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的性格比较直来直去,她只是在说字面意思,显然惠是能够完全理解的。熊猫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真希的时候,觉得她似乎很不好相处,也是稍微适应了一段时间,才明白和她说话完全不用思考弦外之意,很省脑子。他们亲戚之间果然很熟悉——
作者有话说:〇*灵感来自歌曲《スターマイン(花火齐放)》-Da-iCE
〇[捂脸笑哭]之前听到这首歌和朋友分享,就觉得很像中学男生看烟火,很燃又不知道在燃什么。
第136章 相遇第135天
惠不知道熊猫的心理活动,觉得真希说的理由很对。
“好,那我就不跟着了。”
真希点点头,“你回家去吧,我和熊猫就去找辅助监督了。”
惠提着菜回家了,背影看起来很正常,熊猫觉得他们的对话宛如一场即将酝酿成型的风暴,可是这场风暴形成之后才发现,原来只是地面上小小的扫过落叶的气旋。
看来还是要见证人类的多样性,或许各种各样的人就是有各种各样的相处方式吧。
熊猫沉思着。
惠走了一半,还回头看了看他们,真希掸了两下手,让他快点走。
“真是的。”真希自言自语。
佐藤一家不管是哥嫂还是惠,都是这样喜欢操心的性格。随着她们姐妹的长大和叛逆,母亲对她们的所作所为越发沉默,以至于到后来她一天和母亲讲不了几句话,母亲一张口就是想要真依继续留在家里,已不再过问真希的事。
在禅院家几乎没有体会到的亲情,但是在佐藤家都成了一种甜蜜的烦恼。
真希又是叹气又是不停的用脚点地,一秒做了多个无意义的小动作,“辅助监督什么时候来,不是说在这边等着我们吗?”
熊猫见她确实是不耐烦的样子,看了看时间:“古贺监督应该快到了。”
熊猫想要给辅助监督打个电话,不过真希下一秒就说:“那是他的车吧,他来了。”
不远处驶来了一辆车,打着双闪,减速停靠在了路边。古贺监督降下了车窗,探出头来说:“请上车吧,我来迟了。”
刚刚看起来不耐烦的真希却没有说太多话,直接和熊猫上了车,他们的目的地并不远,但是开着车的话却七拐八拐,走走停停,将近半个小时才到
真希好奇的用手机查了一下直线距离,距离只有8公里,如果他们出城的话半个小时都够跑出去20公里了,而她自己跑步的话,半个小时也能跑8公里,这个数值对比属实让她无语。
“之前我们约的那个地方算是这边比较干净的地区,咒灵很少。”古贺监督解释。
真希心想能不少吗,那是甚尔和惠居住的地方。
他们下车的地方是一所学校,辅助监督说:“前段时间有窗反映这所学校里出现了咒灵,根据档案登记里面的镇物确实也该更换了,今天刚好是学校放假的日子。”
真希和熊猫大概了解这次任务了,原来就只是更换镇物而已,顺便解决因为镇物的诅咒泄露而产生的咒灵。
这是一所小学,但整片街区却都被围栏拦住,原来剩下的另一半是连带的中学。
古贺监督从车座底下拿出来了新的镇物,交给了真希和熊猫,“拜托你们了。”
真希也是第一次见到镇物,直接打量了一下问道:“嗯,这个镇物,符咒包裹的是什么?”
古贺监督说:“好像是叫九相图。”
真希微微皱眉。
熊猫并不知道九相图是什么,但是真希知道,禅院到底还是有些底蕴的,这些知识并不吝啬于教给他们。
“这种东西也拿出来当镇物吗?”
古贺监督陪笑,“我也不清楚了,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真希听到他的话也不想为难他,这次任务说到底也只是把这个东西放进去,再把里面东西拿出来而已,没什么困难。
九相图也就在他们手上待那么个几分钟。
校园里已经预先撤离了所有的人,里面静悄悄的,什么人也也没有,只有门口站着一个保安,古贺监督上前对对方说了几句话,亮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证件,真希和熊猫就被放进去了。
保安老大爷还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熊猫。
紧接着古贺监督就张开了帐,笼盖住了中学和小学。
熊猫心细,早就已经察觉到了真希和古贺监督之间的氛围不对,问她:“九相图是很厉害的东西吗?”
真希只觉得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九相图是平安时代加茂家的家主,加茂宪伦使用赤血操术让一位体质特殊的女子怀上了咒灵x的孩子,对应怀孕九个月的每个月份,九次怀孕,九次流产,所得的……诅咒。”
真希也很难说清楚咒灵与人类之子,到底算是咒灵还是算人类,但是这东西现在以封印的形态出现,大抵还是更加偏向于诅咒的。
熊猫“啊?”了一声。
“这是加茂家的污点,家主做出了诅咒师行径,后来他就被家族除名了,也就只有禅院和五条会揭加茂的老底。”
真希耸耸肩。就像是禅院和五条对对方的家传术式都了如指掌一样,御三家之间的气氛就是这样的。
熊猫:“……我大开眼界了。”
他还以为是正常历史上平安时代那位信奉佛法的皇后的故事,她交代自己死后不许下葬,尸体任人观察,一月一画尸体的变化,九月之后化为白骨,告诫众生此为表象皮囊。
正道显然是不会跟他讲加茂家的阴私,讲讲这种尸体九相图的故事已经很重口了,这还是熊猫自己从书上看来的。
他们很轻松地找到了在办公楼后面的信箱,熊猫还有点惊叹于这种灯下黑的艺术,居然把镇物放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
下一秒,他们打开信箱,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空无一物。
真希:?
熊猫眉头一皱发现不对,急忙拖着真希离开,下一秒信箱原地化为粉末,一只丑陋的咒灵,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它第一时间又发现了面前的二人居然能够看到它,露出了狰狞的微笑,它居然有六只脚,三只眼睛环绕脑袋,朝着各个方向。
真希目光严肃,将薙刀裹着的布料扯下,刀刃泛着冷冷的寒光。
熊猫也开启了战斗模式,一双豆豆眼睛盯着那只咒灵。
真希率先冲了过去,薙刀一马当先先行刺向咒灵的头,咒灵下巴的下面却张开了一个嘴巴,吐出来了听不懂的秽语。
稍微等级高一点的咒灵都会无意义的重复一些字音节和单词,都是来自于人类在某种负面情绪下的经历、呓语,真希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但是在刀即将砍中对方的同时,咒灵却如同闪电一样再次脱离了原地。
真希猛然抬头见到天空中黑暗一片,那只咒灵居然跳到了她的头顶上,她跳离原地,那只咒灵沉重地砸在地面上,把地面的水泥全部砸了个稀碎。
她回首一个回马枪,熊猫在对侧也挥出了一拳,两面夹击咒灵,咒灵又吐出来了几个字,直接沉入了地下。
“什么情况。”熊猫大骇。
真希赶忙收住薙刀,握住刀杆拔了回来,“它最开始就是从地下出现的。”
熊猫可能并没有看到它是从哪里出来的,但是真希作为天与咒缚,很明确的在那零点几秒钟看到了,它是从地底跳出来的。
地面不安的震动。咒灵随时有可能从未知的地点跳出来,这种等待更加让人不安。
熊猫挪动着脚步,试图找到咒灵的所在,不过下一秒它却从真希的脚底下窜了出来,真希脚一蹬地,跳得竟然比它还高,在空中转变形体,一刀向它砍了下去。
“我来!!”熊猫大吼道。
沉重的声音响起,这只咒灵直接被熊猫坐到了屁股底下,坐死了。
真希:……
熊猫还扭了扭屁股,这只咒灵再也没有逃进地下了。
“它应该是在镇物丢失之后,从别处来的二级咒灵。”真希说。
熊猫坐得开心了,“确实,大概率是这样。”
真希回头看了看那个完全碎裂的信箱,“这下怎么办,旧的镇物丢了,新的镇物也不知道放哪。”
“出去再找古贺监督问问吧,嗯……帐没了的话,就可以直接打电话了。”熊猫说。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却发现那黑沉沉的帐纹丝不动。
……这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学校里还有其他的咒灵。
“该死。”
真希咬牙切齿。
“早知道我就问问那个家伙上一个镇物是什么了。”
真希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连九相图这种东西都能被拿出来当作镇物使用……咒术界其他邪性的东西呢?
上一个镇物丢失,不是被咒灵拿走吸收掉里面的诅咒,就是被诅咒师拿走。如果是后者还好一些,如果是前者麻烦就大了。
咒胎九相图里最强的特级,最次的也有二级,如果上一个镇物也是特级,那么此刻帐里就有一只特级咒灵在等着他们。
熊猫也紧张,真希所想的他也能想到,“我们先到校门口去看看吧。”
如果校门口的保安离帐比较近的话,那他们还能够通过保安向外面传递信息。
“不用了。”
一个人影从办公楼大门里悠闲自在地走出来,轻松地丢着手中的发出呻//吟的肉条。
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上一个镇物是宿傩手指,保安……在我手里。”——
作者有话说:〇是的,是惠悠仁和吉野他们的学校。
第137章 相遇第137天
面前这个“人”语调轻松,却透露出天真的残忍,真希和熊猫一时间都戒备了起来,对面长得很像人,但是脸上又有数道缝合线,正常人类显然不会有这样的脸。
真希略微调整了一下眼镜,从眼镜空当处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
她和熊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人”是咒灵。
熊猫即使没有唾液腺也吞咽了一下。
有这样的智商和交流能力,对方是特级无疑了,就算他们两个拼尽全力,也只能逃脱而已,正面硬扛是绝对没有可能生还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垫后,真希作为血肉之躯到底在这方面还是差了点。说到底,如果辩论他们两个之间谁的问题最大,这样的灾祸是谁引来的,熊猫认为是自己。
总监会想要他身上的所有秘密,想要正道交出制造自律型咒骸的方法。或许这就是总监会为他量身定做的灾难,只是是以熊猫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出现了。
毕竟自从他诞生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总监会都没有再来找过他和正道的麻烦。
真人还在说着话,可是下一秒,熊猫和真希不约而同的向他反方向跑去。
熊猫跑的稍微比真希慢了一些,真希回头想要拉他一把,但是熊猫也只是把她推得更远,“你先跑,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就这么一念之差,真希滚了个跟头,翻得更远,确实没有回头再拉住熊猫的机会了。
真希一咬牙之后更向校门口跑去。
即使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跑过去能做什么,保安似乎已经被那只咒灵杀掉了,古贺监督不一定会帮他们。
但是这都得要过去了再说,一定会有办法,没有她和熊猫也就是谁早死一点,谁晚死一点的差别而已。
真希非常能够明白熊猫此刻牺牲的意义,即使她的性格耿直,有时略显冲动,也绝对不会让熊猫为她争取而来的时间浪费。
在她身后五六个改造人已经延伸长了身体,肉色的肌肤还带着温热擦过熊猫的表皮时,让他不寒而栗。
熊猫一拳砸断了一个,那种杀了活人般的感觉,还留在他的手背上。断了的改造人瘫在地面上,模糊不清的面孔发出了吱呀呀地惨叫,一些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泪水的东西流到了地面上。
熊猫深呼了一口气,严阵以待。
真人有些无趣地说:“真就这么果断吗?这些人可还没有死哦,你杀的是活人。”
熊猫看着他,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有什么的,反正我又不是人。”
他绝对不会让对方看出来自己心有不忍,否则残忍的咒灵一定会利用这一点。
真人愣了一下,仔细地打量着他,“噢?还真是呢,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说话?”
熊猫激起了他的兴趣,明明是死物的身体,但是也被咒力环绕着,熊猫是不是也有灵魂,否则他为什么能够行动自如的和人类混在一起交谈?
真人又撒出了几个改造人攻击熊猫,借用无数个改造人搭成的桥梁,试图摸熊猫一把。
熊猫灵敏地躲过了,虽然他身材微胖,但仍然灵活,他是不可能和咒灵有肢体接触的,有很多术式就需要依靠肢体接触才能触发,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熊猫没有手下留情,把那些不死不活的改造人打死,心中的情感却越发悲壮。
真人道:“你的体术很厉害。”
熊猫x向学校大门的对向方向跑,引导真人不要靠近那边。
真人一瞬间长出了七八条手臂,犹如橡胶一样弹簧射出,熊猫不能直接触碰他,只能借用刚才打落的改造人尸体阻挡他。
另外一边。
真希已经跑到了校门口,校门口的保安室里空无一人,她拍着额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向保安室里跑过去。
到了保安室能够操作的余地就多了,保安室不仅有窗口对着校外,也能操控门口的自动大门,就能引起外界的注意了,可是她却没想到,帐的边界刚刚好好停留在了保安室外一米处的位置,她伸手却都够不到保安室的门。
真希怒火中烧,瞪着在学校马路对面的古贺监督。
仅仅是隔了一个帐,对方难道看不到她吗?帐是用来隔绝普通人视线的,让他们以为帐里并没有咒灵,也没有发生奇怪的事,但是正常的人类他们是能够看到的。
真希此刻是如此愤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如果能够像甚尔那么强大,说不定她就能够徒手打碎这个帐。
她回头看了一眼,熊猫已经淹没在无数的改造人之中了,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欸,你是谁?”
突然一个陌生的男音出现在了真希的耳朵里,真希转头,发现是一个个子比她略高一点的男生,脸型柔和,大眼肤白。
“*!”真希对他大喊,“不要过来!”
“为什么?”吉野顺平感觉这个陌生的女生奇奇怪怪的。
在学校里面已经待了这么多年了,临近的几个年级即使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多少能够混个脸熟,但是他却完全不认识这个女生。
他侧着身体从学校的大门里留的那个缝挤了进来,看了一眼旁边的保安室,发现保安大爷也不在。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为什么偷偷溜进来。”吉野顺平觉得真希可能是附近学校的不良少女,出口成脏,看起来又十分的暴力。
“我叫你别过来,你没听见吗!!”真希试图阻止他,“这里很危险!不要过来!”
吉野顺平:“……你的这个无实物的太空舞跳得很好,力道很足,仿佛面前好像真的有个墙一样。”
真希气到想要把他的头扭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踏进了帐里。
霎时间。
刚才在帐外所见到的宁静祥和的校园已经变了一副面孔。
这里瓦砾满地,地面上的裂纹如同蛛网一样铺开,花坛里的灌木也被连根拔起,土掉在了窗台上,也掉在了路边的座椅上,还有无数可疑的血迹涂满了周围。
吉野顺平张着嘴巴,后退了一步,但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是空气墙。
真希冷眼看着他,“你是这个学校里的人吧,自己先去找个地方躲好,我没空保护你。”
吉野顺平哆哆嗦嗦地摸出了手机,却发现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他今天是来拿回放在社团里的投影仪的,投影仪如今已经用不到了,但是价格又不便宜,他想把它拿回家在家里面布置一个小的家庭影院。
“别白费力气了,帐里是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的。”
吉野顺平听见旁边的那个女生对他说。
他咬了咬嘴唇,“你们是咒术师?是在学校里面抓咒灵吗?”
真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既然知道咒灵咒术师,就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的严重,我还是劝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说不定能够活下来,千万不要被那个咒灵找到。”
“那你有办法吗?”吉野顺平看起来很焦虑,“你有办法杀死那个咒灵吗?”
“……我和我的同伴或许都会死在这里,”真希说,“不过做咒术师迟早都有这一天。”
吉野顺平无法理解她此刻的脑回路,就算人类迟早都要死,他们看起来还绝对没有成年吧,这个早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对了!行政楼里还有座机!座机是不用信号的,是有线连接的!!”
吉野顺平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如果按照面前这个女生所说,帐会隔离手机信号,那大概是因为空气墙的原因,可是有线连接是由实体延伸到外界的,应该就不会被隔离了。
真希愣了一下,突然也想到在禅院家里也有座机,方便在家里联系各个部屋的族人,据她所知禅院家也是有结界保护,只是平时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走,现在就带我去!”真希立马说。
二人立马行动起来,吉野顺平带着真希往行政楼跑去的时候,地面上的鲜血更加的淋漓可怖,还有一些看起来格外粗壮,可是也格外像人的皮肤和肢体的东西掉落在地面上,如果猜测它是人类的大腿或者是手臂的话,那么这个人或许应该是个巨人。
吉野顺平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紧张到几乎要平地摔,但几次都被真希强硬地拉了起来。
“不要腿软!搬来救兵我们就还有救!”
真希心急如焚,眼下还不知道熊猫怎么样了。
她几乎是拖拽着吉野顺平的身体,按照他指的方向,一脚踢碎了一个老师办公室的门,强行闯了进去。
吉野顺平指着一个办公桌上的电话。
“这个这个。”
他如蒙大赦,拿起听筒就要拨打,可是不知道怎么拨不出去,他已经好几年没用过座机了,几乎都忘了座机拨打手机还需要额外的步骤。
真希一把把他拉开,熟练地用着座机,拨打出了自己记得最熟的那个号码。
“喂,师父?!”
真希刚拨过去就被接上了,不过对面的声音却是年轻的少年声音。
“我是惠。”
第138章 相遇第138天
真希顿时凝固了一秒,“师父呢,怎么是你!”
惠听着她急切的语气顿感不妙,“我爸出去了,暂时还没回来,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了?往我们家跑!”
“我们在帐里出不去,”真希叹气,旁边的吉野顺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大喊道:“惠!是你吗?”
惠一时间也愣了神,“顺平,你怎么在那!”
顺平有苦说不出,想起来自己刚才对阻拦他的真希说的犯贱的话,悔不当初。如果知道这里这么危险,他就不会进来了。可当时没有听劝的人确实是他,可谁能想到,毕竟过去的15年里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真希压根就不计较这些,只简明扼要对惠说:“他说他是来取东西的,结果也被卷了进来,我们在学校里。”
也不用说是哪个学校了,显然这就是惠上学的学校,现在想起来,这个学校离惠的家确实比较近,只是真希平时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到这里来,所以不认识罢了。
惠拿着手机换了鞋子,“我马上就到。”
就在此时,主卧的门响了。
时枝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儿子。
“小惠,谁在给你打电话?你要去哪儿?”
惠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双手赶紧把鞋子穿上,“是真希打电话找爸,爸刚才出去说买点东西,我去找找他。”
时枝皱眉打了个哈欠,“真希啊,是要来家里吗,我跟你一起去吧,让你爸多休息一会儿,在家做做饭什么的。”
以前真希来都得需要人接送,禅院家离东京还是有点远的,时枝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要开车去。
“不!不用了!”惠急忙阻止她,妈妈绝对不可以去,绝对不能让妈妈看到咒灵,也不能让她深陷危险,更不能让她知道真希现在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
时枝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为什么啊。”
“真希说——她已经到家附近了,只是不小心迷路了,所以我去就可以了。”惠说着,拿起了手机,打开门就往外面跑。
时枝一没换下睡衣,二也没换鞋子,见他走得匆忙,跑到门口,“那……好吧,停一下!”
惠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反常,刚好他也没有出院子,站在原地看着妈妈。
时枝从玄关的台子上拿下了一串钥匙,“带上钥匙吧,回来我就不用给你们开门了,还有……虎杖的爷爷,现在应该在晨练,你们如果有事,遇到他的话可以向他问问,他对这附近很熟悉的。”
惠向前走过几步,接下钥匙。
他望着母亲,“嗯。如果有麻烦的话,我会的。”然后就跑了出去。
时枝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心神不宁,望着空荡荡的家里,她心里很不安,拿起电话往虎杖家打了一个,但是接电话的却是x虎杖仁。
【父亲大人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虎杖仁在电话那头说。
时枝表示知道了,对方问他有什么事,时枝原本不想说的,但是想到从前虎杖仁把她带到家里,试图保护她,于是说:“好像附近不太太平,所以打电话问一下。”
【现在吗?】虎杖仁问,【悠仁之前也出去了,说和同学一起,到现在还没回来。】
时枝手指用力抓了一下头发,思索两秒说:“一定是出事了。”
她知道的,附近最厉害的人应该就是虎杖仁的父亲,但是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去哪了,如果往好里想,说不定他们都去那个危险的地方了,但是万一不是呢?
时枝在平常的时候是不会害怕这种万一的,可是现在她怕极了,甚至后悔刚才放小惠出去。
或许她在意识到不妙的第一秒就应该把惠留下来,不让他走。
时枝挂断电话,打开门,目之所及之处却看不到惠了,追出去显然不是最佳的办法,时枝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戴眼镜连咒灵都看不到,这个时候贸然进去,只能给他们添麻烦。
她深呼一口气,翻开了通讯录,打了另外一个自己知道的很厉害的人的电话。
“喂?五条?”
另一边。
惠马不停蹄的在附近大概找了一下父亲的踪影,可是坂本商店里面并没有他,惠冷静的想了想,他没有去测过自己的等级,但是和特级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如果放出来魔虚罗的话,他就一定是特级,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会是不会放出魔虚罗的。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母亲在他离家前说的那句话。
——让他去找虎杖的爷爷。
母亲到底知道些什么?惠也已经完全不清楚了。
惠一边想着学校里的情况,该有多么的危急,冲进了附近的公园里找虎杖倭助。可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找到。
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再在这里耽误下去,说不定真希他们已经死了,于是他骑上自行车拼命向学校那边赶。
等到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15分钟以后,学校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焦虑地踱步来踱步去。
惠对于咒术界的这些任出任务的规矩也大概熟知了因为真依真希和他聊过。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辅助监督,问他:“快把帐解开!”
辅助监督大骇:“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赶快把帐解开!!”惠把辅助监督压到车上,虽然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但是作为成年人的辅助监督丝毫没有还手的力气。
古贺监督慌忙说:“不可能的!按照这种帐的规矩,只有里面的咒灵和咒术师全都死绝了,才有可能解开!我也没有办法,不要逼我!”
惠的目光一下就冷了下来。
“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古贺监督咽了一口唾沫,“我……”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不知道,应该没有你知道……”
“那还有另外一种解帐的方法,你知道吗?”惠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办法?”
“那就是把供给帐咒力的人杀了。”惠并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他的式神杀过。
对于这个,明知道账里面发生了何等惨剧的辅助监督,却在任务开始前任务开始后都隔岸观火的人,惠不觉得他无辜。
他拖着这个人走到了学校门口,然后直接把他整个人丢到了帐里,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当然希望这个人能够经历公正的审判之后被裁决,可是惠在甚尔真依真希等人的耳熏目染之下,知道咒术界并不是讲公平的地方,公平需要自己去拿到手,这或许是家人对于惠的性格的影响,让他虽显得冷静,恪守规矩,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偏激的很,而且他知道怎么样才是真正的报复——让对方承受自己造成的苦果。
惠听那个人杀猪般的惨叫不觉得畅快,只觉得安心,然后自己也翻过大门跳了进去。
一进入帐,即见满地的血红。
昔日整洁干净的校园,现在满地废墟,两种不同的景象在惠的脑海中重合,惠呼吸了一口血腥的空气,仿佛也咽下了一口血。
惠拖着那个辅助监督径直向行政楼跑去,可是行政楼也已经成为了一段废墟。
他继续往声音最大的方向走,即见到凌空站着一个人。
对方嘴角带血,却笑得十分猖狂,满是得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地面上躺着重伤的熊猫,真希的肩膀到脸颊都扭曲了,不像是被打断了骨头,反而像是面团被揉捏了之后又胡乱拼接到了身上一样,吉野顺平不知道在哪里。
惠第一时间召唤出来了円鹿,紧接着就是大蛇,大蛇直接将他们几人一起围了起来,身体作为城墙保护他们。
円鹿脚步轻灵,凌空跳跃落到了熊猫和真希身旁,空中的那个人已经变了形态,依稀还能看出来个人形,但明显更偏向咒灵了。
“居然还有人进来。”
真人低头看着惠,“你还带了一个人进来?”
他觉得今天遇到的这些咒术师可真好玩,一个熊猫说人类非他族类,一个天与咒缚为了保护普通人往他身上撞,这还有一个带着同类过来送死的。
惠双手交叠在一起,他只在等着一件事。
面前的这个咒灵,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但是在円鹿和大蛇保护真希和熊猫治完伤口之后,他就会召唤出来另一个绝对能杀死面前这个怪物的庞然大物。
“十影法……”一个纤细的女声喊他,不是真希。
惠猛然看过去,发现是坐起来的熊猫,他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但是却发出了细腻的女孩的声音。
“谢谢你来救我们,你先带着真希走吧,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惠实在不清楚,明明应该是男性的熊猫,为什么此刻却有女性的神态,但是这个女性的熊猫还是和之前一样,仿佛已经知道他很久了。
“我……不行,你们走!”惠拒绝了“她”,“你们还要带吉野走,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们好像把我忘了?”真人阴森森地说,突然出现在了惠的面前,惠睁大了眼睛。
“别让他的手碰到你!!”“熊猫”大喊。
惠早就反应过来了,瞬间后退,可是真人身体没动,手却直接追了过来,眼看就要摸到他,旁边的大蛇甩了尾巴过来,刚好将辅助监督夹在了惠和真人中间,那个辅助监督的身体瞬间被压扁,四肢和头变成了如同五角海星一样的东西,发出了啊啊的嘶叫。
惠生理性的作呕,真人抽手回来,改造人被他甩到了地面上。
“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放出来魔虚罗,”真人看着惠,他知道十影法,迫不及待的和魔虚罗来过一场,十影法在他看来就是个魔虚罗发射器而已,“难道是说你在等你的式神治好那只熊猫和天与咒缚吗?”
真人抓了抓自己的手掌,“那只熊猫是只咒骸,它的关键零件已经被我破坏掉了,尽管好像是有灵魂但他的灵魂太多,和躯体也不怎么相关。那个天与咒缚的灵魂已经被我彻底改变了,你治不好她,她只能当植物人一辈子,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会醒,但很不幸的是,我把她的大脑变成了,呃……”
他故作天真的想了想,“可以喝的牛奶。”
他很开心的对惠比划,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然后下一秒就被掼到了地面上,三条腿的熊猫从后面疾驰而至,直接将他怼到了地面上,紧接着円鹿在真人的脑袋上踩了一脚,大规模的正向的能量直接抵消掉了他的半个脑袋,反转术式虽然没有直接的术式伤害,但是却能够通过正负能量的抵消对咒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只是消耗很大一般人无法使用。
惠立马换了个手影,円鹿回到影中,虎藏仿佛早已潜伏了多时的杀手,从地面的黑影中一跃而出,黑影构成的猛虎死死地咬住了真人的一条手臂,活活撕扯生吞了下去。
第139章 相遇第139天
真人却发现自己被撕扯下来的手臂并不是真正的被吃掉了,而是根本去了一个他无法感知到的地方。
虎藏的胃里关联着黑暗的未知地,那个地方与影中世界类似,但是却隔绝世外。它不只是十影法中,除魔虚罗以外攻击力最强最凶悍的式神,更是将所吞之物丢弃于独立的空间镇压,真人头一次对自己的灵魂感到如此的陌生怪异,x有一部分仿佛永远被扣押住了。
真人瞬间分散为几个小人,如同豆兵一样在地面上奔跑,熊猫和虎藏的身下爪下一空。
紧接着就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兔海出现,大蛇回归影中,脱兔们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数量太多了,一时间竟然把真人的那几个小分身全都包围了起来,用身体结成了一个球状,将其牢牢困在其中。
真人即使想办法破坏脱兔,兔子的数量也太多了。
虎藏和熊猫兵分两路,逐个击破。
真人眼见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克制,咬牙切齿,专攻一个方向,总算是让本体从兔球中脱身而出。
而此时,他一头撞到了一个硬硬的身体。
真希半边脑袋上全都是血,此时如同像是厉鬼一般站起来了,一把抓住了他。
真人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各种生物的形状灵魂都不一样,他都看过,只要改变灵魂,身体也会自然而然的改变,他既然改变了真希大脑的性质,那么珍惜即使经过了反转术式的治疗,也不可能回归原样,她已经从灵魂上脑死亡了!
真希眼睛半开半闭,血滴从她的眼皮上滴了下去。
“我又怎么知道呢,我命硬!”
真希双手合拢,竟然徒手把真人的身体给捏爆了。
她突然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痛苦,弓着腰,陡然间她想起来——咒术界的双胞胎被认为是同一个人,她与妹妹还是同卵双胞胎。如果她活着,那承受了真人术式的人是谁?
兔子们还在尽职尽责的包裹真人剩下的身体,只是下一秒,头顶的天空突然清澈了。
日光毫无阻隔地撒了进来……咒灵死了?不是。是变成改造人的辅助监督终于死了,帐终于解开了。
真希抬头,发了疯似的往校门口跑,顾不得眼前的残局。
她最开始就只是希望自己能和妹妹能以东京高专为跳板,从此以后远离咒术界,如果真依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尤其是当她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竟然一把将那门撕扯了一半下来,心中更是寒意滚滚。
她的力气原本没这么大的。
她听不到周围路人的惊呼,此时脑海里都是真依惨死的画面,刚才的力气仿佛瞬间都被抽走了,只觉得头脑眩晕。
“真希?”
真希抬头看到了那个经常给日下部代课的混蛋五条老师,“老师。”
五条悟从来没有这样让她感觉到有安全感过,她问:“真依呢?”
“什么?”五条悟的表情难言,不明白真希突然问这个问题是干什么,真依又不可能出外勤任务,一直都在高专里呆着,又有什么危险,他五指扣到了真希的头上,用力晃了晃,“你先到一边,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真希现在是跑出去都要被人立马报警,送进医院的程度,上半身一个胳膊的衣服都已经完全被撕碎了,满头满脸都是灰土和血,身上的衣服如果不是深色的,恐怕也早已经被血染到骇人的地步。
眼前的战场十分的混乱,比当时惠进来的是满地鲜血的景象,现在又多了更多兔子的尸体,惠、熊猫、虎藏一边提防着真人的分身有可能进行的袭击,一边拆着兔子盲球。
五条悟万分意外,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居然比他想象的好得多,惠和熊猫见到他来,惠略有警惕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熊猫松了一大口气。
“你们站到一边,剩下的我来处理。”
五条悟对他们说。
惠和熊猫对视了一眼,他把虎藏收了回去,只留下了脱兔。
五条悟说:“兔子也收起来。”
惠探究地看了他一眼,“脱兔在困住咒灵的分身。”
“没关系的。”五条悟说。
惠见他这样说,把脱兔也全都收了回来,五条悟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也太狂妄了,鉴于现在这支咒灵似乎并没有反抗之力了,惠觉得就算把脱兔收起来,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
在他收起脱兔的下一秒,五条悟瞬间移动到了他和熊猫的中间,然后一个虚无的空罩展开……这里或许也只能被称为虚无,他们仿佛正身处在宇宙里,上下左右都没有任何可以让他们站立的地方,可是他们确实站在这里。
“无量空处——”
五条悟的手搭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帮他们抵消了无量空处的影响。
然后就是凭空浮现的那只咒灵的分身,此时虽然他们形状各异,但是面庞上都是一样的表情,睁着眼睛,微张着嘴巴。
短短的几秒里,从宇宙诞生到人类,文明衍生到至今的所有信息量都灌注在了它们的脑海里,心智再坚韧,知识再丰富的生物,都会在这样的信息量冲刷下变得痴呆。
“茈。”
一道紫色的光落在地面上洗地。
无量空处消失,他们三个人掉进了一个巨坑的坑底。刚才还算平坦的学校的小操场,已经仿佛是被陨石砸过的模样了。
惠如梦初醒。
熊猫跌坐在原地,细声细气地说,“悟,拜托你把我们都带回去了,我没事的,就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熊猫的眼睛就失去了光泽。
五条悟收回了手,看着破破烂烂,甚至还少了一条腿的熊猫,叹了一口气,心想夜蛾正道估计要心疼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熊猫修好,但凡熊猫的状态要是好一点的话,他也不至于在现在这个时候直接关机了。
五条悟把熊猫扛到了肩膀上,看着旁边的惠。
惠也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这次还是要谢谢你,那只咒灵的术式是什么?”
惠“哦”了一声:“熊猫说不能让对方碰到身体,好像他的术式是跟灵魂有关的,可以改变灵魂的形状,就可以改变人身体的形状了。”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真是罕见的术式。”
他扫了一眼周围,“可惜没叫他来……它至少也是死透了吧。”
至少五条悟是从来没有见过能在茈的手底下活下来的特级咒灵,更何况对方的那些小分身还被他毁灭的如此彻底,但是五条悟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惠猛地惊醒,对周围大喊道:“顺平!”
他掏出来了手机,给顺平打了个电话,循着声音,电话却是在之前他们路过的行政楼的那段废墟里在响。
惠跑了过去,看着那个废墟慌神了一秒,顺平不会被压到底下了吧?五条悟看了看,轻车熟路地找了一个位置,踩了一脚,“他在这下面。”
惠没那么大力气,叫满象出来帮他抬,五条悟盯着满象看了许久,最大的那一块水泥板被他们抬走之后,顺平就蜷缩成一团,待在下面的三角空间里,惠又把円鹿叫了出来,吉野顺平很快就醒了。
吉野顺平还有点处于惊吓的状态,看到惠抓着他的手说:“跑!”
惠说:“已经过去了,咒灵已经被杀了。”
吉野顺平这才看向周围,他甚至还听到了学校外的警笛声,看来是警察要来了,这里的空气墙应该已经被解除了,他咬着嘴唇说:“真希呢?她为了保护我被咒灵打了。”
五条悟沉浸于围观十影法怎么使用他的式神,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学生在外面,刚才只顾着祓除咒灵,见真希没事的样子,也没有太管她,现在情况已经不那么危急显然要去看看她了。
“我去看看她,她在门口呢,看起来还活着,能跑能跳。”五条悟拍了拍肩膀上的熊猫的屁股,比这个的情况好多了。
“嗯,之前円鹿有治疗过她,她有伤应该也都已经被治好了,只是之前流的那些血液看的有点吓人。”
惠说,他虽然不太明白,根据之前那个咒灵所说,真希的大脑遭遇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但是经过原路的治疗之后,她确实是清醒了,而且一醒就往外面跑,也不像是神志不清醒。
但或许,那只咒灵说谎了?惠对于敌对方的一切都抱有怀疑态度。
吉野顺平感觉心和脑子都是漂浮的,始终落不到地面上。
惠扶着他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前面走。
校门口的真希坐在拐角,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是比刚才看起来有精神一点,她看向了走来的四个人,眼神微动,然后又暗了下去。
“走了走了。”五条悟扬了扬手示意她站起来和他们一起走。
真希没动,“我……”
五条悟即使眼睛再能看穿一切,也看不清楚真希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事情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回去?”
真希挪动不了脚步x,她刚才确实想了想,自己也并不是那么笃定,是真依帮她扛下了伤害,万一真依没有死呢?
……可是,如果她死了。
真希的心情很不平静,她擦了一下眼睛,撑起地面站了起来,如果真依死了,她也要去给她收尸,否则她的尸体就只能被遣返到禅院家了,就算是死,她们也不能死在那里。
“呦,哭了。”五条悟挑眉。
外面的警察看到他们几个人的样子,都吓到不敢接近,学校大门口的门被撕下来了一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而校门里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面前几人极有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可是他们竟不敢阻拦了。
五条监督推开人群,向警察们亮了一下证件,“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走了,你们先控制住现场不要让人过来,之后会有我的同事过来专门清理。”
五条监督是五条悟的族人,开着车过来的,帮他们善后。
五条悟不由分说,把吉野顺平和惠一起塞到车里带走了。
“你们是这次事件的涉事者,即使不跟着我去高专,过一会儿总监会也找你们,不如跟着我去找硝子做个全身检查。”
惠一听到总监会去找他们,一阵头疼,如果两害取其轻的话,跟着五条悟走,或许还更好一点,吉野顺平现在六神无主,惠去哪,他就跟着去哪,因此他们都坐上车一起走了。
第140章 相遇第140天
等到了学校,五条悟把他们几个全部都按到了校医室里,让家入硝子给他们来个全身检查。
自从五条悟被总监会找了以后,五条悟本着不用他们白不用的道理,直接问总监会要了投资,本来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毕业之前,学校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被五条悟家捐了一遍,不过那个时候硝子还没有成为校医,所以校医室也比较简陋,一直到现在,如今大医院里该有的设备,硝子想要有的设备,这里全都有,五条悟是扎扎实实地敲诈了一遍总监会。
硝子对此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只觉得自己的医学设备过于充足,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五条悟非要给她布置一个手术室,她一个人压根做不了手术,甚至她在解剖室里做手术都比在手术室里做方便的多,毕竟她有反转术式,完全不用担心感染。
把他们都检查一遍以后,包括熊猫,家入硝子的目光落到了真希身上,真希一进来就没有说话。
家入硝子取下来手套说:“恭喜你,你成了完全的天与咒缚,你要去看看真依吗?”
真希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从进入高专起,她就处于一种应激的状态,此时听到了真依的名字,终于有了反应,“她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说:“你去见她一面就明白了。”
硝子转身示意她跟上她,真希麻木地跟着她走,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到的是哪里,总归应该是解剖室或者是太平间之类的地方,家入硝子拉开门之后,她才发现这里是一间病房。
这间单间的病床上,真依躺着。
真希扑了过去,真依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此时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人,震惊之余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真希?”真依问。
真依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整个人也好好的,只是双手抱在胸口上,好像正在捧着心,现在被真希整个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更是动弹不得。
“你还好好的对吗?”真依挣扎开来,“我以为你死了!”
今天上午她还在校医室里协助硝子完成工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和头一阵剧痛,倒在了地上,家入硝子被吓了一跳,检查了一遍她却没发现任何疾病和伤口。
真依只觉得心慌,突然想起来,她小时候也曾经有过这么一次,那是她觉醒术式以后,虽然她让姐姐和母亲过上了较好的生活,但是姐姐没有能觉醒术式,在禅院家的环境里确凿是个废人了,而且还是让他们憎恶的天与咒缚,那些人把怒火发在了姐姐身上,一群人在姐姐外出扫地的时候,对她拳打脚踢。
那时她就莫名感觉到浑身剧痛,直到找到真希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或许这也是她们一母同胞的证明,如果她没有事情的话,那就是真希出事了。
她一定伤的很重,而且那一次剧痛之后,后面就再无知觉了,仿佛在遥远的彼方,一个人和她断了联系,真依摸着自己的头,彻底崩溃了。
家入硝子废了很大力气才把瘫软成一滩烂泥的真依拖到床上,然后给五条悟打了电话,得知五条悟已经出发了。
真依挣扎着扒开真希的肩膀,发现上面没有任何伤口,心有余悸地望着姐姐的眼睛,突然大哭起来。
家入硝子轻轻笑了一下,推门走出病房,把这里留给了两姐妹。
她点了支烟提神,看到了楼道里的五条悟,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有只术式和灵魂相关的咒灵摸了真希一把,按照现场遗留的痕迹来说,它应该能够通过掌握人类的灵魂,把人类变成各种样子……各种不像人的样子,过一会儿辅助监督他们应该会把现场的残骸送过来给你看。”
家入硝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下移,“真是恶劣。”
她看了眼窗外,“那应该就是真依感觉到剧烈疼痛的时候,那为什么真希现在完好无缺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成了完全的天与咒缚?”
五条悟也想不通,其实他过去的时候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第一眼见到真希至少知道她还活着,在咒术界活着就有未来。
“小惠说他治疗过他们一次,”五条悟揣测着,“也许是因为被反转术式治疗过?”
家入硝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要在总监会送来的那些受害者身上试一下……如果没有活着的人,或许能从解剖上得到答案。”
这件事情光靠他们两个讨论也讨论不出结果,五条悟走进旁边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我去照顾一下新来的两个小朋友。”
家入硝子:“……”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是因为五条悟擅自把十影法带了进来,结果高专的警报又响了,夜蛾正道去处理警报的事情了。
她扫了一眼病房的门,觉得这里也不需要自己,相反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惠,以免惠因五条悟突如其来的兴趣遭遇奇怪的经历。
她跟在五条悟身后,五条悟突然说:“对了,你和小惠很早就认识吧!”
“你不是知道的吗?”家入硝子说,心想五条悟什么时候和惠的关系那么好了,居然都叫对方“小惠”,不过说不定只是五条悟自来熟
五条悟说:“那就更好了,你和我一起说服他到东京高专来上学吧。”
“恕我拒绝。”家入硝子的语气淡淡的,“你不会认为他只能选择来上高专吧,不管是京都还是东京,他都不会来的。”
“欸?为什么。”五条悟意外。
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过十影法会不来上高专,如果是正常的在禅院家长大的十影法,那么倒是有可能因为族学不用来上,但是据他所知,甚尔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和禅院家划分界限了。
“在普通人世界里,时枝姐已经带着全家人生活的不错了,他们完全没必要让惠冒着随时有可能到来的生命风险,进入咒术界。”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的表情消失了一秒,即使他戴着眼罩也非常的明显,然后若有所思。
“也是。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
他一合手说:“那就更要劝他加入东京高专了。”
家入硝子无语,五条悟却兴冲冲一脚踏进了校医室里,砰的一声,踹开了门。
“麻辣教师五条悟又回来啦!”
此时校医室里多了一个人,正是夜蛾正道,他正在看熊猫的情况,手放在熊猫的大腿上,似乎正在检查。
家入硝子走进来,给夜蛾正道递了一张检查单,“这是我记下来的熊猫缺失的结构。”
夜蛾正道制作熊猫的肢体,显然也参考过现实生物,家入硝子检查的时候就顺手记录了。
“谢谢。”夜蛾正道收下了。
惠和吉野顺平被五条悟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惠觉得自己可能天性不太爱和五条悟这样的人相x处,或许这也是十影法和六眼的命运吧。
惠只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欸,”五条悟假装意外,“不想留下来参观参观吗?这可是东京咒术高专,以后你说不定就要在这边上学。”
“我才不会。”惠小声顶嘴。
吉野顺平恢复点精神和力气了,眼睛里倒是有点好奇。
“在这里逛逛又没有害处,等一下总监会的人会来,等他们走了,你们再回去吧。”五条悟说对着他俩说。
吉野顺平蠢蠢欲动,但是也表了态:“算了吧。”
尽管他之前对于咒术界有滤镜,可是在今天上午的这一事件过去之后,那一点点滤镜也消失不见了,可能会有惯性让他对咒术世界好奇,但是他觉得现在好奇心可能会害死猫。
五条悟没有理他们的拒绝,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这次呢,多亏了小惠,你在这次的报酬也要给你一份。”
“谢谢,我不要。”惠单方面把五条悟的所有糖衣炮弹全都防了回去。
五条悟摇摇头:“这点你和你父亲一点都不像,平时我给什么,他通通全都收下了。”
惠:“……”
父亲和他显然是不一样的,父亲对于讨厌的人赠予的东西来者不拒,但是想要他对讨厌的人花出一分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父亲只会给他在乎的人花钱。
而惠不一样,惠就只求一个毫无联系的心安,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