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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嘉宾 秦淮洲 20797 字 4个月前

而这章收尾到这里,是因为甘浔根本没有出门,会有人过来找她。

至于文案诈骗,更是说来话长。

可能是因为甘浔躲起来哭,赵持筠去安慰她的那一段还没有写到,很多人觉得节奏跟情绪比文案要复杂,很不喜欢这样的发展。

我也明白,这段本来是放在李姝棠出现后不久就写的,之所以一直没写,是因为写到后期,会发现角色有自己的个性跟逻辑,没有办法太上帝地遵循大纲。

甘浔根本不可能在热恋期,因为所谓的情敌出现,立刻洒脱地说那我们算了吧。她一定会犹豫,因为她太珍惜不甘心,她一定遮遮掩掩若无其事一段时间。她也会看赵持筠的态度,总觉得万一呢。

然后才到那个坚持不了的时刻。

所以文案那段放在后面写了,切入点是两个人都要认可并知道,甘浔认为她跟李姝棠在一起会更好,彼此相爱,物质条件也好一点。

但在李姝棠没把话说清楚前,赵持筠认定没这件事,我不喜欢她,她不喜欢我,你也说了你不在意,那你干嘛在这让,她都没完全理解到甘浔是在让。

这些其实应该放在文里聊,跳出来解释就是搅和,也会影响很多体验,一般我不做这样的事,我尊重各项理解,但是实在不想接收误解。

这里帮持筠解释了,也不是说过度批评甘浔的点我就都没看,放任不管,而是今天刚好写到这里。

我看文时会喜欢留白高明的作者,因为我自己不擅长,而我已经尽量描写得很细,去合理化,平和化,却仍会在偶尔造成主角被误解。

有时候明显是小小的气话或者角色视角的“狭隘”吐槽,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这是人设的一部分,无伤大雅的,而不是确切的塑造。我们日常里也有很多不做数的碎碎念。

我是认为,如果我是真的刻意写了什么,遭到批评,那是没关系的。因为每个人喜好不一样,有人喜欢这样,有人喜欢那样,天然存在矛盾,不必在意。

但是如果主角跟故事本身没那个想法,只是因为各自的理解跟阅历不同,强加很多主观情绪,那就看文看得太辛苦了。

我之前劝看得不开心的人可以暂时先看合口味的书,好像也被嘲讽,我想,可能觉得这口气高高在上,赚着钱惹恼了人还说“不爱看就换走”这种话。

这是绝对没有的,只是我自己也会有很多看到一半放弃的书,有很多所谓的“仙品”跟名著,我是无感的。总之大家不需要去想象作者跟人物的口吻,多数时候是不那么尖锐的,也没有恶意。

聊这么多,其实不会改变什么,我也清楚。只是今天是长假第一天,刚好静下心跟大家聊聊。

假期快乐,还是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126章 暴风雪与安全屋

快要到睡觉的时间点。

群里赵持筠也一直没回复。

甘浔不想耽搁,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长款羽绒服出门。

推开门,发现还亮着灯。

没来得及反应和期待,就看见赵持筠站在灯下。

身姿笔直,好像在练习饭后贴墙站,背却没真的碰到墙。

她与甘浔面面相觑,也诧异了下。

看见甘浔穿着羽绒服,就问:“你要去哪里?”

甘浔静了有五秒钟,才茫然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赵持筠亮起手机看了一眼,“一刻钟前。”

甘浔在洗澡的时候。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她没等甘浔问,就说明了来意。

“你给我发消息,说想顺道一起的时候,我就收拾了一下,打车过来了。”

“不是说买了衣服,我帮你看看。”

甘浔停顿,实话实说,“买的内衣。”

“……也可以看。”

赵持筠斯斯文文地接话。

甘浔窘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要看。

在甘浔的示意下,赵持筠进到温暖的家里。

她应该也洗过了澡,换了身衣服,穿得不多。

深色大衣的垂感很好,就是应该不是很保暖。

甘浔下意识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感觉到一片冰凉。

赵持筠没躲,只是说,外面风大吹冷的。

甘浔很担心赵持筠会生病,想着弄点什么热的喝喝。

一边问:“你都来了,怎么不直接按门铃或者进来?”

赵持筠罕见地语塞。

不是故作沉默,她看着甘浔的眼神,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眼神让甘浔难受了会。

她都不知道,如果今晚自己不打算出门,赵持筠会不会选择按响门铃。

会不会站一会,然后离开?

虽然那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了,但甘浔就好像看见了平行时空的赵持筠经历一样,心头泛着浓郁的酸涩。

她脱下羽绒服,跟赵持筠的大衣一道挂起来。

“我去帮你弄杯热饮,你坐会吧。”

赵持筠点点头,看着她里面的睡衣,又问:“你匆匆要去哪里?”

有些谨慎地询问:“我留在这里,会影响你的安排吗?”

甘浔坦然又腼腆:“我本来就想去找你的。”

“果真吗?”

“不骗你。”

赵持筠眨了眨眼,莞尔,“不骗我。”

这语式,甘浔一听就笑了。

进厨房,煮牛奶,冲了两杯热可可。

她忙这些时,内心一阵又一阵的安宁,像涟漪一样从湖心漫开,把她像浮萍一般安稳地托举着。

一切的事情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做好手上的事。

厨房的窗户被内外温差影响,雾气覆盖,看不清楚外面,这里成了暴雪中一处隐蔽的安全屋。

她们藏在这里,不被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找到。

甘浔这样构想。

耳边传来动静,赵持筠似乎把电视打开了,声音调得很小,在放一部最近在热播的剧,剧情乏善可陈的仙侠。

堆了各种设定,并不精彩,好在看上去很热闹就是了。

赵持筠从前以为,剧里的是真的。

甘浔跟她说,只是特效。

但不妨碍赵持筠对演过神仙跟古代贵族的演员有好感,偶尔在商场里看见演员海报,还习惯驻足看上一会。

不知道她这次合作的剧组,拍的是什么题材,如果是仙侠或宫廷,那应该就能祛魅了。

盘子端出两杯热可可,用的是厨房里闲置的杯子。

赵持筠看见就问她,是不是把自己之前用过的给扔了。

她问得哀怨,甘浔说没有,都收在房间里。

赵持筠端起来,热气灼了她嘴唇,被甘浔提醒小心烫。

她由此想起来问:“你舌头好了吧?”

甘浔说:“早就好了,我喷了药。”

赵持筠看着她。

甘浔都不太敢问了:“你还要检查吗?”

赵持筠摇头,抿了道笑意,“我又不是医生,看了也没用。”

甘浔悄悄想,你也知道。

“不过你要给我看看也成。”

甘浔咳了两声,好像被呛到一样,想说,我没有那种爱好。

但是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会不会破坏目前貌似平和的氛围,她今晚一句重话也不想说了。

她很珍惜现在难得的相处,她不可能再骗过自己。

赵持筠前几天来,她可以装得不是那么欢迎,虽然最后还装失败了,今晚,她装都装不了。

那天晚上聊得不愉快,可能在于她自己,还在顾忌有的没的,不敢问也不敢答。

赵持筠云淡风轻:“我只觉得,你红脸伸舌头颇可爱,所以上回哄你给我看看。”

甘浔僵在那,被这些形容词说得五官险些失控。

有时候她好怀疑赵持筠是不是感觉不到现代句子里的暗示。

本能地害羞,又想反击,挽回点面子。

不过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她被赵持筠调侃也没关系,她听得出来,赵持筠今晚心情不错。

不知缘由。

吃饭的时候,赵持筠跟崔璨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没回避甘浔的话,但没刻意搭理,也没这么轻松。

甘浔拿不准她的意思。

整餐饭都在想,赵持筠是真的只想跟她做朋友吗?

上次送赵持筠回去,聊的那些事,可能又踩了雷点。

可能她把赵持筠的手腕捏疼了,让赵持筠觉得她很粗鲁。

可能赵持筠跟她解释的那些事情,她没有回应,让赵持筠觉得她很无药可救,总是在回避。

又杞人忧天地想,也许赵持筠跟李姝棠迟早会和好。

最后,一个人开车回来的路上,她告诉自己,这场分手是你最先提出来的。

现在这样,还算是好的了。

之前她都以为,赵持筠会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哪怕她离开这里,甘浔也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好一点,警察会来问她,最近有没有见过赵持筠。

糟糕点,在很久以后,有人告诉她,赵持筠失踪很久了。

而此时此刻,她们俩都盘坐在地毯上,一起喝热可可。

甘浔刚看见她时,疑心她的眉梢都挂了雪,她看上去很冷,面色也不好,现在才有了血色。

“外面这么大的风雪,你为什么跑过来?”

“你不是也想去见我?”

“我有车,开过去不冷的,你过来折腾。”

赵持筠说:“可我又不知道你要去,想与你面对面说话,不亲自跑过来又要怎么说。”

“我只知道,你想见我。在商场,是刻意等我的吗?”

甘浔也知道瞒不过,“我想送你回去。”

“整个春假,那么多场电影,你一场也没有邀请我看,我只好自己买票。不好看就走了,我不知道你会等我。”

赵持筠半笑半认真,“你没有觉得,我是故意害你白等的吧?”

甘浔大声:“当然没有。”

赵持筠不会耍她的。

“那你真的买内衣了吗?”

甘浔就把沙发旁还没打开过的购物袋给她,“真的买了。”

赵持筠果然打开看,一本正经的,好像两个人还是很亲密的关系。

“这两件你不是都有同款?”

“嗯,只是到了更换的时间,换成新的。”

赵持筠把衣服装回去:“你的审美还真是固定。”

“不只是固定,要一模一样才行。”

甘浔说完,意识到这话好像不止能说衣服,就尴尬了下。

好在赵持筠神色自若,没有多想她的话。

喝了小半杯热可可,赵持筠的手都暖起来,放在了颈侧。

甘浔看着墙上的蓝色钟盘,指针一分一秒过去,她不太想多聊什么,因为聊什么都有风险。

就这样坐一个晚上也可以。

“你想吃泡面吗?”她问。

“吃不下了。”赵持筠盯着电视屏幕拒绝。

甘浔也跟着看,但是剧情跟对话都没有进脑子。

她逐渐感受到惊喜,不是一开门时的那种猝不及防。

是像喝进胃里的热饮一样,暖意一点点渗进五脏六腑。

只是因为知道她白等了,赵持筠就会特意过来,见她。

原来她只要做一点点主动的事情,赵持筠就会在她身边。

这是趁虚而入吗?

根本不是吧。

去他全家的趁虚而入。

她知道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干坐着,于是主动问:“你跟李姝棠,吵架了是不是?”

赵持筠的注意力从电视上转到她的脸上。

甘浔不想出卖崔璨,就说:“如果没有出现变故,无论从哪种角度推测,最近她应该都不会留你一个人。”

“你们镜国人,不是很注重节日,怎么会只一起过除夕。”

赵持筠在她说这些时,还算平静,可是头才点到一半,忽然变了脸色。

有些自嘲地问道:“你不会觉得,我是跟她吵架,没人陪,才来找你吧?”

“不是不是。”

甘浔矢口否认,“我没有那样想过,我就是……”

她咬咬牙,把藏起来的话说出去,“就是看见你一个人,心里不好受,不明白你们出了什么事,想问个清楚。你之前不是说我闷着不好。”

赵持筠没从她脸上捕捉到口是心非的蛛丝马迹,心才安下来,如果甘浔要这样误解她,她真的说不清了。

也不想留在这了。

“严格意义上,我们不算吵,只是互相交流了,发现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一拍两散。”

“她让你走?”

“怎会,我单方面决定,是让她走。她这几天没有再找我见面,消息也没发。”

赵持筠问:“你要看吗?”

甘浔摇头,“我相信。”

“所以,除夕夜之后,你就一直一个人?”

“之前,我也是一个人。”

赵持筠纠正她的话。

甘浔问:“为什么呢?”

“我试了,即便把我的积蓄都给你,还是能很快挣回。只要我愿意,可以做任何事。虽不能再令人俯首称臣,万人之上了,可庶民有庶民的幸事。那些本也不是应该的,终将被推翻。”

“我无需事事借她的东风,自然就独来独往。”

觉悟提升好快。

甘浔想。

“因此,并非因跟她不快才分开,也并非因与她不快而重新来寻你。”

“那日的对不起,倒是有她的启发,让我意识到我该说。”

甘浔还是问:“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跟你说过对不起。”

“分开的前一晚,活动会场,你不想去,我要你陪我。你后来因我同你开玩笑而生气,我知道你不开心,又来不及照顾你的心情。”

“结束以后,她受伤,我就跟她走了,让你孤身离开。”

“分开当天,你说你不想跟我谈了,说……”

赵持筠吞咽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没那么烫的热饮,垂眸,艰难地说:“你说了那么多,但我都不明白,也没有道歉。”

“你有那么多的委屈,我没有看见。”

赵持筠慢慢过去,打开她紧握的手,牵住,“我欠你一句道歉。”

“你会接受吗?”

甘浔知道应该说接受,但喉咙像被粘粘一样,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也没法给出我没关系的表情。

藏匿于心底深处的脆弱,就这样被赵持筠一句一句唤出来,而她生怕一有动静,自己就要崩塌——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增了点细节,又忍不住写了很多作话,据我以往之经历,这类回应多半是无效的

所以别的都无所谓,可看可不看,重点就是假期愉快

第127章 有意义

她从无措又无处安放的双手跟目光里,看见了冬夜满*地碎落的雪,像捡不起来的月光。

窗外呼啸着的,是听不真切的过往和梦境。

故国的城墙与旌旗,高挂成无迹可寻的斑驳岁月。

她在紧凑的生活间隙里回忆起时,会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遥远的过往究竟真实存在,还是她的黄粱一梦。

是,她已经不觉得现代的生活是一场梦了。

因为喜怒哀乐都刻骨铭心,孤身想到甘浔的时候,也不能接受失去的事实。

她频频想到尚未跟甘浔正式在一起时,做过的梦。

梦里她奔走在镜国的街道,熟悉的乡音跟柔和的清风将她往家的方向引,她跑得越来越快,怕被命运追赶与驱逐。

蓦地,她停下,气喘吁吁,回头看来的方向。

脑海里满载了甘浔的笑容,比脸畔的风还和煦,浅淡的瞳仁深情地望着她,嘴里说着木讷又难懂的话。

她知道王府就在前方,可是走进去就再也见不到甘浔了。

进退维谷,她哭得无法自已,在甘浔怀里醒来。

每当她想到那次哭泣,她都不能接受,甘浔还有李姝棠,误解地认为她的情感还停在过去,她不是真的喜欢甘浔。

她因此厌恶对她一无所知的李姝棠,也因此,责怪甘浔。

李姝棠不知道,甘浔为什么不知道?

她疑惑,为之起了许多纷纷扬扬雪一样的情绪情感,好的坏的被北风吹散又聚齐,像一场不在预期的雪灾。

但是现在,她可以做到收起那些情绪了,再盛大的灾难,也必须有收场的季节。

她不想她在这里的人生,被同一个情绪控制着走下去。

她去看一个人就能看的电影,没人约她,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兴趣都添在人身上,让人作陪,就直接买了票。

她说的时候,甘浔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像崔璨一样表达早知道就一起去看的想法。

只站在一旁玩手机,眼也没抬,玩了一会以后,收起,对她点点头,跟崔璨一起下了楼。

赵持筠自然以为她走了,一个人进了影院,电影跟宣传片有所出入,于是频繁让她想到甘浔。

最终,她对电影没了耐心,又很想甘浔,四下吵闹,索性就走了。

走出影厅的那一刻,她不受控地生出妄念,甘浔会不会就在外面等她。

她无意说了片名跟场次,甘浔应该知道的。

她在等候区站了一站,没有看见甘浔,倒是被一个女生替她身边的男人来要联系方式。

赵持筠礼貌地拒绝了,有些低落地走出电影院。

不失望,本来也是她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甘浔现在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要在外面等着她。

商场附近打车要等很久,她站在风里,手都冰凉,天色有下雪的征兆,她觉得有些烦恼。

她希望明日是个好天气,可以跟甘浔一起晒晒太阳。

她不喜欢爬山,但是很想见甘浔了。

她不知道这样符不符合她郡主的身份,算不算没自尊,李姝棠好像明里暗里地说过她。

但她只是想想又没关系,她阿姐,是比她还要骄傲的人,成亲后处理夫妻之事时,也有着赵持筠不解的好耐心。

到家没有多久,拿好衣服准备洗漱,就收到甘浔的消息。

她很认真地解释了原因,后悔没把电影坚持看完,又想,她不能再放着了,要把话没说完的话去说清楚。

哪怕说清楚以后,事情没有转机。

可能还是像那天她解释了跟李姝棠的相处状态,甘浔没有很在意一样。

她一直都想说清楚。

分手那天,甘浔淡淡地说完那些,她回房哭了一场,哭得肝肠寸断,满心委屈跟惊慌。

出去以后,她告诉甘浔,可以既往不咎,她们好好谈谈。

她觉得甘浔也许对她有误会,也许是冲动了,也许是没有那么想喜欢她了,但是也可以商量的吧。

是甘浔不要,甘浔说折辱她的话,把她彻底推出去。

赵持筠将注意力从遥远的地方抽离回来,轻声安抚没有很开心的甘浔。

“你不必为难,若不接受,说也无妨,我又不是强迫你给我想要的答复。”

“我说我的,你听你的,仅是补上,不要你的回应。”

赵持筠想,一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是她不再想甘浔可能是没有很喜欢她了这件事,甘浔前几天亲她的事还没说清楚,今晚又等她等了一部电影的时间。

她这次不会问,你为什么要等我。反正甘浔也说不清楚。

甘浔在静默了很久,在电视剧从片尾自动跳到了片头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尽量表现正常地询问,“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跟李姝棠吵架,会想到我吗?”

这好像不是好的事情。

赵持筠沉默了下,没有隐瞒地说:“她同我告白了。”

又困惑补充:“突然的,除夕晚上,从你家回去后。”

甘浔表情惊讶了下。

惊讶的不是李姝棠的告白,而是李姝棠居然在几天前才说这些话吗?

她本来还以为,李姝棠可能早就明里暗里表现过,又对赵持筠忠心耿耿,一片痴心,自己退出,她们的相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你不想答应,所以吵起来?”

赵持筠盯着她,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笨。

但是也没有批驳,“可以这样说,实际上不干想不想答应的事,我听了毛骨悚然,很不高兴。”

甘浔感到一丝冷,将自己环抱起来,“可是……”

你不是喜欢过她的吗?就算不答应,怎么会很不高兴。

“岑向蕊来追你,跟你说以前是她没品味,现在发现你人挺好的,她想要给你更好的恋爱,让你放弃现在的生活,你怎么想?”

甘浔认真想:“可能她真的不想还钱了吧。”

“你看。”赵持筠笑。

甘浔也想笑,可是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我觉得她还是直的,至少,我没有感觉到她的情意,她好像也不想对我做些什么。”

并不会像刚跟她同檐相处的甘浔一样,动辄就脸红,在往不该想的地方去想。

甘浔心想,是这样吗?

你不是说你们镜人害羞吗,也许她只是没像我一样表现出来。

甘浔选择沉默。

“那你会想吗?”

赵持筠将眸光放得柔和,缓缓贴近,她不要再问甘浔为什么,她问甘浔还想不想了。

在她快要贴到面前时,甘浔终于如梦初醒,她忽然后退,慌乱不安地站起来。

“我去一趟卫生间。”

甘浔匆匆离开了现场。

被拒绝,她本能地感觉到尴尬,羞耻,还有难过,赵持筠愣在原地,生出想逃离此地的冲动。

她啪地把电视关了。

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强迫自己停下。

深呼吸了几口,静下来,她听见卫生间传来持续不断的流水声,刻意得很突兀。

她走过去,站在门前,仔细地听里面的动静,听见了克制后发抖的呜咽声。

声音很小,藏在水流里,像极了掩耳盗铃。

隐忍着的哭声连绵,崩溃,甚至有赵持筠听出来却不理解的绝望。

赵持筠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告诉甘浔,李姝棠同她表白被她生气地拒绝掉,甘浔没有还喜欢她才有的喜悦,也没有表现出不喜欢她后的事不关己。

甘浔只是痛哭,躲起来哭,比那天自己问她要走书信时,她蹲在房间哭得还要惨。

那天的甘浔没有哭出这样的声音,否则她不会舍得离开。

赵持筠跟着难过,哭意含着浓浓的酸意,从她被半杯热可可温暖过的胃里升上来,呛得她险些流出眼泪。

她站了一会,直到门里的哭声缓和下来,逐渐改为抽泣。

她想直接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了。

“甘浔。”她喊。

没有回应。

“阿浔。”她又喊。

还是没有回应,但是水流跟抽泣都消失了。

赵持筠说:“你先出来,我要用。”

“你若不想看到我,用完我就回去,不碍你的事。”

这次的话果然奏效,只过了一会,甘浔就主动开了门。

她低着头出来,飞快地掠过赵持筠,站在盥洗台前弯下腰,洗了把脸。

她说你用吧。

赵持筠不动,看见她睡裤上的褶皱,像在地上坐了很久,不用想也知道地上凉,她会冷。

赵持筠几乎喘不过气,走到她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身。

很紧,用尽了力气,好像是做了被甘浔甩开的准备。

甘浔直起了腰,但没拒绝。

“倘若你想推开我,让我的尊严再落在地上,我也认了,谁让我惹你,到底是我不好。”

“你哭完有好受一些吗?”

甘浔用哭完后的声音说:“我没哭。”

赵持筠将脸贴在她的背上,松开手,“真的吗,那你转过头。”

甘浔擦干净脸,回头的时候两眼都是红的,快肿起来。

眸光很明亮地看着她,似乎在强装无事。

“嗯,是没哭,看来只是不想看我,被我轻薄。”

“方才抱歉,我不该……”

“不是那样。”

甘浔打断了她,不想听赵持筠这样跟她说话。

才不要赵持筠的自尊在地上。

“那你告诉我,我哪句话说得不好?”

甘浔摇了摇头,“要谢谢你跟我说。”

“只是谢谢,你不信我的话?认为我在框你。还是我的话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你只想要与我分开,不管她人跟我如何?若是后者,你说清楚后,我不再来扰你惹你不快。”

赵持筠没有说气话。

她是真的怕,也是真的不想强人所难。

“有意义。”甘浔说。

“我看得很清楚,李姝棠出现以后,你很高兴,也更勤勉,好像生活突然有了盼头。体检,学习,进行职业规划,参加各类对你有用的活动。她对你的重要性,也许你自己没有想过。”

“我才认为我该放手。”

结果不是吗?

她就彻底崩溃了——许是这样,她也说不清楚。

第128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放手?”

赵持筠将这个词念了一遍,抑扬顿挫的,好像这是个生僻又奇怪的词。

甘浔被念得垂下头去,像很沉一样,垂落的发丝柔软地将眼周附近遮住了大半,她由此感觉到安全。

赵持筠却抬手,将遮住她面容的头发别在耳后。

温热的指尖从她脸颊皮肤轻轻划过时,甘浔感觉到战栗,以及难过。

“那你还喜欢我吗?”

赵持筠轻声问。

似乎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她表情郑重其事。

坦白,炽热,像她出现的那个雨夜,一点也不让人回避。

甘浔有些脱力,靠坐在盥洗台上,回答成了很难的事。

不想违心,也不想承认自己之前的选择很蠢。

赵持筠从她的肢体语言里看出她的不情愿,帮着思考,“你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

她觉得也是,甘浔可能是不那么聪明,故而一直矛盾。

也不全是为了李姝棠吧。

她感觉得到。

可她还是要解释李姝棠的部分。

“倘若你穿越到镜国,感受到阶级森严,民风异常,不知哪一朝能离开。哪怕你与我再相爱,我再护你周全,我想,当岑向蕊出现时,哪怕你们曾经有过许多不痛快,你都会忍不住靠近她。”

“会是不会?”赵持筠问。

“会的。”

甘浔不否认,不耍赖地顺着说:“如果那样,我看见她,应该会跟她抱头痛哭。”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了实话,她有设身处地想过。

谁想在封建社会跟一群李姝棠一样的古代人相处啊。

她也是因此更加笃定,她比不过李姝棠。

因为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人,可能是救命稻草,可能是历险记里唯一的队友。

“可你若看见同伴,就该猜到,没有那么容易回去了。一个人的概率,跟两个人不一样,没有许多的偶然。”

“你需要好好生活,安定下来。也许你沉迷于回忆过去,与她彼此鼓励和安慰。”

“可你不会重新喜欢她,因为你也不会忘记她的过去。”

赵持筠笃定地说。

甘浔前面都很认同,对最后一句疑惑。

“怎么能确定,那些依赖的情感不是喜欢?也许……”

也许你只是暂时接受不了,毕竟,我们结束还没有多久。

赵持筠不可思议地反问她:“好马不吃回头草到你们这里失传了吗?”

甘浔一顿,这么简单吗。

“我与她的感情纠葛是过去我一个人的事情,结束也不需要通过她。若过去没有过去,我不会选择你。”

“你不该想到放手,我想你也不会那么傻。”

赵持筠深思:“你提分手,不仅仅因为你认为我还喜欢她对不对?”

甘浔心中一紧。

好在赵持筠猜偏了,“你是不是听信了流言蜚语,当我曾经为了生存,欺骗了你的感情。以为我同你交往也是权宜之计,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的家人?”

“就像她对她如今的父母、兄弟跟尹哲。”

甘浔舒一口气,收回曾经的气话,“你跟她不一样。”

赵持筠跟李姝棠是两类人。

在她们的阶级之外,她们本身的性格才最重要。

赵持筠看上去喜欢大呼小叫,常常自夸自满,强调血统,其实她对别人很有礼貌。

换而言之,如果是甘浔穿越到郡主身边,遇到了岑向蕊,赵持筠也许吃醋,绝不会对岑向蕊说离间又羞辱的话语。

赵持筠道:“那是因为你跟尹哲跟骆家人也不一样,你不会利用我,也不会害我。”

“一开始我没舍得放手,我也觉得,可以再坚持。第一次想结束,是你陪她去做体检。”

甘浔坦诚:“我感到嫉妒,怨恨,耿耿于怀至今。”

她说出口时,为自己的吝啬感到好笑,同时轻松了好多,人如果不装大度,就会舒服。

赵持筠惊讶了一下,因为甘浔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她思忖后,跟甘浔解释:“我是为了你去检查,我以为你会开心,会知道,我在为长期留在你身边做准备。”

“可我喊过你,你不肯去,你说不想让人碰你。但是你听她的话,因为她说怕,因为她说检查完安心。”

赵持筠还想解释,又发现言语太苍白了,她就算说再多也改变不了甘浔说的事实。

事实就是她看到的那些,中间没有任何误会。

她选择道歉,迟到地理解了甘浔。

“是我思虑不周,我做得不够好,还自以为是。”

“你晕在医院,没人及时通知我,我快要急疯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李姝棠告诉我,我不合格,你也只是重情重义。你跟她在一起会过得更好,你们更合适,我很多余。”

赵持筠凝了眉头,眼眸里染了一层薄愠。

“我想了想,是,她的话就是我心里想的那些,如果我们分手了,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我当时,很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我不想继续了。”

“那天你怎么没有提?”

赵持筠想不通的原因之一,就是甘浔退出得太突然。

甘浔自嘲般笑了一声,眼泪不坚强地流下来,像一道断开的银线。

“我没舍得,我一点都不舍得。”

她近乎绝望地宣布。

眼泪被赵持筠一寸一寸地擦拭掉,但是越来越多,两个人都很震惊,甘浔怎么这么能哭。

“都能上天入海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傻瓜。”

赵持筠感慨。

甘浔知道自己给现代人丢脸了。

时间太晚了,谁也没办法矫情地说要走要送之类的话。

甘浔把自己整理干净以后,跟赵持筠说:“我帮你换一下床品,你住之前的房间。”

于是她把房门打开。

赵持筠看见,一切还是她离开那天的样子。

不仅书页是翻开的,窗帘是拉上的,就连被子都是那天她趴在床上哭,随手弄乱的样子。

因为空气不流通,屋子里也没有好好清洁过,空气中有种闷闷的味道。

虽然不难闻,甚至还有股淡香,但不是赵持筠喜欢的。

她皱起眉头,问甘浔:“是不是我走以后,你就没再进来过?”

她有些难过,她之前粗心,导致甘浔对她的不满太多。

今晚说出来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为甘浔哭得厉害,她们没有聊更多。

似乎说完,也没有立刻重修于好的意思。

赵持筠说:“难怪要搬家,你只需要一个房间就够了。”

甘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其实不是,她经常过来。

但是她会把门窗关紧,一个人坐在地上。

这是她的星球上,最后一个沾满赵持筠味道的空间。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太莫名,太可怕,不知道赵持筠会不会吓着,但应该不会用“毛骨悚然”来形容。

这样一想,其实甘浔有些不争气地开心着。

赵持筠是真的不喜欢李姝棠了。

甘浔默不作声地、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品,把已经没有赵持筠气息的床单枕套大方地给换掉了。

期间,赵持筠没有动静地坐在书桌前。

没有去翻动原本属于她自己的纸张,不知道在干嘛。

甘浔也顾不上看她,想赶紧让赵持筠早点休息,自己也去休息,她的体力快要不支。

流泪比做什么都容易累。

而且她不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一种生理现象,当她袒露了一部分深层次的自我以后,内心轻松的同时,异常苦恼。

就好像这部分的自我是不需要表达的,像只在夜间活动的动物一样,一生也没打算去晒阳光。

可她晒出来了。

之所以说,不是为了索取什么,换回什么,只是因为,赵持筠比她想的更需要那些话。

如果她不说,赵持筠就会因此离开,冒着很大的封山雪,回到一个人的家里。

然后不会再理她了,像那天一样,消息也不回她的。

她不想承担那样的后果了,她于是暴露了她那些怯懦。

甘浔换了衣服,在自己的房间躺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她看了眼就准备睡觉。

不久之后,听到对面房间传来尖锐的破碎声,她跑过去,看见赵持筠茫然地盯着一地碎掉的玻璃。

向她解释,“我没放稳杯子,掉在地上了。”

甘浔确认过她人没事,就收拾起玻璃渣。

赵持筠说,她现在住的公寓里,床边的置物架高,放水杯或者手机时,不需要伸出去太远。

所以来这里没有适应,把杯子弄碎掉了。

她看甘浔脸色一般,还很见外地说:“是不是很贵,下次我赔你一套。”

“不用了,没关系,这是普通的玻璃杯。”

困乏的甘浔其实很低落,不是因为杯子,而是赵持筠已经不适应这个房间的布局了。

也许赵持筠真的不喜欢李姝棠,也不那么想要荣华富贵。是她误会了,是她以己度人。

可是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

因为甘浔是这样一个不懂把握幸福的人。

她习惯了清理破碎品的经历,当有完整的爱意安然放置在她怀里时,她却没有保存得当的技能。

她知道她的性格很可悲,像她的人生一样,生出来就是悲剧的一部分,同生共死。

收拾完现场,甘浔重新帮赵持筠倒了一杯水,用了一个摔不坏的保温杯。

她说:“很晚了,你安心睡吧。”

赵持筠点头,低头端详床单,“这是玻璃渣吗?”

甘浔一惊,紧张地帮她检查,小心捏起碎渣,“是的,怎么会溅到床上。”

赵持筠担忧:“兴许还有。”

“我帮你再……”

“我去你房间睡吧?”

甘浔抿紧了唇。

“一起吧好不好?”

“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甘浔听出这句话不对。

就好像默认应该做些什么,善解人意地劝说,不做也可以。

第129章 前女友

甘浔准备大声拒绝。

但她很困,也没有力气再处理现场了,又怕赵持筠一个人再有意外状况,索性就答应了。

她们一起回到她住的面积更小一些的次卧,一起躺下。

关了灯的屋子很暗。

万籁俱寂,雪声变得宏伟,像在筑造一座新的宫殿,壮观得比冬夜还要盛大。

甘浔躺下以后就没再动过。

赵持筠翻了一个身。

过了一会,才伸手过去,就被压根也没睡着的甘浔挡了下,还是坚持摸到了她的眼睛。

“干嘛?”甘浔防备地问。

赵持筠说:“你不在哭就好。”

甘浔可能有点恼羞成怒,就侧身背对她,“怎么会,我都要睡着了。”

“你睡。”

赵持筠轻声说。

可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以后,困意自然而然就淡掉了。

甘浔只好等着赵持筠先睡,顺便开始机械地一句一句梳理她们的对话。

继而感觉到焦躁,过曝自我内心以后,她生出许多的后悔。

后悔以前一意孤行的情感处理方式,也后悔刚才说了很多听上去不聪明的心里话,甚至后悔现在跟赵持筠一起睡。

她想着,就忍不住翻了个身回来,因为没控制住动静,被也没睡着的赵持筠搂住。

羽绒被很轻又暖和,一个人睡的时候,甘浔觉得很热,可能因为赵持筠的体温凉一点,温度现在刚刚好。

赵持筠抱住她时,她也觉得很舒服,身体方面的舒服。

心理上,她变得很复杂。

除了幼儿园时期,很难还有打完架就立刻拥抱的好心态了。

她动了动,没想到赵持筠搂得更紧了。

她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不光她没法睡,赵持筠也没法睡了。

没想到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赵持筠埋在她肩头说:“不要再推开我了。”

甘浔顺着话想起来,今晚在沙发那,她要靠近自己时,自己刚好情绪忍到一个极限,受不了就跑开了。

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为了推开她,才走掉一样。

想来,赵持筠会很难过的。

但是在盥洗台那,在床上,她还是主动过来抱了。

甘浔就做不到,从一开始,她对赵持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在确定对方非常愿意的情况下。

如果赵持筠推开她一次,她就不敢再有第二次尝试了。

甚至,赵持筠一次也没推开她,跟她说,很爱她的时候,她也在走神。

在想,你会不会更爱别人。

她很庸俗,她觉得那些物质身份跟以前没照到的月光,会是赵持筠最想要的。

结果赵持筠告诉她,好马不吃回头草,一个人也能活得好。

她难过地搂住了赵持筠,抱得比赵持筠还更紧。

如果不是因为今晚哭了很久,眼泪应该还是会下来,现在她没什么可哭的了。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赵持筠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她们就莫名其妙地开始接吻了。

什么话也没说。

就好像约定俗成的规矩,两个人在床上抱在一起,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跟心情,就可以开始接吻。

起初甘浔只是吻她的上唇,温热的,很软糯,好像刚敷完唇膜的那种触感。

她喷洒的气息泄露了她晃荡的心理活动,她也在紧张。

赵持筠一般不紧张不忐忑。

甘浔有时很羡慕她的坦荡跟风情,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大魅力,不用担心人家不喜欢她,拒绝她,所以她擅长主动。

也因为这样,分手对赵持筠的打击,其实很大。

因为甘浔跟她宣告一件事,你也没那么好,就连我被你喜欢的时候,都可以说不要你。

被她恨,甘浔毫不意外。

以至于在李姝棠表白之前,赵持筠很爽快地搬走她的东西,把钱转给甘浔,宁愿一个人住也不来找甘浔。

好不容易来了,还要嘴硬,说是为了一刀两断,来取信。

郡主很生气,因为庶民以下犯上,特别放肆,不识好歹。

不过她现在不再嘴硬,因为她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被甘浔吻着的时候,总是温顺又诱人,让本来只想亲一次的人也会想得到更多。

所以赵持筠此刻为什么会紧张呢?

为什么会把手捏得这么紧,需要甘浔一点一点帮她打开,牵住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就好像,甘浔会突然反悔,马上让她离开一样。

这么想,甘浔就很心疼了。

于是她把赵持筠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要抚平自己的创伤。

不过很快她察觉到,赵持筠应该是误会了。

赵持筠隔着衣服摸还不够,还把她的扣子都解开了,贪心地用被牵过的整个掌心来丈量她。

她就也学着这么做,两个人就像在玩模仿游戏一样,一前一后地对彼此做了很多粘稠的,不符合目前关系的事情。

不过最终,还是甘浔先探寻到她的温度。

因为甘浔定力不足,赵持筠又有意引导跟纵容。

她们就做了,两次。

因为很多天没有进行类似的夜间活动,赵持筠的阈值变得低,几乎还没怎么开展前序的准备,甘浔大半的手就不再干爽。

也没怎么触及关键区域,只缓慢地重复探寻与离开,是为了给足她适应的时间,没想到不久之后初次就结束了。

腰身高昂抬离已经染了水渍的床单,又跌落,颤得锁骨像一对蝶翼,将要飞去。

赵持筠咬住唇,很快将没收住的音量都收起来,喘着息,表现得楚楚可怜。

仿佛甘浔大展身手过,对她索求无度了。

甘浔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安抚着她,吻她的额头。

从始至终两个人都没说话。

心照不宣地开展默剧,好像一旦说话了,这件亲密的事就没办法理所应当地进行了。

之后不久,她们继续尝试,这一次没有那么匆匆。

也没有让甘浔觉得自己倚强凌弱,她们棋逢对手地下完了一局。

将最后一颗棋子落在令对方溃不成军的位置时,甘浔觉得赵持筠把她今晚哭出来的眼泪,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了她。

她们都会脱水吧,如果不补充水分的话。

甘浔胡思乱想。

因为没有订闹钟,雪下得都不知分寸,她们也睡得晕厥,不知白天黑夜。

甘浔醒来,发现已经过了十点半,而赵持筠还在熟睡当中,看上去一点睡饱的迹象都没有。

她在昏暗的房间里,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眼前人。

昨晚没有喝酒,但她现在有着宿醉之后的不可思议感。

好像记忆被割裂了一样,她觉得昨晚的人不是自己。

她不是后悔了,只是诧异,没有想到会进行得这么快。

她看了手机信息,看见崔璨在群里找赵持筠。

因为赵持筠从昨晚去看电影开始,就没在群里说话。

群里决定取消爬山时,她没回复,一早上也都没出现。

崔璨很担心她,显然是给她发了私信没人回,又在群里问。

甘浔知道自己不该管,但看崔璨真有点急,就出现说:[她知道爬山取消了的,没说话就是还在睡觉。]

崔璨:[你怎么知道的?]

唐思藤:[你怎么知道的?]

甘浔斟酌着回复:[睡前我们在聊天,聊多了,她睡得晚,大概会起迟。]

崔璨:[那她怎么不回我,我十二点多给她发了消息。]

甘浔:[那时候可能睡了。]

[那也叫睡得晚?]

[嗯,可能。]

就这么搪塞过去,甘浔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甘浔小心翼翼地离开,出去洗漱,之后不紧不慢地备菜,打算做一餐赵持筠想吃的煮泡面。

忙完已经十一点多,她决定喊人起来吃点东西。

才开了房门,就发现赵持筠已经醒了,正举着手机在看。

“昨晚只是聊天?”

赵持筠看完群消息,不经意地问她:“你不想崔璨知道我在这里过夜?”

甘浔不是不想人知道,只是觉得很尴尬,不想实时汇报。

像说我们昨晚吃饭的时候还互相冷漠,看电影都不肯一起,结果当晚就见面并睡在一起。

还睡得很晚,起得很迟。

她很封建,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听这些吧。

她坐在床边,“不是,不想立刻跟她说,怕她起哄。要说也是你来说,你决定,我都没关系。”

赵持筠闻言睨视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坐起身来。

她的锁骨处有几抹绯色的痕迹,提醒着甘浔昨晚多孟浪。

因为许久没有做,都没控制好力道和位置。

甘浔看她神色没有不舒服,放了一点心,“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赵持筠答应了。

甘浔又想了想,摸了下她的额头。

“我没有不舒服。”

赵持筠直接告诉她。

“那就好。”

“除了有点酸。”

这话她看着甘浔说。

甘浔霎时抿紧了唇,想到了昨晚的触感,脸都热起来。

掩盖着一点病态的兴奋,跟她局促地道歉。

但赵持筠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

往床头一靠,“过来,有话问你。”

甘浔下意识贴上前。

赵持筠慵懒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了一遍,“昨晚做得专心吗?”

“什么?”甘浔没太懂。

“没有跟我做的时候,怀疑我在想着别人了?”

甘浔的脸红了又白,为自己的蠢话再次付出了代价。

她很抗拒,但抗拒的不是赵持筠的旧事重提。

她抗拒的是自己,*为了赶走赵持筠,自以为是地为人家好,说了这么不可救药的话。

甘浔用力又缓慢地摇摇头。

“我说的是气话,当时是故意的。”

“对不起。”

“我再也不会那样乱说了。”

赵持筠没有因为她说是故意的不满,还点了下头,似乎觉得甘浔当时想报复她,无可厚非。

“这样的事,我只愿意与你做。”

“哪怕你还是前女友。”

第130章 抚琴

甘浔煮的泡面很香。

赵持筠大悦。

前天一个人在家,她有按着甘浔的教程自己煮过,味道还算可口,但到底差些意思。

差在哪里,她也说不好。

可能甘浔的教程有所保留,大厨都这样,让别人离开她这家就不行,辗转反侧。

赵持筠坐进餐椅里,顺手把一头懒散的卷发随意夹起,又将一缕发丝夹在耳后。

她穿上了之前没有带走的睡衣,领口颇低,衬得脖颈修长,生着几朵人造的梅瓣,放映在甘浔视野中。

起床后她连喝了两杯水,现在的唇色看上去才红润些。

坐在灯盏下,有一副春日景象般的好容颜,艳丽又蓬勃。

甘浔几乎失神。

吃饭间,她们没有多余的交流,也没找东西放,就像昨天夜里一样。

甘浔偶尔会偷看她一眼,想再确定她的心情怎么样。

因为一早就被兴师问罪,甘浔虽然认真道了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很怕遇到一些未知的情绪或冲突,会在某个时间节点泛起,像潮水一样吞没她现在的安宁。

她说只愿意跟甘浔做,甘浔半个人都要烧起来,不亚于昨晚攀登顶峰的快感。

她说甘浔是前女友时,甘浔又冷静了下来。

赵持筠的表情平静,看不出旁的,吃东西慢条斯理,眼睛也没像甘浔一样频频探视。

面还剩两口时,赵持筠的电话被拨响了,在餐桌上震动着。

她拿起,看了一眼屏幕,愣了愣,又看了眼甘浔。

甘浔不解,接电话有什么好为难。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不方便当着自己面接的电话。

她很真诚地建议:“你可以去阳台或者房间。”

赵持筠抿紧了唇,打量甘浔的表情,“我们这几天连文字也没有联系,她忽然打电话,我并不知是何事。”

说完,怕甘浔不信,很谨慎地强调:“我不曾骗你。”

她昨晚才说完跟李姝棠闹得不欢,解释了前因后果,换得跟甘浔暂时的相处。

今天就当着甘浔的面,收到李姝棠的电话。

她自己都气笑了。

甘浔温声说:“没关系,你接,可能是有事情。”

以前,甘浔也每次都说没关系。

赵持筠一听便挂了。

甘浔为之无措了下,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是她绿茶,她虽然听到李姝棠的名字下意识会抵触,但该听的话她都有听进去,她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怎么样。

她才跟赵持筠一起过了夜,和谐地吃了顿午餐,怎么会在意一个电话。

而且,也许是有重要事情呢。

她之前就知道,李姝棠有用人脉帮赵持筠完善简历,帮她跟业内人士搭线,介绍工作。

所以赵持筠直接挂断了,她反而有点难受,因为她知道持筠是顾忌她,毕竟她很小气。

昨晚连嫉妒她们一起体检的事都说了出来。

过了不久,电话又打过来。

甘浔认为李姝棠很擅长利用现代工具,这么高频地联系不想回应的人,往往是奏效的。

“你接吧,听听什么事再挂也不迟,我说真的。”

“不然她一直打。”

赵持筠也的确没有胃口再吃了,观察甘浔的神情,当面接听了电话,“何事?”

“没有时间,今日繁忙。”

那边应该是沉默了,赵持筠就借着这个空隙,低头,似乎在检查颈底跟胸前的吻痕。

注意到她的动作,甘浔有些喘不过气,生怕她随时抬眼,瞪向自己。

之后那端不知又说了什么,赵持筠也检查得差不多,拉开衣领的手重新压回胸前。

眼前平时前方,注意力转到对话上:“你当真取走,好,几时?”

她因心思离开,并着指将手掌放置在衣襟处,随意调整着,手看上去纤细漂亮,让甘浔觉得太过素净,缺一件装饰物。

“两点,晓得了。”

挂了电话,赵持筠对她道:“我吃完要回家一趟,你今天有没有事情?”

“没有。”

“那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赵持筠轻声问,手臂撑在餐桌上,微微前倾,抬着眼看甘浔。

甘浔不知道对方要取什么,但如果她们要见面,自己跟着去挺不好的。

主要是李姝棠那个人很可恶,看了她就容易生气。

不过赵持筠这样看着她,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我送你回去。”

车辙在积着残雪的道路一路向南延伸,道旁的某颗树下堆着雪人,旁边是凌乱的几串脚印。

暴风雪过后,银装素裹的城市美则美矣,道路则很难开。

甘浔车速放得慢,好在时间不紧张。

“年后,我预备报名驾校。”

赵持筠忽然宣告。

甘浔想说先不要了吧,打车更方便,话没出口就觉得自己没资格说。

她想独立,多学个技能,有什么不能的。

“好,学车很简单,快的话两个月不到就拿证了。”

“不难就好。”赵持筠说。

转入下一个路口后,变得略有些堵,靠近,发现原来是封了个车道。

刚发生一起车祸,地上有汽车的部分碎骇。

赵持筠表情绷紧,转回来对甘浔说,“我很忙,也不一定有时间学。”

在赵持筠打开家门前,甘浔居然开始紧张。

因为她要步入一个独属于赵持筠而与她无关的空间,这是她从前没想过的。

进到家里,她就有些难过。

她还记得赵持筠刚到她家,发现面积就那么大以后,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是现在,她自己住的公寓面积也不大。

想来这套公寓的租金不低,这面积刚好是她能负担起的。

想到这里,甘浔计划着要把钱还她才行。

无用的感伤后,甘浔在她家发现很多蓝色的元素,心脏像被温暖的手缓缓握紧,心情又不可抑制地快乐起来。

赵持筠的审美很好,家里的布置简约舒适,这份好里,有被自己影响过的痕迹。

甘浔在客厅的角落,看见了曾在视频里看见的古琴。

她一点都不懂乐器,但先入为主地想,果然贵的东西看上去就是很贵气。

李姝棠待她很大方。

赵持筠直接跟她解释:“我搬来时,她送我琴当做乔迁礼,上回我们谈完,我让她拿走。”

“今天她打电话,是想看我有没有时间,她过来一趟。”

甘浔猜想,取琴多半只是个幌子,才过去几天,也许她是想等赵持筠冷静下来,再聊一聊。

想到这的时候,她就好奇,赵持筠让人去她家取东西时,在想些什么。

纯粹只剩下生气吗,还是,也想找个机会跟自己聊聊?

甘浔盯着琴发呆。

赵持筠替她煮了一盏茶,端给了她,“请坐啊。”

又顺着甘浔的眼神,“你一直在看,你想听我抚琴吗?”

甘浔迟疑了下,摇头,笑了笑说:“不了吧,我也不会鉴赏。”

她怕自己什么都听不懂,赵持筠弹完问她,找不到共鸣,会觉得对牛弹琴。

“乐声不过是消遣,长耳便能听,谁说要你鉴赏了。”

说着便坐在琴架之前,缓缓弹了一曲。

琴声空灵而悠长,旋律回环往复,她听得心静神清。

一曲弹了十多分钟,曲罢,赵持筠道:“初学琴时,我最不爱这曲,音律重复,以为枯燥。前几年有夜下起雪,我睡不着,便想弹它,一发不可收拾。后来每当心烦意乱,六神不定时,就弹给自己听。”

“此番弹给你静静心,我瞧你今日很紧张。”

甘浔被看破,也没辩解,“现在不紧张了,我听得很舒服,像被佛光普照。”

赵持筠夸奖:“谁说你不知鉴赏,原来你什么都能听出来。”

甘浔误打误撞,被她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赵持筠跟她聊起过去:“从前我有位琴师好友,琴技不知比我高上多少重,我向她请教,如何奏出令人念念不忘的仙乐。”

“我野心大,问得她无言。她只笑同我说,只要心中沉沉地藏着一个人,藏得辛苦些,就可以了。”

甘浔分析说:“她这么说,应该是她有个很爱的人,不过爱得很辛苦。”

“每次弹的时候,都想着,才会觉得这是关键。”

“你晓得,我从前藏也藏了,但以为不准,从来没有全然领悟她的话。刚才又试了试,你听了,会恋恋不忘吗?”

她含着笑看甘浔,甘浔想也没想,“会啊,很好听,从来没有人当面弹琴给我听。”

“怎么可能会忘。”

赵持筠给过她的任何体验,她都忘不了。

原来不要雍华古典的仿古豪宅,只是在现代的公寓里,也能弹奏出旧时的气韵。

她曾以为李姝棠的房子很重要,李姝棠很重要,这架琴也很重要,而她一样也没拥有,所以想让赵持筠得到更多。

现在知道,原来赵持筠什么都可以不要。

甘浔原本很俗很俗,琴声涤荡了她,让她清爽起来,想清楚很多事。

开始悠然地等着琴主人取走它。

喝了茶,听了琴,不多时李姝棠到了。

她在玄关处跟赵持筠客气地对话,喊郡主,问今日在忙什么,说自己刚见完客户。

说着走进来,看见了甘浔,立即得到了问题的答案,赵持筠在忙什么显而易见。

她脸上露出怔意,几乎是立即看向赵持筠,费解,质询,还有被她强压下去的不满。

但赵持筠看也没看她的表情,她的一腔复杂情绪没法放,很快就败下阵来,收敛起来。

赵持筠自顾自说:“你没带人来吗,琴怎么搬?”

李姝棠看着甘浔,淡声说:“他们在路上,我离得近,先过来了。”

甘浔一听这话就知道假,也没掩饰,不礼貌地笑了一下。

李姝棠冷丽的脸上染了一层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