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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相遇第41天

虽然时枝知道,儿子就算试吃也不能把整盘都吃了,他大概是倒了,但是该夸还是要夸,因为她自己也不想吃觉得有些抱歉。

“今天上午的行程顺利吗?”时枝问甚尔。

她也看过真希真依,看她们的情绪怎么样。

“顺利,已经找到地方了。”甚尔说,“下午就可以过去上课。”

真希真依都纷纷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时枝放心了,“那你们晚上想吃什么,还是我来准备吧!”

“不!”

几个人异口同声。

时枝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会做一些简单的,不会难吃。”

“还是等我回来做吧。”甚尔说。

惠听他们聊天,听懂了“上课”这个词,有点好奇,问旁边的真希,“你们上什么课?”

“体术课。”真希立马回答他。

——又是一个惠听过但是不怎么理解的词。

“我也想去。”惠说。

时枝本来第一反应是回绝,但是看着惠,好像她也见过惠这个年纪的孩子去上兴趣班了。

“那就去试试看吧,临时过去听一节课,老师应该不会拒绝吧?”时枝觉得老师们应该很欢迎学生试听,都是未来有可能报班的学生。

“应该不会拒绝。”甚尔回答她。

老师就是他本人,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那让小惠也跟着去。”时枝愉快地说。

如果惠也跟着去,那她今天就可以和黑田一起逛街了,以往带着小惠他似乎并不开心,这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只是这样就要甚尔你辛苦一下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时枝说。

甚尔想了想,其实也不累,一个人带三个小孩听起来很恐怖,但是一个老师只带三个学生听起来是不是就轻松很多了?

等到吃完饭,甚尔主动揽过收拾的活,把被爆破的厨房擦洗了一番。

时枝在陪孩子们玩,三个孩子加上她已经能玩一些小游戏了。

他们四个人在阳台做手影,阳光给他们的周身打了一圈柔光。

“这个是鸽子!”真依两只手交叉,大拇指扣在一起,其余八根手指扑腾,看起来像两个翅膀。

惠跟着她学,小孩子的手部运动能力也要在这样的游戏中变强。

鸽子做起来相当简单,惠很快就学会了,试着用手在白光泼洒的地面上翱翔。

时枝也会,手影可以算是小时候最无需成本就能玩得开心的游戏了。

“时枝鸽子来啦!”时枝的手影做着鸽子的形状,她的鸽子是三只小鸽子里最大的。

“我是小惠鸽子。”惠用力地举手,试图让自己的鸽子飞的和妈妈一样高。

“小惠可以往前面走走,这样就不用踮脚也能飞高高~”时枝说。

甚尔在厨房听着。

那四个人里其实说话最幼稚的就是时枝小惠的措辞都没她幼稚。

小惠尝试着往客厅里走了走,果然他的鸽子一下就飞高了。

真依鸽子扑到了真希身边,两只鸽子出了车祸。

四只鸽子在地面上飞了一会,排起了队,还比谁飞的更生动。

“我还会做小狗的。”时枝说,她说着,把两个手心相对叠在了一起,在下面的那只手小指拉开又合上,一直活灵活现的犬就在地面上吠叫起来。

小惠还在学,这个比鸽子要难一些。

真依却眼前一亮。

“我也会!”真依立马变换手型。

真希没说话,但她也会做这个手影,“汪。”

时枝看了看满地互相咬的小狗,笑了笑,“大拇指也能动,狗狗就能动耳朵了。”

于是小狗们又抖起了耳朵。

看来不管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还是贵族家的小孩,大家儿时的游戏也都是一样的。

“我还会做兔子!”真依跳出来说。

她的两只手背对背,小拇指和食指勾连向下压,在上面的那只手的无名x指和中指就翘了起来,成为了地面上的小兔子的长耳朵。

这个手影的难度比较大,时枝以前记得是有做兔子的方法,现在跟着真依也险险学会。

小惠就更没办法学会了,对着自己手撒气。

“小惠也可以扮成小狗和我们一起玩啊!”时枝说,“鸽子也可以。”

惠的手影变成了小狗,追着小兔子跑。

甚尔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影子动物在客厅里追逐玩耍,他们已经完全沉迷了。

手影游戏在禅院家相当受欢迎,他当然也会。

甚尔冷笑一声,立马双手交叠,也加入了进去。

一家人大大小小胡闹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被两个大人依依不舍地叫停。

午睡的时间已经被他们玩过去了,时枝眼看差不多要到学生日常上学的时间,问道:“甚尔,老师说什么时候开课?还来得及让他们休息一下吗?”

甚尔摸了摸脸,“啊……”

他倒是想让他们睡一会儿,可是也怕自己顺口胡诌的时间以后露馅,还是犹豫地说:“快到了。”

“那就收拾一下,赶快走吧,”时枝也有一点点的担心,对三个小孩说:“你们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努力不要打瞌睡。”

真希和真依看了看甚尔。

……师父会在意这种事吗?不过既然是来学本领的,在课上睡觉肯定是不尊重老师的行为,在禅院家的时候就算了,面对甚尔她们也打起双倍的精神。

惠还懵懵懂懂的,和真依真希一起点头称是。

时枝和甚尔一起收拾了三个孩子出门要带的东西,送他们出了门。

送别他们后,时枝转身走向黑田家。

阿银似乎也刚好回家,和时枝顺路,到了家门口以后,阿银亮出来爪子,在门上练起了爪功。

黑田宅门上的痕迹远不止今天一次,处处都彰显着阿银的威武。

“来了来了!”门里的人说。

阿龙一开门,阿银就冲进去抱住了他的小腿,然后又撒开对着时枝喵喵叫,似乎是在向时枝邀功。

时枝笑了,“我来找美久,我们刚刚约好了。”

阿龙十分严肃地说:“我知道,是事业女子的碰头,放心,美久刚刚就在准备了。”

他话音刚落,美久就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时枝我好了!走走走,今天我们去银座吧。”

时枝说:“我也准备好了,这就出发。”

“二位武运昌隆!”阿龙说,“今天甚尔有空吗?”

时枝不好意思,“甚尔带着孩子出去上兴趣班了。”

“哦?”阿龙惊讶。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阿银。

阿银猛然炸毛,瞬间窜远了。

家这边的热闹且放在一边,郊外山林里,真希和真依已经开始了刻苦的训练,顺带也加上惠。

甚尔没有给她们教太多东西,而是先让她们跑步。当然他也全程看护,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连松骨头都不算,但是却够三个小孩累个半死了。

甚尔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他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跑能跳的,应该不会觉得累。

惠是最先坚持不住的,接下来是真依,甚尔也没有难为他们,就让他们在旁边休息,不要乱跑。

“你们、为什么、要跟着爸爸跑步啊?”惠说话大喘气,十分的不解。

真依过了一会才说话,“因为不想被欺负。”

但是她转而就什么形象都不顾的躺在了大石头上,“可是真的好累,我还想,是不是可以学会什么厉害的招式,就像觉醒术式一样,一下就变强大了。”

惠:“觉醒术式到底是什么?”

真依说到这个就不累了,在禅院家的这段时间,因为商场时惠把她问住了她可是好好学习了一阵,“觉醒术式,就是觉醒生得术式,它是每个人天生的,还和血脉有关系!”

“禅院家的家传术式是十影法,不过能遗传到这个术式的人很少,几百年一个,其他人都是十影法的衍生术式。”

真依一口气背出来了一长串。

——禅院直哉的术式就是和目前家主一样的投影咒法,大家内定的未来家主,毕竟现任家主大人的兄弟们并没有强大的术式,他们也没有孩子遗传到强大的术式他们的孩子么,就是甚尔表哥和她们了。

“就算我不是十影法,”真依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影子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她不甘心地抿嘴,“如果我的咒术,比直哉少爷更贴近十影法……”

惠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理解她的期待,“嗯!如果你觉醒了,会怎么样?”

真依翻身坐了起来,话题突然跳远了,“你知道吗?加茂家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真依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家主的私生子,居然觉醒了家传术式!”

惠不明觉厉,也提振精神,“私生子是什么?”

“就是和没有结婚也不在家族里生活的女人的孩子,”真依深沉地说,“他甚至以前从来没有在加茂家生活过,现在都被接入加茂家,当成嫡子和未来家主培养了。”

“如果我能觉醒强大的术式,就会有那样的待遇。”真依说,“你也是,到时候你就能在禅院家宣布,甚尔表哥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惠愣了一下。

“我也能觉醒吗?”

“能的,你能看见咒灵。”真依很确定,“没办法觉醒术式的人,是看不见咒灵的。”

惠摸了摸眼睛,“这样吗?妈妈……”

真依意识到了什么,小心地说:“普通人都看不见,只要不是在禅院家生活,这样也没什么的。”

“那你说的那人的妈妈呢?”惠问。

“不知道……”真依说,“可能是离开了,她也不是加茂家的人,外面的生活这么好,她应该也不想以后都在加茂家生活吧。”

“那我还是不要觉醒术式了。”惠说。

惠没想到自己保守的秘密其实不是秘密,原来还有很多人能够看到丑宝,只是妈妈看不见。

他也不想因为觉醒术式,就要进入禅院家生活,离开妈妈。

他们现在挺好的!

真依被惠这么一打断,也没办法畅想下去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咒力不多,没办法觉醒什么好术式。

此时看到姐姐还在大汗淋漓地跟跑,她突然有些害怕。

虽然说他们只是在这片地方打转跑步,但是她就是有一种,她要被丢下的感觉。

比她坚强的姐姐,比她强大的姐姐,比她跑得更远的姐姐,会不会因为某天她跟不上,就自己先走了?

想到这里,真依又忍着全身的不适爬了起来。

她不能被这样丢下!

惠看见真依突然坐起,犹豫了几秒,也跟上了。

不过甚尔带着他们再跑了一圈以后,就停下来了。

甚尔对她们说:“以后就算在禅院家,你们也要找时间跑步。”

真希听进去了,不过她更着急别的:“跑步跑完了,我们还要学什么?”

甚尔知道她着急,“你们现在还小,体术胜过别人简直天方夜谭,跑得快更实用,剩下的”

甚尔之前就琢磨了一些东西,又交给了她们一些训练的动作。

真希有些失望,但还是去做了。

甚尔开始觉得学生太上进了也不好,总想一口吃个胖子。这点真希和真依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可是想一鸣惊人把拳头挥到那群老东西的脸上,就是依靠着日复一日的锻炼,就算觉醒了术式,也不是躺在那里术式就能自己变得熟练的。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训练中几乎就是一眨眼的事。

甚尔带着孩子们回到家。

家里此刻,已经被各种盒子淹没了。

时枝就站在盒子的中间。

甚尔:“……这是?”

时枝出门一趟是批发货物了?

时枝见到他们回来了,连忙招手说:“快来,甚尔,你知道是谁往家里寄了这么多东西吗?”

几个孩子都开始爬起盒子山了。

甚尔心想,他怎么知道。

他弯腰拾起来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看起来十分精美,但是仔细一看,却是小男孩的鞋子。

时枝看他也不清楚的样子,琢磨着说:“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寄到我们这……但是说不定是填错了地址?可是我问快递员,他还确定了是佐藤家。”

“我还是先问一问有可能寄东西的人吧。”

时枝在那里摆弄手机,甚尔默默在那里扒拉,看这些快递都是什么。

大部分是小男孩的东西,玩具、衣服、鞋子……x剩下的就是一些日常用品,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少钱。

甚尔心中也有些猜测,送这些的人对他们家的情况应该挺了解,而且挺富……难道是孔时雨突然发疯送的?

“是硝子!”

时枝举着手机说,“硝子说是她送的。”——

作者有话说:〇到底是为什么一边下着雨一边还能把人热到冒汗啊[爆哭]

第42章 相遇第42天

硝子放下手机,转头发出了爆破音:

“笨蛋!”

五条悟还在笑,“别光骂我,杰也帮忙参谋了。”

他揽了揽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表情微妙,手指放在鼻梁上,“你不是也帮他买了吗?”

他们两个人又不知道佐藤家的地址,是硝子帮忙下的单。

硝子含着棒棒糖,嘴巴蠕动,棒子一翘一翘的,“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在……算了,那天给两个小女孩买了东西,没有给惠,心里总有些难受。”

那些东西里也有她送的。

“但是现在总相信我说的,买的有点太多了吧。”硝子对五条悟说。

五条悟耸耸肩,“谁知道有那么多,我只是听了杰推荐的店铺,包圆了他们的当季新品。”

硝子和夏油杰齐齐扶额。

这一周五条和夏油杰被叫回来写检讨,又被禁止出学校一周,两个人闲都要闲死了。

不过好处就是,五条悟明白了自己的做法很过分,他也在思索过后决定买东西道歉。

这点其实挺稀奇的,五条悟除了性格太张扬不太着调外,在人品上居然是个不错的好人,比起硝子见过的其他咒术界贵族的正常太多了。

“道了歉,我们是不是就能继续和他约架了?”

五条悟愉快地说。

硝子:“你还真是执着。”

佐藤宅里,甚尔也收到了硝子给他发的短信。

硝子把来龙去脉都给他解释了一遍,甚尔看着地面上的东西,顿时满目嫌弃。

“收拾一下分类吧,”时枝弯腰,有点抱怨,“这个孩子也真是的,有钱花在自己身上多好,她还没毕业。”

她想要不要退回去,但是想到自己之前送给母亲的东西被退回的感受,顿时犹豫了。

“甚尔,给硝子打点钱吧,”时枝无奈地叉腰,家里是甚尔管钱,时枝很放心,“也给她买些生活用品。”

甚尔看着妻子,轻轻地笑了笑,“嗯。”

“你们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时枝招呼着真依真希和惠,“不要爬,很危险。”

说到危险,爬到最上面的真依还真的踩空了。

甚尔一捞,把真依从快递山上摘了下来。

“那就让他们先选吧。”甚尔说。

小惠蹲在地面上,他看不懂字,但是能看懂上面印的图案。

虽然图案不能代表一切,但是听见爸爸这句话的他,小小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拿起来的东西按照自己的想法分开放。

——爸爸妈妈都是只要分类了就不会管的人,这个家还是要靠他!

“对了,今天你们去上课怎么样?”

时枝问甚尔。

“呃……”

其他三个小孩都支起了耳朵听。

真希真依没太紧张,甚尔表哥之前就说了,这些事她们不用回答,都是他来说防止露馅。

惠还不知道,一下就紧张起来了,想起来真依说的那些关于术式和咒术界的话。

——他们是在瞒着妈妈做事!

如果不是他跟去了,现在他也被蒙在鼓里呢。

甚尔装作自然地回答:“那个老师挺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真希真依连连点头。

小惠:

时枝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并不是专业人士,万一老师不专业,孩子的身体又不可逆的受伤就不好了,这又不是什么没有危险性的兴趣班。

“老师今天教了你们什么啊?”时枝的目光从甚尔身上移到了孩子们身上。

甚尔摸了摸鼻子。

惠看真希真依不回答,有点想要开口,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陷入了纠结。

时枝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可疑。

甚尔连忙说:“就是让他们做了一些基础训练,跑步之类的,老师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基础,吃饭吃好要有营养。”

三个小孩连忙点头。

“我想学更厉害的。”真希说。

时枝听到甚尔这么说,反而放松了很多。能这么说的老师,肯定性格温柔周到,应该不会用斯巴达的方式训练孩子。

可能个人能力有些不足,但是打基础阶段,也不需要太高的实力。

“那你们喜欢老师的教学风格吗?如果不喜欢,我们还能找其他的老师,现在试听就是为了找到你们喜欢的老师。”时枝细心地问他们。

老师和学生能不能投缘,也很影响学习的效率。上学的时候只能挑学校不能挑老师,可是兴趣班就能挑孩子们喜欢的老师了。

“喜欢!”

“非常喜欢!”

“……挺好的。”

时枝放心了。

她转身给甚尔比了一个大拇指:“厉害!一次就挑中了这么好的老师。”

甚尔松了一口气,嘴角翘起。

小惠欲言又止。

原来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看见这个场景,知道他们夸的人就是爸爸,他真的好羞耻!

明明这个场面的主角又不是他自己,他为什么这么尴尬啊。

小惠有一种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就算是真的告诉妈妈,教他们的人是爸爸,也没什么吧。

爸爸为什么要瞒着妈妈呢?

小惠觉得撒谎不对,鼓起勇气准备发声。就连爸爸自己也对他们说,训练的时候要诚实的告诉他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甚尔看一眼,就知道儿子想要干什么了。几年来对于小惠的照料,小惠什么动作想干什么,他一眼就能看清楚。

甚尔咳了一声,打断了惠的蓄力顺便把惠拉走了,“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真希有点失望,怏怏不乐。

真依眨着眼睛,拉了拉真希,担心她总是提出这样的要求会惹得大人不开心。

她其实觉得这样挺好的,甚至觉得有点累。

时枝看出来了真希的不开心,摸了摸真希的头。

虽然和真希相处的时间还不多,但是她知道真希是个要强的孩子,她很希望能改变现状。

“要把基础打好,才能一步步的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时枝认真地对真希说。

小时候的她也做不到很多事,是妈妈作为大人把她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环境。

真依和真希的叔叔在那样的家族里,坚决的把她们送出来,给她们争取了一些喘息的空间,时枝相信他也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

“人生中没有一次,是别人直接告诉你了答案,你就能直接能过上幸福生活的。”

时枝没忍住,把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你们是未来的希望,不要那么着急。”

时枝拍了拍她们后背,松开了她们,有点仓促,但是很轻柔。

“甚尔,快到晚饭了——”

时枝站起来,换了个轻松地语调。

“好,我这就去。”

甚尔一口答应,对时枝的小拿乔很受用。

惠看着父母和真依真希,有点郁闷。虽然说现在看起来完全没问题了,但是总有种焦虑和不安的感觉萦绕着他。

惠不说,真依真希没看出来他的焦虑。

时间过得飞快,一晚上过去,第二天的训练又要开始了。直到新的一周开始,甚尔总算有了一点空闲。

阿龙专门登门拜访,目光严肃深沉。

“甚尔,你有觉悟了吗?”

甚尔:

“有了吧。”

阿龙推了推墨镜,语气又急又快又稳:“自从惠降生了以后,你就已经完全为家庭奉献了自我,虽然说这种问题在带孩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办法避免毕竟我也带着小时候的阿银去了医院好多趟废了很多的心思,但是这——家庭煮夫的生活,正在逐渐的吞噬我们的自我!”

甚尔张张嘴,没有出声。

“现在惠也到了上辅导班的年纪,阿银也是个成熟的大姑娘,”阿龙躲闪了一下突然飞扑过来的阿银,“我们是时候重启了。”

“重启什么?”甚尔问。

“家庭煮夫联盟!”阿龙郑重又激昂。

甚尔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好吧。”

虽然说他一天到晚的行程看起来零碎又满,但是因为太规律,甚尔也觉得沉闷。

“很好,那我们就去找坂本!”

阿龙捞起了阿银,甚尔牵起了惠,走到了坂本超市。

“阿龙和甚尔来约太郎出去玩吗?”

坂本太太走过,惊喜地说,“太郎快去吧,超市里我们能忙得过来。”

坂本可算有点健康无害x的娱乐活动了,坂本太太十分高兴。

坂本欲言又止地看着妻子。

坂本太太把他从收银台推了出来,“放心吧,花去上学了,还有阿信帮忙,没你超市才清净了。”

不管怎么说,坂本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了。

四人一猫站在大马路上。

坂本推了推眼镜,“你们说的家庭桎梏要让我带上花么?”

小惠和阿银抬头看他。

阿龙和甚尔无辜地看着他。

坂本默默想着,现在可是工作日,坂本花不在家。

甚尔看向了阿龙,他不太关心坂本说的,反正他们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那就要问问活动组织者的安排了。

阿龙摸了摸阿银,“首先——”

甚尔看向了一个方向,“……”

坂本也看了过去,撸起了袖子,“不好意思,我先去解决一些麻烦。”

阿龙捂住了阿银和惠的眼睛:“好宝宝不能看。”

没多久,坂本就拖来一条被打得很抽象的人,扔到了路边。

那个人没死,就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坂本出手一直都是这样的,甚尔没见他杀过人,虽然说他以前大概杀过很多人。

阿银扒拉着阿龙的手,看到了那个人眼睛都睁圆了,震惊地盯着坂本看。

——这个圆圆的胖子居然能把人打扁!

惠也没忍住好奇心,悄悄转脑袋从阿龙的指缝里看,也被震惊到了。

……坂本叔叔怎么就把这个人拖到这里了。

坂本阿姨可就在路对面,难道坂本叔叔就不担心坂本阿姨发现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吗?

超市里的坂本太太确实看到了,气冲冲地走出来:

“不要把杀手放在超市前,会吓到邻居影响生意!”

坂本:!

惠:!

坂本立马立正,匆忙把杀手拖走。

其他人也跟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甚尔问。

坂本有点淡然,但是也有点不好意思,“啊,这个。”

“我以前的身份被扒出来了,被悬赏了,所以有些人想过来杀我。”

阿龙:“说得这么轻松好吗?”

甚尔:“悬赏了多少钱?”

阿龙和甚尔对视了一眼。

阿龙觉得自己真的时髦度和酷炫值似乎有点低了,甚尔在小惠面前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装一下友善的面具,提钱还是太露骨。

阿龙:“你被悬赏了多少钱?”

甚尔:“这事很严肃,我想办法帮你。”

坂本:……

惠:……

阿银:喵?——

作者有话说:〇ps.这里坂本日常剧情是把该番的前期剧情挪到了现在。另外坂本日常涉及的人物主角团有点多写出来比较杂乱,所以更多的角色就不会出场了,比如陆少糖等人,也是防止为了讲明白用过多的字数导致偏离主线,比心!

〇喵适之啊喵适之!!还记得你的更新承诺吗!不过最近因为写作观念的调整纠正,所以码字速度确实降很多[爆哭][爆哭][爆哭]

第43章 相遇第43天。

“10个亿。”坂本小声说。

“10?”甚尔稍微惊讶了一下。

“亿!”阿龙重重地补充确认单位。

甚尔还算淡然,10个亿对于他来说不是天文数字,他又不是没有赚10个亿的时候。

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出去接单了,时枝挣得钱也不少,家庭成员没有不良爱好完全不用担心不够花,甚至每个月还能攒下一笔钱。他对于这十个亿不怎么心动。

对于阿龙来说,这个数字则更像天方夜谭。有种0太多所以对数字完全失去了知觉的陌生感。

“那些人有病吧。”

阿龙咧嘴,“你,现在只是一个超市老板,也已经金盆洗手,他们杀你有什么用?”

坂本纯良地摇头。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反正悬赏就是那么出现了。

甚尔想了想,“我联系孔时雨,他那边或许也收到了消息。”

虽然孔时雨主要经营的是咒术师诅咒师的生意,但黑市鱼龙混杂,反正不管是什么人都不是做正经工作,信息也时常流通。

据他所知野生的诅咒师,一点也不介意接普通人的单,反正不管杀谁都是杀。

惠抬着头看了看大人们,低头只能看见六条大长腿和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他后知后觉,好像和蔼可亲的阿龙叔叔,和沉默亲切的坂本叔叔……都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虎杖就没和他说过,虎杖爸爸打了个人杀了个人吧。

惠呆呆的看着他们更新世界观。

甚尔一直是行动派,当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坂本略带期待的看着他。

【悬赏网站上是有这么个消息……不过照片真的是坂本吗?分明是个银发大帅哥。】

孔时雨不可置信。

甚尔看向坂本。

“吃胖一些,我觉得不会吓到花,小孩子们也很喜欢。”坂本解释。

“他说有了孩子后发胖了。”

甚尔给孔时雨转达。

孔时雨在那边的沉默震耳欲聋,【好,我让人试试看能不能撤下来。】

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团队,和黑市悬赏网站那边商量商量也可以。

挂了电话,甚尔看着他们说:

“等等看孔时雨的消息,我们先做自己事吧。”

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目前看这些杀手都拿坂本没有办法,最多就是因为来人太过频繁而影响了生意而已。

“哦哦,”阿龙清了清嗓子,说:“作为两年以来我们第一次正式聚会会面,那就先来交流一下两年中我们的成长!”

“我!成功养大了阿银,精通宠物猫护理知识,掌握多种疾病对症用药!”阿龙举起了阿银。

阿银“喵”了一声。

如今的阿银已经是只成年大猫了,身材修长,但是因为活动量比较大,所以没有长胖。

坂本屈起手指挠了挠脸,虽然觉得这个场面略有荒诞,但也稍微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两年自己的成长。

“我给花辅导作业,掌握了小学数学,国文,等等科目。”

“听说小学数学的难度很高。”阿龙惊讶地说。

“嗯,是有些难。”坂本说,“但是我也相当于看着花的教材自学了一遍。”

主要难点还是在于他们已经知道了更方便的解法,无法用最基础的加减乘除来解决这些问题。

甚尔看了看惠。

“我把这个小子养大了。”甚尔抬起头说。

惠还在等他继续说点什么,可是甚尔懒得说更多。

“……总之挺难的。”

“有点敷衍了甚尔。”阿龙提醒他,“这么敷衍,小惠也不高兴的。”

惠海胆炸毛,他才没有不高兴。

“产后护理知识,婴儿抚育知识,儿童的每个年龄对应的身高体重发育程度……差不多是这样。”

甚尔稍微说了一些。

“没错,这就是家庭煮夫这个职业的意义!”

阿龙做了严肃的总结陈词,“虽然我们每天围着家庭打转,但仍然有成长,面对着生活中的一件件难题!这就是属于男人的责任感!”

甚尔和坂本认为他说的话很正确,大有深意的点点头。

恰好坂本手中的杀手苏醒,痛哭流涕。

惠吓了一跳,躲到了甚尔的身后。

悲惨的杀手先生发现自己被提溜着,捂住了脸:“松开我吧,坂本。这么多年你依然还是这么的强大。是我翻越不过去的高峰。”

坂本:“哦。”

坂本松开了他,杀手在地上打了个滚站了起来,“等着吧,我以后还会来挑战你的!”

杀手灰溜溜地丢下这一句就跑了。

坂本耸耸肩。

“你不担心他去找超市的麻烦吗?”甚尔问。

“不,家人是极道的底线,如果动了,那就代表不死不休。”

阿龙沉声道。

——尤其是在坂本有能力报复的情况下。

除了疯子,谁也不想因为一次委托就赔进去自己的人生。

甚尔若有所思。

这点咒术界显然不一样,咒术界的底线是尽量不波及普通人,但如果波及了,那就用咒术善后。

这个时候甚尔的手机响了,是孔时雨打来的。

【有办法撤,但是金额太大了,我还要再周旋一段时间,大概一两天。】孔时雨说。

“谢谢你。”甚尔说。

【突然从你这里听到这个词,真是稀奇,】孔时雨损了他一句,【想谢我的话,就从我这里接点任务,给我送点抽成。】

“有空就去。”甚尔说。

挂断电话后,甚尔对坂本说。

“孔时雨说他有办法撤,大概一两天以后那个悬赏就能消失了。”甚尔说。

坂本突然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出了一口气,“谢谢你,太好了。”

不解决这个悬赏的问题,小葵还要继续生气。

“也就是说只要应付过这一两天来的杀手,以后就没事了,对吧?”

阿龙问。

甚尔点点x头,悬赏都没了,那当然领悬赏的杀手也就没有了,也就不会来到街区里给坂本家找麻烦。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孔桑是不是提出来了要求?”坂本自然也听到了,甚尔说的那句有空就去。

甚尔看着坂本,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体术不错,他虽然没有咒力,但也可以像他一样拿上咒具就能干活。

“有,”甚尔干脆利落地说,“你过几天和我一起去孔时雨那里打工。”

他可不会委婉,这也应该是坂本付出的报酬。

“不会让你杀人。”

——让他杀的都不是人。

惠觉得有点无聊了。

一阵清凉的气息在炎炎的夏日里飘了过来。

惠四处看了看,只看到了一个在大夏天穿着袈裟,白色短发的姐姐走过,她的头发上有两片梅红色。

阿龙因为站的角度的原因,看到了她,出声提醒:“我们往边缘站一些,让别人过。”

这个女孩没有在社区里见过,但是他们三个1米8以上的大男人站在这里,本来就会让人害怕。

原本低着头走路的女孩,听见他的话,微微掀起眼帘。

她拍了拍与他交肩而过的坂本的肩膀,手部的动作就如同幻影一般,一丝清凉的冷意散发出来。

“谢谢,你的命我用一下。”

里梅的嘴里发出了男孩子的声音。

霎时间坂本胖胖的身体陡然变瘦,一个异常年轻帅气的银发大叔出现,闪身到了几米开外。

变故发生得太快,甚尔只来得及把惠丢给了阿龙。

“跑!”

阿龙立马抱着惠和阿银离开,他作为他们中间战力最低的,显然要先带着孩子们离开战场。

里梅也没有太在意,他们也不是他的目标。

他空抓了两下手,看向了突然无比符合悬赏令上照片的坂本,说:

“有点意思。”

少年人的语气极其老成,用词也不像是现代人,“你要阻止我么,没有丝毫咒力的……?”

甚尔懒得听他讲话。

里梅只看到面前闪过一道拳风,整个人身体向后仰。

然而周围的冰雾凝结,成了片片碎刀,刮起了一阵冰刃风暴。

一个巨大的帆布防水围裙被舞了起来,坂本和甚尔打配合,把碎冰全部都卷走。

里梅本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发动冰凝咒法,但是却被甚尔接连打断,直到被一拳打中面门。

整个人歪歪倒倒的后退了几步。

“可恶,你……你到底是谁?”里梅不甘心地说。

他原本属于平安时代,因为和羂索的束缚在这个年代复苏,但是几年前羂索突然失踪。

身为束缚的结缔者,里梅察觉到了不对劲,“天”自动解除了束缚,除了束缚的结果达成,只有另一个结缔者死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沿着羂索生前的轨迹,来到了这里,顺手做个黑市上接到的任务,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人。

里梅还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见有喘息之机,立马化作一阵冰雾逃走了。

甚尔可惜今天没有带上丑宝,要不然就能把这个人留下来。

坂本看了看破破烂烂的围裙,以及现在松松垮垮的衣服,说:“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和你没关系,我现在手上没有咒具,就算是杀了他他也会变成诅咒。”

甚尔双手自然垂下,只是这次没杀掉,下次遇见他,他一定会把他杀掉的。

他虽然有时犯懒敷衍,但是从来不缺聪明的头脑。

这个少年讲话的用词很古老,他甚至没有听过禅院家的人这么咬文嚼字地说过话,说不定是个死而复生的老东西。

他想起了曾经那个奇怪的脑花蛊惑九十九时说的——他的计划已经筹备完毕,就等着一个时机,计划重要的一环就是咒物受肉,是不是代表有些死掉的咒术师已经被他复活了?

甚尔是不会允许这个人,出现在他生活范围内的。

坂本担忧地看着他,但又觉得现在最该担心的还是自己。从甚尔的反应来看,咒术师的道德好像没有那么高。

他们先匆匆返回了各自的家。

坂本超市没什么问题。

甚尔也领回了平安无事的惠。

“等会儿妈妈回来,你不要和她说这些,就说今天我带着你和三个叔叔聚了会。”

甚尔叮嘱惠。

惠其实并没有被吓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了,他就是有些懵,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反应过来了。

“……坂本阿姨知道坂本叔叔做了什么,爸爸,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

甚尔:……

甚尔想起自己和时枝的初遇到现在,又实在觉得没办法和儿子说。

有些事情既然还能维持,那最好还是不要有改变了。

“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了。”甚尔有点无奈地说。

“唉。”惠叹气。

他真的很不理解,“如果爸爸你和妈妈说清楚了,完全不用为了这些事撒谎。”

还要和他对口供,担忧他说错话。为什么不大家坐下来,一起好好说明白呢?妈妈那么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爸爸的苦衷的——虽然他也不知道爸爸有什么苦衷。

“等你小子长大了再来教训我吧。”

甚尔使劲揉了揉儿子扎人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

第44章 相遇第44天

长大,什么叫做长大呢?

惠觉得自己比起满地爬的孩子,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有着自己的思考,会自己吃饭穿衣,不会轻易被人骗走。

有些大人故意夹着嗓子故作幼稚的和他说话,他也知道,并且除了妈妈,他都嫌弃他们幼稚。

小孩子才不会那么讲话。

可是大人和小孩,分别就是那么明显。

惠把丑宝抱了起来,丑宝也给不了他回答,爸爸更不会说什么了,他只好问下午下班回来的妈妈。

“长大?”时枝捋了捋小惠的头发,“等到小惠上小学,就是个大孩子了,还有好几年呢。”

好吧,这个说法他可以接受。

虽然还要等几年。

“不过小惠也要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时枝摸着下巴。

小惠上幼儿园以后,甚尔应该就能轻松很多了,她要不要问甚尔有什么想做的呢,要不然他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很无聊。

时枝吧这个想法和甚尔说了。

甚尔嗤笑了一下:“才不会无聊,不同每天守着这个小子,我自己能一个人呆着高兴得不行。”

“真不用找点什么事做吗?”时枝其实不太够理解一个人呆着不无聊是什么样的心里状态,她以前有这种时间一定会找朋友出去玩的。

甚尔迟疑片刻,“孔时雨叫我和坂本去他给几天忙。”

时枝皱眉沉思,“坂本有时间吗?”

坂本可还有个超市要经营的。

“有的,坂本也答应了。”

时枝想了想,既然他们都商量好了,那她也不必问太多。

只是甚尔从小生活在封闭的家族里,离家出走后又没多久就与她结婚,几乎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她还是有点担心。

“你们是去做什么工作,几天能回来,工作地点在哪,孔时雨现在在干什么?”

时枝没问工资,反正最重要的是给甚尔解闷,不是赚钱,只要不倒贴就行。

甚尔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都问呆了,他准备着晚饭,走过时枝身侧的时候说,“打扫卫生吧,每天都回来,工作地点不固定,孔时雨现在大概算包工头。”

“打扫卫生?家政吗。”时枝问。每天都回来的话她就不担心了,反而是对其他的兴趣大增。

甚尔沉吟,顺着时枝的话说:“是的,总是孔时雨那里人不太够用,所以叫我和坂本临时去帮几天。”

时枝摩挲着自己的手,开始联想,“是不是像网上的那种家政视频,清理一些非常脏的房屋,我还挺爱看的。”

“……算是,嗯,不过我们去打扫的应该没有那么……极端。”

甚尔当然也不免被时枝推荐过类似的视频,那种蟑螂和老鼠起飞,霉菌和垃圾山共存的房屋,他觉得咒灵就算再污秽也罪不至此,丑宝平时就挺干净的。

“能理解,毕竟能发出来做成视频的肯定都是极端案例了。”时枝深沉的点头。

“那其实阿龙比坂本更合适,他也是个家政好手。”时枝说。

甚尔随时打补丁,“阿龙有事,刚好坂本也愿意。”

时枝终于消停了,和他聊起网上看的家政公司极端案例。

小惠就坐在客厅玩,也不插话,因为他的父母经常这样聊的很开心,他自己干自己的事也很高兴。

只是他听甚尔说的那些话,觉得每天这样生活,爸爸也太累了吧。

“对了,中村先x生怎么样了。”甚尔把话题拉到了时枝的工作上。

时枝顺走了厨房的西红柿啃,听见他的话笑了一声,“好的不得了。”

“他抓不到我的小辫子,就想往我身上栽黑锅,”时枝说,俗话说的好,黄泥掉档,不是也是,“不过因为我最近疯狂借他的名号办事,被他示意的人给我打了电话,以为要和我沟通确认,噗。”

时枝想起来这件事就想笑,当然在家她就肆无忌惮的笑出来了。

甚尔沉默了,有的时候吧,他觉得时枝那个公司的权力斗争也有点太激烈了,但是时枝面对这样的战斗总是精神头十足。

“我现在在公司里挺好的。”时枝说。

她转变思路和他人打好关系轻而易举,尤其是在兄(竞)弟(争)部门也被吞并的情况下。重点是她能做好工作,媚上欺下能得利的根本,是给上层伪装出来自己既能揣度心思办又能好事情嘴还甜的形象,要不然他们欺下争kpi是为了什么。

公司不是傻子,不能赚钱反而来砸场子的人都会被踢出局,如果一个公司连这点纠错机制都丧失,基本上离暴死不远了。

“我也烦那些明规则潜规则。”

时枝年纪渐长,很多事情也有了答案,不过这些话就不用和甚尔说了。

时枝的眉眼重新变得开朗,“但是,以后都会变得更好的。”

“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甚尔说。

夫妻两个在那边聊天。

惠听了一会儿又听不懂,自己反而玩得很专注。

后面两天,甚尔和坂本在家里没出远门,随时防备那个白发咒术师来,但是对方似乎就那么销声匿迹了,后面悬赏也被撤下,图钱的根本动机被消灭,煮夫三人也放下心来。

甚尔和坂本去给孔时雨打了三天工,当然坂本需要的看到咒灵的咒具眼镜,以及咒具武器都是孔时雨提供的,甚尔在这方面一毛不拔。

甚尔不放心惠自己一个人在家,还把他带在身边,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身边更安全,甚尔很确定这一点。

在他们离开街区的这几天。

街区的人都遇见了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男生女相的少年僧人,他对所有人都很和蔼。

宗教在本国并不罕见,尤其是佛教,就算不信的人,也喜欢听他讲讲佛法。

里梅讲解这些信手拈来,平安时代本来也是佛教盛行的年代。

“……所谓的九相图,最开始也是信奉佛教的皇后吩咐自己死后不葬,由画师画下尸体变化过程的九张图,让众生参透色与空。”

里梅对带着孩子出门的虎杖仁说。

面前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有一头粉色的头发,与他记忆之中宿傩大人的长相十分相似。

——他们的祖先,也许是千年之前和宿傩大人有亲缘关系的亲族,那可是个大家族。

里梅对宿傩大人年少时的经历不清楚,他和成为诅咒之后的宿傩大人很熟——据说因为宿傩大人从小吞噬了双胞胎兄弟降生,多长了一双眼睛与手臂,被世人厌弃,后被没有咒力的器物杀死,由此凝成诅咒之身,被称为“两面宿傩”。

只是他与宿傩大人宁静时光没有过太久,终究被那些杂碎封印了。而当时抛弃宿傩大人的家族,到底还是留存下来血脉。

羂索能找到他们,确实是为了宿傩大人的复活用了心思。

亲族血脉的身体,本身就最适合宿傩大人受肉的躯体。

里梅弯下腰,和蔼地逗了逗小虎杖,或许宿傩大人小时候的模样就是如此。

“死去的归宿都是如此吗?”虎杖仁问。

里梅直起身体,平和平静地看着他。

“死亡是脱去阳世皮囊,却不是轮回的终点。生生世世的轮回经受苦楚,唯有修炼到功德圆满,脱离轮回成佛才是正道。就此而言,早早离去未尝不是解脱。”

虎杖仁的脸色似乎变得好了一点。

里梅眼神冷漠。

虎杖仁莫名感觉汗毛倒竖,但那种眼神瞬间消逝,他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错觉。

“这个孩子很可爱呢,他叫什么名字?”

里梅问。

虎杖仁下意识地握了握孩子的手,悠仁抬头看他,“悠仁,他叫悠仁。”

“朗朗上口的名字。”里梅夸赞了一句。

虎杖仁的神情已经没那么紧绷了,试探询问:

“里梅大师还会来这边讲经吗?今天和您的交流受益匪浅。”

里梅抿嘴微笑。

“你有这样的心,我一定会来的。我看你的孩子很有慧根,岁数这么小,也能随着我们听了这么久的经。”

悠仁其实觉得有点无聊啦,但是一直心情不好的爸爸,和面前的这个小哥哥聊天很开心的样子,他才这么老实。

当然也有这几天,惠不在家的原因,要不然他就去找惠玩了。

“谢谢大师。”

虎杖仁对于他的夸赞有点感激,但也没有太感动。

他没有把孩子送去做和尚的想法,以为这只是和尚夸赞孩子聪明的说法。

悠仁抬头看看天,肩膀缩成一团又放松。

明明里梅大师表现得很和蔼可亲,但是悠仁不敢暴露自己好动活泼的一面。

他和经常冷脸的甚尔叔叔不一样,甚尔叔叔和爷爷是一个类型的。看起来很吓人,其实很亲切,甚尔叔叔几乎不会生气,爷爷生气了也会很快消掉,所以悠仁从来不怕他们。

可是这个里梅大师……

“听说你的父亲,最近不是很好。”里梅突然提起了这事,从袖子中拿出来的一个纸包,“这包草药赠予你,冲泡喝下,说不定会好的快一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去医院。”

虎杖仁感激地收下,但是表情却有点迟疑。

“我可以请您给父亲诵经祈福吗?”

里梅念了一声,“当然可以,我可以举行一场简单的祈福仪式。”

第45章 相遇第45天。

夜里。

里梅如约的来到了虎杖宅。

为了防止白天有人碍事,里梅才把时间约到了晚上。

虎杖仁已经按照他的嘱托,把家里简单布置了一遍。以往就整洁干净的虎杖家,现在布置了一些红绸,还有一个铺了织锦的案台

里梅看了还算满意,问:“我给你的药粉,你给你父亲喝下了吗?”

“我父亲喝完已经睡了。”

里梅点点头,“那悠仁在哪里。”

“悠仁也睡了。”虎杖仁说,现在已经临近0点,悠仁早就已经撑不住睡了。

里梅扬起眉头,看向了某一个房间的房门,却没有说什么。

“那就开始吧。”

里梅很少诵经,但是念经的语速却不减。

经文说了什么虎杖仁似懂非懂,那些字句像日语又不像日语。但是里梅没有波澜的语调和年少的声音……

或许真的可以宣告美好未来的到来。

里梅眼神空洞的望向虎杖仁,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他从怀里拿出个东西,说:“你闭上眼睛。”

虎杖仁照做。

里梅伸手,昏暗的烛光下,他们衣服上的褶皱被映照出庞然的沟壑,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里梅的手却在即将碰到虎杖仁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这么触碰宿傩大人的容器好像不太好,本着对宿傩大人的尊重,他连带着也优待了一点虎杖仁。

“张开嘴。”里梅说。

他话音刚落,比虎杖仁的动作更快的,是原本一直紧闭的卧室房门打开了。

“为我祈福,我来吃不比其他人更好?”

一个精瘦的老人走了出来。

虎杖倭助盯着里梅,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僧人来他们家的目的,但是他的身上有和“香织”一样的气质。

里梅略微抬眼,但是这一眼却让他满脸震惊。

面前的这个老人,长得比虎杖仁更像两面宿傩,随着他走近,脸上的皱纹逐渐清晰,那种几乎一样的相似感才消失了几成。

——宿傩大人是诅咒之王,永远壮年,面前的这个老人就只是个会老死的普通人而已,甚至可能活不过今晚。

里梅厌恶地想着。

“爸,”虎杖仁有些惊讶,“里梅大师只是过来诵经祈福的。”

虎杖倭助走了过去,把虎杖仁推开,对里梅说:

“我的儿子,已经被你们祸及多次,如果他死了就只剩下了我们一老一小,如果你们非要蛊惑一个人走,我来。”

阿仁给他那杯草药茶被他倒了,他虽然真的亲眼见过那些东西作祟,但是他始终无法迷信。

里梅被这张老态龙钟的脸质问,颇为愠怒,但是又板起脸来,冷哼一声,看了看虎杖仁,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老人x。

如果不是因为诅咒本来就有剧毒,老人和小孩吃下去暴毙的概率极大,他也不会选虎杖仁。

——只是。

如果这么护着自己子孙的老人,如果受肉成功,他和宿傩大人一定会烹煮小孩的肉庆祝,也就相当于虎杖倭助吃掉了自己孙子。

里梅想到那个场面,平添几分兴奋。

他笑了笑,喉结微动:“那你来吧。”

里梅的嘴角被烛火勾勒出来残忍的弧度。

“阿仁,回到房间里去陪着悠仁,不要出来。”

虎杖仁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虎杖倭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再让我失望了。”

虎杖仁如遭雷击,看着此刻气氛微妙的对峙场景,想起最懵懂无辜的稚子。他并不认为“香织”的到来是祸,只当那是魂牵梦萦的妻子回魂和自己再续前缘。但是此刻又一次到来的“鬼魅”,还是以他为目标的里梅。

那个虽有不圆满但是绮丽的梦境终于破碎了。

“快去!”虎杖倭助呵斥。

虎杖仁咬着牙逃进了卧室里。

里梅不慌不忙,看着蝼蚁们在生死存亡的时候的可笑挣扎。反正不管他们躲到哪里,等到宿傩大人复活,都活不了。

“吃吧,吞下去,不要咬破皮。”里梅把用精美盒子装起来的宿傩手指拿出来,这就是当年宿傩大人身死后留下来的咒物,一共二十根,每一根都凝聚着特级层次的诅咒。

“否则你会在完全吞进去前就毒发身亡,到时候我剖出来找你儿子重新吃。”

虎杖倭助看着那根丑陋的如同从干尸身上拔下来的手指,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往嘴里塞,当然也记得里梅的叮嘱,就算再有想要嚼碎吐出的冲动也压了下去。

“咕嘟。”

手指完整的落入胃袋。

虎杖倭助感觉心脏猛然跳动。

里梅见他没死,不免期待。

面前这个老人怒目圆睁,仿佛正在被手指上的诅咒折磨。

老人弯下腰,发出来“赫赫”的声音,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里梅等待了几分钟,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几道黑色的纹路在老人的身上显现。

里梅惊喜地拜服:“大人!”

熟悉的咒力在慢慢散逸,强大的威压感袭来。那毫无疑问,就是千年之前,两面宿傩咒力。

里梅绝对不可能认错,现在这具/肉//身已经属那个他一直仰望追随的大人,那个震撼整个平安时代,无人能敌的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这家人应该是您亲族的血脉,是您最好的容器,卧室里也有一名稚童,如果您想要现在进食,我现在就去料理。”

“……你说什么?”

说话之人的嗓音嘶哑,但却并非他熟悉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声线。

里梅猛然抬头,但是迎来的就是一记掌掴,一巴掌将他扇到了窗户上,打碎的玻璃掉了一地,一些鲜红的颜色从里梅的头顶晕染开来。

里梅反应过来。

这人绝对不可能是宿傩大人,宿傩大人绝对不会如此对他!

“你是谁——?!”

里梅嘶哑吼道,“羂索?你没死?!”

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走近他,拿起了旁边的椅子,但是咒力却依然强大到外溢,里梅压根看不清他。

“【直瀑】!”

一道冰瀑布瞬间出现在二人之间,将老人的整个身体冻结在冰块里。

里梅嘴里念着“可恶”,也根本无暇顾及卧室里的另外的受肉//体,他要看看这个抢夺了宿傩大人咒力的人到底是谁?

可就在此时,虎杖家的窗户传来异响。

一道锁链飞过里梅的身侧,直接回转勒住了他的脖颈,瞬间里梅身体倒飞,脖子被卡在了窗台上。

里梅用力扒着,但是操控这条锁链的人居然力气奇大。

他几近被逼缺氧,手直接向窗户后方,不管不顾放出来冰凝咒法,几乎整个窗户都被冻结,外面的景象更不用说。

锁链放松了些许,似乎是有效。

里梅刚刚喘息,但是突兀的,锁链被猛地一拉,他的直接撞在了窗户框上。

外面的冰块碎裂,一圈圈纹路由点及面。

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缠着褐色的咒灵,手上握着万里索,直接破窗而入,一脚踢在了里梅的后脑,下一秒就把这人踩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