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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一)

*

[每死一次就会回到原点?]

屏幕上,一直冷淡平静的小女孩终于眸光一变,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给外界众人带来了多大的惊疑不定,只是突然转头向外。

咔嚓。

门开了。

卡普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是那群家伙的新把戏?!”

屏幕上,娜丝迦死了第二次,瘦弱的幼童身体难以抵抗子弹的袭击。

但是很快,阴翳的绿眸再度睁开。

时间复原,回到原点。

她很快开始了行动,动作迅速,计算缜密,死一次,一次,再一次。

马尔科皱起眉头,他近期一直在斯芬克斯岛修养,岛上的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温柔沉稳的医生叔叔。

见惯了天真无邪的笑脸,再来看一个小孩的反复死亡,哪怕是海贼也没法这么残忍。

在场众人中,最生气的人是大和,她的位置靠近马尔科和罗宾,没人知道放映室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座位。

但是生性纯良率直的鬼姬在看见屏幕上的小朋友又死一次后,直接大声地吼了出来。

“这是什么破电影?!”

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阴谋、诡计,但是谁会让一个小孩翻来覆去送死?

战国的眼神瞥向后座的五老星,他们在听见大公这个称呼后显然陷入思索。

难道说圣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那屏幕上的电影莫非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战国平稳动荡的心绪,立刻否认了这条猜测。

如果圣地手握这样恐怖的杀器,怎么可能会让外界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直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觉得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回溯时间太过离奇,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屏幕上播放的影片更像是故弄玄虚的血腥猎奇电影。

谁会乐此不疲将镜头对准一个无辜的小孩,让她反复演绎死亡?

天龙人可以!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冷漠,蔑视,平静,愤怒,悲伤,怜悯。

不同的情绪在这间小小的放映室里融合升腾。

漆黑的地面是流动的烤炉内壁,猩红的背椅是闪动的热管,各异的情绪被做成大融合混拼披萨,白雾飘荡。

费加兰德听见有人笑了一声。

那声音轻而利,像白纸的四角,手指倏忽一划就能带起一道鲜血淋漓的划伤。

声音钻进他的耳膜,攻击他的神经,变成一根鲜明的鱼刺,格外令人刺痛。

费加兰德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令人烦闷的沉重,他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天龙人恶趣味下制作而成的影片。

有一个人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

贝加庞克博士看着屏幕上的小女孩成功杀掉第一个人,又被第二个人砸碎颅骨,不忍地拔着胡子。

“不对劲啊,”他说,“凯撒,你觉得呢?”

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个放映室,还和贝加庞克坐一块的凯撒先是发现有卡塔库栗这个前任老板,又是看见有一大堆海军前前前任老板,自己就把自己吓得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贝加庞克:“穿越,穿越……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宇宙吗?还有时空电影院这样的名字……”

科学家在关心宏观之上的宏观,其他人却早就被屏幕上响起的新声音吸引了注意。

[你激活了能力·死亡收割]

屏幕上,小女孩的表情一变,她打量着尸体,然后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娜丝迦:[我明白了,得让他们去死。]

想要变强,就得踩着其他人的尸体往上爬,这是她最擅长的一项。

尽管小孩并没有说出口,但众人依旧能看出她的满意与愉悦之情。

不会因为他人的死亡而悲伤,不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犹豫,在这具年幼身体里苏醒的是一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灵魂。

罗宾:“会是第二人格吗……”

妮可·罗宾在这间放映室里看见了很多老熟人,也有很多敌人。

但是,她的心态却非常平稳。

她相信自己可以从这次险境中逃脱,更相信路飞他们一定会来找她。

对于伙伴们的绝对信任让她的情绪格外稳定,甚至对上克洛克达尔这位前任BOSS的眼神,都能泰然自若,微微一笑。

“这个女孩,身上一定有其他不得了的秘密……恶魔?”

罗宾回忆起对方的台词,每一句都能暴露出不少信息。

整理一下的话,大概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可以回溯时间、收割他人力量的天龙人穿越恶魔?”

鹤叹气:“真是陌生的一句话。”

参谋听不懂这些词,新老元帅也听不懂。

黄猿却看得津津有味,“这个小孩,动手起来很厉害。”

这倒是真话。

贝克曼颔首:“她对枪很熟悉。”

她的确死得狼狈又快速,但在场人都并非等闲之辈,能看出来是孱弱的身体束缚了娜丝迦的发挥。

抛开拖后腿的身体,这个年幼的孩童具备的战斗意识、武器技能、脑力计算,以及绝对的狠心肠,已经完全足够让她脱颖而出。

“我不觉得这是电影。”

香克斯低声说:“看着点,贝克。”

贝克曼了然点头,多年默契让他们不用多说。

这一切都非常古怪,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依旧很难把屏幕上反复死去的娜丝迦当做的确存在的“真实”。

那太疯狂,也太残忍。

香克斯心中浮起阴影,他还在思考五老星说的那些话,他、那个人,真的屠戮了整个圣地,杀死了亲生父亲?

这不像他的风格,但是五老星的愤怒不似作假。

“是另一个他做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断了两条腿的金狮子翻了个白眼,倒是和卡普对上眼神,咧开一个狰狞的微笑。

不少人还在监狱,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被抓到了这间奇怪的放映厅。

金狮子:“竟然能让我也动不了,真是有意思的果实能力啊……”

抓到之后,要么让他效忠,要么让他去死。

什么时候动手呢?只能等这个电影放完吧。

史基咧开笑容,卡普的脸色越发冷硬,这个放映室里集聚了各方势力,堪称史前大乱斗。

旁边终于与老大会面的印第戈和史卡雷多更是无聊透顶。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小崽子死来死去,关他们什么事?

“倒是那个回溯的能力,”印第戈说,“如果真的存在,能拿来做实验就好了。”

史卡雷多:“杀人更爽。”

两人齐齐一笑,眼含凶光,附近靠近大和的菊之丞皱起眉头,秀美的剑士看向屏幕,目露担忧。

菊之丞:“好可怜的孩子。”

剑客不明白什么是穿越,也不记得小孩子的每一句话。

这里人人都有不一样的猜测,她或许是个演员,或许是天龙人恶搞的奴隶,或许是真实存在的异常。

善良单纯的菊之丞只是担心这个年幼的小女孩,她看上去比自己与哥哥当年在外流浪时还要小。

她的一次又一次死亡变成蒙太奇,娜丝迦的脸越发苍白,这一次的对手是一个魁梧的壮汉,她每一次苏醒都会在床上颤抖。

太真实了。

一切都太真实了。

就算这是猎奇影片,也不应该把镜头对准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像在欣赏她的痛苦,品味她的死亡。

大和对着后排的五老星怒目而视:“都是你们的人在捣鬼!!”

肯定是天龙人在作祟,也只能是天龙人在作祟!

如果说其他拍摄恐怖电影的普通导演会千方百计让小孩子误以为这是游戏,那么天龙人就会为了最真实的体验而让演员真身上阵。

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药、或者折磨了那个孩子!

太可恶,太狠毒,怎么会有人让一个小朋友经受这么多痛苦?

大和愤怒地浑身都在发抖,鬼姬就要发动,又被空中的巨力硬生生压在座椅上。

屏幕上的影片停止了,凉风又缠绕着身体,所有人都是一抖。

“请客人遵守放映规则,”放映员说,“不要大声喧哗。”

一直在思考的贝加庞克突然来了精神,“放映员!那个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

科学家激动地狂扯衣服:“既然有外来灵魂可以穿越到这个女孩身上,那就证明宇宙是多重存在。”

“你之前说过,这里是时空电影院,”贝加庞克越说越激动,“那么,我们观看的电影,是不是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鹤暗道不好,没人料想到贝加庞克这么冲动,竟然敢把这样的猜想直接说出口!

只有声音存在的放映员却笑了。

她没有回答,在场所有人都从笑声中得到了答案。

众人纷纷神色一肃,金狮子虚起了眼睛,认真打量女孩的脸庞,鹤与战国交换了眼神,屏幕凝固在小娜丝迦干掉壮汉的那一幕。

“电影播放引发观众热议!”

放映员愉快地说,“进入有奖问答环节,奖品包括不限于,复原断肢,延长寿命,治疗暗伤……”

空气中,有人恶意地勾起唇角。

“……以及,让死人复活。”

众人一片哗然!

不顾他们反应,放映员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个问题,娜丝迦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游戏?”

印第戈精神一振,速度最快:“因为她父亲想要她参加!那个叫大公的天龙人要送她去死!”

这里是奇妙的时空电影院,他们看见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想到对方提出的条件,印第戈激动得都在发抖!

他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是第一个开口,为什么速度还会胜过海上皇帝、海军元帅这样的顶级强者。

金狮子轻蔑地勾起唇角,大摇大摆地坐好。

无数眼神投在他的身上,等待结果。

“回答正确。”

费加兰德闭上眼睛,他仿佛听见一声尖锐湿冷的笑音,像孩童般天真,也像孩童般残忍。

“奖励断手一份!”

“啊!!!!”

一直坐虎观山的土星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双手在虚空中一寸一寸消失,就像被无形之物彻底吞噬。

血肉消失,骨头消失,空中还传来嘎吱嘎吱的脆响。

土星:“啊、啊啊啊啊!!!”

养尊处优的五老星从未经历如此折磨!

这片空间就像隔断了他们与伊姆的联系,复生不管用了,痛苦像海浪般疯狂席卷脑神经。

如果不是有一股力量强制让他安坐在背椅之上,木星早就要摔到地上,满地打滚!

其他四人更是愣神之后张目嗔视!

“放映员!!这是怎么回事!?”

“有奖问答呀,”费加兰德听见她轻描淡写地说,“这就是奖励。”

“一切解释权归放映员所有。”

木星怒不可遏:“这分明是海贼提出的问题!!”

“我想给谁就给谁,”放映员说,“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果然如此。

鹤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却平静极了。

不管众人心中对这个放映室、对小娜丝迦、对影片的猜测如何,只有一条情报是可以确定的。

放映员来者不善。

印第戈就是投石问路的炮灰棋子,只是没想到报应会降临到木星头上。

元帅赤犬勾起唇角。

“好了,讨论环节结束,”

放映员话音刚落,影片继续放送。

凝固的小娜丝迦终于开始动了,这一次所有人都失去了原本的轻松与惬意。

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女孩的能力也是真的。

大和咬牙:“就连死亡也……”

她感同身受,为这个面色苍白的孩子痛极。

[看得开心吗?父亲?]

小娜丝迦扬起一个冰冷的笑容,这个笑容让看客们无不心生寒意,她就像一只刚刚披上人皮的怪物,对着人类咧开嘴角。

她猜到了真相,狙击枪口瞄准镜头背后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的确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的故事……”

罗宾抬起眼皮,看向屏幕上死了无数次,终于赢得初步胜利的小孩。

她还是活下来了。

经历坎坷的考古学家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真是非常了不起。”

但是随后,出现的人物就让在场众人脸色微变。

那三个看戏一样的天龙人,其中之一的相貌……

眼看着已经有眼神默默投向红发与费加兰德,卡普切了一声。

“藏污纳垢啊!”

费加兰德紧闭嘴唇,香克斯则厌恶地皱起眉头。

费加兰德·加林,与两位亲生子拥有相似相貌的天龙人,竟然也是这场逃杀赛的观众之一!

[我还是喜欢小孩子的皮,]罗兹瓦尔德说,[更嫩,更软,更好剥!]

除了五老星与费加兰德,还有少数像凯撒这般丧天良的科学家以外,其他人眼中都带上或多或少的嫌恶之色。

金狮子翻了个白眼,史卡雷多不屑一顾。

印第戈则还被吓得瑟瑟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断臂的人就是他了啊!!

该死的电影院,该死的放映员,该死的娜丝迦!!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屏幕,恨屋及乌地把这个小孩也怨上了。

所以当他看见对方被熊一次又一次杀掉的时候,印第戈根本压不住嘴角。

活该,活该,活该!

印第戈舒服地后靠在柔软的背椅上,欣赏得津津有味。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猩红座椅恍如活物般,在他翻滚的恶意下缓慢地蠕动。

在宣布这是另一个真实世界后,在场观众的情绪抵达了新的巅峰。

费加兰德旁边的座椅晃啊晃,似乎很开心似的,而他却看向屏幕。

娜丝迦微笑:[如果我是一个天才呢?]

加林若有所思:[她是一个见闻色天才?]

原来如此。

费加兰德恍然。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他终于明白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会有所谓的“青梅竹马”。

恶因造就恶果,父亲根本想不到他带回去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鹤对她的选择频频点头。

“时间回溯能操控的空间太大了,”大参谋说,“这样的能力放在战场上,可以绝对左右战局!”

小娜丝迦可以打信息差布局,可以借此谋利设计,她完全有资质成为绝对的圣地新星!

只要她告诉五老星自己拥有这样的天赋,圣地将不惜余力,全力以赴地托举!

“你想错了,”罗听见菊之丞天真的话语,满脸阴沉地看向大屏幕,“他们只会把她当做好用的工具。”

她的生父大公,就是弗雷凡斯毁灭的推手之一。

多年前,家乡倾覆,弗雷凡斯国王携带财宝出逃,捐出所有财富入驻玛丽乔亚。

原来在圣地的靠山是这个家伙。

他森冷地看向屏幕上的大公,杀心骤起。

而与他表情相似的还有一个人。

黄金帝泰佐罗看着出场的女奴,鼻翼疯狂抽搐,咬死牙关。

“史黛拉……!!!”

小娜丝迦:[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直接屠城。]

面容精致可爱的孩子说出可怕的话语,但是很快又话锋一转,变得体贴又善良。

她好像非常同情那些可怜的奴隶,他们是被压迫的同一层,是共享可怜命运的不幸之人。

一边是要被圣地当做工具,反反复复去死的小娜丝迦,另一边则是同样朝不保夕的可怜奴隶。

[我不会对弱者出手,]小女孩说,笑意越深,[他们多可怜。]

[宿主!你真是好人!]

他们都听见系统感动的声音,也看见小娜丝迦微妙的讽刺笑意。

她才不是因为“他们多可怜”这个原因才不出手的,更不是因为“自己受过苦所以也要替奴隶撑伞”所以把目标瞄准角斗场。

小娜丝迦看不起奴隶,看不起天龙人,她就像一个外来的高维物种,众生平等,死谁都不在乎。

而现在,之所以会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一方面是出于对战士身份的自傲,而另一方面的理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不信任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哪怕对方帮了她很多次,鼓励了她很多次。

凯撒:“……蠢货。”

黄猿:“哇哦,心思很深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有傻啦吧唧的系统和不清楚对方能力的加林等人才会把她当做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而目睹对方一次次死亡又爬起来的观众们来说,她更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贝克曼叹为观止:“死了小一百次,多可怕的疯子啊。”

香克斯:“嗯。她到底是什么人?”

再早熟的小孩也是小孩,但是小娜丝迦身上那份诡异却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年龄。

真的会有第二人格变异成这样吗?

小娜丝迦恐怖的表现根本无法让他们心生应有的同情与怜惜,只能颤栗而沉默地继续观看接下来的一切。

他们沉默着,而画面上的小女孩成功得到了进入角斗场的机会,她要继续死亡,然后变强。

“这已经能反应她对圣地的态度了。”

战国咬住仙贝,小娜丝迦只打出一张普通牌,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杀手锏。

“嗯,可以理解。”

失去双臂的土星怨恨地看向影片中的小女孩。

水星的脸色同样难看:“根本联系不上伊姆大人!”

泰佐罗看着跟随小女孩一同前往角斗场的史黛拉,声音干涩。

“你为什么要去淌这样的浑水……”

与此同时,费加兰德·加林带着另一个人出场了。

贝克曼:“哇哦。”

香克斯:“……哈。”

雷利挑眉,贾巴瞪眼,先前一直被大家心照不宣的现实再度大摇大摆地浮出水面。

贾巴嘀咕:“……我可从没见那小子穿得这么老实过。”

雷利:“唉。”

放映室里传来一小阵喧哗声,费加兰德表情不变,仿佛出场的人不是自己。

他看着自己被父亲领到角斗场,又看见娜丝迦上场。

玛丽乔亚的晨星角斗场拥有巨大的露天看台,位于中央的下沉擂台正好被阳光直晒。

小娜丝迦穿着短打上场,原本漂亮的长发已经被她主动割掉了,再也不会有人拉住她的头发打她。

屏幕上的小女孩眼眸放大,在直白的阳光下,眼中暗沉的幽绿向猩红缓慢转变。

光彩覆上坚硬的宝石切面,带着无以伦比的美丽光泽。

费加兰德一愣。

亚历山大变石?

[她的眼睛真好看!]

年幼的夏姆洛克来了精神:[父亲,我喜欢她的眼睛!!]

众人:“……”

他们纷纷嗅到了不详。

————————

*这个放映室聚集了海贼世界99%的聪明人[捂脸笑哭]大家都be like:天龙人不是好东西,这个娜丝迦也不对劲。

*不愿透露姓名的放映员:^^哈哈,太有意思啦!来和我玩问答游戏吧^^输了就要死翘翘哦~

第62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二)

*

娜丝迦:[值得一杀。]

当屏幕上的加林带着夏姆洛克走到娜丝迦面前,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说我看好你,一个说我会拿到冠军。

心怀鬼胎、却还要强装温情脉脉的一幕,让当事人之一,费加兰德本人看了都脸皮一僵。

费加兰德:“……”

他这个人很少有太激烈的情绪,就像一潭死水,但是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他有点绷不住。

看着年幼的夏姆洛克矜持地对小娜丝迦点头,费加兰德的心情很复杂。

骗谁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小时候的自己有多傲,费加兰德再清楚不过,夏姆洛克分明对小神枪手很感兴趣、但又矜持身份,不乐意丢面子,所以才做出这幅样子。

费加兰德:“……”

他想到自己看见的画册,和另一个偏激的夏姆洛克,头更痛了。

是,他小时候很喜欢枪!

但这至于吗???

旁边传来忍不住的嗤笑声,很轻,也很愉快。

就像他们五味杂陈的心情对声音的主人来说等同于乐子本身。

费加兰德的心情很复杂,香克斯也很复杂。

他出海半生,历经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娜丝迦平静地发表必杀宣言:[不管是老东西,还是这个小东西,我杀定了。]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老牌皇帝心有戚戚。

6岁的小孩是这个样子吗?

他绞尽脑汁地去回忆自己遇到过的小孩,不论是路飞乌塔,还是其他酒馆里的小鬼,再早熟也不可能这样啊!

香克斯:“……这不应该是六岁吧。”

贝克曼:“至少外表是。”

金狮子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乐,真乐!

“有点意思,”他说,欣赏之意溢于言表,“让我看看你又要死多少次才能达成目标吧!”

众人隐晦地交换眼神。

屏幕上的娜丝迦依旧在重复着死亡的道路,但她一遍遍地精进计划,构思布局,利用战略。

一次又一次地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活。

她还没说什么,系统就拧巴了。

[……宿主,要不我们先杀一下奴隶那些……]

这话非常难以启齿,但它依旧在继续:[然后干脆自杀重开,这样也可以呀!]

反正重开之后的属性不会复原,到时候奴隶也没真死,娜丝迦还得到了力量,可谓是真正的双赢!

娜丝迦闭上眼睛,平缓上一次死亡带来的痛苦。

[我不需要。]

“真傲。”

贝克曼说着,却是第一次笑了,“是块硬骨头。”

贾巴翘着腿,感叹道:“冬国的家伙都这样。”

脾气像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软硬不吃,死不低头,倔强的程度与冻土的厚度成正比。

非常冷硬,极度狂热,为了自己追求的宿命哪怕头破血流也不在意。

“如果墙在这,路在另一头,他们会硬生生把墙撞破,再满头是血地走过去。”

在艾尔巴夫待久了的贾巴叹息。

她知道变通,知道折中,但就是不会这么做。

在冰冷的外表下,体内却储藏着足以点燃世界的灵魂之火。

夏姆洛克:[好漂亮……]

年幼的男孩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欣赏小娜丝迦的战斗。

小女孩苍白的侧脸非常宁静,仿佛冬日的落雪,脆弱而单薄,战斗时却又不一样。

她的攻击那么精准,绝不会多花一分力气,但他却能感知到一个极端坚硬,极端疯狂的灵魂。

而这份令人颤栗的高亢又在娜丝迦结束战斗后全部收拢,在那具瘦弱的身体里平息。

脆弱又极端,疯狂又冷静,坚硬又阴郁。

她是矛盾的集合体。

她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遇见的第一个谜题。

[砰。]

狼藉的小女孩咧开嘴角,红发如血,绿眸如墨,她伸出手指,对准看台上同父异母的“弟弟”。

枪声响起,手指骨折。

娜丝迦看着爆发出尖叫的天龙人,和惊恐无比,连忙把死去的小儿子推到一边的生父,露出了最为天真可爱的笑容。

[去死。]

被攥成纸团一般的骨折剧痛无法阻挡她的笑容,死亡传递的疯狂与痛苦无法阻挡她的行动!

终有一日,疯狂的火焰将会点燃整个世界!

一切结束,夏姆洛克带着她回到了费加兰德城堡。

放映室里寂静无音。

“观众们好像有些消极,有奖问答开启!”

放映员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我们开始第二个问题!”

还在沉思的众人纷纷一惊!

“第二个问题。”

放映员的尾调微微上扬,“在至今出场的角色里,娜丝迦最喜欢谁?”

观众们都是一愣。

屏幕中的小娜丝迦最喜欢哪个人?

他们心里各有答案,但是放映员的恶意太过明显,木星就是前车之鉴。

没人敢冒这个险,但是马尔科在妮可·罗宾不赞同的眼神中开口了。

马尔科:“放映员,我有问题。”

放映员:“嗯?”

“你说的复活死者,是让复活之人只存在于这个地方,还是外界?是让死者的肉体与灵魂神智全部恢复,还是只是一具空壳?”

马尔科顶着所有人的眼神,温和而平静地开口:“解释权归你所有,但我们一来不清楚奖品的定义,二来不明白奖品的归属。”

“有这些模糊的条件在,观众们的情绪始终无法被调动,也人敢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一来,会让你很无聊yoi。”

勇士!

凯撒敬畏地看着曾经的白胡子副手,他竟然敢跟不见人影的放映员讲条件!

鬼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人都不一定呢,但是马尔科就敢开口!

海军的脸色微微一哂。

不死鸟想要什么,在场各位心知肚明,但是他竟然真的敢冒这个险吗?不怕对方发怒,让他也被拔了鸟毛?

放映员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怕我杀了你?”

马尔科:“那么,就更没有人敢给你带来乐趣了yoi。”

而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死又有什么怕的呢?

“而据我所知,”不死鸟说,不管不顾人们变化的眼神,“如果你真的能实现你给出的奖励,那他们自然会疯狂抢答,为你取乐。”

谁没有想要复活的重要之人?谁没有想要达成的心愿?

这是在与魔鬼做交易,但谁能说自己没有动心?

海贼是贪婪的家伙,海军也是,革命军同样如此。

座椅嘎吱作响,凉风徐徐。

香克斯暗叹一声。

“好吧。”

声音传出来的第一时间,马尔科紧绷的身体肌肉一瞬间放松。

“但是,只有在问题回答结束后,我才会公布成功与失败的各自奖励。”

马尔科:“没问题yoi。”

他回答。

“在所有出场的角色中,娜丝迦最喜欢的人是她自己。”

这几乎是一道送分题,小女孩不认脸,对所有人都是可杀和不可杀,还有谁能成为她最爱的人?

“恭喜你,回答——错误!!”

放映员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吃吃地笑:“惩罚是一百次死亡的痛……”

“她最喜欢的角色是她得到的佩枪。”

一个声音抢答道,本·贝克曼抬起眼:“我答对了吗,放映员?”

放映员:“哦?很聪明嘛!”

孱弱的娜丝迦,在六岁时最喜欢的角色是她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手中得到的好枪。

两把枪跟随她战斗,见证她的胜利与死亡,比所有天龙人加在一块还要重要。

枪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她最忠诚的臣子。

贝克曼:“我想要的奖励是,撤回对马尔科的惩罚。”

贝克曼:“这样才更有趣吧,放映员,这里的人都彼此认识,会因为你的奖励而互相争斗,也会因为你的惩罚互相帮忙。”

放映员:“你在威胁我吗?”

贝克曼:“阁下,我在叙述怎么更好地共赢,解释权依旧归您所有,您不会有任何损失。”

祂就是想找乐子。

乐子怎么实现对祂来说并不重要。

如何让乐子更大,让祂觉得有趣,才是最重要的。

“有道理。”

放映员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领。”

为她取乐。

没由来的,费加兰德想到了这一句话

他似乎能想象这个神秘放映员的表情,祂睥睨万物,不可一世。

蚂蚁的据理力争看似打动了对方,却也只是因为祂占据了绝对的高位。

只要祂想,就能在一瞬间推翻蚂蚁们的规则。

马尔科胸口提起的那口气缓缓放下了,他和后方的贝克曼交换了眼神,感激地点了点头。

鹤有些头疼:“……这是在逼着结盟啊。”

放映继续。

小娜丝迦通过完美的表现,进一步得到了夏姆洛克的友谊。

他太喜欢她了,欣赏她的能力,喜爱她的脾性,夏姆洛克彻底把她划进了自己的圈子里。

[参加试炼的人都比你差,]夏姆洛克自信地说,[娜丝迦,你肯定会赢。]

贝克曼还有心情调侃自己的船长,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一回,依旧不能让他变色。

“看着和你有同样一张脸的家伙被算计成这样,感觉如何?”

香克斯:“……”

海贼心有戚戚地往旁边看,费加兰德依旧木着一张脸。

他就这样视若平常吗?

贝克曼顺着他的视线同样看向对方,低声道:“他倒是和你相反,但有些地方也很相像。”

自他认识香克斯以来,可以粗略把这个家伙分成两个阶段。

进入伟大航路前,是个毋庸置疑的白痴。

进入伟大航路后倒是心思深了不少,情绪也很内敛,很少有人能让他像从前一样畅快地大笑。

但这并不代表他性情大变,香克斯依旧保有热枕的赤子天性,就像洋葱一样有很多层。

外温,内冷,最深处又是热的。

而海贼的同胞兄弟却截然不同。

费加兰德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白纸,靠吃自己的灵魂过活。

就连五老星说他屠戮了圣地,杀死了生父,他的反应也只是一句不平不淡的解释。

“那就是一个鬼地方。”

卡普环抱着双臂,看不把人命当命的夏姆洛克,看欢呼狂欢节的圣地众人。

畸形的土壤只能培育出畸形的果实,心狠手辣的娜丝迦身处其中,竟然都能算作与众不同。

海军英雄对放映员的“奖励”不为所动,哪怕复活真的让他想到了很多人。

但魔鬼之所以是魔鬼,正因为它们永远会有更多玩弄人心的诡计在等着你。

他继续沉默地看着电影,告诫自己也只能看电影。

小娜丝迦有一个了不起的死亡商店,可以用死亡次数购买厉害的技能,但她依旧选择了无视。

她走了一条更激进的道路。

用命铺路,挨个杀死试炼场里的天龙人。

火星气得胸腔不断起伏:“她怎么敢!!”

卑劣,下贱,诡计多端!

圣地怎么能容忍这样的恶童!!!

“费加兰德!!看看你做的好事!”

不论是屏幕上引狼入室的夏姆洛克,还是眼下已经犯下重罪的费加兰德,两个人就是一个人,五老星气得神经都在抽动。

两个都是混账!!

被斥责的男人表情依旧不动,他用词文雅,态度尊敬,说出的话却让五老星开心不起来。

“这是另一个我。”

贝加庞克摸摸脑袋,觉得他说话就像机器人。

圣地的教育嘛……不好说,真不好说。

全是歹竹歹笋啊!

五老星狂怒并不影响娜丝迦死来死去,更不影响她顺利成功解决目标。

菊之丞不由惊叹:“真的太厉害了,娜丝迦小姐!!”

身居高位的强者顾虑很多,单纯的菊之丞只会像海豹一样拍手。

什么穿越啊天龙人呀恶魔呀,菊之丞不懂。

菊之丞只知道她好厉害!

一开始对小孩子的怜惜与同情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沉甸甸的、厚重不已的情绪。

她的傲气与坚定彻底感染了菊之丞,他看出来了,娜丝迦根本不觉得自己很可怜。

所以也不需要他们来可怜她。

黄猿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的同僚。

铁血硬汉,现任元帅赤犬的脸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欣赏之情。

毕竟本质上都是茅坑里的臭石头捏~

波鲁萨利诺在心里默默给他俩打上对勾,臭石头欣赏臭石头,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他看着屏幕上动作灵活的娜丝迦,随着她收割的力量增多,小孩子的动作也越发灵活。

百分之十的能量增益其实不过杯水车薪,但她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她能够控制自己的每一块肌肉。”

库赞语气淡淡:“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吗?真让人害怕啊。”

不过,她究竟是从哪学到的这种掌控身体的办法的?

库赞看着她的招式与步伐,带着明显的学院派影子。

的确是一个谜团,但和他无关。

快点结束吧,他平静地想,背后来自前同僚的视线就像针一样尖锐。

突然就混在一块,真麻烦啊。

小娜丝迦在思考怎么觉醒武装色缠绕。

[在生死关头觉悟……]

她杀死第18个人,脚下寒冷的泥土与枯叶早就被鲜血打湿。

娜丝迦是一个非常记仇的小孩。

记仇的表现在于当她有能力掌控全局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她就会把参加试炼的家伙再杀一遍,以解心头之恨。

现在,整个红土森林已经没有人能胜过她了,现在,骑士团试炼的幸存者除她以外还有一人。

费加兰德的冷面终于出现了破裂。

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有的隐晦,有的嘲笑,有的看热闹。

他一下子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供这群下界人观赏打趣。

而屏幕上的自己还在胡思乱想,思绪已经飘到要给小娜丝迦穿什么礼服。

夏姆洛克:[她会穿公主裙吗?娜丝迦脾气那么怪。]

费加兰德:“……”

穿公主裙一刀一个肯定没问题。

他有些心累,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了未来,夏姆洛克所有的行动在费加兰德眼里都非常令人无语。

都快被人利用得干干净净,扒皮吞骨了,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费加兰德非常疲惫。

他觉得自己小时候没有那么蠢!!

这份疲惫在他看见娜丝迦反反复复杀了他32次后,达到巅峰。

这下就连五老星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像史卡雷多一样的海贼还在幸灾乐祸。

克洛克达尔:“哈,她还在甩鱼竿呢。”

小娜丝迦甩着鱼竿,鱼饵是夏姆洛克的命,为的是让费加兰德·加林这条大鱼上钩。

目的是从大鱼身上得到想要的技能宝箱。

鹤有点脑仁疼。

“时间回溯是让她这么用的吗?”

有可能在生死边缘觉醒武装色?觉醒几率是1%?

好,那就反复死,用命来填充这1%。

娜丝迦就像没有任何痛觉一般,反复用自己的命去试错,去算计,他们看不见一丝一毫犹豫,只能看见小女孩无数次决然的背影。

这样的心性太恐怖,会直接让人在潜意识中就警惕到她的危险。

她根本不是需要同情的“小孩”,而是森林里等着撕下血肉的狼崽。

费加兰德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又木然地看向屏幕上又死了一次,然后继续在飞艇里醒来的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你不能这样用枪指着我。]

傲气的小少爷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又皱眉,[娜丝迦,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他真是搞不明白,对方的皮肤为什么那么苍白而没有生气,体温又为什么终年犹如寒冰。

哪怕在温暖的壁炉旁,小娜丝迦也仿佛一樽不会融化的雪雕像,外界的热意不会让她的体温有半分上升。

相貌绮丽的小女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夏姆洛克就说:[干嘛这样看我?]

费加兰德面无表情地想,因为她觉得你是个新奇的蠢货。

现在也只有夏姆洛克敢威胁她,说着要给她请十八个礼仪课老师这样幼稚的话。

他把一只杀人无数的狼崽当做古怪但可爱的小猫,自诩是猫老大,要帮小猫舔毛。

好·恶·心。

菊之丞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他们感情真好!”

根本不认识红发香克斯,也不知道费加兰德的真·时间穿越者菊之丞,非常开心地说。

“放在和之国,我们都管娜丝迦和夏姆洛克的关系叫幼驯染呢!”

众人:“……”

五老星:“……”

香克斯捂住脸,莫名想笑又觉得尴尬丢脸。

这用的可是同一张脸啊!!

费加兰德旁边的座椅又响了,似乎乐得捂肚大笑。

什么幼驯染?

受害者的同位体看着屏幕上继续选择干掉夏姆洛克的娜丝迦,木着一张俊脸。

你杀我我杀你依旧甜蜜蜜的幼驯染吗?

费加兰德突然想到了死去的父亲,而他现在第一反应就是那句魔性的“区区杀父之仇”。

……坏了。

那两个疯子还真有可能是这种关系。

毁灭吧,费加兰德想。

尤其是在看见年幼的自己竟然因为对方的主动牵手而脸红时,他连娜丝迦对伊姆和神之骑士团的看法都不想评价了。

他真宁愿死掉的人是自己,让父亲坐在这看,也不想这样如芒在背,坐如针毡。

小娜丝迦成功觉醒了武装色,成功救了一个据说是天才的科学家,成功捅了麒麟戈姆一刀,还被当作恩人对待。

大和对天龙人对待恩人的态度保持不屑与愤怒。

“他分明是把娜丝迦当奴隶!”

大和说:“自以为是。”

罗宾:“这些人都是这样,好歹她不会吃亏,你说对吗?”

汉库克:“……呵!”

九蛇女帝一直没有发表见解,苍白冷漠的脸色直到娜丝迦一次又一次杀死天龙人才逐渐好转。

玛丽乔亚就是这样恐怖的地狱,天龙人就是生活在地狱里的恶鬼。

但是现在嘛……

垃圾的恶鬼们遇到了一个更凶残、更可怕的恶鬼。

汉库克承认自己看得非常爽。

“恶人自有恶人磨捏。”

黄猿说,只恨自己手里没有爆米花和冰可乐:“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支持谁呢!”

圣地试炼死天龙人,破防的只有五老星,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心情。

好看爱看继续看!

鹤:“……声音小点,五老星还在后面。”

黄猿:“嘘~”

娜丝迦:[夏姆洛克其实也和我一样吧?]

小女孩带着笑,犀利地说:[你明明也看不起他们,但你又装出来一副大家都是同族的样子,粉饰太平。]

娜丝迦也是这样傲慢,而她也和他一样有资格傲慢,所以夏姆洛克看她就像照镜子,所以他很喜欢她。

夏姆洛克哼了一声,被观众们视作默认。

费加兰德却难得一愣。

他以前是这样想的吗?没有记忆了,枯燥的训练与任务占据了他人生中的大部分。

骑士团的信条就是保卫圣地,而同族就是圣地的一部分。

他们都变成了圣地的一部分,他不能看不起圣地。

雷利摸着下巴,他对至今为止的所有变化都视若平常,眉毛都没动一下,现在却突然笑了一声。

香克斯有个兄弟这件事他刚刚才知道,但不妨碍退休的冥王乐了。

“果然是兄弟,”他对贾巴说,“这种表情,香克斯以前也有过。”

小屁孩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竖起、眼睛会瞪大、神情变得气鼓鼓。

雷利:“像小公鸡。”

贾巴乐了:“有道理!”

两个老头子回忆往昔,沉浸在过去的美好记忆里,突然就听见娜丝迦说的又一句话。

娜丝迦:[哭起来更漂亮。]

费加兰德:“……”

香克斯:“……”

“噗嗤。”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映室里齐齐一愣,然后瞬间爆发出欢声笑语。

主要是忍不住。

费加兰德他们不熟,但是费加兰德和红发长一样啊!

想想四皇那张脸,被人评价哭得漂亮。

不管是同伴、关系好的朋友,还是作为敌人的海贼海军,亦或是立场中立的其他人,都要忍不住抽动嘴角,觉得恶寒又搞笑。

贝克曼:“我会把这句话告诉耶稣布他们的。”

香克斯:“……记得说清楚,被评价的人不是我。”

贝克曼:“嘻嘻。”

————————

*娜丝迦故国原型大家应该都知道,因此她也是非常典型的冬国人脾性(作者体感,一家之言),又硬又冷又臭,为自己的信念燃烧灵魂也在所不惜,所以很多时候我能看见有小天使疑惑留言,说她直接杀了人再自杀回去不就行了,这种事情在娜丝迦眼中属于对人格(魔格)的最高侮辱,她宁可头破血流也绝不走更轻松的路[摊手]

*夏姆洛克角色形象纯属个人捏造,香克斯性格也是个人理解,前者出场太少,但是表情太平淡了,带着社畜的麻木[捂脸笑哭],所以我觉得他像空心人,后者出场虽多,但也自带“温和热情但疏离,被他承认后又发现这是个热心肠”的白切黑气场[摊手]我记得从哪看到过情报,说香克斯其实根本不喜欢小孩[捂脸笑哭]只有路飞是例外hhhh

第63章 放映室观影指南(三)

*

香克斯听着朋友的打趣,无奈地摇头。

他看着不远处的费加兰德,对方的表情依旧冷淡,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僵硬?

如果是后者的话,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海上皇帝苦中作乐地想,毕竟费加兰德就像天生情感缺失一般,永远如一滩腐朽的死水。

但是屏幕上的他却不是这样的,夏姆洛克在小女孩面前很活跃,也很主动。

娜丝迦,应该也算是夏姆洛克的好朋友了……吧?

看着屏幕上送重伤的麒麟戈姆回家,却反其母亲被辱骂一顿的小女孩,金狮子感兴趣地勾起唇角。

“你又要怎么杀了她呢?”

小娜丝迦的情绪非常稳定,她平静地告别,平静地潜行,然后终于在看见混血巨人的那一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水枪像冲洗畜生一样打在嚎叫的巨人身上,嘶哑尖锐。

贾巴和香克斯都皱起了眉头,他们都与艾尔巴夫关系甚密,无法容忍这样惨无人道的一幕。

夏姆洛克:[那个女人胆敢侮辱你??]

菊之丞:“果然是好朋友啊,大和!”

大和:“嗯……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娜丝迦:[朋友?小公鸡不过是把我当做他的玩具而已。]

脸色苍白的小孩掀起眼皮,浅蓝色的血管浅浅攀爬在其上,像又细又黏的蛛丝网,看着前方气鼓鼓的男孩。

娜丝迦是夏姆洛克在圣地池子里一发入魂的限量闪卡,听话,好用,指哪打哪。

她的价值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是一张值得付出感情的好卡。

现在有垃圾卡在欺负他的好卡,他怎么能忍?

娜丝迦:[一旦我失去价值,第一个丢掉我的人就是他。]

系统:[也、也不至于吧……]

大和恍然自己的不适从哪来。

“前面进入城堡的时候,他看到娜丝迦没有进步,就立刻不喜欢她了!”

大和:“对啊!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但是他只需要这种“朋友”。

费加兰德在心里冰冷地说,家族的继承人只需要能跟上他步伐的朋友。

[没关系,]娜丝迦假惺惺地安慰系统,[你也不用担心我。]

娜丝迦:[因为小公鸡今晚就要死了。]

小女孩勾起唇角,幽绿的眼眸是冰冷的冬河,生物一旦落入其中,就会失温死亡。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这句话做出反应,就听见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存在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要饲养他做玩具吗?]

众人:“……”

娜丝迦:[……]

[我说过,]小女孩强调,[我喜欢有用、漂亮、听话的玩具。]

夏姆洛克只符合第二条,而在今晚过后,他勉强符合的第一条也会作废。

一个死掉的费加兰德才是好费加兰德,他得好好为她铺路。

系统:[我以为你挺喜欢他的,作为逗趣的乐子来说。]

娜丝迦:[那又如何?]

费加兰德听见不少人的唏嘘音,还有海贼欣赏的笑声。

翻脸不认人到这个境界,金狮子都承认她是绝对的可塑之才!

他们都以为另一个世界的夏姆洛克死定了,就连香克斯都隐晦投来眼神,五老星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只有费加兰德知道他并没有死。

夏姆洛克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比所有天龙人还要长。

一想到在另一个世界,所有人都赞美他作为王的男人的美德,费加兰德就觉得眼前一黑。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那样的?怎会如此!!!

他很想说些什么,又觉得算了。

跟这群人说这些,费加兰德顶着这群蠢货的视线,告诉自己,实在没必要。

说了他们也不会懂!

娜丝迦坐上了马车,史黛拉送上了继承人为她准备的礼物,在盒子即将打开的那一刻,画面终止。

“第三个问题,”放映员突然开口,“这是什么礼物?”

众人的思绪被打断,人人面面相觑。

鬼知道礼物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按照天龙人的性格,送一张人皮都有可能!

这是什么问题?谁能回答?

“奖励是断肢复原,”放映员轻笑着说,“有人愿意吗?”

木星突得瞪大了眼睛!

他就没有了手!!

“费加兰德!”

他下意识命令道:“你来回答!!”

大和:“费加兰德不可能理他吧,他们之前还骂了他呢!”

话音未落,满座观众都听见了费加兰德的声音。

“是彩蛋宝石。”

他说。

贝克曼:“他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人。”

香克斯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习惯了服从信条,五老星的斥骂也无法让他动摇。

眼看这个奖励就要被其他人拿走,史卡雷多意动:“大头目……”

金狮子眉毛都没动一下:“没有腿,老子也是天下第一!”

谁会对这些玩意感兴趣啊?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如不死鸟,和深陷泥潭中的人,如五老星,才会愿意与魔鬼做交易。

放映员:“理由?”

费加兰德:“……她的名字。”

罗宾和罗齐齐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罗宾:“原来如此。”

她对因为两个小孩没法做朋友而丧气的菊之丞笑着说:“说不定,你真的说对了。”

菊之丞:“?什么?”

罗宾:“他的确把她当做朋友。”

“娜丝迦的全称是安娜斯塔西亚,寓意复活。”

费加兰德平静地叙述,“彩蛋是冬国的产物,同样也象征着复活,并且是复活节必不可缺的装饰品。”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在另一个世界的卧室里,那些漂亮的古董摆件几乎全是各色各样的彩蛋宝石,主人对其的偏爱不言而喻。

而如果年幼的夏姆洛克要给一个来自冬国、姓名带着特殊寓意的小女孩送礼物,心高气傲的他肯定不会随便挑选,敷衍了事。

同样很巧。

费加兰德记得自己小时候的确喜欢过这样的宝石。

“回答正确。”

放映员:“那么,就让他的断肢复原吧!”

木星来不及狂喜,旁边的水星就发出惨叫。

他的手也像木星一样断了,而木星的断肢截面却疯长出蠕动的肉芽。

半晌,木星的手复原了。

史卡雷多瞳孔紧缩,过了好一会才吞了一口唾沫。

这真的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啊……

五老星尖锐怒骂的声音被隔绝在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内,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就在这样诡异的时刻,终于反应过来的菊之丞开心了。

“夏姆洛克先生知道的好多啊,不愧是好朋友!”

气氛一瞬间诡异起来。

费加兰德:“……”

黄猿看热闹不嫌事大:“猜的这么准,看来哪怕换了世界,也的确是同一个人捏。”

鹤头痛:“……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香克斯扭过头去,忍住不要笑出来。

贝克曼:“没想到他会这么了解……你笑什么,你的同胞兄弟都死了几十次了。”

香克斯:“哈、哈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样算好朋友的范畴了吗?

贝克曼犀利点评:“死了几十次的好朋友。”

“看吧,她说了今晚上会杀了他。”

罗宾:“但是,也有可能赶不上变化呢!”

费加兰德感受着各色打量,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脊背依旧笔直,像被一把尺子量过。

画面开始,小娜丝迦打量着这枚彩蛋宝石,还有里面不伦不类的手枪,突地一声笑出来。

[真有意思!]

旁边也似乎有人嗤笑出声。

“太有意思了。”

娜丝迦:[用这种心思对我,看来他的确是把我当朋友了。]

一个平等的朋友,而不是玩具,这其中可以操控得到的利益远比后者多多了。

娜丝迦:[再看看吧。]

娜丝迦:[看看他有没有,能被我继续利用的价值。]

黑胡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金狮子也是,克洛克达尔一样。

坏心肠的家伙们非常支持她这么做,就欣赏她身上这份狠劲!

当事人费加兰德则看着那枚奇奇怪怪的彩蛋宝石,放在腿上的手都不由动了一瞬,被拉入回忆。

他记得这枚彩宝,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

后来也不是不喜欢了,只是他要保护圣地,再看当年孩童心性时的玩具,也没有了当时的心情。

只是没想到另一个自己会把它送给娜丝迦。

费加兰德保持沉默。

他认为另一个自己不仅误入歧途,还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后面的发展就像拉了五倍速一样,娜丝迦派出了史黛拉,说服了巨人。

[还有一个人没杀。]

昏暗的灯打在她稚嫩的脸上,微笑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谁是杂种?]

脸上染血的恶童笑眯眯地看着倒地的女人,后者辱骂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彻底咽了气。

娜丝迦毫不犹豫,踩着对方的尸体,进入了大宅深处。

她放了一把大火,背后是疯狂窜起的火焰,背景音是他人的惨叫与哀嚎。

在一片绝望的地狱中,始作俑者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系统:[麒麟戈姆还在里面!]

娜丝迦:[他会活下来的。]

他们听见她带笑的声音,无比愉悦而悠然,就像被风拂过的风铃。

[生不如死地苟活。]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报复!

大和下意识抓住菊之丞的衣服,菊之丞瑟瑟发抖。

接下来简直是她一个人的主场秀。

利用巨人,杀死天龙人,让生父半身不遂,圣地彻底成为她的舞台,每个人都在照着娜丝迦的剧本扮演角色,故事在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娜丝迦:[逃出去的巨人成为了敢于反抗天龙人的英雄,他会和拉切特汇合吗?]

她说完,又是莞尔一笑,眼中倒映烈火熊熊。

敌人崩溃的惨叫是让身心愉悦的灵丹妙药,他人的死亡是铺路的红毯。

除了那一瞬间对巨人表露的敬重,这个狂热迷恋死亡、不在乎所有人性命的女孩,分明就是一个再残忍不过的魔鬼!

他们都不约而同嗅到了危险,而年幼的夏姆洛克却直奔危险本身。

[安娜斯塔西亚!你没受伤吧!]

夏姆洛克在火焰的热浪中狂奔,脸早就红彤彤一片,外衣也染上血迹与灰尘,汗水顺着脖子滑落进内里。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眼中瘦弱的小孩,语气急促不已。

[跟着我,娜丝迦,我会保护你的!]

娜丝迦:[…….哈哈。]

他并不知道她的瞄准镜曾经对准他的太阳穴,也不知道按照原计划自己今晚就该去死。

娜丝迦知道这个大少爷把自己当成了朋友,但她并不确定“朋友”在对方心中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