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战线向东推进了几十里,但这场大雨来的着实奇怪。
之前晋军就在那些阴损手段上吃过亏,李华殊的防着的,可第二天依旧有士兵发热,并且迅速在军营中蔓延,连附近村庄的百姓也跟着病了,都传这是瘟疫霍乱,一时间人心惶惶。
那日李华殊也淋了雨,夜里赶着回来,浑身都湿透了。
赢嫽亲手熬了驱寒汤给她喝,还多服了一味小药丸,所以她才没有中招。
“你给我吃的那味小药丸能防霍乱?”出现这种情况,她也着急,瘟疫最可怕了。
赢嫽倒是没那么紧张,因为她猜到是怎么回事,但她也气愤,道:“八成又是那群巫氏叛徒在雨水里做了手脚,我让庄姒做了好些解毒的药丸,她是巫氏后人,对这些手段门清,药丸我都已经让人给士兵们发下去了,再熬几锅驱寒汤,明天就能好了。”
闻言,李华殊长松一口气,“不是霍乱就好。那村庄的百姓怎么办?”
“我也让送药去了,放心吧。对了,这两天让大家伙先别喝井水,河水更不行,如果是那天下的大雨有毒,商邑的水资源应该也被污染了。”
“那岂不是都没水喝了。”李华殊的眉头又皱起来。
赢嫽为她抚平紧皱的眉心,在被窝里将她搂紧,怀里这个人也总是有操不完的心,还总说她呢。
“我已经安排人去武郡那边运水了,是麻烦了点儿,但为了安全,也只能先这样了。”
她哼了一声,语气变为嘲讽。
“不过对面这么做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楚国大部分都是平原,山地也只有商邑和北部一些地区,越往东地势越低,河流的下游都在楚国境内,这些带毒的水流下去了,遭殃的还是她们自己。”
她的声音总是温柔而有力,能让李华殊觉得安心。
主动往她怀里靠紧,李华殊压着怒火道:“下游的百姓还不知自己饮用的水有毒,楚怀君和项昭颜就这样害这么多无辜的百姓。”
遇上这样的事,她很难不生气。
赢嫽也是气的,说道:“因为她们不在乎,百姓的命在她们眼里还不如路边的野草,只要能制衡得了我们,她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手段都敢用。”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乱世的掌权者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会有多狠毒,楚怀君、周天子、赵王……这些人从来就没有将百姓当成人,百姓在这些人眼里是什么?什么都不是,想杀便杀,就像捻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李华殊也心情沉重,“若是让这样的人当了天下共主,百姓焉能有活路。”
“活路当然也有,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的霸权是稳固的前提下。”
楚国富饶,这也是楚怀君的功绩,但一码归一码,她的暴力镇压和视百姓如草芥也是真的。
如果楚军的马蹄踏入晋国,必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晋国的百姓会被楚怀君屠杀过半。
参考被楚军占领的魏国、鲁国、宋国等等这些就知道了,当地的百姓有多少*是死在楚军的烧杀抢掠之下的,就连武郡百姓当时也惨遭楚军掠夺。
赢嫽从没如此坚定的想要过一个人的命,可命运的齿轮将她推到这里,有些事她不想做也得做。
她要是做不成这个天下共主,那被清剿的就是她,她还有爱人和孩子,她们也不会被善待,还有晋国的百姓,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这些人又怎么活。
所以,她必须赢.
有了这些小药丸和驱寒汤,军营中发热的士兵很快就好了。
但项昭颜趁晋军虚弱之际反扑,夺回了那日丢失的战线,还小人得志的在上面竖了好大一面旗,让人高喊了许多难听的话,挑衅赢嫽和李华殊,要让她们两个出来迎战,别躲在城中当缩头乌龟什么的。
赢嫽才懒得理她,李华殊不理,但不代表她不生气——骂赢嫽就是触了她的逆鳞。
双方交战数次,项昭颜被打的退了上百里,战局的扭转是在楚怀君抵达后,亲自阵前指挥,险些将晋军的两翼都吞掉。
吃了这个亏,李华殊亦不敢冒进。
偏在这时,楚怀君派遣使臣给赢嫽送来一封信,信封内一张纸都没有,只有一颗已经过期不能再吃的花生酥糖。
自己亲手做的酥糖,赢嫽又怎会不认得,她就知道纵长染在楚怀君手上,楚怀君还卑鄙到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
没有一个字,却在提醒她,纵长染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选择了。
她找来庄姒,直接道:“我想请你帮个忙,条件你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
庄姒看向她手里捏着的酥糖,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忙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放心,我会把人安然带回来。”
“多谢。”
庄姒帮过她很多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就只能等到真的天下太平那天,她再给庄姒做很多好吃的了,现在要紧的是战局,还有救出纵长染.
时间推至炎夏,楚军因为多了七万黑甲死士,战力迅速恢复巅峰状态,进攻迅猛,将晋军逼回商邑城。
很快,楚军就趁势攻城。
李华殊下令严守。
暮色刚压下来,号角声就炸得人耳膜发疼。
“敌军来袭!”老兵刚喊完,就被另一支箭射穿了喉咙,尸体就倒在那儿。
楚国大军宛如暮色下的洪流,漫过地平线冲着商邑城席卷而来。
在炮火声以及兵刃交鸣的乱响之下,两个大诸侯国的生死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城门之下,生死存亡。
楚国的机关兽冲小坦克冲过来,小坦克凭借灵活走位躲过撞击,并对着迎面而来的楚军放了一炮,直接将楚军的战车炸飞上天。
项昭颜抓紧双锤,还未出击,一支羽箭就擦着她的耳际飞过。
她身后的小兵还没反应过来,胸膛就被羽箭射穿,人如飘飞的落叶直接从马上坠落,翻滚在地,仰面抽搐了两下,口中涌出大量鲜血,很快就没了气息。
项昭颜来不及回头,李华殊的长枪已刺到眼前,她本能矮身闪躲,甲片被枪头划开,冰冷的铁屑溅到脖颈上,带着血腥气。
她抹过脖子上的血迹,怒火几乎烧断了她的理智。
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啊!”她大吼一声,挥舞双锤还击。
重锤与长枪的对抗,擦出刺眼的火花。
双方都是奔着要杀死对方的狠劲在过招,旁人根本近不得身,打到最后两人的兵器都被对方给卸了出去,就只能近身肉搏。
项昭颜先占据上风,压住李华殊的手脚,讥讽道:“你已不如当年,投降吧,兴许还能留个全尸。”
鲜血浸出的泥泞腥臭异常,李华殊在坑里滚了几个圈,衣袍早已沾满血污,脸也脏了,唯有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她一扭手腕,掌心不知何时就多了一片很薄的刀片,十分锋利,在项昭颜的手腕划过去。
项昭颜吃痛,立刻松开了手,踹了一脚李华殊,然后猛地闪身后退。
腕上鲜血直流,她迅速撕下布带缠住。
李华殊已经杀到她跟前,锋利的刀片在她眼前划过。
“投降?今日你和楚王都别想活!”
项昭颜冷笑:“就凭你们?做什么白日梦!”
李华殊还她一脚,“是不是白日做梦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惯使长枪和长剑,却不代表她只能用这两样。
战场上瞬息万变,她身为领军之将又岂能没有自保手段。
摸到什么,什么就是她的兵器!
她操起插在地上的羽箭抓在手中,跳起来扎向项昭颜的胸膛。
项昭颜从腰间掏出短刀,刀尖刺向李华殊的腹部,甲片挡不住刀尖的锋利,已经破开了,可里面似乎还有一层。
从破开的细缝可以窥见一缕金色,项昭颜脸色骤然大变。
“金丝软甲?!”
这个传说中的物件,当年赵王和燕侯联手灭鲜虞国时翻遍了鲜虞都城都没有找到,如何会出现在李华殊身上。
李华殊一点都不意外项昭颜能认出来,但她现在没有义务跟项昭颜解释金丝软甲是怎么到自己手上的。
她瞅准时机,拧住项昭颜的手腕,将短刀拔出来反向刺回去,但刺的不是项昭颜的胸膛,而是大腿。
噗!
刀尖扎进去肉里,项昭颜痛哼一声。
李华殊旋转一圈短刀。
“啊!”疼痛让项昭颜爆发力惊人,一把将李华殊掀开。
李华殊倒地,又迅速抓起地上的剑。
动作又快又狠,双眼都是赤红的,狠狠一剑将项昭颜的脚钉死在地上。
“长姐!”李华云瞅准时机配合,抛过来一颗手雷。
李华殊接住就拔掉开关,朝着项昭颜就扔过去,随后飞快趴卧到掩体后面。
砰!
手雷爆炸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项昭颜从原地卷走,才没让她被炸成碎块。
呜——
像要收割人命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楚王的战车碾压过鲜血染红的地面。
战车后面还有一个装饰华丽的轿子,轿顶和轿身都缀满金银珠宝。
李华殊瞳孔一缩,不再恋战,即刻道:“收兵!回城!”
坚不可摧的城门从里缓缓打开,晋军迅速回拢,城门再次关上,将所有楚军挡在城外。
赢嫽的身影只在城头一闪而过,很快就从高梯下来,在回城的人群中一眼看到李华殊。
她上前一把将人拽过来,急切道:“伤着没有?”
刚才她在上面看着,心都揪成了一团,疼的很。
李华殊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血污,脸都脏兮兮的了,她还笑的出来。
“不碍事,就是没能杀了项昭颜,”她跺了下脚,懊恼到不行,咬牙恨道,“每次都差一点,还真是命大。”
“祸害遗千年,”赢嫽抓着她上上下下的检查,确定人没事才稍微放心,“幸好有这副金丝软甲。”
之前李华殊不肯穿,要留给她,以防不测,她哪里会要,硬逼着人穿了。
“楚怀君来了,我们上去看看。”李华殊反手抓住她胳膊,两人一起登上城头——
作者有话说:啧,本来想一口气写完这段剧情的,结果磨蹭到现在也没有写完,后半段就只能明天再更了,楚怀君和纵长染的结局明天就都交代了,稍作改动,但大框架应该不会变,以及这篇文的主线剧情已经差不多咯,后面再有一点点就可以……嘿嘿[坏笑]
第112章
炮火声骤停,士兵身上的甲片碰撞都静止了,唯有那顶华丽的轿子悬着的铃铛在风中摇摆作响。
暮色下城头的火光照映着满目疮痍,地面鲜血未干,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有楚军的,也有晋军的,深红与彩色交织,给人一种诡异的绚烂之感。
巨大的战车沐在火光中,立于车前的那袭红衣身影,金线织就的纹样如流动的金光,随风摆开,裙摆倾泻仿佛与天地接壤,红的像火焰,能灼人之目,焚人之心。
所有楚军都朝战车的方向伏低,夜风漫卷的军阵前,士兵列成的方阵如钢铁浇筑,连马蹄都似钉在了原地。
“晋侯,别来无恙。”
突然含笑的寒暄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凝结到了极点,夜里的冷风裹着沙尘扑上来,却在要触及赢嫽衣摆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给挡了回。
李华殊侧身挡在赢嫽身前,手微微抬起做出保护的姿势,目光将战车前的楚怀君牢牢锁定。
她低声道:“小心楚怀君使诈。”
赢嫽轻轻拉了下她的手,“楚怀君已经使了不少手段,待会儿再打起来你要保护好自己。”
“只要你和小奴安全,我无所谓。”李华殊紧了紧手中的燧发枪。
“不许。”她板起脸。
李华殊沉默稍许,才不情愿的应声:“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才乖,听话,到后面去。”她将李华殊拽到自己身后。
李华殊不是很乐意,万一楚怀君又出阴招,她怎能将赢嫽留在前面当靶子。
赢嫽还握着她的手,这时便在她掌心挠了挠,“听话,庄姒就在附近,楚怀君伤不到我。”
这个世道乱了太久,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战斗能早点结束。
李华殊这才不情不愿退到后面,却也时刻警惕着,黑暗里她的眼睛格外亮。
赢嫽往前一步,对着下面朗声道:“托楚王的福,孤一切安好。”
她也换了甲胄,铁片在她的肩头泛着冷光,衬得她的眉眼锐利如刀。
声音穿透黑夜的风沙,落到了城下。
楚怀君冷冷一笑,抬起手,马蹄踏过鲜血的泥泞,后边的军阵轰然移动。
城上的晋军也猛地抽刀,铁甲碰撞声如惊雷闪现,炮筒调转方向的重响狠狠敲击在楚军心头,还会不知从哪扔出一颗爆炸威力巨大的手雷,他们均在这上头吃过亏,所以十分忌惮。
楚怀君又突然让前进的军阵停了下来,冲城上高喊道:“孤带了一件礼物,晋侯不妨看看。”
话音一落,战车后面的华丽轿子就被抬至高处,四面轿身如同盛开的莲花那般自动打开,露出里面铁制的笼子。
铁笼栏杆上了一层金粉,造型和装饰也十分华丽,在火光的照射下,点缀的宝石熠熠生辉,也让人看清了被困在轿笼的人。
仙衣似的楚锦做出来的裙袍包裹着她,头上云鬓堆砌,金钗衔珠,肤若凝脂,貌比天仙,真真是叫人看了就挪不开人,要为之倾倒。
可她只是抬头望向城头,眼底盛着火光与月色,带着失去自由的哀戚,以及对赢嫽带来麻烦的痛苦。
纵长染出现的一刹那,赢嫽的手猛地撑在城头那块战损的石转上。
李华殊也跟着上前,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儿。
开战之前庄姒曾潜入敌营试图救出纵长染,但一直没找到她被关在哪里。
来到这个时代,赢嫽已经见过太多足以震碎她三观的事。
浑身/赤/裸被鞭打的奴隶、缩在路边瘦骨嶙峋跪着求施舍的难民、战败后被押在囚车的王公贵族……这些她都见过了,她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看到纵长染被链子锁住双脚困在这个华丽的轿笼里,她还是难受到连呼吸都要停滞。
这个在雍阳时闲着没事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要好吃的小破孩,又总是为了点小事跟她闹别扭,训斥两句就跑到外面去瞎喝酒,要么就溜进厨房偷吃。
那就是个稚气未退的小破孩,只是从前没得到过正面的教育,长歪了一点,但这孩子本质是不坏的,掰正回来就好了。
可眼下,赢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愤怒。
她抢过李华殊手中的燧发枪,想现在就开枪杀了楚怀君。
楚怀君看见了她动作,心情就畅快了,笑道:“看来晋侯对这份礼物很满意啊。”
满意你个头!愤怒如同野兽般在赢嫽胸腔乱撞。
李华殊及时拉住她,“冷静点,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她理解赢嫽的愤怒,她自己也很愤怒。
楚怀君果然阴险狡诈,竟将纵长染当成笼中雀送到阵前,这比战败被押上囚车还要侮辱人。
当年犬戎狂妄时就逼迫过士族将贵女锁在华丽的笼子里当贺礼送过去,直至今日,这都是非常之践踏人尊严的举措,她灭赵国时都不曾将赵景侮辱到这个份上。
纵长染最想要的就是自由,而楚怀君最知道如何才能杀人诛心。
险些被愤怒烧断理智的赢嫽咬紧了牙关,在她的安抚下慢慢压住了怒火。
她拍了拍李华殊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照计划进行。”
她知道楚怀君会拿纵长染来提条件,“箭在弦上,有什么话还是敞开了说吧,别卖关子浪费时间了。”
“晋侯爽快!”楚怀君很满意她的利落,“晋国从商邑撤兵,齐地归楚国。”
这个条件有些出乎意料,赢嫽原以为楚怀君会让她割让武郡,“你只要齐地?”
楚怀君颔首,“自然,她送什么给晋侯,孤就要回什么,合理吧?”
身后的轿笼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纵长染扑到笼前,用尽力气喊:“不要听她的!”
自己这条命不值得赢嫽拿齐地和商邑跟楚怀君换,她会死,死之前就拉上楚怀君。
她抓住栏杆,恶狠狠盯着楚怀君。
楚怀君的眸色陡然变冷,遥望城头,“晋侯意下如何。”
赢嫽没吱声,等李华殊冲她点了点头,她才高喊道:“只怕孤答应了也没用。”
早已准备好的滑翔机突然出现在楚军上方,投入大量的手雷,瞬间就将楚军炸开花。
所有的败局不过是一场诱敌深入的谋划,楚怀君谨慎,若是不装的真些,很难让她上当。
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庄姒瞅准机会,直奔囚禁纵长染的轿笼而去。
楚怀君神色一戾,回手挥袖,刚劲的风如同刀刃劈向庄姒。
又不知从哪里闪出来一个斗篷人,上前与庄姒颤抖在一起。
同族之间的熟悉感让庄姒一下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巫氏叛徒,现在的羊氏。
对方见招拆招,冷道:“恭候你多时了!”
庄姒极速后退,鼓起脸生气道:“哼,我也找你们好久了!”
两人在轿笼前缠斗,那羊氏并非善茬儿,招招都是奔着要庄姒命去的。
纵长染着急的要死,撕扯着自己脚上的链子,拼了命的想要出去。
交战的两军也厮杀到漫天都是血雾,楚怀君取过弓箭,对准了城头。
咻——
羽箭冲着赢嫽就来。
赢嫽也没有站在那儿当靶子的兴趣,早就躲到掩体后面去了。
李华殊已出城迎战,顷刻间就杀到楚怀君面前,两柄交鸣的青铜剑均为国君佩剑。
噔地一声,两人同时感到虎口发麻,巨大的力道让她们同时后退。
楚怀君站定,看着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晋侯也舍得让你来冒险。”
先前跟项昭颜那一战,李华殊已滚了一身的血污,碎发粘在她英气的脸上,黑夜里的火光如同星辰落入她的眼眸,细碎的、星星点点的亮衬在那双眸子里。
那是跟纵长染截然不同的美。
楚怀君眼里闪过一抹欣赏,突然笑道:“难怪当初晋侯舍不得杀你,宁可留着祸患也要将你弄到床上去。”
当年的事谁人不知,她这是在故意恶心谁呢。
“我与她的事轮不到你置喙。”李华殊提剑杀上来,一直在找机会拔枪,都被楚怀君压制住。
刚才她打过两枪,楚怀君躲闪掉了。
李华殊不是楚怀君的对手,庄姒打伤斗篷人之后就迅速踹开轿笼的铁门,用匕首想要割开纵长染脚上的链子,也不知道这链子是什么材质,竟割不断。
纵长染也着急,她试过掰断脚腕来自救,也不行,除非她不要这双脚了。
“用枪!”李华殊把枪抛过去。
庄姒接过就对着链子就砰砰两下,幸好她也学过开枪,会用,也敢用,否则现在就是拖后腿。
两下也用尽了最后两颗子弹。
得了自由,纵长染立刻就推她,“先别管我,我自己能行,你去帮李华殊,她不是楚怀君的对手,楚怀君会杀了她的,她不能有事,快去!”
庄姒不听,一把抱起她,“我的任务是救你。”
楚怀君给纵长染喂了药,她现在使不上劲,留她在这儿就是个死,那干嘛还费劲救她。
见庄姒这边已经成功,楚怀君一掌拍向李华殊,李华殊拿剑挡下掌风,却还是被震到,险些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