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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点,罗宝珠直接要了几份套餐。

当桌子上摆满香喷喷的油炸美味时,章立馋得快要流口水。

尽管如此,她还是先很隐忍地望了一眼罗宝珠,“宝珠阿姨,我可以吃了吗?”

“可以呀,你尽管吃。”

得到允许,章立敞开肚皮吃起来,她吃得尽兴时,从椅子上爬下来,扯起罗宝珠和黄香玲的手,“宝珠阿姨,香玲阿姨,我给你们表演一个节目吧。”

两人始料未及,都笑着点头,“好啊。”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里,在周围顾客的注视下,章立小姑娘双手往腰间一撑,开始了她的个人表演。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

伴随着旋律诞生,小姑娘的四肢开始灵活地舞动。

小姑娘哼出的旋律并没有在谱上,罗宝珠是根据歌词听出这是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这两年小虎队的歌曲很是流行,大街小巷经常播放他们的歌曲,三个少年又都年轻帅气,深受妇孺老幼的喜爱。

只是没想到,章立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不知道哪里学来这一身舞蹈。

难不成跟着电视机里歌曲MV一点一点学成的?

跳完一支舞,小姑娘很高兴地昂着脑袋,双眼亮晶晶地望向两位观看者。

意图很明显,等着挨夸呢。

“真棒真棒,立立太厉害了!”会意的罗宝珠和黄香玲连忙举起双手,热烈鼓掌。

两人平时不是爱奉承的性格,遇着小姑娘求夸夸,都毫不吝啬地开始赞扬。

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李秀英心里百感交集。

这外孙女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她一辈子内秀,闺女章丽娟和她的性格差不多,都不是什么外放的性格,倒是这外孙女,不怕羞,很放得开。

这个问题不能往深了想,再深想一步,就要扯上那个一直在章立人生中缺席的亲爹。

李秀英收住思绪,回头看时,小姑娘得意地鞠了一躬,以示结束。

表演完毕的章立挨了两位阿姨一顿猛夸,心里乐滋滋的,乖乖爬回椅子继续吃美食。

罗宝珠打算等小姑娘吃完,再顺道将人送回去,不料中途李文杰找了进来。

“老板,尹市长找您有事,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不等罗宝珠作反应,李秀英连忙起身,“既然这样,您就快回去吧,香玲你也跟着罗老板一起回去吧,立立我来照顾就行,她吃完了我会直接带她回去。”

两人没有异议,起身和小姑娘告了别,连忙从麦当劳餐厅里出来。

因着顺路的关系,罗宝珠先将黄香玲送回公司,随后带着李文杰一起赶往政府大楼。

“尹市长说了是什么事情吗?”途中,罗宝珠询问详情。

一般的小事不会来麻烦她,尹市长相邀,多半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这重要的事情,性质是好是坏。

“没有。”李文杰摇头,“只说了让您尽快过去,没说是什么事情。”

那看来是不能随便对外人透露的事情,罗宝珠心里一沉,只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车子很快停在市政府大楼门口。

李文杰等在外面,罗宝珠则敲响了尹市长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里,除了尹市长之外,还坐着一位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罗宝珠认识,如果没记错,他是筹建深城证券交易所的负责人。

证券交易所的筹建基本都是由政府或者政府授权机构主导,这类的工作需要协调政策、法律和监管体系,制定交易规则、搭建基础设施,一般不会让企业家参与。

企业家只在市场运营发力,而不是在筹建阶段助攻。

罗宝珠是个例外。

尹市长念她来自港城,对港城港交所的一切运行规则很是熟悉,所以邀请她做个参谋,实际上充当的角色相当于咨询师,筹建阶段遇着不懂的方面可以找她咨询一下,让她给给意见。

但这位筹建人很厉害,早在改革开放初期,大家都选择来深城下海经商谋发展,这位筹建人却一意孤行,去日本学习股票相关的知识。

去日本除了学习理论,还在亚洲第一大的东京证券交易所全方位实习观摩,这位筹建人对证券市场了解很深,罗宝珠也就没起到什么作用。

罗宝珠没想明白尹市长找自己是为何事。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事情肯定与股市有关。

“罗老板,你听说消息了吗?”

罗宝珠面色一愣,“什么消息?”

“上交所要成立了。”

这个消息罗宝珠早有耳闻。

早在去年年底,沪城市委在康平路小礼堂开会讨论开发浦东项目时,市长顺道提了一嘴要加快上交所的建立。

只不过那时候对证券交易所还存在一些担忧。

证券交易所的成立,会不会分流银行资金?

证券买卖像赌一样,是不是不太利于民众的精神文明建设?

国企要面向个人发售股票,这是不是一种变相的私有化?

证券交易所的成立,会不会在沪城培养出新的资产阶级?

这些问题都是讨论中的重点。

到了今年三月份,沪城市长出访美国、新加坡后,在最后一站的港城表示上交所会在今年之内成立。

6月份时,沪城方面已经在派人筹建上交所。

这是个好消息啊,国家建立正规的证券交易机构,可以有效遏制股票黑市,促进股市步入正轨。

但依着尹市长急忙找自己的行径来看,局面似乎并不像她预料的那样和谐。

尹市长面色有些凝重,很显然,上交所要成立的消息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罗宝珠忍不住猜测:“所以,我们深城是不是也要成立自己的证券交易所?”

“对!”以为罗宝珠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尹市长面上露出一股坚毅,“我们深城不仅要成立自己的证券交易所,而且还要抢在沪城的前头成立!”

说来也是气愤。

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深城一直向中央申请开□□券交易所,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现在沪城却突然要成立证券交易所,而且时间已经定好了。

定在12月19日。

尹市长心里不大高兴,他的情绪并非出自个人,更多的是为深城特区考虑。

深城经济特区这两年一直顶着被抛弃的言论,自从国家扩大开放范围之后,陆陆续续全国各地的大小城市也开始进行对外改革。

今年浦东特区的开发更是将这种舆论引至巅峰,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深城这个改革开放的先驱者已经不再先驱,它作为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发挥完作用之后,很快泯灭其特殊性,面临着被抛弃,被平庸化的风险。

对于这种言论,尹市长之前一直不以为意,直到上交所要成立的消息传入他耳朵,他终于有了一丝危机感。

这种全国性首例的开创之举一直都是在深城完成,现在很显然要被沪城抢去风头。

当沪城真正成为第一个成立证券交易所的城市后,深城那些被抛弃的言论恐怕要被有心人坐实,进而影响深城的招商引资。

尹市长无法置之不理。

他更多的是想争一口气。

成立证券交易所的申请是他先提交,结果一直不通过,反而是沪城这个后来者抢在前头,颇让人意难平。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设市场?”

尹市长这话是向着筹建人问的,筹建人对尹市长表态:“你今天拍板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开业!”

“好,那我们就定在12月1日。”

比沪城早了两周多。

尹市长下了决定,回头看向罗宝珠。

没有得到中央正式批文,他肯定没法出现在开幕仪式上,“到时候还望罗老板务必出席。”

现在全深城最有号召力的企业家非罗宝珠莫属,她的出席具有强大的号召作用。

很显然,这个带有某些政治意味的举动,隐藏着一丝风险。

枪打出头鸟,带头的容易被抓典型。

可罗宝珠没法拒绝。

成长于这座城市的企业家,受益于这片土地,也应该承担起一定的责任。

这是一个企业家应有的使命。

罗宝珠连声应下。

到了12月1日那天,深城抢在沪城前面举行了证券交易所的“试业仪式”,尹市长没有出席,一场仪式只由以罗宝珠为代表的企业家们捧场。

股市第一天,成交了股票8000股,也算是开业大吉了。

证券交易所的成立将股市推向另一个高峰,正规的交易所成立,也引发了深城全民炒股的高潮。

罗宝珠起初对此没有太大的实感,直到有一天午餐时分,老太太王桂兰做了一桌子饭菜,安置好后,卸下围裙,提着布包匆匆要出门。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情出去。”

看她慌慌忙忙的样子,罗宝珠很是不解,“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您好歹吃了饭再出去啊。”

“不碍事的,我去交易所看看情况,等下就回来。”

老太太也来不及多说,挎上布包匆匆下了楼。

噔噔噔的脚步声一直延伸至楼下,罗宝珠好奇地站在阳台上目送,瞧见楼底下的王桂兰与另外三个老太太汇合,几人结着伴,浩浩荡荡走出小区。

“别看了,你前阵子没在家吃午饭所以不知道而已,这都好几天了,老太太每天中午都和小区里另外几个老太太结伴去证券交易所呢。”

坐在餐桌旁的徐雁菱忍不住感叹:“大家都开始炒股,都疯狂咯。”

第154章

罗宝珠收回目光, 哭笑不得。

连老太太也赶上时髦开始炒股,可见现在深城上上下下该有多疯狂。

除了深城本地人,每天还涌入一大批从全国各地特意奔往深城的炒股者, 大街上简直人满为患。

这也不是全无好处。

罗宝珠坐回餐桌, 好笑道:“妈, 那你们现在旅行社的生意应该更好了吧?”

“可不是么,深城越发展,咱们的生意越好做。”

徐雁菱有些感慨。

当初她来深城,出了火车站,一眼看到四处的半吊子施工项目以及朴素无华的低矮建筑,心想这真是个穷地方。

没想到后来几年,深城的发展像搭上了火车。

深南大道开通以后,大道两边每天都有建筑不断地冒出来。

当初的华侨城到处都是工地,漫天黄土飞扬, 后来那一片被圈了起来, 开始建设锦绣中华民俗村。

据说民俗村锦绣中华的建立与84年的一场中国旅游摄影展览有关。

当时中旅社和港城新闻摄影协会共同合作举办了展览, 展现中国锦绣河山、灿烂文化,展会在港城引起极大的轰动,哪怕是刮风下雨都有参观者排队参观,展出半个多月还闭不了馆。

后来去了泰国、澳大利亚、菲律宾展出, 展览仍旧取得同样轰动的效果。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中国的锦绣河山、灿烂文化对世界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只要向外展现,一定会取得极大的关注度。

于是有心人开始着手筹建。

据说筹建者85年去参观了荷兰的“小人国”, 感受很深,于是想把中国的历史文化、山川、工艺、民族特色也组成一种微缩景观。

这个想法在人民大会堂上报之后,得到了正式的开发批准。

费时两年的工程在破土动工之后终于完成, 据说景区试业,仅国庆节那一天的游客数就达到近三万人。

今年年中,开业半年的锦绣中华总共接待了200多万名游客。

这是来深城旅游的游客近来必须参观的景点,徐雁菱对此很是熟悉。

深城类似的建筑越来越多,名声越传越大,旅游的性价比不断攀升,旅行社的生意自然水涨船高。

“港城那边的生意呢?”罗宝珠询问,“深城去港城旅游的游客也在不断增加吧?”

“那是自然,现在大家都有钱了,想去外面看一看走一走的需求加大,出去旅游的风气也在一众退休老干部中流行起来。”

总之,有闲钱去外面看世界的人增多了。

“既然这样,那就该好好规划一番了。”罗宝珠扬起嘴角,附在徐雁菱耳边耳语几句。

徐雁菱脸色一惊,面露诧异:“你这不是公然和吕曼云叫板吗?”

“对。”罗宝珠淡然点头。

“可是……”徐雁菱有些没底气。

自从她接触生意之后,也听罗宝珠提起过以前的内幕。

罗宝珠之前在港城成立过一家珠宝店,不过被吕曼云使坏,最终没有发展起来。

这么些年,罗宝珠一直在深城韬光养晦,很少直接去港城抢生意,一来在港城没什么根基,二来也是怕罗家人捣乱。

“咱们这样做岂不是直接与吕曼云硬碰硬?宝珠,你已经做好准备与他们硬碰硬了吗?”

罗宝珠悠悠拿起碗筷递给她,轻轻一笑。

“也该是时候硬碰硬了。”

——

港城的吕曼云浑然不觉,这阵子她为家务事操碎了心。

上次罗振民因着要资产重新分配而与罗振华大打出手,她只顾着为两兄弟劝架,哪里注意到罗珍珠的举动。

没承想这傻丫头竟然冲动地跑去罗振民的新居,直接上门与钟雅欣扭打在一起。

场面闹得十分难堪。

自那之后,罗振民和罗振华的之间的矛盾倒是暂时放下了,因为罗振民有了新的矛盾。

钟雅欣闹着要与他离婚。

这怎么行!

两人结婚才一年,现在闹离婚,风声传出去,对公司的股价影响很大,况且刚结婚的罗振民还怀着一股新鲜劲,也不想离婚。

不仅罗振民不想,吕曼云也同样不想让小两口分开。

她的理由要简单得多,她怕外人笑话。

才结婚一年就离婚,这婚姻跟儿戏没什么差别,真离了婚,让港城那帮富豪家庭怎么看待?

到时候免不得要招些流言蜚语。

不得已,吕曼云只能将小两口召集过来安置在客厅沙发上,苦口婆心做思想工作。

“妈,不是我执意要离婚,我不只一次表达过我的诉求,我的诉求很简单,让罗珍珠给我道歉,只要她老老实实道了歉,我可以把这个事情揭过,但她要是想这么闷不吭声糊弄过去,抱歉,我无法接受。”

想糊弄过去的不只罗珍珠,还有罗家一家人。

钟雅欣心里很清楚,罗珍珠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朝她动手,背后都是因为有吕曼云这个强势的妈撑腰。

事实也的确如此,吕曼云一直在给罗珍珠兜底。

这事完完全全是罗珍珠的错,她坐在家里好好的,罗珍珠无缘无故来招惹她,向她动手,这传给路边随便一个路人,没谁会不站在她这一边。

罗珍珠凭什么对她动手?

按着身份来讲,她还是罗珍珠的二嫂呢,小姑子就是这样对待嫂子的?

呵,真是搞笑。

要求做错事情的人道歉,这个诉求有什么不对?

即便是这样,罗家一家人也都和稀泥,始终不让罗珍珠过来给她道歉。

这是小事吗?在吕曼云看来或许不是什么大事吧,但这样一件小事,罗家人都做到如此偏袒,她这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受害者在这点小事上都无法得到公正的道歉,以后的大事就更别想了。

她以后还怎么在罗家立足?

基本的权益得不到保障,以后只会被欺负得更惨,倒不如离婚算了。

偏偏她提离婚,大家又都不同意。

“你们不同意我离婚,那倒是让罗珍珠过来道歉啊!”

“这事就不能算了吗?”为这事纠扯好一阵子,罗振民有些心累,“你瞧瞧你把珍珠都打成啥样了,她脸上的疤最近才好,你俩动手,她完全没讨到好处,落了下风,挨了揍,你说她怎么肯道歉?”

这事罗振民也想站自己老婆。

归根结底,首先动手的人是罗珍珠,罗珍珠有错在先,钟雅欣要求道歉是应该的。

但是……罗珍珠是个绣花枕头,白长那么高的个头。

自己先挑起个头儿,手脚又没对方厉害,被钟雅欣狠狠揍了一顿,脸上落下不少淤青,一向爱美的罗珍珠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刚刚将脸蛋儿调理好,她心里还存着气呢,哪里肯来道歉。

依着罗振民看来,这事就该这么算了。

虽说是罗珍珠挑起的,但最后挨揍的人也是罗珍珠,她没讨到好处,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也算是自食其果。

这样的情况下,再要求罗珍珠过来道歉,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这不是我得寸进尺,这是她作为一个犯错的人应该要做的行为。”钟雅欣不认同罗振民的言论,“不能因为她打输了就忽略她的错误吧?”

罗家人全是以结果论事实。

罗珍珠没能打得过她,反被她一顿狠揍,所以大家都同情罗珍珠,认为这事就这么算了,罗珍珠可以不来给她道歉。

这意味着,只有她没能打赢罗珍珠,且被罗珍珠揍得很惨,才有可能得到罗珍珠的道歉。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犯错的人就该道歉,而不是谁弱谁有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不想让罗珍珠给我道歉,那我就只有离婚,你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我是融入不了的外人,既然这样,倒不如直接离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钟雅欣没什么顾虑,罗振民和吕曼云却有太多顾虑。

尤其是吕曼云,今天特意将小两口叫来,可不是为了看着他们离婚。

老话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吕曼云刚要开口相劝,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响了好几声,一直没间断。

望着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小两口,吕曼云终究转身先去接了电话。

她怕是有重要的事情,接起话筒一听,只不过是珠宝店的经理日常的工作汇报。

“老板,最近一个月店里业绩下滑比较严重,我分析了原因,是因为一家体量较大的旅行社与我们的竞争对手合作,抢走了我们大量的生意。”

吕曼云忙着处理家务事,听了对方的汇报,认为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调查一下这家旅行社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争取合作,调查完再向我汇报。”

简单交代几句后,吕曼云放下话筒,走到小两口面前,开始苦口婆心地调解。

“老一辈都说姻缘是天定的缘分,你既然和振民走到一起,就该好好过日子,这事的确是珍珠的不对,但是你也把她揍了一顿,她吃了亏,你当时就出了气,这事也算可以了结了,想想看,你毕竟是她嫂子嘛。”

“做嫂子的总要撑起一点长辈的样子,别跟小姑子较真,凡事宽阔些,家和才能万事兴。况且我已经替你教训过珍珠了,上次将她训得巴塔巴塔掉眼泪,她也知道错了,表示再也不敢这么无礼了,你就大方些吧。”

呵,拿人当傻子哄?

钟雅欣心里冷笑。

吕曼云会舍得训罗珍珠,还把罗珍珠训得巴塔巴塔掉眼泪?

不可能。

吕曼云要是平时也对罗珍珠进行这么严厉的管教,罗珍珠根本不可能无法无天和她这个嫂子动手,罗珍珠如今的骄横,都是吕曼云一手纵容出来的。

罗家人能容忍罗珍珠,她可不能!

钟雅欣态度强硬:“要么让罗珍珠给我道歉,要么我和罗振民离婚,只有这两个选项。”

见钟雅欣无论软话硬话一概不吃,只坚定自己的诉求,劝了半天劝不动的吕曼云耐心耗尽,也来了气。

什么东西嘛,也值得她如此低声下气?

她一个长辈,放低姿态主动向一个晚辈好言好语规劝,晚辈不应该借坡下驴,将此事揭过吗?怎么还蹬鼻子上脸,越劝越来劲?

自家闺女被狠狠揍了一顿,她不知道有多么心疼,碍于是罗珍珠先动的手,她找不出钟雅欣的错处,也就隐忍着一直没发作,没想到钟雅欣一直揪着不放,没完没了,逼得泥菩萨都要发脾气。

“行啊,你想离就离吧!”

离了干净。

这个不省心的儿媳妇,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以后指不定还要闹出更大的动静,不如离了算了。

被烦得没招的吕曼云松了口。

她做出态度也是想试探一下钟雅欣,她以为钟雅欣是虚张声势,真等她松了口,钟雅欣可能会惊慌后悔。

没承想钟雅欣淡定得很,倒是罗振民一脸惊慌。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要劝和的母亲突然松口答应钟雅欣的离婚请求,这事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副糟糕模样的?

即便他母亲松口,他也不能松口啊!

离婚会让公司股价蒸发,损失惨重,他可不想因为婚姻连累到公司发展。

“妈,你说什么糊涂话!我可不答应。”

吕曼云还没做出反应,坐在沙发上的钟雅欣缓缓起了身。

她没心思观看两母子虚情假意的做派,一扭身径直走了。

见状,罗振民也连忙追了出去。

一场谈话无疾而终。

吕曼云很是气恼。

气恼自家儿子没出息,被儿媳妇狠狠拿捏,一个屁都不敢放。也气恼当初自己识人不清,竟然认为钟雅欣为人还不错。

看来还是自家闺女罗珍珠有先见之明,当初钟维光想把钟雅欣介绍给罗振华,是珍珠执意不肯,认为钟雅欣不是良人,当时的她听取了意见。

怎么后来的她没再听取珍珠的意见呢?

罗振民和钟雅欣结合之前,珍珠同样向她表示过抗议,是她不肯相信,执意拍板两人婚事,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或许是做错了。

吕曼云心里有点后悔。

不过两天后她就没心思再纠缠家务事,调查旅行社背景的经理给她回了信。

“老板,调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有点复杂。”经理欲言又止。

吕曼云眉头微皱,“什么情况?有问题直说,支支吾吾成什么样子。”

“那家旅行社的老板是、是徐雁菱。”

“什么?”吕曼云眉目一惊,话筒悄然从手中滑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抓起话筒重新问话:“老板是徐雁菱是什么意思,哪个徐雁菱,是同名的人吗?”

“不是。”经理声音有些虚,“我看过登记人照片,是大太太徐雁菱。”

沉默,无尽的沉默。

空气仿佛停滞下来,连带着人也像被定了格。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曼云的嘴唇终于开始蠕动,“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吕曼云立即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家庭会议成员包括罗振华、罗振民、罗珍珠,以及主持人吕曼云自身。

儿媳妇钟雅欣不在其中。

钟雅欣不乐意过来,当然,即便是钟雅欣主动要求过来,吕曼云也不会让她参加,这次的家庭会议很是机密,有些话只能在罗家人之间流传。

“妈,你说的十万火急,到底什么事情?”第一个到达的罗振华心情有些不悦。

自从上次和罗振民发生肢体冲突后,他不想再与罗振民共同出席任何场合,若不是她母亲一副煞有介事的严重模样,他甚至连家庭会议都不想参加。

罗振民与他抱着同样的心思,两人互相不待见,一个坐在东边,一个坐在西边,之间的距离能站得下十个罗珍珠。

不同于两人的别扭,罗珍珠很是期待这次家庭会议。

她已经听到了风声,钟雅欣闹着要和二哥罗振民离婚,她母亲之前一直不同意,现在好像松口了,她以为她母亲要宣布这件事,乐呵呵地期盼着。

谁知吕曼云一开口,却是聊其他事情:“你们所有人,现在都得放下成见,共同御敌。”

共同御敌?

这话有些听不懂,罗珍珠好奇:“哪一个共同敌人?”

“罗家大房。”

吕曼云开始摆证据:“最近珠宝店生意下滑,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调查了一下,竟然是因为一家旅行社将来港旅游的游客都带给我的竞争对手们,这才导致我的珠宝店生意下滑,而这家旅行社的老板,是徐雁菱。”

听到徐雁菱的名字,几人都有些意外。

罗珍珠尤其震惊,“她还会做生意?”

“这是重点吗?”吕曼云没好气,“你开动你的脑袋瓜想想,这分明是宣战!”

徐雁菱的旅行社能在港城发展成这样大的规模,说明对方一定已经偷偷摸摸发育好多年。

之前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证明徐雁菱可以做好保密工作。

现在却公然搅合她的生意,这是藏都不想藏了!

这背后透露出的意图很明显,大房现在要回港城发展,要开始和她对着干。

不得不防!

“你们现在别为一点小事离了心,把心收一收,咱们真正的敌人来了!”

吕曼云一脸紧张的宣布完毕,坐着的三人静静望着她,脸上不为所动。

“妈,你就为了这事把我叫过来?我很忙的,过来一趟不容易,是你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商量,我才抽空过来,没想到就为了这个事?”

罗振华很是无语地起身,“妈,你是不是有点吓破胆了,一个小小的旅行社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搞得如此如临大敌,我还以为徐雁菱直接把整个港城买下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担心也不迟。”

说完也不管吕曼云的挽留,独自出门离开。

在其他事情上一向与罗振华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罗振民,这次十分赞同罗振华的言论。

“妈,我也有正事,工作上的事情一大堆,家里也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处理,你都知道的,我也没时间浪费在这里。”罗振民也起身离开。

眼看两位哥哥都走了,罗珍珠也打算告辞。

“妈,还以为你要聊二哥的婚姻问题呢,没想到你担心的是徐雁菱的生意,大哥说的对,一个小小旅行社也值得你这么关注吗?我还是觉得二哥的婚姻问题比较大,钟雅欣人品不行,二哥以后肯定要受她拖累,妈,你应该听我的,赶紧让两人离婚。”

罗珍珠发泄一通,也转身离开。

一眨眼,客厅空了。

只留下吕曼云孤零零一个人。

任她如何挽留,几个子女不肯听她解释,认为她是胆小过度,杞人忧天。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并不是过度担心。

她已经预感到一场战斗即将来临。

而如今,攻守之势异也。

罗振华的公司因为不思进取的缘故,盘子越来越小。罗振民的公司遭受到重创,一直没能恢复往昔的荣光。罗珍珠与郭彦嘉的婚姻走入死胡同,郭家那边也指望不上了。

反观罗宝珠,在深城的摊子越铺越大,甚至连徐雁菱都开始自己做生意,她们是朝上走的。

两帮人马相遇,吕曼云心里没有底气一定会拼得过人家。

短短几年的工夫,两个儿子将继承过来的家业越败越少,而盘踞深城的罗宝珠却一步一步壮大产业,两方实力相比,不言而喻。

罗宝珠能从深城白手起家,相比起自家两个儿子,能力要强上不少,况且罗宝珠背后还有温行安撑腰。

温行安背后的财力与势力,远不是罗家人所能比拟。

大房一脉真存了要对付二房的心思,以罗振华和罗振民这两个没出息的,肯定抵挡不住。

吕曼云内心冒出一股不妙的恐慌,她感到不寒而栗。

偏偏这种恐慌儿女们都感知不到,只有她一人提前体悟到悲剧的来临。

第155章

从家庭会议离开后, 罗振华径直回到办公室。

他口中所谓的重要事情,是今天新聘了一位女秘书,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考察考察呢, 就被他母亲一通电话给叫了回去。

真是扫兴。

回到办公室, 看着身材高挑的漂亮女秘书, 罗振华满意极了,心情稍稍好转,当场关上办公室门,开始考察起来。

这个时间点,外人通常是不能进去打扰的。

另一位男助理守在办公室外面,充当放风的角色,连首席执行官过来敲门,都被助理给拦了下来。

“我有急事要向罗总汇报,你让开。”

执行官想要强势闯进去, 被助理一把拦下, “抱歉, 罗总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

“那你替我通报一下。”执行官捏着一份文件,脸上显露焦急。

照道理,这样的情形, 助理该有点眼力劲, 主动进去通报,可他没有。

上一次在这样的时刻,他自作主张替一个部门主管通报了一下, 差点被罗总当场开除。

要不是他苦苦哀求,求罗总念在他一向无错的份上网开一面,他恐怕留不下来。好不容易留下来, 罗总也给了他一个警钟,要是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直接走人。

为了自己的金饭碗,助理无论如何都不能帮这个忙。

“抱歉,罗总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只能等他事情办完,我再为您通报。”

事情办完?

捏着文件的执行官冷哼一声。

罗振华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又新招了一位漂亮的女秘书,想在办公室里玩点新花样、找点新刺激而已。

这么多年,罗振华身边的秘书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一个赛一个漂亮,那点小心思,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执行官自然也知道。

食色性也,玩归玩,也得抽出一点时间来办正事啊。

办公室都快成成人电影拍摄地了,要不是保密性做得好,全公司都该听到罗总不堪入耳的喘息声。

成什么样子!

执行官憋了一肚子的牢骚,最后还是乖乖等罗振华办完事情之后才进去打扰。

他要汇报的事情很简单:“新项目快要开售了,跟罗总您报备一下。”

罗振华正处于贤者时间,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事情也没想,听完之后只挥挥手让人出去,“知道了,你继续负责。”

一句话把执行官打发后,罗振华靠在软椅上,满脸颓丧。

醉生梦死这么多年,内心的空虚总是无法用美色欲望来填满,人生在世一场,争名夺利、急急巴巴,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或许人生本来就没什么意义,每个人都是过来体验一场,体验完了便会离开。

离开了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罗振华涣散的目光逐渐聚拢,最终落在书架一个墨漆盒上。

伸手一拿,打开来瞧,里面是一撮灰。

那是罗振荣的骨灰。

罗振荣的逝世对罗振华打击很大,当初整个家族里,父亲罗冠雄最喜欢的儿子便是罗振荣,经常在众人面前夸奖罗振荣,还总教导他,让他向哥哥罗振荣学习。

他也的确把罗振荣当成了标杆,罗振荣读什么中学,他便读什么中学,罗振荣考什么大学,他也考什么大学,在人生的头十几年间,他的生活轨迹大致与罗振荣相当。

罗振荣大学毕业后进家族企业实习,他也想进家族企业。

只是谁也没料到,过不了多久,罗振荣就车祸去世了。

当初他内心一直有个恐惧,他学习罗振荣学习了整个青春,该不会连死亡也要学习对方吧?

那一阵子他变得害怕汽车,也不敢坐车出门。

罗振荣的离世对他打击很大,最大的原因是他再也没有学习与模仿的版样。

那么一个优秀的人,说没就没了,生前如何风光,死后终究不过一捧灰,这样的认知让罗振华开启了游戏人生的戏码。

从此之后,怎么享受怎么来,生活就该随心所欲过得精彩。

可是这样的人生,真的精彩吗?

被酒色财气掏空的罗振华第一次在餍足之后生出一点虚无的感触。

没等他品出点什么人生领悟来,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来临。

几天后,一则消息迅速在港城传来。

起因是有户业主,向记者曝光了自家新买没多久的房子出现漏水问题,记者将此事报道出来,不料讲出其他购房者的心声,不断有人出来爆料房屋漏水的问题。

有心人整理之后发现,这些爆料者所购买的房子具有同一个特点,都是由罗振华旗下的冠宇置业公司进行开发。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罗振华公司的负面舆情达到顶峰。

新闻刚出来,最焦急的人不是罗振华,而是首席执行官。

执行官满脸愁苦:“这下糟了,民众对我们公司不信任,对公司开发的项目也会不信任,咱们的新项目即将开售,这个时候简直撞到枪口上,一定会影响销售量。影响销售量,到时候无法及时回款,公司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后果很严重!”

听了一通分析,罗振华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只在思考一个问题:“以前咱们的项目没有这个漏水吗?”

“也有,但是少。”

“那为什么这次会集中爆发?”罗振华不怀好意地猜测:“是不是有人故意布局陷害?”

“罗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事情,现在咱们得首要考虑新项目开售的问题,要想新项目不被影响,一定要尽快解决这次房屋质量问题,减息舆论的危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嗯。”罗振华敷衍地应了一声,又问:“你先去查查咱们的竞争对手,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执行官:“……”

敢情说了半天,罗振华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

到底能不能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这一刻,执行官再也没法忍受。

他一路过来忍了无数次,看在公司还能勉强维持的份上,倒也罢了,眼下这个危机,他估计罗振华应该度不过去。

以罗振华稀烂的能力,压根没法带领公司做大做强,他倒是可以为罗振华出主意,但没那个必要。

千辛万苦献了应对之策,罗振华可能不会听,即便听了,到时候成功阻止新项目免于受到舆论波及,他能落到什么好处呢?

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万一没有成功,新项目因着舆论而大受影响,公司进而陷入财政危机,罗振华说不定还要责备他办事不力。

眼看着这几年公司的盘子越做越小,罗罗振华不敢冒进,一位地让他守成,不能扩张,发挥空间实在有限。

思来想去,执行官撂挑子不干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谁爱干谁去干吧!

公司里CEO离职,这样的大变动让外界的舆论更加汹涌,外界猜测公司内部可能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投资者心里也开始打鼓。

在新任命几个首席执行官都遭到婉拒后,一向心态平静的罗振华终于有点慌了。

他一直以为有钱就能让人顶上,没想到现在是无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没人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大家都爱钱,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现在上任,明摆着要踩坑要背锅,人人避之不及。

公司里的事情于是不得已都落到罗振华头上。

罗振华忙得焦头烂额。

新项目的销售被他叫停,打算等这波舆情吹过去再慢慢伸出试探的脚步。

两个月后,他以为大众都淡忘了之前的事情,于是开始组织新项目的销售工作,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偌大的楼盘,只有零星几人过来看房,其中大多数只看过几眼就走了,成交量寥寥无几,少得可怜。

依着这样的架势,恐怕再卖几个月都没法卖完。

公司等不起,房地产项目都是先向银行借钱开发,等到项目建成,销售之后回款,还掉银行贷款以及利息。

如果不能及时回款,银行一大笔利息都能将公司拖死。

看着新项目数都能数得过来的成交量,罗振华终于坐不住了。

眼下要做的事情是立即采取应急措施,紧急融资给公司注入现金流。

他需要引入战略投资者或风险投资,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罗家人,只有罗振康。

罗振华径直找上罗振康,表示可以出让一部分股权换取资金。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换作以前,罗振康或许会同意,因为他内心很想得到二房拥有的罗家核心资产,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罗振华都能放下姿态直接找上他,可见公司的情况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程度,要不然罗振华这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不会屈尊来找他,更不会用股权换资金。

他的确很想得到罗振华公司的股权,但他更想亲眼看着罗振华公司破产。

罗振康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抱歉,我在港城只有几个小项目,资金一直周转不足,自身都难保,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睁眼说瞎话了。

罗振康在港城接手的都是极为赚钱的金融保险业,现金流根本不缺,这样的说辞,不过是不想帮忙了。

也是,连亲兄弟都不一定和自己一条心,更别提差了一点的疏兄弟。

罗振华干脆一通电话打给了财政司司长许经纬。

许经纬以前和他母亲吕曼云有过一些交情,当时罗振民结婚,许经纬也特意过来捧场,罗振华想请许经纬帮忙在银行方面做做工作,将付款付息的日子延后。

没承想对方的助理告诉他,许司长最近不在港城,出去做考察工作了,追问去了哪里做考察工作,助理只道不知。

得,差点忘了,现在的许经纬是罗明珠丈夫,和罗振康沆瀣一气。

罗振康没答应帮助他,许经纬肯定也不会答应。

罗振华泄气地挂断电话,满脸疲惫回到老宅子,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家人。

家庭会议再度召开,同样的阵容,几人再次齐聚一堂。

罗振华首先看向罗珍珠,“珍珠,你能不能跟彦嘉透透气?郭家多少有点实力,他们能不能出手一下?”

“恐怕不能。”罗珍珠满脸羞愧,“我现在和郭彦嘉处于分居状态。”

两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只是出于公司稳定发展考虑,一直拖着没离婚而已。

郭彦嘉早就对她不满,对她家人不满,哪里肯出手相助,不落井下石就算品德高尚了。

“抱歉大哥,我也想帮忙的,但是我和郭彦嘉之间早就没情分了,我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罗振华没吭声,将视线挪向罗振民。

不等他开口,罗振民率先嚷道:“你别这么看我,我要是能帮你,之前就不会闹着要和你重新分配资产了。”

这倒是实话。

罗振民的自身难保,罗振华早有体会,他只得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吕曼云身上。

吕曼云眼色一暗。

“珠宝店的生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景气,我也想帮忙,恐怕是杯水车薪。”

闻言,罗振华心思一转,扭头又看向罗振民。

不亏是亲兄弟,两人只对视一眼,罗振民立即明白罗振华的意图。

“别想了,钟雅欣娘家不会帮忙。”

他的大哥大概是由母亲的珠宝店联想到钟雅欣父亲钟维光的珠宝店,但是……钟雅欣因为与罗珍珠动手的事情一直和他闹别扭。

这个节骨眼让钟雅欣娘家出资,几乎是不可能。

“钟雅欣甚至都闹着要和我离婚,找她帮忙准没戏。”

得,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罗振华整张脸沉下来,面如铁色,一言不发。

看着三个子女如此不成器,个个都将生活过成了一团糟,吕曼云心里的恐惧范围越来越扩大。

来了,她预感的大灾难已经来了。

事情不可能这样巧合,怎么偏巧罗振华公司出事之前,她的珠宝店也出了问题?

一些事情粗看似乎没什么,细想简直令人胆寒。

如果这一切是被人为设计出来的困难,她有预感,这不是终结,只是一个开始。

“你看,我就说吧,罗宝珠要回来了!这一切都是她捣乱,之前跟你们讲你们一个个都不肯听,现在公司出了问题,这下相信了吧?”

“我有预感,罗宝珠这个可恶的人一定……”

话到一半,吕曼云的声音被电话铃声所掩盖。

离电话机最近的罗振华反手拿起话筒。

对面传来她母亲口中那个可恶的人罗宝珠悠悠的声音:“听说最近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