,凶手这么凶残,竟然让他受了伤,她之前提供线索的两起案子可都是连环杀人案,都没能让他擦破点皮。

关夏看着许年,犹豫了一下迟疑的道:“你这是……查什么案子伤这么重?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了吗?”

许年看着关夏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抓获了,但……人死了,就是你之前提供线索给西城分局的那个案子,犯罪嫌疑人被灭口了。”

这个消息实在出人意料,关夏脑子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控制不住的提高了点音量,“你说什么?人死了?”

关夏震惊的说出那几个字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种事不能在公开场合讨论,便立即压低了声音道:“人被灭口了?怎么会被灭口?在哪儿灭的口?是在永泉市吗?那个组织的大本营在永泉市?”

关夏脑子里跳出一个又一个疑问,震惊的同时,还有点胆战心惊,一想到这个案子的关键线索是自己提供的,而那个组织的大本营很可能在永泉市,就有一种立即跑路的冲动。

不过这种冲动只持续了几秒,就很快回过神来,关夏想起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是建阳市人,既然不是永泉市的人,那么许年他们捉拿人的时候就会跨市去抓,在永泉市被灭口的可能很小。

这么一想,关夏就冷静了下来。

许年一直注意着关夏的表情,见她不再像之前一样激动,才道:“这个事说来有些复杂,你现在有时间吗?不然去我家说?”

关夏立即点头同意,随手将垃圾袋靠墙放好,就跟着许年进了他家。

第58章 58关夏还什么都没看见,就先闻到了……

等许年将最近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时,天色已经从夕阳西下变成了黑夜。

关夏坐在许年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无意识的转动着杯子,她在刚知道时确实很震惊,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因为她很快想起来她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同以往,这么特殊的一个地方,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冷静下来后关夏快速的关心了一下许年他们的伤势,转而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那个组织的庞大和凶残超乎了关夏的预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思前想后,关夏忍不住问了许年一个问题,“那个组织……会发现我吗?”

这是关夏最害怕的一点,他们敢袭击刑警的车队,敢当着那么多刑警的面灭口,还敢抢枪,甚至在做完这一切后还能逃之夭夭,但凡察觉到她动一点想法,她就会死的悄无声息。

许年显然想过这个问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你们当时调查这个案子时,查到陆满庆身上了吗?”

关夏仔细回忆了片刻,很肯定的摇摇头,“没有,我记的很清楚,季姐说她怕惊动了犯罪嫌疑人,只简单的查了查封兴平,从监控录像里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踪迹,就立即告诉你们了,之后我们也没再查什么,完全抛开了这件事。”

许年轻舒了一口气道:“根据这次的袭击我们推测,封兴平应该是外围人员,陆满庆很有可能很重要,不一定是核心层,但他一定知道那个组织的一些东西,这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将他灭口,只要你们没有调查陆满庆,那就应该没事。”

虽然有了许年的推断,但关夏还是认认真真的将自己前段时间做的事非常细微的梳理了一遍,确定完全没有去调查那个陆满庆,才放下心,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一直僵硬的坐着,关夏觉得整个肩背都开始酸了。

斜靠在沙发靠背上,关夏问许年,“你们是在连市被袭击的,那是不是说明那个组织主要在连市活动?”

关夏暗暗想着,以后一定离连市远一点,还有建阳市,一定不去,能离多远就多远。

许年摇摇头道:“还不清楚,但看我们在建阳市缉拿了犯罪嫌疑人通安区分局的反应看,只怕他们很有可能查到了什么。”

关夏觉得有些头痛,“那这么说,建阳市和连市都在那个组织的活动范围?”

关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是她运气不好,还是这个世界就这么危险,她随随便便找的一个案子,就扯出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关夏想了想自己现在的住址是永泉市离连市最远的一个区,接壤远山市,再然后就出省了,才觉得安全感高了那么一点。

“现在说不好,”许年道:“我们还只是怀疑,但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那个组织既然浮出水面,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潜藏下去,早晚都会被连根拔起。”

这一点关夏毫不怀疑,刑侦文里,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反派一定会被打败。

这么想着,关夏越发觉得许年也有可能是其中一个男主,就算不是男主,也一定是戏份十分重要的男配。

不过要是优秀如许年都只是配角的话,那男主又是谁?关夏思维发散了一会儿才收回神。

她看了看许年额头的伤,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这次受伤……能休几天?”

上一个案子已经结束了,下一个案子就得立即开启,这样光环充能才能无缝衔接。

许年察觉到关夏的眼神,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才笑着道:“不用担心,小伤而已,分局放了我三天假,不用备勤,我可以好好休息三天再去上班。”

关夏立即算了算时间,今天是6月10号,她是昨天约的季安,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会在13号碰面,到时候触发了案子许年差不多已经上班了,这样就不用内疚自己在他休假时间打扰他。

确定自己的计划会顺利进行下去,关夏也忍不住笑起来,仔细叮嘱道:“你的伤口缝了针,最近要注意忌口,还有尽量不要沾水,小心发炎,你怎么换药?去医院还是自己换?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喊我,我随时能过来帮忙。”

许年有些意外关夏会这么关心他,怔了一瞬,才认真的回答道:“医生也反复叮嘱了,我会忌口,也尽量不沾水,我会去社区医院换药,你放心,我会很好的照顾自己。”

虽然两人还不熟,但关夏知道许年是个很靠谱并且说到做到的人,便放下心来。

闲聊了几句,关夏想到了什么,问许年,“对了,你说的这些,我能告诉季姐和庞乐吗?毕竟当时查那个案子时是我们三个一起查的,这个组织这么危险,我不能不告诉她们。”

许年点头道:“这个案子你们也是知情人,我问过任局了,你可以告诉她们,但还是要保密,毕竟是省厅正在侦办的案子。”

关夏了然,立即保证,“你放心,季姐之前就是刑警,庞乐嘴也很严,我只是想让她们知道有这么个组织,有心理准备的同时也谨慎点,不会往外透露的。”

看关夏这么严肃,许年笑了笑,诚恳的说:“我相信你们。”

从许年家离开,虽然天黑了,但时间还算早,关夏便下楼将垃圾扔了,又溜达着到小区门口散步。

她并没有走远,就延着小区门口的主干道,慢慢的往前走着,不时的转头观察着对面的公园。

公园是依山而建,虽然海拔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树木郁郁葱葱,有布满路灯的大道,也有很窄的小道,哪怕只是站在公园对面,也能隐隐约约听到虫鸣鸟叫,随着晚饭的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穿过马路,向公园方向汇集,关夏甚至还听到了隐隐绰绰的音乐声,似乎是有人在跳广场舞。

即使人多,关夏也不敢在这么晚的时间还是独自一人进去。

观察好了几个入口后,关夏一边慢悠悠的往家走,一边给庞乐去了个电话。

庞乐接的很快,兴致高昂的说:“你宅够了?终于要出来玩了?”

关夏确实又在家宅了快一个礼拜了,闻言笑着道:“对呀,明天周末,我打算去我家附近的公园溜达溜达,你来吗?”

庞乐有些失望,“就一个公园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想玩儿,我们去爬山,或者蹦极,实在不行坐个过山车也行,逛公园有点太没劲,像是老年人的活动。”

关夏无语,“这种地方玩儿着玩儿着我怕变成悬疑片,我就是随便找个地儿散散心,毕竟季姐要回来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庞乐才惊喜的说:“你说谁?季姐,季安季姐吗?她终于要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又要办大事儿了。”

听着庞乐激动的声音,关夏有些好笑的道:“你就喜欢办大事儿,是的,我们到时候在老地方集合。”

“好好好,”关夏话音落下庞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哪天见?明天吗?”

“13号,”关夏说:“季姐还有点事,说好了13号回来,下午在老地方见。”

“行,”庞乐一口答应下来,“那老规矩,我上午去接你,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去见季姐。”

关夏道了声好,听庞乐的情绪没那么无聊了,才笑着再一次邀请,“我搬新家都快两个月了,对面公园一次也没去,我明天想去,你来吗?”

这次庞乐没再那么抗拒了,无奈的说:“行吧,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想去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那明天下午见。”

目的达成,关夏站在马路边眺望着对面的公园又吹了会儿夜风,才心情颇好的回到家。

照旧看看书洗漱睡觉,刚躺上床,意外的发现有一条许年的未读消息。

拿起手机点开,没想到是许年找她要银行卡号。

关夏之前猜测过帮助警方破案会不会有钱拿,没想到还真有奖金。

虽然猜到肯定不多,但聊胜于无,关夏还是下床找到银行卡认真的发了过去。

许年很快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

关夏没再回消息,而是关了屏幕放到床头,突然觉得最近的事情发生的虽然又多又乱,但她的心情却奇异的不是很糟,甚至忍不住有一种诡异的感慨,又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下午三点,关夏和庞乐的身影出现在公园的入口。

庞乐特地换了双平底鞋,戴着墨镜打着伞,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小风扇吹风,一边忍不住感叹的说:“我真是太爱你了,竟然愿意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跟你逛公园,我采访你一下,你为什么不愿意白天在家吹空调,晚上来逛公园。”

关夏将自己缩在伞的阴影里,也用感叹的口吻道:“因为我害怕依我的体质,晚上逛公园也变成悬疑片,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太阳好的时候逛吧,阳气足。”

庞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上次露营也是白天啊,你在楼道直面凶手的时候也是白天,所以你的体质白天跟晚上真没什么区别。”

关夏愣住了,回想了一下也是,但比起漆黑的黑夜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宁愿白天。

所以两人打了一会儿嘴仗,最终还是溜达着走了进去。

因为是下午太阳正晒的时候,所以虽然是周末,但公园里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老人带着孩子,只有少数一些年轻人,还是两两走在一起,看亲密的样子应该是情侣。

不过也不是没有独自一人的,关夏一路上就看到好几个要么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要么在草地上午睡,还有坐在石凳上打游戏的,她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拿下第一滴血的声音。

走在树荫下没那么晒了,关夏收了伞摘下墨镜,东张西望的看了几眼,说:“虽然你住的地儿偏,但人真是不少,不过话说回来,依你的体质,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又遇到什么案子。”

最后一句话庞乐凑近关夏压低了声音,关夏没回答,感觉无论说是还是不是,都有点像立Flag。

她虽然想再开启一个案子,但可不想直面凶手,不管对她有没有恶意都要消耗大量光环。

没得到关夏的回应,庞乐也不在意,笑着开口,“要不咱们打个赌,我有种直觉,咱俩今天的这趟公园之行不会顺利。”

关夏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也走直觉流了,你不是向来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吗?”

庞乐用力的揽住关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呗,大概是被你的体质传染了,怎么样?赌不赌?”

关夏冷静的看着她,“赌什么?”

庞乐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立即开口,“赌攀岩,我赢了你陪我去,可以只看不参加。”

关夏就知道庞乐最近憋狠了想玩个刺激的,犹豫了一下正要答应,就突然听到一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尖利的惨叫声。

两人都是一怔,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后都无奈的笑了。

“我就说吧,”庞乐在关夏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这体质,真跟白天黑夜没什么关系,只要出门必有至少50%的几率碰到案子。”

关夏撇撇嘴,只祈祷这次的案子不要让她直面凶手,就算是直面了最好是她发现了凶手,但凶手没注意她。

两人说着话,但腿上加快了速度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虽然听声音距离很远,但一路上不断的有行人向出事的方向汇聚,倒免去了两人迷路找不到地方的可能。

离的近了,关夏还什么都没看见,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多亏庞乐个高力气大,硬是带着关夏挤进了内圈,然后就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倒在血泊里,人还在抽搐,眼睛也用力的睁着看向人群,但从伤口的位置和出血量看,即使在场的人里有医生,也撑不到救护车来送到医院了。

在关夏和庞乐到来之前,已经有人试图施救,脱下了身上的T恤用力按在男人颈部的伤口上,但男人明显是被伤到了动脉,即使有衣物阻隔,鲜血依然非常快速的流淌,已经浸透了白色的衣物,在男人身下形成了一大滩。

人还活着,但大家却都阻止不了他的死亡,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关夏也很不忍,但除了打急救电话别无他法,只过了很短的一两分钟,男人不断抽搐的四肢归于平静,停止了呼吸。

关夏不是第一次直面凶手,但却是第一次直面死亡,脑子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要干什么。

关夏下意识要打给许年,直到听到旁边已经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才放下了手机。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十来分钟后,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还是许年。

许年看到她显然也很意外,指挥着赶来的警力拉起了警戒线,给围观的人群开始做笔录,然后走到关夏面前问,“你怎么在这儿,有没有发现什么?”

关夏潜意识里一切都正常,但显然系统不是这么判断,随着许年的话音落下,系统界面瞬间跳出来。

你受到了警察的询问,你突然想起来,6月11号下午15点32分,你在逛公园时发现了一个神色紧张的可疑男人,他裤子口袋隆起的形状古怪,里面似是装着一把美工刀,他的T恤下摆有几滴污渍,你敏锐的察觉到似是血迹,你决定告诉警察。

第59章 59我和关夏都猜测这个凶手很有可能……

关夏快速的浏览完系统界面跳出来的字,努力保持面上的平静,但心里却忍不住想吐槽。

虽然通过系统已经帮助警察破获了好几起案子,但她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毕竟她和庞乐从入口处一路走来,碰到了不少人,真没遇到一个神色紧张的,要不然庞乐也不会找她打赌了。

所有字全跳出来后,又维持了几秒,紧接着系统界面一变,出现一段视频,关夏顿时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凝神细看。

关夏先前还猜测是不是之前她看到的在垃圾桶旁边抽烟,又或者是在石凳上打游戏的男人,谁知被系统红框框住的是跟她们中间隔了一段灌木,走在距离主干道几米的小道上的一个男人。

男人长相普通,身高也普通,像其他行人一样一边缓慢的在小道上走着,一边看着手机,两只手都很忙碌,看起来像是在回消息,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情绪。

而到关夏齐腰位置的灌木刚好到他大腿处,将休闲裤的两个口袋完整的露了出来,或许是夏天的衣服单薄,又有系统的提示先入为主,现在通过系统放大反复观看,隆起的形状是长条型的,有一定宽度,确实像是一把美工刀,而男人下摆贴着裤子口袋边缘的位置确实有点状的污渍,但说实话要不是系统放大这个地步凭肉眼还真看不出来。

系统出现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

关夏刚一回神,就发现许年表情严肃,庞乐表情古怪又兴奋的看着自己,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关夏也干脆利落的道:“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想起了一个可疑的人,身穿浅蓝色T恤,卡其色休闲裤,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男性,身高大概在1米75,他的右口袋装有东西,看形状,有点像美工刀。”

关夏说着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见过他应该过了差不多20分钟,位置就在正对着小区大门的入口进来主干道行走大约一百米。”

关夏的信息提供的非常详细,许年闻言二话不说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庞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关夏,像是在看一件什么宝贝一样,压低了声音激动的说:“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每次看到你这种状态我都忍不住想问,你这脑袋怎么长的啊,明明咱俩一起进来的,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你就能发现这么多细节呢。”

庞乐说着难掩兴奋的抓住关夏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不知道大脑能不能上保险,我真想给你的脑袋上一个大额保险。”

关夏也觉得她现在的脑袋很重要,毕竟低存在光环就在里面。

看了一眼即使跟警察录着笔录,也不时将眼神扫过来的人群,关夏抓着庞乐往角落走了走,“你正常一点,刚死了人你这么兴奋,小心被拍下来上城市热搜。”

庞乐这才表情一收,正经了起来,瞄了一眼还在等待法医到来未被收殓起来的尸体,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说凶手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作案手法很可能是用美工刀划开了死者的动脉,让他大失血死亡,这两人是有什么仇吗?还是随机杀人?毕竟这种杀人方式哪怕人在医院也很难救回来,我记得我看过一个电视剧还是小说,里面就有一个连环杀人犯就是这么杀人的,死者都有一定相同点,这个会不会也是?”

关夏摇摇头,虽然有系统,但不知道更多细节,她就算发散思维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推测。

她最近看了很多刑侦类的小说,虽然也有随机杀人,但大部分还是那三类,要么为情,要么为仇,要么为财,只单纯的因为杀人而杀人,哪怕是刑侦文融合世界,几率也不大。

看一眼尸体,关夏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一条只有两米宽的小道,距离主干道大约有三四百米,虽然距离看似不远,但因为茂密的植被,再加上高度差,即使附近有人也基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除非从小道的尽头转过来,而尸体就以东西方向倒在小道上,从血迹由西向东滴落的方向看,年轻男人在受伤之后是有下意识的求生意识的,他想走出小道找人求救,但出血量太大,没走出多远就倒下了。

关夏正观察的认真,庞乐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是一束花。”

关夏顺着庞乐的方向看过去,在距离尸体几米位置的树林里,确实有一大束玫瑰花掩映在草丛里,除此之外附近还有一些散落的花瓣,看样子像是被人扔进去的。

“确实是花,”关夏道:“还是玫瑰花,很大一束,如果是死者的,说明他来公园很可能约了人。”

“男女朋友?”庞乐猜测着,“能送玫瑰花,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大概率是要表白。”

两人讨论着,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这个铃声十分耳熟,一个大品牌的默认手机铃声就是这个,所以铃声一响,不止关夏和庞乐,周围好几个正录着笔录的路人都开始掏兜,但很快就发现不是,一个身穿制服的民警大声道:“许队,是死者身上的手机。”

许年挂了电话匆匆走到尸体旁边,尽量远离血迹,等民警递过去一幅手套戴好后才小心的从死者裤子口袋里将手机取了出来。

只是遗憾的是刚取出手机来电就被挂断了,不过只间隔了几秒,很快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关夏试图听清楚许年接通手机后说什么,只可惜现场太吵,到处都是人声,她努力去听也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但很快关夏就不再好奇,因为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化着全妆的漂亮女孩推开人群冲了进来,一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死者,就控制不住的哭嚎了起来,“景明!”

女孩的表情震惊且悲痛欲绝,下意识想向死者扑去,但很快被眼疾手快的两个民警拦住,谨慎的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靠近死者。

随着女孩的出现,原本嘈杂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可惜又怜悯的看着这一对情侣。

庞乐也叹气道:“天杀的狗杂种,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杀人,还是挑这种时候。”

虽然不清楚今天对这对情侣来说有什么意义,但只看那束被人扔在树林里的玫瑰花,以及女孩脸上伤心绝望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小声的议论起来,只是这次不再是猜测凶手和死者之间的关系,而是开始猜测凶手和女孩的关系,关夏没有刻意听,都能听到有人在猜凶手会不会是死者的情敌,因为爱而不得杀人。

庞乐也忍不住嘀咕,“挑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凶手杀了人还将花扔进了树林,明显是泄愤的行为,说不定真是为情杀人。”

关夏也有这样的猜测,但想起系统播放的视频里凶手杀了人后从容离去的样子,又觉得不像,毕竟凶手如果真是为情杀人,那就说明应该是第一次杀人,就算天生反社会人格第一次杀人也不会这么冷静吧。

关夏摩挲着下巴,她总觉得那个凶手的肢体放松程度跟她刚绑定系统时遇到的那个维修工差不多,很可能又是一个连环杀人凶手。

这么想着,关夏小声说:“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看到的那个可疑人,往出口走的时候不慌不忙的,还一直玩着手机,不太像第一次杀人。”

庞乐有些吃惊,努力控制着音量道:“又一个连环杀人凶手?那这么说,他不会是专挑情侣杀吧?”

关夏看了看死者又看了看哭到整个人都在颤抖的漂亮女孩,迟疑的点点头,“有可能。”

庞乐一下握紧了拳头,表情紧崩,“狗东西,肯定又是一个自己生活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渣,最好别让我遇见他,不然我一定把他打的半身不遂。”

关夏也觉得这种挑情侣杀的连环杀人犯,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都很变态。

两人又小声讨论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接警前来的平江区刑警。

但让关夏意外的是,没看到一个熟人。

于是在许年拿着纸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问,“你调职了?不在二中队了?还有你不是在休假中吗?怎么今天也来了?”

关夏疑惑的看着他,想着是不是因为之前破的几个积案,升职了。

许年将笔和本子递过来,道:“我确实是在休假中,但负责这个案子的三中队都离的远,赶过来要点时间,所以局里找我来保护一下现场。”

关夏了然的哦了一声,接过笔和本子,不用许年提醒就知道要干什么,打开到空白页开始用笔刷刷的画起来。

有系统的视频暂停,关夏画的根本不用动脑子,便一边画一边问,“对了,我刚才又回忆起了一点细节,那个可疑人在离开的时候不慌不忙的,还有闲心玩手机,我和庞乐都怀疑应该不是第一次作案。”

许年转头扫了一眼四周,见离的最近的人群也隔了几米的距离,便压低了声音道:“这确实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但因为是三中队在侦查,我知道的也不多。”

关夏和庞乐对视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庞乐将脑袋凑近了一点,小心的问,“方便说一说之前的死者吗?我和关夏都猜测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专挑情侣下手。”

大概这个信息警方想瞒也瞒不了多久,许年没有考虑就直接道:“除了现在的这名死者,我知道发生在平江区的疑似死于同一作案手法的死者是一名老人,男,72岁,于周一6月6月晚上21点左右死于青年路附近的常青广场。”

“一个老人?”这点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庞乐追问道:“那个老人有妻子吗?”

许年说:“有。”

庞乐想了想,挠挠头说:“虽然不是情侣,但是夫妻,这么看来我和关夏的推断应该没错,确实是专挑感情比较好的一对杀其中一个,这个凶手还真变态啊,他是嫉妒吧。”

没有更多的信息,许年做不到像她们这样武断的推测,便沉默了下来。

关夏分出一点心神听庞乐和许年说话,见许年沉默,就知道他从分局得来的信息也就这么多,想了想问,“你今天既然来了现场,那会参与到这起案子的侦破中吗?”

许年认真的看着关夏画素描,随口道:“我就暂时帮忙保护一下现场,等你画完我转交给三中队的简队,就可以跟你们一起离开了。”

庞乐有些意外,还有些失望,“你不跟着一起查啊,那岂不是说这起案子的相关细节我们一直无法知道,我还真挺好奇凶手的杀人动机的,是不是跟我推测的一样。”

关夏也有些期待的看着许年。

不管怎么说,她既然碰到了,也提供了线索,还真想知道这起案子的前因后果的。

面对关夏眼中的期待,许年轻声说:“你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画像,相当于是直接照着标准答案逆推过程,相信简队要不了多久就能破案,到时候不用保密我就可以把相关细节告诉你们了。”

有了这句承诺,关夏更有动力了,几乎是运笔如飞,用比平常更短的时间就将视频中的可疑人画了出来。

许年行动也非常迅速,从关夏手中接过素描画后立即去找正带着人进行现场侦查的简队,简单沟通几句后就跟她们一起离开了现场。

关夏走时还能听到女孩的哭声,从之前的撕心裂肺变成了停不下来的抽泣,让人心酸的同时也忍不住唏嘘。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无论是穿越前的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意外和幸福说不定是哪个先来,面对未知的明天,就更要过好今天。

第60章 60这样的杀人动机,要不是犯罪嫌疑……

离开了案发现场,一行三人很快回到了公园的主道上。

或许是公园里发生了命案的消息传了出去,人流不降反增,越来越多的人顶着大太阳跑出来看热闹。

三个人几乎是逆着人流行走,不再满脑子推测凶手的动机,庞乐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许年脸上的伤口,“你受伤了?是因为案子吗?”

在庞乐问出更多问题前,关夏赶紧拉了她一下,小声道:“事情有些复杂,跟我们之前查的那个案子有关,等晚点,人没那么多了,我慢慢告诉你。”

庞乐看了看关夏,又看了看许年,眼睛里满是好奇,但最终按捺住性子,没再追问,转而踮起脚尖眺望了一下,一手拽着一个人顺着人流走了一段,然后脚步一拐转到了一个完全没人的小道上,才迫不及待的说:“现在没人了,你们可以说了。”

关夏有些无奈,她本来是打算等季安回来了见面后一起说的,如今庞乐既然问了,只能仔细的叙述了一遍。

庞乐果然很震惊,在关夏话音落下后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下意识抓着她的手臂,认真的回忆了一会儿,才大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季姐有经验,察觉到不对劲就没再调查下去,不然咱们三个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确认了没有危险,庞乐又活蹦乱跳起来,感慨道:“我一直知道这个世界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安全*,但从来没想过危险竟然离我如此之近,不过还好这次算的上是擦肩而过,真是感谢季姐救我小命。”

说到危险,关夏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许年问,“对了许年,我记得我和庞乐上次去曲春市的庙里上香,回永泉市后看到满街的警察,大白天还被查了酒驾,交警说是评选精神文明城市,真的是因为评选吗?”

虽然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但关夏偶尔还是会回想起来,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庞乐闻言也想到了,顿时双眼炯炯有神的也看向许年。

许年照旧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附近没人,才小声说:“不是,我们是接到有群众举报,在桐华区桃里路发现了A级通缉犯常明达的踪迹,再加上之前我们中队在查506分尸案时在翠屏山脉的一条小河里发现了带有他生物样本的烟头,所以才全市戒严搜查。”

“506分尸案?”庞乐皱了一下眉头。

关夏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个死者全有家暴史的案子,便低声提醒了一下庞乐。

庞乐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紧接着眉头皱的更紧了,“带有他DNA的烟头被发现在翠屏山脉里,那岂不是说他一直藏在翠屏山脉,那后来你们抓到他了吗?”

许年摇摇头,“没有,市局调集了全市的警力,还调动了武警,但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布下了天罗地网都没抓到人?关夏有些吃惊,乘着庞乐和许年讨论,干脆掏出手机搜索消息。

敲下A级通缉犯几个字,关夏有些迟疑名字是具体的哪几个字,没想到刚试探的敲出一个常字,就自动智能推送了剩下的字,随着按下确认,搜索框很快跳出来一堆链接。

关夏点开第一个,是一条官方消息,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脸型非常瘦削,三角眼,颧骨凸出,嘴唇非常薄,眉宇间满是刻纹,像是常年皱眉头才留下如此深的印记,三角眼虽然眼睛不大,但通过照片都能感受到男人流露出来狠厉的眼神。

照片下面是身份信息、籍贯以及身份证号,再之后是他所犯案子的简单描述。

“涉嫌持枪抢劫杀人犯罪,”不知道什么时候庞乐凑了出来,小声念出声,“我去,又是持枪杀人,会跟那个组织有联系吗?”庞乐迅速的发散思维。

官方发布的通缉犯在逃名单并没有详细描述案件,关夏看了两眼就看完了,不禁关了手机向许年看去。

尽管关夏没问出口,许年还是在视线相接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下意识的低声道:“他是2013年217灭门案的犯罪嫌疑人,逃窜的过程中还先后杀害了6人。”

关夏和庞乐听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6人?”庞乐几乎控制不住音量,“这是什么杀人狂魔,而且2013年犯下的杀人案,这都逃了11年了还没抓到。”

关夏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个A级通缉犯,他犯下案子的地点是在永泉市吗?”

如果是,就说明他常年在永泉市流窜,那她以后出门更不敢一个人了,如果不是,那就是从其他地方逃窜过来的,如今又被发现了行踪,很有可能不会在永泉市停留。

许年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关夏的意思,语速飞快的说:“不用担心,这个常明达是丹林市人,晋青省丹林市,他犯下的217案也是在丹林市,为了隐藏行踪,他常年在翠屏山脉活动,据我们分局得到的消息,他早就离开了翠屏山脉永泉市的范围,上一次有他的消息,是在曲春市。”

“曲春市?”庞乐喃喃自语了一句,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

关夏也觉得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但仔细思索又总是抓不住。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关夏才猛的想起来,一把抓住庞乐的手臂急促的说:“宋宜,我们上次去曲春市的庙里上香,许年的同学邵瑛跟我们说她们有紧急行动,而那天晚上宋宜也没有按照规律发视频,你想起来了吗?”

通过许年这次提供的几条信息,关夏总算将三件事情串连到了一起,都是翠屏山脉,关夏相信绝对不是巧合。

庞乐也瞬间想明白了,恍然大悟后就是一脸扭曲的嘶了一声,表情惊悚的开口,“我记得我在露营群里看到的,宋宜她们那次露营,可是死了两个人,不会那么倒霉的恰好撞上了这个A级通缉犯吧?”

两个人都下意识的看向许年求证,许年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宋宜是谁,但我得到的消息,常明达确实是在5月10号左右通过翠屏山脉逃窜到了曲春市,在杀害了2人后再一次失去踪迹。”

“信息都对上了,”关夏肯定的道:“我们是在5月14号那天到的曲春市,我记的很清楚,你那天晚上一直嘀咕着宋宜没有正常更新视频,然后我接到了许年同学邵瑛邵姐的电话。”

庞乐说:“我也想起来了,A级通缉犯啊,身上还有枪,真难为宋宜还逃出生天,对了,还有一件事。”

庞乐说着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找到宋宜的账号,递给关夏道:“你看宋宜现在的IP,她不在定源省了,她去了宁云省,那边也多山,虽然不像定源省有横跨三个省的翠屏山脉,但风景也很不错,我看最近这几期的视频还有些心动,想着等跟季姐熟一点,到时候有空了可以跟她回家去爬爬山。”

“直接离开了定源省,”关夏虽然跟宋宜不熟,甚至没说过话,但还是很轻易的通过一系列事情猜到了她的想法,“估计是那晚的事情有了心理阴影了,但她又不能放弃事业,只能转战其他地方。”

关夏嘴里说着,却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么巧,她刚认识了一个季安来自宁云省,等以后熟了很大概率要去宁云省帮她寻找她一直追查案子的线索,而宋宜也去了宁云省,她们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吧。

关夏胡思乱想着,就感觉到庞乐晃了晃她,追问道:“等以后有机会跟季姐去了宁云省,你一定会陪我去爬山的吧?我跟你说,宋宜的眼光真不是吹,她找的地方真的很美,心旷神怡,我特别想去。”

谁能拒绝庞乐的撒娇呢,关夏几乎没坚持几秒就无奈的投降,“好好好,去去去,有机会我一定陪你去。”

庞乐立即喜笑颜开,还冲关夏比了个心,“爱你。”

三个人说话时没觉得,等说的口干舌燥回过神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在夕阳的映照下整个公园都金灿灿的,远方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伴随着虫鸣鸟叫声,只觉得烦恼都一下离远了。

庞乐顺着关夏的视线看过去,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感叹,“你买的房子虽然位置偏,但风景还真挺美,许年你当时买房子也是因为这个公园吗?”

听到庞乐的声音,关夏顿时被拉回注意力,好奇的向许年看过去。

许年听出了庞乐话里的含义,先是看了关夏一眼,才浅笑着点点头,“对,我看房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湖,只觉得心都平静了,所以不上班时,我经常是面对着这个湖一坐一整天,看看书,或者拼拼积木。”

听着许年的话,关夏突然想起搬来的这些日子,她好像大多数也是窝在客厅,看着书刷着剧时,总是抬头看一看远方,既是缓解眼部疲劳,也是眺望风景平静思绪。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么大一个城市能跟许年做邻居真是巧合的像拍电视剧,现在才知道,原来两人是有共同的喜好,这才能在几百万的人口里这么凑巧住在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甚至是同一个单元。

逛过了公园,满足了好奇心,接下来的两天关夏就打算十分老实的在家等着季安的回来,原本她以为公园的那个案子即使再快也得等到季安回来才结案,没想到11号晚上她正洗漱着就收到了系统的结算提示,而案子的前因后果,也在12号下午就知道了。

许年敲门时关夏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刷通缉犯信息,最近找各种案子找的头昏脑胀,刑侦小说也看不进去,就干脆刷一刷照片,反正只用过眼不用过脑,有系统记录,只要以后看到,季安在身边的情况下就能触发,虽然无法光环充能,但至少有点奖金。

刷的太多,关夏人都麻木了,直到许年敲了两遍门才反应过来,匆忙穿上拖鞋跳起来去开门。

许年还不是空手来的,提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表情有些僵硬。

关夏好奇的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你这是……”

她原以为许年是随手买了些水果或者零食什么的,谁知许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妈又包了些饺子和包子,叮嘱我一定要给你送一些,还特意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回家去取,说我平时上班早出晚归的,一定打扰了你,虽然你人好不介意,但也不能太理所当然。”

关夏没想到许年的妈妈还记着这个事,有些吃惊,“阿姨也太客气了,你真的没打扰我。”

许年有些无奈的笑道:“但她不这么以为,我也没办法。”

许年说着将东西往上举了举,示意让关夏收下。

这下变成了关夏不好意思,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想接过来,谁知许年又将手缩了一下,说:“有点重,我给你提进去。”

关夏只好让开路,看着许年熟门熟路的找到冰箱将东西取出来放好,心里想着,虽然这些是许年妈妈为表歉意送来的,但她也不能真收的理所当然,回头还得送点什么回去。

乘着许年放东西的时间,关夏火速的去倒了两杯水,她有预感,许年绝对不会因为送个东西特意跑一趟。

果然,许年将东西放好在沙发上坐下后,开门见山的说:“公园的那个案子,有结果了。”

关夏顿时精神一振。

许年道:“我刚收到的消息,那个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拿到了,他的杀人动机既不是仇杀也不是情杀,更不为财,是因为嫉妒。”

“嫉妒,”关夏总觉得这两个字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回忆起来,昨天在公园时庞乐就曾推测过,“这么说来,那个凶手确实是专挑感情好的情侣或者夫妻下手。”

“不是,”许年说:“正好相反,犯罪嫌疑人是嫉妒死者不珍惜感情,却还得到了感情。”

这个答案实在出乎意料,关夏整个人都呆住了,“啊?”

她迅速回忆着在公园里看到的一切,那个年纪轻轻的清秀男人,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漂亮女孩,还有那束玫瑰花,原来他们的感情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好吗?

关夏迟疑的说:“可是看那个女孩的反应,他们俩的感情并不像不好的样子。”

生死面前是不是真的爱一个人,还是不难区分的。

许年道:“就三中队的调查得知,死者昨天约那个女孩,是要求婚的,但在求婚的前一天,才跟另一个女孩分手。”

关夏一脸震惊,“也就是说他脚踏两只船?那那个老人呢?他都72岁了,犯罪嫌疑人杀他,难不成也是因为他玩弄感情?”

许年说:“那倒不是,犯罪嫌疑人杀他是因为偶然看到的一幕,据犯罪嫌疑人所说,那天他心情不好,出门散步,下着大雨在一个小区门口看到死者和妻子买菜回来,死者空手,打着伞还给自己一个人打,而死者妻子却提了满满两袋菜步履蹒跚,还被雨水淋透,死者却看都不看一眼,犯罪嫌疑人嫉妒死者这样的人也能有妻子,然后认为他不配拥有这样的感情。”

关夏大为震撼,“所以他就杀了他?”

许年点点头。

关夏反应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不愧是刑侦文融合世界,这样的杀人动机,要不是犯罪嫌疑人说,真是打她死也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