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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那是……谢嘉宁?

一群黑衣侍从簇拥着一名红衣少女从长厅外奔进来,那红衣少女站在哗然的门前看向呆滞的孟敏声音颤抖地又叫了一声:“娘!”

孟敏如梦初醒一般浑身发抖起来,不敢相信地盯着突然而至的人,不住喃喃:“嘉宁?嘉宁!是我的嘉宁……”

“娘!”谢嘉宁冲过来,乳燕投林一般扑进孟敏的怀里。

孟敏抱紧她又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看,做梦一般呢喃:“真的是我的嘉宁?我没有在做梦,是我的嘉宁回来了?”

谢嘉宁早已泪流满脸,蹭着她的掌心说:“是我娘,我回来了。”

孟敏终于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

就连谢之安也不敢相信地扑过来抱着谢嘉宁落了泪,他这一刻的眼泪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嘉宁是他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女儿。

这样一幅失而复得的场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触动。

孟家人早已一个个哭成泪人,长厅中的宾客几乎站起来看着谢嘉宁,都难以置信失踪几年的谢嘉宁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谢玉书身边的乔宝儿也悄悄哭了,攥着她的手替孟敏开心,低低的不住在说:“太好了,嘉宁小姐好好的回来了,太好了。”

是啊,谢嘉宁好好的回来了,比原剧里提前了几日,原剧里是在谢玉书的生辰之日回来的,如今却在这么热闹的时候。

不但孟敏要公布自己有孕了,反派宋玠也在,要是萧祯过来就更热闹了。

谢玉书暗自朝宋玠看过去,只见宋玠吃惊的站在男宾席,目光盯着突然归来的谢嘉宁,但很快就挪到了她身上,定定的看着她。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他一定很想过来,可却像要故意证明什么似得没有过来。

很不必证明给她看。

谢玉书收回目光,留意到跟着谢嘉宁回来的五六名黑衣侍从都戴着斗笠,看不出男女和身份。

她记得原剧里,谢嘉宁在失踪这段时间里被异国的国主救了,国主收她做了义女,她原本想回来,但正好赶上这个番邦小国发生战争,这场战争正是裴衡大获全胜的番邦之乱。

原剧中,女主谢嘉宁是和凯旋的裴衡一前一后回来的,应该是裴衡平复战乱救下了这个番邦小国,也解救了被困在战乱小国的谢嘉宁,只是因为谢嘉宁和裴衡没有感情戏,所以这段是一笔带过。

谢嘉宁提前回来了,那随军的小刀是不是也快回来了?不知道小刀有没有和谢嘉宁接触过?

谢玉书莫名心神不宁起来,怕随着谢嘉宁的归来所有的剧情会脱离她的掌控……毕竟这个世界是围绕着女主谢嘉宁在转的。

那边孟敏和谢嘉宁哭了好一场,什么有孕什么宾客全都忘了。

还是谢之安抹干净眼泪,劝慰住了抱头痛哭的母女,一面高兴地请诸位宾客落座继续吃宴,还兴冲冲的表示过两日会设宴为失而复得的女儿洗尘,请诸位再次前来。

众人也诚心诚意的向谢家道了贺。

一面谢之安心里又犹豫起来,他原想在今日和孟敏谈判,撑着谢家人都在,把叶细珠接进府来养胎,可谁料到孟敏冷不丁说她有孕、嘉宁又突然回来了……

现下如果再提叶细珠的事,别说孟敏会翻脸,恐怕女儿嘉宁也不会站在他这边,在女儿心里他一向是个好夫君好父亲,怎么能在她好不容易平安回来时给她这样的打击?

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谢之安打定主意今日不提此事,可他没料到叶细珠已在府门外等着接她进府了。

“不哭了,宁宁平安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孟靖也擦了眼泪搂着嘉宁和孟敏,喜不自胜说:“生辰之日双喜临门,该高兴才是!”

谢之安听到双喜临门,马上问孟敏:“我高兴糊涂忘了问了,夫人方才嬷嬷和我说,你有身孕了?”

被孟敏抱在怀里的谢嘉宁愣了一下,抬起泪水涟涟的脸看母亲,居然见母亲真的点了点头。

孟敏不知为何被女儿这样看着心中竟愧疚起来,为自己有孕这件事愧疚,怕女儿觉得她是已经放弃找她了才有孕,便顾不上答谢之安,只摸着嘉宁明显瘦了许多的脸颊说:“娘一直在找你,娘就知道你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回来。”尽可能的想告诉女儿,她从未放弃过找她,想念她,担心她。

可谢之安显然没有察觉多嘉宁的细微表情,只吃惊的不停再问:“什么时候的事?可看过大夫了?有孕几个月了?”

就好像生怕孟敏诊错了脉似得。

孟敏听的心烦,孟靖替她答道:“请太医院的孟老太医看过了,到如今已有两个多月身孕了,想来她回孟府住之前总是头痛饮食不佳,就是有孕了。”

孟靖早有安排,孟嘉太医是她父亲的世交,今日也请了宴席,此刻她的嬷嬷正请着孟嘉老太医过来。

孟嘉笑盈盈向谢之安道喜,说侯夫人担心胎相不稳,想等到稳定下来再说。

众人便又开始新一轮的道喜。

谢之安脸上写满了愣怔,他是真没有料到孟敏还能有身孕,她不是生了嘉宁后一直身体不好吗?年轻时那样调理都没有调理好身体再有孕,如今快四十岁了居然有孕了?

“侯爷这是开心昏头了吧?”房慧提醒似得笑着和他说:“瞧这高兴的人都呆了,我们可等着吃侯爷和侯夫人的添丁喜宴呢!”

谢之安这才忙换上的喜色,笑着拍了拍额头说自己真的开心的头晕目眩,女儿平安回来不说,这个年纪又要当爹了。

他确实高兴,无论如何孟敏若能生下一个儿子那就是他的嫡子,总是要比叶细珠生的儿子更好些,他自然是想要和孟敏生下嫡子的。

“夫人早该告诉我。”谢之安殷勤的扶着孟敏,又替她擦眼泪说:“快坐,先坐下,万不要再哭了,小心动了胎气。”

孟敏却拨开他的手,紧紧拉着嘉宁说:“嘉宁这一路奔波累不累?是不是饿了?娘马上命人做你喜欢吃的蟹粉包,吃饱了再细细和我说这几年你都去哪里了。”说着说着又要哭。

“是了是了,快吩咐厨房。”谢之安顺着孟敏的话吩咐嬷嬷去准备嘉宁爱吃的。

可才吩咐下去,谢嘉宁甚至来不及坐下,外面就又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

这次从长厅外跑进来的是管家,管家一脑门汗地进来想要附在谢之安耳边只向他禀报,可侯夫人直接问:“外面出什么事了?”

管家犹豫的看了一眼谢之安。

“问话你就答,看他做什么?”孟敏语气冷了下去:“难道这侯府只有他一个主子吗?”

管家被训斥得低下头,只好战战兢兢的答:“回夫人是……府门外一位妇人昏过去……”

他这边还在措辞,孟靖留在府外的得力嬷嬷就已快步进来,在孟靖耳朵低低说了什么。

孟靖脸色冷下去问:“哪家的妇人?又因何昏过去?昏过去不送去医馆在侯府门外大呼小叫什么?”

管家被质问得更磕巴了。

“这等连话都回不明的奴才留着有什么用?”孟靖直接道,一双眼刀似得看向谢之安说:“我的人来报,门外昏过去的妇人叫叶细珠,说是动了胎气……”

没说完,谢之安的脸色就变了,叶细珠怎么会来?她怎么敢来!

“叶妇人的嬷嬷在外叫喊着说要见你,妹夫。”孟靖盯着谢之安问:“为什么要见你呢?”

谢之安哪里敢答,看也不敢看孟家姐妹,只气怒道:“叫我做什么?没用的奴才!把人送去医馆啊!”

孟敏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气得心寒,原来谢之安早就计划好了,今天、她生辰宴上就要把人领进门,好啊,真好。

她呵斥住了要走了管家,也不和谢之安啰嗦,直接吩咐贞娘说:“既然人在侯府门口昏过去了又叫了侯爷的名字,想必是侯爷认识的人,那就先抬进来诊治,别出了人命。”

谢之安根本拦不住她的人,眼看着贞娘带着一大群嬷嬷出去抬人,急得拉住孟敏的手,低低和她说:“你随我去内室,我有话和你说……”

孟敏却不想听的推开他,打断他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难不成那昏倒的妇人是你的姘头?”

她再也不想忍,也不想给谢之安脸面了。

谢之安的脸色青青白白十分难看,看了一眼吓呆一般的女儿,恼羞成怒道:“你当着女儿的面胡说什么!”又强压着怒火,低声对孟敏说:“女儿好不容易回来,我不想当着她的面闹不愉快,我们的事我们进去说。”

他越这样,孟敏越崩溃,就好像她才是那个恶人,就好像只有谢之安爱女儿,她是个不识大体的罪魁祸首!

可背叛的是谢之安,把别的女人带回来的也是谢之安!谢之安甚至几次想要放弃找嘉宁,他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

“收起你这副嘴脸!”孟敏崩溃的声音都变得尖利:“你不想当着女儿的面闹不愉快?你倒是可以在嘉宁失踪没两天就去秦楼楚馆!去搞大外面姘头的肚子……”

“孟敏!”谢之安立即呵斥她。

可席上已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谢嘉宁也确实吓到了,她慢慢脱离了孟敏的怀抱,吃惊的看着母亲,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样市井泼妇的样子,更没有听母亲说过这样粗鄙的话……什么姘头什么搞大肚子?父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是真的吗?

她在这一刻忽然有种强烈的陌生感,就好像父亲不再是那个温柔宠爱她和母亲的父亲,母亲也不再是得体高贵又以她为重的母亲……这里明明是她的家,可突然什么都变了,父亲似乎有了别的女人,而母亲也有了新的孩子……

“母亲。”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来。

谢嘉宁看见一个和她面貌相似的女孩上前,挽住了孟敏颤抖的手臂,低声叫孟敏:“母亲别动气,有话我们今日可以慢慢说清。”

谢玉书……这不就是那个和她很像是庶女妹妹谢玉书吗?

谢嘉宁虽然从裴衡和小刀的一些言语里听说了,谢玉书这些年在照顾祖母和母亲,可她难以接受谢玉书如此亲昵自然的挽住她母亲的手臂,叫她母亲为母亲。

她以为孟敏会呵斥谢玉书别这么叫她,却只看到母亲停下激动的言辞,看向谢玉书,抬手握住了谢玉书扶她的手……

突然之间,谢嘉宁好像是个外人,谢玉书才是她的女儿。

谢嘉宁压抑的那些情绪一下子爆发了,盯着谢玉书道:“母亲也是你这个外室之女叫的吗?没有规矩!”她气急攻心抬手要去掌掴谢玉书。

一巴掌才扬起,就有一只手臂蓦然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同一时间,谢嘉宁的背后有人叫了一声:“嘉宁小姐。”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宋玠。

宋玠穿过人群,疾步走过来。

谢嘉宁抬起头看见扣住她手腕的那个人,他就站在谢玉书的身后,一身黑色侍从服,斗笠下也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黑魅魅的眼,刀子似得盯着她。

是小刀,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谢玉书的身后,警告似得盯着她。

人群骚动,宋玠那张久违的脸再次出现在谢嘉宁面前,可宋玠却没有站在她的身边,而是走到了谢玉书身边。

他对她皱了眉,语气轻但陌生的说:“嘉宁小姐,何必动手。”

谢嘉宁难以置信的看着宋玠,为什么连宋玠也站在谢玉书那边了?

“嘉宁别这样。”孟敏伸手来拉她,柔声说:“玉书是想帮我。”

谢嘉宁盯向母亲,眼眶一圈圈红了,太荒唐了,她的家,她的父母,就连曾经待她那样好的宋玠都变成了谢玉书的俘虏。

她只是失踪了两年多,谢玉书就已经鸠占鹊巢抢走了她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你们别急。

第52章

这一巴掌在原剧里是落在谢玉书脸上的。

谢玉书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谢嘉宁,心里已经有底了——所以就算女主归来后的情节不变、照常发生,如今她也是可以改变情节走向的。

混乱之中,谢玉书听见身后抓着谢嘉宁手臂之人用外邦话说了一句什么,她听不懂,可这个声音熟悉的她心有一跳,立即回过头去看见一张隐在斗笠之下的眉眼。

小刀!

她没想到小刀会跟着谢嘉宁一起回来,惊喜的下意识想张口和他说话,但又停了住,他扮成随从模样还蒙着面是因为不能被人认出来吧?宋玠就在旁边,若是认出小刀说不准会引来什么麻烦。

她没讲话,小刀已甩开谢嘉宁的手,垂眼迎上了她的视线,目光一瞬软下来,暗暗用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像是在告诉她:是他。

谢玉书心跳的快了一些,听见系统汇报:“宿主,您涨了一点万人迷值,来自小刀。”

他在为她第一眼就认出他高兴吗?

他是以什么身份回来的?他是皇子吗?

谢玉书有太多事想问他了,可如今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谢嘉宁被甩开手臂后情绪累积到了极点,几乎哽咽的说:“你们……都护着她?”

小刀那句外邦话她听得懂,他在警告她——“别碰她。”

她再看向孟敏,孟敏仍然握着谢玉书的手,她的眼泪忍不住涌出来:“娘我才是你女儿……”

“嘉宁……”孟敏看见她落泪心都碎了,想拉住她和她解释什么。

谢之安却抓住机会训斥道:“我看你真是昏头了!嘉宁才是你的女儿,我永安侯的嫡女!你倒是把个忤逆不孝的庶女当成宝!嘉宁好不容易回来,你非要闹成这样伤她的心吗?”

孟敏一下子就心软了,是啊嘉宁多么不容易才回来,她曾向菩萨许愿只要让嘉宁平安回来她什么都可以不要,难道不能忍这一时的气吗?非要让她刚回来就面对父母决裂吗?

她动摇的松开了谢玉书的手,流着泪想抱嘉宁,为了嘉宁她可以忍的……

“是啊,嘉宁姐姐好不容易回来,父亲却偏要选在这天、您的妻子生辰宴上令她难堪。”谢玉书毫不犹豫说,不能退让,更不能忍,一定此刻忍下,等送走宾客谢之安和谢家一定会大事化小地逼孟敏接纳叶细珠,吞下这口屎。

孟敏能忍,她不能忍,这样的好机会,她一定要谢之安自食其果。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谢之安恶狠狠瞪向谢玉书,像是怕极了她撺掇孟敏,直接下令说:“来人把她带下去!”

谢之安的随从便要上前来拿谢玉书。

乔宝儿立刻护住了谢玉书。

苍术直接横臂拦住那几名随从,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谢之安气得冷声对宋玠道:“这是我侯府的家务事……”

还不待说完,孟靖便沉声开口道:“永安侯府真是好规矩,仆从随意就要跟小姐动手。”她看向谢之安,眼神千斤重一般压着他:“敏敏的生辰宴,这么多宾客都在,你堂堂永安侯大吼小叫什么?”

谢之安被她噎住。

庭院里,贞娘和孟靖的嬷嬷已带了“昏迷”的叶细珠进来,叶细珠的嬷嬷在哭喊着说:“快请大夫,我们夫人怕是要临盆了!”

谢之安听的眉心狂跳,既心急担心叶细珠腹内胎儿有事,又不敢上前去看。

孟靖可不是好糊弄的,她先让嬷嬷们将昏迷的叶细珠抬去了内室,请孟老太医去为叶细珠诊治,只留了叶细珠带来的老嬷嬷问话。

她是一点没有避着宾客,直接在席间问那跪在脚边的老嬷嬷:“你家夫人是哪家的?可有请帖?”

那老嬷嬷根本不答她,只跪在地上朝谢之安和孟敏磕头嚷嚷道:“惊扰侯爷、侯夫人都是老奴的错,还请侯爷和侯夫人先救救我的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她临盆期在即,又中了暑气动了胎气,侯夫人心慈望留我们夫人歇一歇,老奴给您磕头了!”

既没有透露叶细珠是谁家夫人,又要赖在侯府里。

孟敏气的要发作,被孟靖拉了住。

孟靖只是抬抬下巴,她的贴心丫鬟便上前拽起那老嬷嬷的衣领,“啪啪”两下重重掌掴了嬷嬷的嘴。

“好没规矩的老货!”孟靖的丫鬟训斥道:“我们郡主问话你们来历你故意不答,又在侯府大吵大闹是何居心!我看你与那妇人就是故意来侯府讹钱的!”

老嬷嬷被打的嘴角都出了血,慌乱地忙摆手说她们不是来讹钱的,求助的看向谢之安。

可孟靖根本不给谢之安说话的机会,再对那老嬷嬷道:“你若是还答不上你与那妇人是哪家的,我便只有将你们扭送官府了,让官府好好审审你们是何来历,为何在侯府门外闹嚷。”

老嬷嬷吓得立刻道:“郡主息怒,我们夫人姓叶,我们、我们是来寻人的……”

“寻谁?”孟靖打断她再问。

老嬷嬷再次看向谢之安。

谢之安脸都黑了,登时凶狠的瞪了一样那嬷嬷,示意她闭紧嘴巴,这么多的宾客盯着他,嘉宁也在看他,他刚刚才摆出了好父亲的姿态,如今他要是公然承认叶细珠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不是自打嘴巴吗?

老嬷嬷自然看懂了谢之安凶狠的眼神,只是她与叶细珠在府外并不知道府中发生了什么。

既不知道孟敏有孕一事,更不认识那位刚归来的侯府嫡女谢嘉宁。

她与叶细珠只知道侯爷答应了今日必定接她们进侯府,这才耐不住地赶来了侯府门外等着侯爷宣她们进去,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侯爷的人出来请她们。

叶细珠离临盆没多少时日了,她不敢确定自己这胎必定是儿子,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侯爷就会动摇接她进府的决心,她万不要像那乔宝儿一样被养在外面,自己没名没分,孩子也跟着上不了台面,这才和嬷嬷商议铤而走险假装动了胎气闹腾起来,想着逼侯爷一把……

可现下的状况和预料中全然不同。

老嬷嬷被瞪的心里一沉,侯爷这是不打算接夫人进府了?

她一时之间不敢乱答。

谢玉书抬起眼朝厅外看去,看见她刚刚指使出去的银芽这么快就回来了,怀里抱了一个小女孩探头探脑朝她这边看。

她迎上银芽的目光,朝银芽点了一下头。

银芽便将怀里的小女孩放下来,朝长厅里指了指。

那小女孩顺着银芽指的方向走进来,挤在宾客之间瞧见了谢之安立刻脆生生叫了一声:“爹爹!”

谢之安浑身一抖,只见三四岁的小女孩拿着一块糕点,兴高采烈的朝他跑过来,小鸟似得扑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头又叫了一声:“爹爹,你见到娘亲了吗?”

谢之安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身侧的谢嘉宁也如雷劈一般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盯着那小女孩,又怔怔抬头看谢之安,声音颤抖地问:“爹……她叫你什么?”

谢之安抬起头看自己的女儿,喉头里吞了针一般说不出话。

抱着他腿的小女孩却很伶俐的望向谢嘉宁,甜甜的说:“爹爹这个漂亮姐姐就是我的阿姐吗?娘亲说爹爹还有一个女儿,我见到了要乖乖叫阿姐……”

“闭嘴!谁是你姐姐!我没有妹妹!”谢嘉宁崩溃一般浑身发抖地哽咽起来,只盯着谢之安问:“她是谁的女儿?爹你不是发过誓此生只爱我和我娘吗?你不是说有我这个女儿已此生无憾吗?她是谁?”

小女孩被吼得瘪嘴哭起来。

谢嘉宁看见谢之安慌张的抚摸小女孩的头,听见那名老嬷嬷说:“嘉颜小姐别怕,别怕……”

嘉颜?

谢嘉宁如坠冰窟,她父亲不但背叛了母亲*,背叛了她,还为这个私生女取名为嘉颜?

她的世界彻底崩溃一般。

十几年来的父亲都是在骗她和母亲吗?那刚才的那名昏倒的妇人呢?真是父亲的……姘头?

“嘉宁。”孟敏忍着眼泪握住谢嘉宁颤抖的手,“别难过……”将她抱进怀里。

谢嘉宁看向她,却觉得母亲也那样陌生,她心里生出一种可怕的怨气,就算她明知道母亲也是受害者,也被父亲伤害了,可是……可是母亲既然知道她会难过,为什么还要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这一切?偏偏是今天?她刚刚才回来,就要面对父亲的不忠和父亲的私生女……

母亲知道她这些年在外吃了多少苦?有多么想回家吗?而现在这个家支离破碎。

“嘉宁……是爹对不起你,爹原本不想在今天和你说这些。”谢之安看着谢嘉宁突然老泪纵横:“爹不想伤害你……”

“原来父亲今日把叶细珠母女带过来,不是为了逼母亲同意纳她进门啊?”谢玉书惊讶地说:“看来是我误会了父亲,我还以为父亲特意选定了今天,趁着谢家几位长辈在,给母亲施压呢。”

少给她装。

孟靖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道:“谢之安,你这笔风流账我懒得和你算,今日我便当着谢家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我妹妹才刚刚怀上你谢之安的孩子,你要不顾她身体的安危逼她给你纳小,我们孟府决不会饶了你!”

她这话说得又重又狠,连谢家的人听了也知道今日绝无接叶细珠进府的可能,也都想劝谢之安,以孟敏的身孕为先啊,外面那些女人再生儿子也不如孟敏生的啊。

孟敏不知是因女儿回来太激动,还是真动了气,哭这一场腹内突然绞痛起来,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水,心慌地忙伸手去抓身侧的姐姐和玉书……

谢玉书立刻握住了她的手,那掌心里竟全是汗:“快扶她进去,叫孟老太医!”——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53章

孟敏已然痛得站不稳了,被谢玉书和一群人着急忙慌地扶进内室。

孟今越气的直接指着谢之安怒道:“若是我姑母有什么事,你和你那个姘头一个也别想活!”

谢之安哪里被一个小辈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脸色登时变得铁青,却碍着孟敏刚被抬进去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骂一句:孟家可真是好教养!

忍下火气将抱着他腿的小女暂时交给嬷嬷,也快步跟了进去。

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宾客们也乱成一团。

混乱之中,谢嘉宁像是被落下的“外人”僵站在原地,被熟悉的、陌生的宾客看来看去,好像在看她这个突然归来的侯门嫡女,多么的不合时宜。

母亲危急的时刻竟是去拉谢玉书的手,而不是她。

她强忍着的泪水充盈在眼眶里,既担心母亲真出什么事,又难过自己幻想了无数次回家的场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境地……

“嘉宁小姐别担心,孟老太医在,夫人一定会没事的。”乔宝儿不忍心地上前递了帕子给她,想让她擦眼泪。

多好笑,她的女儿抢走了她的母亲父亲,她如今又来可怜她。

“用不着你假好心。”谢嘉宁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并没有多重的力道,可宋玠竟上前一步,拦在她与乔宝儿之间,与她说了重逢后的第二句话:“她与玉书并无恶意。”

谢嘉宁抬头看着他,一颗心彻底凉透了,宋玠与她说的两句话全是为谢玉书说的。

时隔两年多,连宋玠都被谢玉书俘虏了。

“玉书?你和谢玉书很熟吗?”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眼泪却掉下来:“宋玠,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宋玠喉头吞了尖利的刺一般,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很高兴嘉宁能平安回来,嘉宁曾是第一个善意接近他、救过他的人,就算如今他已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他对嘉宁已无男女之情,他也希望她平安。

可是,他不喜欢她说的这句话。

他叫了她:“嘉宁小姐。”声音很轻的说:“我们之间谈背叛太重了,况且你从未属意过我,不是吗?”

谢嘉宁被他的话击的浑身发抖,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宾客惊的低呼。

宋玠却拦下了要上前的苍术,认下了这一巴掌。

谢嘉宁再不看他一眼,转身朝内室而去,她发誓一定要拿回被谢玉书抢走的一切!就算她不爱宋玠,她也无法接受曾经痴心于她的宋玠被谢玉书这个替身抢走!

她快步走到内室外,就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虚弱的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嘉宁呢?嘉宁……你们怎么把嘉宁丢在外面?她才刚回来会觉得被冷落,会伤心的,快去陪嘉宁,去啊……”

谢嘉宁再忍不住,满脸泪水的进去,看见榻上苍白又虚弱的孟敏心都要碎了,扑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哭出了声:“娘……娘你不要有事,我撑着一口气回来就是为了回家,为了见你和爹爹……”

孟敏抚摸着女儿消瘦的背也又哭起来,这不怪嘉宁,这两年多她一定在外面吃了许多苦,那么艰辛地回来却发现家已不成家了,是谁也会受不了。

母女俩泣不成声。

孟太医在一旁劝慰别再动了胎气。

孟敏这样的年纪,好不容易才又有孕动不得气,方才那样一番闹,她已经吃不消了,好在没有见红,孟太医开了安胎药让她静养。

无大碍就好。

孟靖松出一口气,把哭泣的母女俩劝住才重新看向了谢之安和那位大着肚子的叶细珠。

叶细珠就站在谢之安的身后,挺着肚子低眉顺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可孟靖知道,她若是逆来顺受的人就不会在今日故意找上门来。

“既然你谢之安把人带了过来,那我们就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吧。”孟靖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看向谢之安说:“她叫叶细珠对吧?几年前你就把她养在外面,和她生下一女,如今她肚子里怀的大概是个儿子,所以你急着让她在临盆前进门。”

谢之安想辩驳。

“你不用辩驳。”孟靖打断他:“这些事我早已查明,她原是谁的妻子,如何流落到汴京被你看中,你又为她在哪里买的宅子,我一清二楚。”她看了一眼谢玉书。

谢玉书眼皮也没抬就将一张房契放在了小案几上:“这是叶细珠如今住的宅子,卖主和户主可都是父亲。”

谢之安瞪向谢玉书,忽然意识到什么,很早之前谢玉书是不是经常给孟敏送刘记干果铺的果铺?难道……难道那时候谢玉书就在帮孟敏和孟靖调查他?

怪不得呢,孟敏突然这么偏袒谢玉书!

“我对你这些腌臜事不感兴趣。”孟靖抬起眼看他,下令一般说:“去请你们谢家当家做主的人进来,今日我们就将事情一并解决。”

谢之安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已经闹成这样不如今日了结。

他命人去请了谢家的族长与长房兄长进来。

孟靖依旧端坐在那里,根本不给谢家人面子,开门见山说:“谢之安外面那些事想必谢家族老已经很清楚了,那我便代表孟家表个态,只要我们孟家人没死绝一日,谢之安外面那些女人就休想接进永安侯府。”

谢之安脸全阴了。

他背后的叶细珠哭着跪了下去,可怜的哭求说,她不要什么名分,她什么也不贪图,只是希望侯夫人能接受她的孩子们……

没说完就被孟靖冷声打断:“只有永安侯夫人生下的孩子才是永安侯的孩子。”

她看着谢之安,像是对叶细珠说,也对谢之安说:“你肚子里的是谢之安的种,与永安侯府没有关系,谢之安想认便认,但永安侯府不认。”

她这话已说得十分明确,几乎在告诉谢之安和谢家人,没有孟敏和她们孟家的扶持就没有如今的永安侯。

更难听的话她没有说出口,谢之安算什么东西?要让她妹妹忍气吞声认下私生子,做梦。

内室静了下去。

谢家族老没想到孟靖如此强势,而且孟敏又在这个时候有孕了,连“无后为大”这样的理由他们都说不出口了。

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族老便看向谢之安开口表态道:“孟郡主说得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照顾好你妻子,别再动了胎气。”

他希望谢之安别犯糊涂,外室生的怎么可能比得过堂堂郡主生下的嫡子?孟家就算再式微,祖上也是肱股之臣、皇亲国戚,老王爷一生无子,圣上便破例将孟家的两个女儿都封为了郡主。

这些年孟敏为谢之安、谢家操持无可指摘,她唯一的不足便是这么多年没有生下一个儿子,但这个不足如今也不存在了,他们自然也没有劝孟敏替谢之安纳妾的道理。

谢之安却气坏了,今日是他此生最难堪最窝囊的一日!可族老都这样说了,孟敏又拿肚子里的孩子来拿捏他,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咬碎了牙咽下这口气。

他又看了一眼满目泪水望他的嘉宁,心里到底是疼爱这个女儿的,便慢慢吐出一口气说:“嘉宁才回来,我们不谈这些了,今日之事是我的错,夫人身体要紧。”

谢嘉宁抿紧发抖的嘴唇,心中酸楚无人能懂,她自然怨恨父亲背叛母亲和自己,但……那到底是把她养大的父亲,父亲从小到大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她又要怎么全然地去恨父亲?

这样一番大闹,生辰宴自是提前结束。

孟敏身体不适不方便出来送宾客,孟靖便带着今越和谢玉书出去送宾客离开,也把那大肚子的叶细珠母女送走了。

谢玉书心里记挂着隐身在侍从堆里的小刀,只想快点处理完这些事问问小刀来龙去脉,根本没心思留意宋玠在府外等她,更没空去见他。

可惜偏有人要找不痛快。

她这边才将宾客送完,谢之安的随从就来请她,说谢之安在祠堂等她。

不用猜她也知道,这是要在祠堂惩治她了。

谢之安定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对付不了孟敏和孟家,还对付不了她这个女儿吗?

连乔宝儿都看了出来,小声劝她不要去。

谢玉书却只是对长厅外候着的王安、赵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跟过来。

她安抚好乔宝儿,带着两名丫鬟和随从去了谢家祠堂。

说来讽刺,曾经的谢玉书从不被允许踏入谢家祠堂,因为是庶女,没资格。

如今,谢之安要在祠堂收拾她。

“请玉书小姐一人进去。”祠堂外的随从拦住了她的丫鬟和王安、赵峰。

可王安和赵峰直接就将随从挥开,一左一右推开祠堂的门请谢玉书进去。

“好大的胆子!”随从在外叫嚷起来。

谢玉书脚步都没停,带着她的人跨入祠堂,看见了负手而立的谢之安。

谢之安也回过头来,瞧见她的人竟然敢擅长祠堂,皱眉还没待他呵斥,她的两名随从就手脚麻利的将门从内锁上了。

两个彪形大汉背抵着门,任由外面的随从敲门。

“你这是要反了天吗?”谢之安气得抬手指她:“让你的人滚出去!”

谢玉书却不鸟他这套,大大方方过去找了张椅子坐下:“父亲找我有事吗?”

“谢玉书别以为你嫁了人我就惩治不了你!”谢之安彻底冷了脸,大步走向她,命令道:“今日我便要在谢家祖宗的牌位前好好教教你!”

他伸手将谢玉书抓起来,往地上按:“跪下!”

谢玉书被拉扯起来站在他面前,“哦,看来父亲今日是要家法伺候了。”

她语气淡,脸上的笑容也淡,“一天父亲的指责也没尽过,倒是摆起了父亲的谱。”抬抬手,背后的王安就径直冲过来,抓住谢之安拉扯她的手,猛然将他扭按在地上。

谢之安手臂吃痛,人也虚弱,直接被按跪在了地上,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谢玉书你敢跟你老子动手?!你知道不孝之罪要当街活活打死吗!”

“父亲在说什么?女儿怎会不孝呢?”谢玉书走到了摆放牌位的架子前,用手轻轻晃了晃,朝王安看了一眼,慢悠悠说:“是父亲动怒不小心撞倒了架子,跟不孝有什么关系?”

王安心领神会,抓起谢之安就朝那架子用力丢过去……

谢玉书侧身避开,听着谢之安的惨叫,又转回坐回了椅子里,什么父女伦常,她是孤女,她不吃这套——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这张给大家发红包~前五十发~

第54章

谢嘉宁匆匆赶来祠堂就听见了里面叮铃哐当的声音,之间还夹杂着谢之安的惨叫声,府中的家丁正在拼命的拍门,让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没有主子的吩咐家丁也不敢轻易砸祠堂的门,这才去请了谢嘉宁,说明了情况。

谢嘉宁不知道祠堂里发生了什么,但父亲的惨叫声如此明显,她急的立刻道:“砸门砸窗!愣着做什么!”

不等家丁操家伙砸门,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打开了。

门内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彪形大汉,恭敬的拉开门,谢玉书从两人之间好整以暇走出来,瞧见一脸焦急怒色的谢嘉宁连演也懒得演,只是笑笑说:“你来的正好,父亲不小心撞倒了脑袋,快去请大夫来吧。”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撞到脑袋?

谢嘉宁顾不上收拾谢玉书,命令一句:“把她给我拿下!”就快步进了祠堂内。

刚跨进去就惊呆了,祠堂中一片狼藉,祖宗的牌位几乎全摔落在地上,谢之安就倒在牌位之中挣扎着发出痛吟声。

“爹!”谢嘉宁冲过去扶起地上的谢之安,被他满头满脸的鲜血吓坏了,什么也顾不得只慌张的喊叫大夫!

而门外的阻拦谢玉书的家丁已被她的人和赶来的小刀放倒一片,根本无人应她的吩咐。

谢嘉宁回头再看向门外,只看见满地倒着哀嚎的家丁,随从打扮的小刀就那么护在谢玉书身前,要带她走。

她心中恼怒异常,为什么连小刀也护着谢玉书?难道连小刀也喜欢谢玉书?

说不清心里哪里来是失落,在郡国战乱中,她险些被叛党宋王的人抓住,是裴将军和小刀冲过来救下的她,这些日子她随军回汴京,也是裴将军和小刀对她照顾有佳,她并非是对他们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从小到大她总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所有人会自然而然地簇拥她、爱慕她、偏袒她,没有例外。

可如今就连一个小小的副将小刀都在偏袒谢玉书,好像所有的光芒和瞩目都偏向了谢玉书,凭什么?她不甘心,她绝不甘心。

“小刀!”她用郡国语叫了小刀的名字,盯着他说:“你忘了裴将军的命令吗?”

小刀到底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她。

她脸上写满了倨傲,继续用郡国语和他说:“裴将军命你将我护送回侯府就速速归队,不得在汴京逗留,你要违抗裴将军的命令吗?”

她要小刀立即回军队,不可以再为谢玉书做任何事。

小刀还没答话,他身侧的谢玉书先笑了,很轻的一声,然后转身便要走。

小刀顿时慌了一般下意识伸手来抓她的手臂,在碰到时又改成了拉她的衣袖,很低很轻的说了一句:“你别生气。”

他那副样子像只狗!

谢嘉宁气得又用郡国语叫他:“小刀你还不速速……”

小刀彻底恼了,侧头瞪向她用郡国语冰冷的回她一句:“我不是为了护送你回来,我是为了见她才愿意护送你!我也根本不在意裴衡的命令,你让他来杀了我吧。”

说完竟不顾旁人的目光握住了谢玉书的手腕,大步带她离开。

谢嘉宁万没有想到她会一再受挫,气恼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两年多的时间而已,那个不起眼的庶女谢玉书怎么就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好像看见自己曾经的“肆无忌惮”在被谢玉书夺走,她敢忤逆父亲,敢如此大逆不道的砸祠堂,还敢打伤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今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为谢玉书撑腰,她不能就这样放走谢玉书!

“来人啊!将谢玉书绑了!”她扶着受伤的父亲,再次下令,她就不信永安侯府的侍从拿不住一个谢玉书!

可她没想到,那些侍从冲过来,却面面相觑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差人去回禀了她的母亲。

时隔这么久回来,永安侯府的下人们已不拿她当主子了。

很快,贞娘就带着她母亲的话赶过来,温言软语地和她说:“夫人听了此事,想来是有什么误会,玉书小姐怎敢跟老爷动手啊?还是等老爷清醒一些,再细细问过的好。”

谢嘉宁再蠢也看清了如今府中的局面,母亲这已在明目张胆偏袒谢玉书了,甚至不顾父亲的安危。

原来不只是宋玠在为谢玉书撑腰,她的母亲、永安侯府夫人也在为谢玉书撑腰,所以才纵得谢玉书如此肆无忌惮。

她的一颗心凉透了,物是人非四个字写满永安侯府的角角落落。

是她从前低估了谢玉书。

她站在狼藉的祠堂里心彻底死了,没有再执意要拿下谢玉书,谢玉书不就是想看她和母亲不和、父亲决裂吗?

她绝不会让谢玉书得逞。

“既然母亲这么认为,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没有再说什么,离开祠堂,去看了受伤的父亲。

大夫已为谢之安包扎完伤口,好在他只是磕伤了脑袋,其他地方没有伤,也没有被殴打的痕迹。

虽不严重,却是他此生受过最重的伤,还是自己的亲女儿动得手,他气怒交加要命人去将谢玉书抓回侯府。

谢嘉宁却很冷淡的阻止了他,“娘不会同意的,娘一定会护着她。”

她连语气也变得讥讽:“爹应该很清楚,不只娘会护着谢玉书,恐怕孟家也会拍手称快,替她撑腰。”

她很难把更恶毒的话对父亲说出口,可今日这一场不就是“活该”吗?若非爹先对不起娘,娘怎会和爹离心?纵容一个外室女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谢之安看着女儿冷漠的脸,心里也很清楚女儿也认为他活该,一时之间悲痛交加,痛哭了起来。

这一天受的气全在这一刻爆发,他攥着女儿的手痛哭流涕说:“是爹对不住你和你娘……你和你娘怎样怪我都可以,但嘉宁……爹从小到大把你捧在掌心里,从不曾打骂过你……爹就算不是一个好夫君,还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吧?”

谢嘉宁不想对他心软,可看到他已花白的头发到底是眼眶也红了,她没有办法不承认父亲对她的好,放眼汴京没有比他更好的父亲了。

“爹已经知道错了,爹不会再动心思把她们接进府来……还要爹怎么做你和你娘才能原谅爹?”谢之安哭着问她:“嘉宁你说要爹怎么做?爹一定尽力弥补你和你娘……”

谢嘉宁望着把她宠到大的亲爹,内心撕扯一样痛,忍下泪水说:“你真的想弥补我和娘,就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送出汴京。”

谢之安顿了住。

“无论你给她们多少银钱都可以,但决不能让她们留在汴京,你也不能再去见她们。”谢嘉宁狠绝的说:“爹既然想让娘原谅,想和我们好好过下去,至少要做到这些才能让娘相信你。”

谢之安在女儿眼里看到陌生的狠意,从前的嘉宁不是这样的。

“连这一点爹都做不到吗?”谢嘉宁问他,她要帮母亲赶走叶细珠母女,要让父亲彻底收心,只要父亲真的改过了,那么这个家就还能守住。

她要像收复失地一样,将谢玉书驱逐出她的领地。

从父亲房中离开,她又叫来了跟随她回来的番邦随从,让他去向裴将军报信,就说小刀被谢玉书带走了。

这一点她没有撒谎,小刀确实跟着谢玉书,上了她的马车。

永安侯府的门房来向她回禀了,小刀不只上了谢玉书的马车,宋相国的马车还拦在了她的马车前,宋相亲自到她的马车前请她下来谈一谈。

而谢玉书根本没下马车,甚至没和宋相说话,直接吩咐马车调头离开。

谢嘉宁听的更瞧不上宋玠了,从前宋玠巴巴追着她,她不在后,宋玠又开始巴巴追着像她的谢玉书,他这是爱吗?

他根本不懂爱,也不会爱人。

从前姑母让她离宋玠远一点,告诉她宋玠那些过去的事她还觉得宋玠可怜,如今她才明白姑母说得对,宋玠这样没被父母好好爱过的人,是不会懂得如何爱人的。

他就像一条被打骂长大的狗,只要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对那个人摇尾乞怜,拼了命要好她。

若是有下个人对他更好一点,他也会更卖力地讨好另一个人,这不是爱,是害怕被丢掉、被打骂罢了。

她想要收复宋玠这片失地再容易不过了。

宾客散尽,宴席撤去,汴京又下起了雨。

谢玉书的马车停在裴府后门外,金叶和银芽站在后门的廊檐下等着。

马车里只剩下了谢玉书和小刀。

她不说话,小刀就已急着先解释说,他会护送谢嘉宁回府是因为只有这个机会他能回来见她。

裴衡原本要带他随军队一起回汴京,直接进宫见圣,可他想在进宫前先见一见谢玉书,因为他不知道这次进宫还能不能顺利出宫……

他解释了很久,谢玉书却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刀心里发慌,忍不住屈膝靠近她问她:“你生气了吗?”

车内光线昏暗,他已脱了斗笠和蒙面巾,一张脸在微光中是浅蜜色的肤色。

他黑了一些,但更精壮了。

谢玉书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右边眉尾上的一道新疤痕,这道疤还是嫩红色的,像是痂才刚掉。

“没生气。”她连声音也变得很轻:“这里是打仗时伤到的吗?”

她轻柔的指尖,温柔的声音就那么轻而易举击垮了小刀的心,明明他受过很多伤,明明他一点也不在意这点伤痛,可被她这样抚摸、关切,他觉得自己变得没出息起来,眼眶莫名其妙就热了。

“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她问他,一双眼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检查。

她没有生他的气,她只是在担心他。

小刀再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将自己撞进她怀里,闻着她的气味心和喉咙都变得哑了:“我每天都在想回来见你……”

战场上的每天、每刻。

——“宿主您涨了1点万人迷值,来自小刀。”——

作者有话说:要虐宋玠了,我预警一下[让我康康]

第55章

昏暗的马车里,谢玉书被小刀抱得快透不过气,他的手臂和脸颊都变得很烫,像是有蓬勃的爱意充斥在身体里。

他一定很想她,想到抱了她很久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

谢玉书也回抱了他,手指摸着他紧绷背,心里也是开心的,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其他人或多或少因为谢嘉宁才注意到她,只有小刀是先认识的她。

她把乞丐一样的小刀捡回去,看着他的伤口一点点愈合,消瘦的身体长得结实,像养一只雏鸟。

“你过得好吗?”小刀搂着她消瘦的背问她,她还是这么瘦,这些日子她睡得好吗?吃得好吗?裴家人有没有再找她麻烦?

他有很多很多想问的话,归根结底他是想知道分别这些日子,她好不好。

“我很好。”谢玉书轻轻柔柔回答他:“不必为我担心小刀,你也看到了如今所有人都很喜欢我,除了谢之安没什么人找我麻烦了。”

他看到了,似乎连孟家人如今也很喜欢她。

就该如此,她这样好,只要大家了解她就会喜欢上她,除了刚回来的谢嘉宁和谢之安几乎所有人都会替她说话。

“你不用担心谢之安。”小刀声音很轻的和她说:“我会让他没机会找你麻烦。”

谢玉书松开了他,扶着他的双肩看他的脸,认真的对他说:“暂时不要动谢之安。”

她担心小刀会去杀了谢之安,倒不是不希望谢之安死,只是:“我才刚和他发生了冲突,若是他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死了,谢嘉宁一定会怀疑我。”

那样就太麻烦了,她暂时不想和女主起冲突,怕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况且谢嘉宁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再坏也只是那些肤浅的“打脸手段”。

她如今只想尽快让小刀恢复皇子身份。

“这些事我会处理,你现在该做的是快点光明正大的回来。”谢玉书手指轻轻托住了小刀的脸:“和我说说你好不好?你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指温柔又柔软,小刀捧着她的手把脸颊挨在她掌心里,什么隐瞒也没有一股脑全说了,根本不在意裴衡说过不许他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

玉书不是任何人,玉书是这个世上他唯一的自己人。

他从裴衡把他带进宫开始说,说了滴血验亲,又说了他师父宋王这个人。

他把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诉谢玉书,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皇子,到如今他们生擒了宋王,宋王还是不肯交代他身世的实情。

他甚至和谢玉书低低说:“这次回京,裴衡会带宋王进宫见圣,或许到时候就能弄清楚我的身份了,裴衡立过誓,若我不是皇子只要保守这个秘密就可以回到你身边。”

他抓着谢玉书的手伸进他的随从衣服内。

谢玉书摸到一块硬硬的令牌。

“这是副将的令牌。”小刀的眼睛在昏暗中精亮的出奇,像是对以后无比憧憬的说:“我在军中立了功,被封为了先锋副将,就算我不是皇子我也是骠骑营的副将,我可以带你和喜枝嬷嬷她们离开裴家,可以买宅子养你们。”

他甚至不敢让谢玉书嫁给他,他只是想给她买宅子,让她过好的生活,和她一起过好日子。

可他听到谢玉书低却笃定的说:“小刀你必须是皇子。”

她的手从令牌上抽回来,轻轻理好他的衣襟,放在他胸口:“我若是想过那样的日子早就过上了,小刀你要做皇子,做太子,做未来的皇帝。”

小刀怔在原地,她说这些话他从未想过,想要皇帝接受他这个儿子已是如此困难,就算他是皇子,恐怕皇帝也不会喜欢他这个字都不识几个的皇子,怎么可能封他做太子?更不可能做皇帝。

可他从玉书眼睛里看到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这么想,且认为他一定可以做到。

马车外突然响起嘹亮的鸟鸣声。

这是裴衡的手下在召集他的信号。

小刀看了一眼车窗外,知道他不能再逗留了,又伸手抱了谢玉书一下:“我该走了,你……”

“不要担心我。”谢玉书也抱紧了他,很清楚小刀这次回来见她这一面何其不易,他在战场上厮杀立了功,带着他的奖章回来找她……

她心软了下来,侧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喃喃说:“无论你是不是皇子,你都是我的小刀。”

这个吻这句话,像火苗照亮了小刀瘦骨嶙峋的心,这世上本无人在意他爱他,师父从小打骂他,对他不如对一条狗,如今就算找到亲生父母他们也很难接受他,只有她,只有玉书小姐在他脏兮兮的时候就将他捡回去。

他又没出息的想落泪,忍不住问:“我可以亲你吗?”

谢玉书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很轻的答他:“可以。”

像是给出一个明确的指令。

他才敢捧住她的脸,望着她,用眼神吻遍她的脸颊、她的唇,可真吻下来时只是很小心的吻了她的额头。

谢玉书被很珍重的吻了一下。

“我走了。”他松开她,依依不舍的跳下马车离开。

谢玉书摸了摸额头,听见系统汇报:“宿主您又涨了1点万人迷值,来自小刀,目前您的万人迷值已经达到了48点,只比女主谢嘉宁少两点。”

谢嘉宁如今的万人迷值是50点,若是按照原剧剧情,在她打脸女配谢玉书,收复失地,得到宋玠、萧祯所有男男女女的爱意之后万人*迷值才会达到100点。

系统提示她,持有这么多万人迷值要小心,如今她的万人迷值已比当初的万素素还要高了。

这么高的万人迷值有什么用?

谢玉书越来越觉得这万人迷值很鸡肋,因为男人的喜爱就很鸡肋,还不如让她补全全剧剧情。

就像如今她根本不记得原剧里关于“宋王”和小刀的剧情,因为这是男主和男配的复仇权谋线,跟她们不在一块拍,她这个女配的剧情到女主归来也快被打脸下线了,所以不了解这条支线剧情。

她只能凭借着已知剧情来推测:宋王和小刀这条支线在原剧中似乎到大结局,皇帝快被宋玠杀掉前,宋玠才告诉皇帝:你杀的是你亲儿子。

而原剧里裴衡没有完成皇帝的密令——找到小刀和活捉宋王。

也就是说,原剧中皇帝怀疑他的亲儿子被换走了,但并没有找到亲生儿子和证据来验证萧祯是不是他的血脉。

从头到尾只有宋玠知道小刀是真皇子这件事。

那是不是原剧中宋王和小刀都落进了宋玠的手中,所以他才能调查清楚小刀的身世,给皇帝最后一击。

她忽然想,若是把宋王交给宋玠来审问,是不是就有可能像原剧一样,被宋玠问出真相,查明小刀的身世?

马车外,金叶低低回禀说:“小姐,宋相的马车跟了过来。”

他一直跟着没有走吗?

谢玉书扶着金叶下了马车,王安和赵峰从巷口过来,低低向她回禀说:宋玠的马车一直等在巷口。

她侧头望出去,只见暗淡的月色下一辆马车停在阴影里,而宋玠就站在马车下,身影单薄的像一抹影子,远远的还能听见他的闷咳声。

“您要去和宋相谈谈吗?”金叶问,宋相从生日宴结束后就一直想和小姐谈一谈。

谢玉书摇了摇头,她知道宋玠要谈什么,无非是向她表明心意,告诉她,他早已不拿她当替身,就算嘉宁回来也不会改变。

这些话又有什么用?

她要的是他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是实质性的用处,等他想明白了再谈吧。

她收回目光,扶着金叶、银芽进了府邸中。

月色下,王安快步过去向宋玠说:“夫人说她累了,请相爷先回府吧。”

宋玠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紧闭的后门,说不出的滋味,曾经他只是派苍术来这里接她过府,她每次都会笑吟吟地出现在他卧房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他求着见她,而如今嘉宁回来,她恐怕再也不会上他的马车了……

寒意侵袭,他忍不住闷咳起来,咳得双肩颤抖。

“相爷,上马车吧。”苍术忍不住来扶他,想安慰他玉书小姐或许只是真的累了,可又很清楚玉书小姐刚才在马车里见了什么人,她能见其他人,却不想来和相爷多说一句话。

宋玠却先自我安慰道:“她或许真的累了。”

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吃醋?他怎么好意思跟谢玉书说,他不再把她当谢嘉宁的替身了?

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夜空飘下了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在他脸上,宋玠抬头发现下雨了。

“相爷回府吧。”苍术怕他淋了雨再犯病。

宋玠闭上眼叹息一般应了一声,转身要上车时,又听见有人叫了他一声:“相国大人。”

他回头惊讶的看见金叶从后门快步出来,朝他过来,向他行了礼后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他说:“下雨了,夫人差我送把伞给相国大人,请相国大人早些回府,别淋了雨再生病。”

宋玠缓缓伸手将伞接在手里,喉咙里酸楚苦涩,流淌进他麻木的心里,让那颗心也变得酸涩。

他近乎绝望地想,他真贱,明知道她不喜欢他,可总是会为她给的这一点甜头而感动沉迷,一再地沦陷下去。

下雨了?

萧祯推开窗户,看见黑茫茫的雨夜打湿地砖。

他身后的暗卫在低低向他回禀:“章贵妃那边传话来说,此次裴衡还从郡国活捉回一个人,就在今晚连夜送进了圣上的炼丹房,如今炼丹房内外禁军增加了一倍。”

“她有说那人是什么身份吗?”萧祯问,是父皇下的那道密令吧,裴衡阵前突然失踪不就是为了父皇那道密令吗?什么样的人能如此重要?

暗卫先答了没有,后又说:“章贵妃还特意带了句话,说永安侯府失踪的嫡女是和那个人一路被裴衡护送回来的。”

谢嘉宁。

萧祯的眼皮跳了跳,他知道今日谢嘉宁回来了。

失踪几年的人还能平安回来堪称神奇,更神奇的是谢嘉宁不但没有名节受损,还多了一位郡国国君的义父,以郡国公主的身份被裴衡护送回来。

她身上好像有些说不清的气运,说不定她真就是知道父皇连夜带进炼丹房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如今看来,谢嘉宁这枚棋子是可以用了。

萧祯想了想,命随从把当年在道观中谢嘉宁送他的荷包找出来,又命人去小厨房取一盒米糕送去永安侯府给谢嘉宁。

为明日见谢嘉宁做铺垫,明日是裴衡带军凯旋回城之日,与裴衡一同入汴京的还有郡国的王世子。

此次邦国之战,裴衡不止大获全胜,还救下了沦陷的郡国,郡国的国君愿自降为藩王投诚大巽国,送来了自己的儿子做质子。

父皇龙心大悦,派了他和宋玠明日前去城外相迎裴衡与郡国王世子,在宫中设宴犒赏凯旋的将领们。

身为郡国公主的谢嘉宁自然也会一同前去城外迎接她的义兄王世子。

谢嘉宁此番归来当真是比从前风光百倍,又是公主又是王世子义兄,明日还会与她的义兄一同随凯旋的裴将军从御街打马入宫,不知道同为谢家女儿的谢玉书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命运不公?

萧祯看着雨,眼前总是浮现出谢玉书的脸,忍不住问暗卫:“今日永安侯夫人的生辰宴,谢嘉宁有找谢玉书的麻烦吗?”

暗卫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谢玉书,顿了一下才答:“起了些冲突。”他将今日永安侯府发生的事情大致向四皇子汇报了一番。

萧祯听到宋玠替谢玉书拦下了要动手的谢嘉宁,忍不住诧异,宋玠居然对谢玉书动了真心吗?谢嘉宁和谢玉书之间,宋玠选了谢玉书。

他无端端心烦意乱起来,谢玉书感动吗?她是不是被宋玠的真心打动了?那她今日是不是又要去相国府了?

他挥手让暗卫退下,没多久,章贵妃的人又传话来说:宋玠被圣上召进了宫,进了炼丹房。

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炼丹房里到底藏了谁?——

作者有话说:要进重要剧情了,裴衡也要正式回来了,所以昨天理了理剧情,今天给大家发红包~[让我康康]

第56章

半夜雨已经下大了。

宋玠匆匆被召进宫,吃了冷风又开始咳个不停,在半路吃了两粒丹药才止住。

苍术很想劝相爷少服一些,这些丹药虽可以止住寒毒,但每一粒内都含有朱砂,更像是“止痛”的毒药。

可宋玠只想暂时压制寒毒,让他有体力和精力去办完他要办的事。

炼丹房外守满了禁军,圣上身边亲近的宦官福康亲自出来请宋玠一人进去。

宋玠跨进炼丹房中,不只见到了裴衡和圣上,还见到了一张令他吃惊的面孔——鹤山道人,他的师父鹤山道人。

如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就被绑在炼丹炉旁,仅剩的左臂高高吊起,脊背已经被烧红的炉子烫掉了一层皮,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却没有丝毫慌张和痛楚,在宋玠走进来时抬眼皮撇他一眼冷笑道:“萧煦老贼你叫个小白脸来审我有什么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在装作不认识他。

宋玠垂下眼,心中如涛浪翻涌,他不确定鹤山道人为何被抓至此,更不清楚圣上知不知道他与鹤山道人的关系。

他抬起眼病弱的脸上是惯常的冰冷神色,走向皇帝萧煦向他行礼,“圣上深夜急召臣入宫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帝急召他而来,是知道他与鹤山道人的关系,用他来逼问鹤山道人什么吗?

“出大事了,萧煦老贼绿帽子戴这么久突然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了。”鹤山道人毫不掩饰蔑视的先叫嚣道。

他身侧的裴衡皱眉出手,暂时封了鹤山道人的哑穴让他住口。

侧榻上半卧的萧煦咳喘了好一阵才平缓下来,抬起眼看站在榻边的宋玠:“他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也听懂了,却不知道萧煦知道了多少,知不知道当年他父亲宋行知和万素素的事?

宋玠迎着他的目光,皱眉扫了一眼鹤山道人:“他是何人?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圣上很该即刻处死。”

被封了哑穴的鹤山道人笑了起来,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笑的身体在抖,怪异至极。

“是该处死他,却不是现在。”萧煦太想知道一个答案了,急召宋玠而来,开门见山说:“在处死他之前,朕要你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事情。”

宋玠拱手道:“臣自当尽力而为,圣上想要他招什么?”

萧煦看向裴衡。

裴衡便心领神会对宋玠道:“这逆贼曾是先帝的暗卫宋王,先帝崩逝后他潜逃出宫,隐姓埋名培养势力,创立了孤掌楼这个刺客组织。”

宋玠看向裴衡,衣袖下的掌心攥紧,孤掌楼,那不就是当初他的师父鹤山道人向他推荐的暗杀组织吗?也是鹤山道士向他透露萧祯并非萧煦的亲生子,萧煦与万素素的亲生子早在刚出生时就被人偷偷掉包带出了宫,后流落进了孤掌楼,代号是【左手刀】。

所以他当初才想要雇佣【左手刀】去刺杀万素素,想见一见这位被掉包的真皇子,可惜刺杀失败,他没能见到【左手刀】。

“十七年前宫中那场夜袭刺杀,就是孤掌楼一手策划,目的不是为了刺杀圣上,是为了劫走刚出世的四皇子。”裴衡语气平静,字字句句却是惊人的隐秘:“当年夜袭刺杀时是宋相的父亲护国公也在宫中护驾,想必宋相听过此事。”

宋玠点了一下头,他确实知道此事,却不是他父亲告诉他的,是他自己从父亲的书房外偷听来的。

那场夜袭刺杀刚好是万素素临盆之夜,刺客兵分两路,一伙刺客先动手刺杀皇帝萧煦,将所有禁军吸引过去之后,另一伙刺客潜入了万素素的寝宫,险些掳走刚生下来的四皇子。

是宋行知带禁军赶到,才围劫下抱走四皇子的刺客,救回了四皇子,四皇子还在这场刺杀中受了伤——右脚的脚趾被割掉了一只。

当初那伙刺客是他的人?

宋玠看向鹤山道人,迎上他猖狂的目光后,心里却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他父亲有没有参与这场刺杀?他父亲是不是故意防水才让鹤山道人掳走了真正的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