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对不会拒绝休文。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好。”
在这一生之中,霍斯做过无数次被迫的选择、被迫的决策,但是从来都没有哪一次,能让他如此企盼、迫不及待地想要答应。
窗外,天际如云海翻腾,波澜壮阔,阳光穿透厚云,犹如天际的裂缝中倾泻而下的金纱。
就像是婚礼请帖上最漂亮的那一层烫金。
而在屋内,在休文和霍斯的手上,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熠熠生辉,戒指内侧镌刻的名字,就好像烫的要沸腾血液一样。
———
五天后。
是休文和霍斯的婚礼。
按照原计划,他们的婚礼在光明大教堂举办。
第一军团长的婚礼,邀请了很多军部的高级长官,高朋满座,十分的热闹。
整个教堂被装扮得如梦似幻,以蓝白两色为主基调。
穹顶之下,蔚蓝的天幕似乎被巧妙地引入室内,与教堂内精心布置的蓝色绸缎、轻纱交相辉映,白色的百合花与淡蓝色的绣球花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灯光柔和,透过精致的水晶吊灯洒落。
随着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教堂内回荡着圣洁而庄严的旋律,霍斯和休文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肩并肩,缓缓步入婚姻的殿堂。
只见霍斯和休文身着剪裁得体、洁白无瑕的新郎服,衣领袖口巧妙地镶嵌着细密的金边。
霍斯很少穿浅色系的衣服,但是这样的白穿在他的身上,反而显得颜色分明,都变得神圣起来。
休文倒是在日常生活也很喜欢穿浅色的衣服,他好像天生就适合活泼的、干净的颜色,看得出来,休文今天简直高兴疯了,一直在笑,是打心底的高兴。
在牧师的引领下,他们郑重其事地交换誓言。
霍斯平日里不苟言笑,不笑的时候很是凶,可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柔而虔诚。
“我的雄主。”
他缓缓单膝跪地,将右手握拳,轻轻放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那是心跳最强烈的地方,他不善言辞,却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热情与爱意,通过这简单的动作,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对方。
“我将为您献上我的生命、鲜血和一切,我的心脏将只为您而跳动,我对您忠诚,献以爱意,直至生命的尽头,直至死亡的来临。”
宣誓的时候,霍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牧师的见证下,这份誓言如同被赋予了神圣的力量。
在虫族结婚的礼仪上,雄虫并不需要对雌虫宣誓,只需要接受雌虫的宣誓就好。
休文低头,伸手拉起自己的雌君,非常郑重地告诉霍斯:
“我也爱你,直至死亡的到来。”
婚礼进行曲仍旧在播放。
在装饰雅致的宾客席上,
最前面一排。
今天是个重要场合,西瑞也老老实实地换上了笔挺的西装,衣襟线条流畅,映衬得他平日里的随性多了几分正式与庄重。
晋总坐在西瑞左边,西瑞右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晋总参加这种大喜事的时候,也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表情,好像雷打不动一样。
宣誓结束之后。
整个会场爆发出掌声,西瑞与晋总也不约而同地抬起手鼓掌,
西瑞微微侧头,靠近晋总,偷偷讲话:
“表哥,怎么不见嫂子?你都结婚了,不和伊安一样跟老婆坐一块,怎么还过来单身席,难道是大发善心特地来陪我的?”
西瑞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阿弥亚前两天刚和晋尔吵架,今天怎么可能来。
晋尔闻言,皱眉警告:
“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这段时间直播时长也不够吧?”
西瑞:“……咳咳。”
打游戏确实是西瑞的爱好,但是吧,当这个爱好变成了被表哥催的工作之后,那就有点子痛苦了。
签约和不签约确实是两码事。
更何况,西瑞还在晋总之前那个公司的时候,纯粹负责和休文一起干饭,整天摸摸鱼,也没干啥活,现在反倒是得扛大旗了。
这一刻,西瑞真的非常想要拉路易进公司,可惜被珀兰斯老板捷足先登——不过好像听说合同很快就要到期了,而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路易看到那个珀兰斯老板还躲起来呢。
说起来,路易以前可是他们公司的劳模啊。
有路易在的话,什么事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创造的业绩那是望尘莫及。
哎。
……嗯?
不对啊,路易呢?
刚才不还在的吗???
西瑞猛的反应过来,自己身边有个位置居然空了,路易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离开了。
好好好,好不容易五个人聚了聚,连酒都没喝一口,居然就跑了?
与此同时。
光明大教堂的后门。
灰色西装的雄虫,正神色焦急地穿梭在空旷的走廊里面。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身着银白色西装、身形略显瘦削的亚雌,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微微颤抖,仿佛被一层冰冷的寒意所笼罩,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恨不得像虾一样蜷缩起来。
——珀兰斯发病了。
被西瑞在心里腹诽的家伙就在这,灰色西装的雄虫正是路易,而他怀里抱着的正是那个大老板珀兰斯。
路易紧咬着牙关,他感受到怀里珀兰斯的冷汗,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穿过一道道门廊,路易抱着珀兰斯直奔向室外停车场的方向。
室外停车场,
一排排飞行器在微弱的灯光下静默地排列着。路易的目光迅速搜寻,最终在一片银白中找到了珀兰斯那辆流线型设计的飞行器。
没有片刻犹豫,路易快步上前,推开飞行器的门,小心翼翼地将珀兰斯抱在宽敞舒适的座椅上。
“路易……”
珀兰斯皱眉闷哼,脸色发白,那银色的长发,狼狈垂落在肩头,鼻梁一副金丝眼镜也戴歪了,眼镜背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颤抖——已经痛到连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了。
他的手死死的按住腹部,雪色手套下的手指,因腹部的疼痛而痉挛着。
珀兰斯本就是在说一些胡话,想要恳求,可现在也不知道恳求什么,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能叫出个名字。
“……我在,我们马上去医院。”
从路易这个角度望下去,珀兰斯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初冬第一场雪后覆盖在枝头的霜花,如今已经快要疼碎了。
此刻,珀兰斯因胃痛而蜷缩起身子,白色的西装上,在腹部甚至还有一个明显的脚印——很明显就是被踹的。
珀兰斯的手此刻紧紧地按压在腹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想要以此来缓解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
比珀兰斯的手更为大一点的手,就这么覆盖在他的手上,隔着手套的薄薄的布料,为浑身冷汗的珀兰斯带来唯一的温暖。
下一秒。
引擎轰鸣,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银白色的飞行器猛然间加速,没几秒就消失在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