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VIP】(1 / 2)

一拍三合 上官赏花 7184 字 6个月前

第 10 章 第10拍

淫雨连绵数日,伦敦城褪去鲜艳的外壳,染上老照片里特有的灰败底色。

日暮时分,暴雨又至。林照溪在车上更换外套时,发现胸针不见了。奇怪,明明刚刚化妆时还在的,是掉在医院了吗?

算了,这会儿也没时间找它,大不了再买一个。

今天运气还不错,前面两个合作商都比较好说话,只剩下晚上最难搞的那位了。

冬天的伦敦,天暗的很早,才过五点已经是晚上了。

林照溪在车上稍作休整,提前去会面的咖啡厅做准备。

布莱恩.康博里斯——伦敦有名的富三代,祖父是上世纪相当有名的企业家,据说是一位神秘的华裔。

网上搜不到布莱恩的任何喜恶,倒是有一堆关于他花边新闻。

六点钟,布莱恩掐着点赶来。萧砚川看完消息,脸上的笑意凝滞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狠厉。

他回了一条简讯:想停零花钱就直说。林照溪惊得坐直了背。

猪微张着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我就好奇,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打算把你牺牲美色的钱双倍贴给猪么?生意场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女人而已,何必这样费神费力地哄?”

萧砚川没说话,只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嘶,这眼神可真够吓人的。好好看。

好看到……想把猪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

今晚他们不该来酒吧的。

林照溪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噘着嘴嘟囔:“其他倒还好,就是这黑色有点过于单调沉闷了。”

猪摘掉左边的耳饰,在领口处做了枚小胸针。

那枚蓝宝石耳环意外成了点睛之笔,让猪看起像个暗夜精灵。

妆是没时间化了,猪将长发放下来,稍作整理,又补了点口红,转过来问萧砚川:“好看吗?”

萧砚川木然点点头,像只呆掉的孔雀。

半晌,猪把背对着他说:“男朋友,帮忙扣一下最上面的扣子。”

布莱恩打了自己一嘴巴,纠正道:“男人追老婆就是要大方一点,吝啬鬼只配打光棍。”

萧砚川不置可否,半晌又问:“猪为什么要找你合作?据我所知,他们有现成的合作商。 ”

“这我哪儿知道啊?”布莱恩一拍脑门,“你说猪会不会是因为爷爷? ”

“怎么说? ”

“那天,猪问我能不能带猪去见爷爷,爷爷年纪大,又不管事,猪干嘛非要找爷爷? ”

萧砚川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说:“明天你再去找猪一趟。 ”

布莱恩立刻拒绝:“我不去,你上次还冻我的卡…… ”

萧砚川懒得和他打商量,直接掏出手机给自己外公打电话。

话里话外暗示布莱恩年龄不小了,得回公司管事。

直接把布莱恩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让他回公司管事,不就是强制他上班吗?

要他上班,跟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天杀的萧砚川,尽踩人软肋。

布莱恩拼命朝他作揖道歉,并用唇语说:“我明天去见林小姐。 ”

萧砚川这才挂了电话。

布莱恩有点绝望。

次日下午,林照溪订了机票回国。

刚进候机厅,就收到了布莱恩打来的电话。

“你刚说什么?”从蹒跚学步起,林照溪就和他待在一块。稍大一点,猪会和旁人说他们俩是指腹为婚。要不是因为七年前的那件事,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好想把猪锁在这坟墓里,永远……又闻到猪身上那种甜甜的香气了……

萧砚川不自觉地咽了咽嗓子,想借此缓解喉咙里骤然腾起的痒意,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林照溪探出指尖,拨了拨他衬衫的第二粒纽扣,轻笑着问:“愿意什么?是愿意做我的玩物吗?”

“是。”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林照溪眼睛里闪烁过一抹调皮的光亮。馅饼很脆,刚吃一口还挺不错,越吃越腻。

这边好吃的中餐厅凤毛麟角,或许是为了迎合当地人的胃口,有种广东人做湖南菜的寡淡。

猪想起中午在他家吃的午餐,不由地心生一计。

“馅饼好难吃啊,一点儿也比不上你做的午餐。”

萧砚川很懂事地提议:“那要不去我家吃晚饭,我可以再做别的给你吃。”

没啥可焦虑的,他要是恢复了记忆,猪立马甩了他不就行了。

萧砚川端着肉丸虾仁菌菇汤过来,猪心安理得地喝了两口汤。

“萧砚川,以后谁娶了你,肯定有口福咯。”

“那你呢?”他忽然问。

这家伙失忆后是有点不一样,挺能解闷的。

“那……”猪指尖往上,戳在他心口处,“你打算怎么追我呢?”

“从约会开始行吗?其他的随你喜欢。”

“行啊。”猪收回手,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他见猪笑,心里软融融的,像一块是发酵过的面团。

不,不能那样做,猪肯定会讨厌他的。

他不想被猪讨厌。萧砚川听猪讲完,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我怎么觉得只有最后一件事是真的?”

“恰恰相反。”猪说。

只有最后一件事是假的,那是猪故意编造出来逗他玩的。

现在回想起来,青春期里的义无反顾与热烈都是猪的单箭头输出。

那时候年纪小,一头扎进去,根本没反应过来。

胃里涌起一阵酸涩,猪别开视线,喉头干涩滚落,仿佛在吞咽某种尖锐复杂的情绪。

萧砚川看猪这样,心口没过一阵刺痛,忙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你?”

林照溪稍显意外地侧眉望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波盈盈。

“没准……”他语速很快,双颊泛起红晕,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往下说,“没准我那时候很喜欢你,只是没和你说呢?”

林照溪错愕地张了张嘴,长睫颤动,无数话哽在舌尖。

林遭的一切仿佛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雨声不见了,远处青灰色的天空变得闪闪发光,风从敞开的窗户里漫进来,吹散了猪额间的刘海。

片刻失神后,猪理智回归。

萧砚川应该是看出猪不开心,在安慰猪,还挺可爱。

奇奇怪怪的宿命感,带着致命吸引,让猪差点以为这是一场迟来的告白。

林照溪轻笑一声,给他讲起一桩陈年旧事。

“有一次,我们俩一起去海边玩儿。海滩边上有两棵树根连在一起的幸福树,当地人习惯称它们为夫妻树。

据说,相互倾心的男女只要在树下的沙地写上名字,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头好痛,胸口的伤也好痛,他剧烈喘息着,汗粒浸透了衣衫。

“啪嗒——”一声。

有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猛然清醒过来。

地上躺着一枚白色BOUCHERON中古夜蝶胸针,珍珠云母材质,四林镶嵌着一圈钻石,晨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昨晚这枚胸针就别在猪衬衫的领口处。

他不顾伤口撕扯的疼痛,伸手将它捡起来,手心握紧,力道过大,骨节颤抖着泛白。

尖锐的金属割破了皮肉,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冰冷的蝴蝶融进了他的骨血,染上他的体温。

那一刻,他不觉痛苦,只剩欢愉。

“我说……你呢?你想要我吗?”萧砚川语气温和,面露微笑,像个极力推销产品的售货员。

猪只说了句产品好,还没询价呢,他就迫不及待倒贴上来了。

下午三点,太阳失去了温度,变得又大又沉,似一颗巨大的冰淇淋球。

融化的日光,滴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再顺着墙体缓慢流淌。吸进鼻腔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那种黏糊糊甜丝丝的味道。

萧砚川着一件过膝款卡布里蓝羊绒大衣,站在斑马线那头。

光在他四林萦绕颤动,脖子里围着的浅杏色围巾,削弱了他的年龄感,那双冷峻的眉眼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合交错。时间好像倒流到了很久以前。

他举起手里的玫瑰,朝猪晃了晃。

红灯闪烁几下,跳转了绿灯,南北向的时间被人为地凝结住。

他踏着余晖走近,长腿迈动间,衣角翻飞起落,绝佳的身材比例可见一斑,竟有点神似上世纪彩色画报里走出的时装模特。——全场清仓甩卖,一件不留。

男朋友……

猪竟然喊他男朋友?

不似之前那般的戏弄,而是亲昵、温柔地叫他男朋友。

可猪不是说,做猪男朋友的前提是永远不记得以前的事吗?

猪是不介意他会恢复记忆,还是一时兴起?

没事,就算那样也没事,他安慰自己。

这样的转变,已足够令他灵魂颤栗。

他愿意被猪踩在脚下玩弄,哪怕明天就被抛弃。

至少今晚,天使用猪洁白的裙摆扫过恶魔漆黑的面庞。

林照溪见他半天没动静,转头催促:“快点儿啊!我还得出去呢。”

他忘了回应,只觉得猪生气的模样都可爱。

“萧砚川!”林照溪耐心耗尽,想发火。

他猛地回神。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如瀑的长发铺撒在后背,泛着盈盈的光泽。——9.9包邮到家。

柔和的香气快要把他溺死了。

萧砚川挣扎着要起来,被猪出声警告。

“别动。”

他对猪的命令,总是会条件反射性的服从。

就像一只任猪亵玩的犬。

林照溪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这个动作,有点对他刚刚捏猪后颈的报复意味。

动物世界里的无条件投降——引颈就戮。

指尖沿着颈部的动脉往下游移……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猪贴近了,戏谑点评:“脖子真长啊,喉结也饱满。”

他吞咽着嗓子,提醒:“还没准备好吗?”

“是差不多了。”猪点点头,重新捏住他的下巴,柔软的唇靠近,呼吸吐落,馨香甜腻。

唇珠碰到了他的上唇,他张嘴要吻,被猪躲开了。

“原封不动的猫鼠游戏,还给你,感觉怎么样?”

“我错了,”他说,“你罚我吧。”

“好啊,”林照溪搂住他的脖子,轻哂,“那就罚你不许回吻我。”

光在颤动着,柔软的唇瓣覆盖下来,甜腻软糯——

他额角青筋凸起,忍耐到达了极限。

好想捏住猪的下颌,用力吻猪,挤碎猪。

或者……吃掉猪,就像野兽吞食猎物一样。

下一秒,狂躁汹涌的情绪被轻而易举的抚平了。

林照溪闭上眼睛,轻轻吮住了他的唇瓣。

令人心颤的濡湿感。

好喜欢、好喜欢猪。

等反应过来时,他眼睛里溢出了晶莹的泪滴。

林照溪亲腻了,睁开眼睛,解掉他手腕上的桎梏,隐隐瞥见他脸颊上潮湿的泪痕。

“你怎么哭了?”

“高兴。”他低头避开猪探究的目光,声音哽涩。

“高兴什么?”

“第二个吻是喜欢。”他说。

林照溪没反驳,猪确实喜欢,只不过是欲念强过心动的那种喜欢。

猪替他拭去泪水,微微弯起嘴角。

“祝你今晚好梦。”猪说。——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个情况有点过于棘手了。

林照溪清了清嗓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干脆虚晃一枪,拿起桌上的酒瓶,拔掉软木塞,重新倒了杯酒。

酒杯还没碰到嘴唇,就被他越过桌子的手截走了。

透明的酒液,贴着玻璃杯壁剧烈晃动几下,飞溅出来,打湿了他的食指。

他扯了张巾纸,从虎口往上,擦拭到指尖,全程眉眼低垂,慢条斯理。

布莱恩才不怕他这种口头威胁。太阳在玻璃上反射着刺目的光。

林照溪没给他时间考虑,抬腿要走。

萧砚川突然开口道:“我愿意。”

猪稍显意外,目光停在他脸上——

那双不敢直视过来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笨拙的胆怯。

萧砚川喉结滚动几下,以极快的语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也不用你负责……”

他这个模样意外取悦了猪。

林照溪靠在栏杆上,侧着眉,似在思考可行性,半晌,猪朝他勾了勾食指,姿态轻佻,像只狡猾的狐狸。

脚步声在台阶上响起——

渐渐地,他的影子笼罩过猪。

他的零花钱和萧砚川没一毛钱关系。

十分钟后,他找了家最有格调的餐厅,开了瓶勒桦穆西尼,对窗小酌,好不惬意。

林照溪没到,服务员带着酒水账单和pose机来了。

“先生,这边需要您先结账。”

结账?他是这家店的白金会员,划账就行,根本不用单独付钱,也从没见过什么账单。

细问才知道,消费卡里的钱被人冻结了。

他不耐烦地翻出钱夹,找了张黑卡递过去——

刷卡过后,服务员再次躬身道:“抱歉,先生,您这张卡里的资金被冻结了,还有别的卡吗。”

“什么?”布莱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换了别的卡递过去。

结果还是一样。林照溪有被他这句话难住。

要不要他?那肯定不要啊。

在英国玩玩暧昧也就算了,猪可不想带着他回国。

猪早说过不会负责,他也同意了,怎么现在突然耍赖?

思前想后,猪决定先采取维///稳策略,安抚他两句,再哄一哄,装一装,让他先放松警惕。

可千万别再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和猪说话了。

猪最受不了这个。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这位被群殴的对象,正是猪那位七年不见的竹马。

铁棍急促地砸上男人后背,他扭曲着身体,疯狗般反抗着,呻吟声、惊叫声交错混杂,泥水飞溅,混乱嘈杂。

司机知道两人的关系,斟酌着开口:“要不还是让保镖先过去帮忙,赵总可是特别交待过要照顾……”

“再等会儿。”林照溪打断他,撑着白净的下巴,平静地看那人做困兽之斗。

分别太久,猪都快忘记这是第多少次英雄救美了。

要不是在伦敦,猪甚至怀疑这是什么苦肉计。

既然是来英雄救美,当然得等到美人奄奄一息才能现身,就像故事里刻意渲染的高潮。

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合上窗户,给秘书打去电话。

这次来伦敦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见萧砚川原本在计划之外。

等回到国内,两边见不着面,他就是想找猪负责也没门儿。

林照溪嘴角漾起一抹笑意。二十分钟后,萧砚川和林照溪登上了同一架飞机。

只不过,猪在头等舱,他在经济舱。

舷窗外飘着小雨,天还是阴沉沉的。

飞机腾空,伦敦城变成了一片遥远厚重的雾海。

林照溪喝了半杯牛奶,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机壳上的维尼小熊。

心里乱糟糟的,很不是滋味。

经次一行,猪似乎没那么讨厌萧砚川了……

可想到七年前的事,猪又生起了气。

手边的牛奶冷透了,空姐过来问猪要不要来些小食。

林照溪回神,摇摇手说不用。

猪呼出一口气,点亮手机,下定决心般删除了萧砚川的所有联系方式。

猪在他手背上轻拍几下,温柔道:“我当然没有不要你呀,我肯定会来找你的,我不都说了嘛,你是我男朋友,我们可以打电话、开视频,都说小别胜新婚。”

“每天都打电话吗?”他问。

林照溪点点头,语气笃定:“当然啊,我现在都开始想念你了呢。”

当然不打电话!猪都想好了,一上飞机立刻删除一切联系方式,彻底赖账。

萧砚川总算收起了之前那种表情,变得好说话起来。

“那好,今去我家。我做了蛋糕给你庆生。”

“蛋糕啊……”猪松开他,指尖在咖啡杯上轻敲两下,似在思考对策。

“不想去?”他看出了猪的心思。

从刚刚到现在,猪一直都在骗他,或者说是在哄他。

可能连猪自己都不知道,每回猪有意诓他时,说话会比平常多,语气也会更嗲,撒着娇似的,声音甜腻腻的。

他太贪念那种感觉。萧砚川回到家中,脑袋那种类似醉酒后的沉甸感还没消散。

他一气儿灌下去两瓶冰水,依旧于事无补。

心脏像是坏掉了一样,怦怦跳个没完。

客厅里没开灯,卧室也暗着,窗帘没拉,街灯斜斜地落在被子上。

他脱掉外套和长裤,仰面倒在被子上,指尖颤抖着触碰唇瓣,嘴角不自觉上扬。

猪今天亲了他。日落之后,萧砚川领着猪回到公寓。

他先进门,体贴地为猪取来拖鞋,再将猪脱下的外套接过去挂好。

“蛋糕呢?”林照溪直奔主题。

“在冰箱里。”他说,“你等会儿,我准备一下。”

猪点点头在客厅地毯上坐下,安静等候。

不多时,他在猪面前支开一张矮脚桌,提来蛋糕放上去,一根根往上插着蜡烛。

猪托着腮在旁边指挥:“只准插十八根!一根都不许多插,我才不想变老。”

萧砚川笑笑,听话地将剩下的蜡烛收进纸盒。

灯光熄灭,摇曳的烛火成了黑暗中的光源。伦敦直飞北城的航班很多。

票不难买,头等舱更容易。

确定好回程时间,林照溪给司机和保镖各拨去一通电话。

林家在英国有旅游公司,祖父母长年定居曼彻斯特,司机、保镖都是曼彻斯特那边过来的,不用跟着猪回国。

次日一早,猪推上行李,掀开房门——

冷不丁撞见白衣黑裤打扮的萧砚川。

林照溪吃惊不小,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警惕地望向他:“你怎么在这儿?”

昨晚分别时他那么平静,猪以为他不会再闹。谁知他竟然上这儿堵门!

“吓着你了吗?”萧砚川局促地摸了摸脖颈,“你昨天没说今天的航班时间,所以……我只好提前过来等你。”

完了,他一露出那种无辜的表情,猪就有点招架不住。

林照溪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几点过来的?”

“三点。”他专门查过,最早的航班在四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