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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雷[穿书] 电立鸽 19070 字 29天前

第41章 天亮 上洲马上就要变天了

丰柏和沈孤晴的“凭空消失”让赖婉儿彻底陷入狂躁之中, 急旋的短剑白光大盛,一声巨响过后, 祭台的基座直接被削去一半,一些修为不到家的渡神宗弟子也跟着命丧于此。

沐星恒飞身护住池匡和池潜彩爷孙俩,右手一连发出数粒雷丹,霎时间几道粗大雷光从乌云之中轰然劈下,随之又如同巨蟒一般缠绕而上,赖婉儿连连催动短剑,一条银线急速穿过,眨眼间雷光尽碎,但赖婉儿的左手还是被雷光击中,鲜血顺着她的手指在地上凝聚成一个血洼。

这是沐星恒这几个月内炼成的第三种雷丹,天吞雷丹, 和之前的天斩雷、天摄雷一样,均出自那卷三十六雷令中的二十四天雷, 其效果是原来基础雷丹的几倍, 也是目前他所掌握的雷令中威力最大的,最为强劲的雷法。

沐星恒这几道天吞雷还不到火候,但还是击中了玉宫期的赖婉儿,随着赖婉儿一声怒喝,铺天盖地的短剑瞬间朝沐星恒袭来, 正是她曾经在双桂城用的招数。

沐星恒不敢硬拼, 又抬手掷出十粒雷丹,灼目紫色雷光好似一道高耸入云的帷幕, 电闪雷鸣间数不清的短剑消散在烟雾之中,但仍有十数把短剑穿过雷光,直扑沐星恒面门!

就在此时, 一股细小的微风萦突然绕于沐星恒全身,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一股狂风卷起,直至吹到十丈开外,那些原本与他咫尺之隔的短剑也全部钉在了地上。

沐星恒刚一落地,身后就感到一个熟悉的气息,他定了下神,笑道:

“丰柏哥的青萍真是用得出神入化。”

丰柏一手持刀紧贴着沐星恒的后背,微微有些喘息,

“……我把小晴交给万林了,星恒,要速战速决。”

沐星恒看着满地的尸体,心内了然,虽然丰柏已经斩杀了不少渡神宗的邪修,但若他们无法迅速将赖婉儿击溃,再拖下去战况只会更加复杂。

更何况丰柏短时间内用了三次青萍之末,他现在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太久,再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天亮就会力尽倒下。

这青萍之末是那半本封夷刀法中唯一的防御之招,原本是要借助刀尖旋起的微风罩住全身,再引以劲猛飓风从而达到护体或闪避的作用。

但丰柏经过几个月的勤加苦练后意外发现单靠灵力也可以催动此招,而且因为不再需要武器作为介质,他甚至可以将青萍用于其他人的身上,先前也正是丰柏用青萍为沈孤晴护住肉身,这才能够在危急关头将她救走。

沐星恒不愿再在此处和杂兵纠缠,反手劈下数道紫电火雷牵制住了外圈的邪修,急急与丰柏回到祭台那边。

如今祭台周围早已是一片废墟,赖婉儿祭出的万柄短剑似要将天地割碎,漫天银丝混迹在暴雨之中,根本无法分清哪一条是短剑划出的剑气,稍有不慎就能被剑阵切得七零八落。

但眼下与之交手的丰芦却丝毫不显慌乱,凌空躲闪的同时手中的金鳞鞭如龙似蛇,像是活了一般紧咬着赖婉儿不放,来来回回之间竟然是丰芦略站上风。

沐星恒见此情景不由得大喜,知道赖婉儿这会儿已经无法稳住心神,接连的失利和人质的逃脱让她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想着一招取胜,全然不管自己已经是破绽百出,而这一点恰恰是她这个段位修行者的大忌。

沐星恒和丰柏无需交流,飞身来到赖婉儿左右两侧,果然如沐星恒所料,赖婉儿一心只想让丰芦毙命,催动的剑阵完全护不住她的全身。

“轰!”

只见天地间紫光大现,沐星恒一道天斩雷贴着赖婉儿的头顶劈过,赖婉儿瞬间回身,一见来人是沐星恒,更是目眦欲裂,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这卖弄!”

她一面厉声怒喝沐星恒,一面调动了半数以上的短剑刺了过去,但于此同时,丰柏也挥出一刀,银灰色的刀光至猛至迅,和赖婉儿的短剑碰撞在一起,竟在半空中震出一圈灵力波纹,连带着天空中的雨滴也停滞了片刻。

“砰!”

这声巨响足以撼天动地,逼的赖婉儿不得不转头迎击丰柏,而这时她脸上的癫狂已经不见了踪影,那道如无常钟一般的声音好像让她的头脑清醒了过来,只是一切都为时太晚,还不等赖婉儿重新催动剑阵,丰芦那翻滚着火焰的鞭梢便一下子没入了她的胸口。

“噗!”

赖婉儿的动作定在半空中,她缓缓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杯口大的血窟窿,跟着身体就坠了下去,连带着她的那柄短剑,直直地砸在碎石上。

三人不敢大意,赶忙跃至地上,将跪倒在地赖婉儿围了起来,对方这会儿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伤口不断外喷血,她挣扎着抬起头,狠狠盯着走到她跟前的沐星恒,狰狞道:

“咳咳……咳,呵呵……呵哈哈哈上洲马上就要变天了!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沐星恒眼神一暗,两步上前想要封住她的穴道,谁料对方话音刚落忽然低头咬碎了附在衣领上的一颗珠子,多亏丰柏先一步出手掰住了赖婉儿的嘴,但到底还是没能将那颗珠子全部取出来,有一小片迅速融化在了嘴里。

“不好,是戮魂丹!”

沐星恒只是稍稍闻了那珠子一下,赶紧给赖婉儿灌下几副灵剂,随着身体剧烈抽搐,赖婉儿歪头吐出了两口黑血,这才算是给她保住了命。

“你……你!”

来婉儿惨白着一张脸,想要咒骂沐星恒但却因为毒素的残留而晕死过去,沐星恒让丰柏把她平放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丰柏哥出手及时,要真让她把戮魂丹吞下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丰芦垂眼看向地上的赖婉儿,眼神中难得带了几分冷硬,

“……她刚才话里有话,我怀疑渡神宗还有别的计划,等她醒来要好好审问。”

……

眼下天光已经微亮,整整下了一夜的雨也渐渐停了,沐星恒抬眼望去,才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身着昭岛服饰的修士,想来是祭坛这边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昔日威严神秘的昭岛祭坛如今只剩一地碎石,所见之处尽是邪修的尸体,剩下还在抵抗的人一见统领被杀,也都纷纷失去了斗志,被赶来的侍卫悉数擒获。

“喂!丰大哥!沐大哥!大姐头!”

不远处万林带着沈孤晴手舞足蹈地冲着他们飞奔而来,看万林身上血迹斑斑的样子,想来在“看护”沈孤晴时也解决了不少麻烦。

“怎么样万林,你和小晴没事吧?”

万林得意洋洋地仰起头,语气轻快道:

“嗐,渡神宗那帮人就是纸老虎,还没开始打就跑了不少,我们那边就只有几个轻伤的,池姐姐已经派人去医治了。”

战斗一开始丰柏就把沈孤晴和万林送到了祭台外围,池家爷孙及其一干家仆也都在沐星恒和丰芦的掩护下聚集到那里,沐星恒一开始还担心那边也会埋伏不少邪修,但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但小晴刚才说好像有点问题,是吧?”

万林扯了扯沈孤晴的袖子,把一直在环顾四周的沈孤晴拽了过来,

“什,什么问题?小晴你受伤了?!”

沈孤晴摇摇头,招了招小手,让众人蹲在她身边,

“没有,我只是发现祭台周围的渡神宗弟子都没有元丹,修为还不如万林杀得那几人,感觉有些奇怪。”

沐星恒闻言一愣,突然看向丰柏,

“丰柏哥你刚才不是也在祭台外圈解决了几名邪修吗,那些人可有凝真期以上的水平?”

丰柏思索了片刻,末了沉声回道:

“嗯,那一伙人中至少有三个人是有元丹的……”他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疑虑,“而且他们一开始只想逃走,并不愿意与我交手,我担心他们会追上万林和小晴,这才拦住了他们。”

沐星恒皱着眉头,心内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虽然他们平时也会称呼邪修为渡神宗弟子,但细分下来两者还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吞噬过他人的元丹、丧失了人性且修为高深的敌人;而后者则大多是指那些师从渡神宗却还未吞噬元丹的低阶修士,这其中还有很多像万林父母那样,无奈之下加入了渡神宗,生来就没有其他选择。

渡神宗为了抢夺现灵棘先是绑架昭岛长老,后又要对阵玄月宗派来的巡察使,按理说应该会派遣更多凝真期以上的邪修前来,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战场中心都是些没有元丹的低级弟子,而拥有元丹的中级弟子,甚至是高级弟子都纷纷逃离了这里。

沐星恒想到此处突然眼神一黯,急忙奔向不远处朝他们走来的池潜彩,

“池小姐!你们的人有没有看到两名少年,年纪比万林大一些。”

池潜彩好像知道沐星恒要问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我正要给你们说这个事,我们刚才清理遗体时就发现好几名曾经和我爷爷交过手的邪修都不见了踪影,其中就包括你说的那两名少年……”

沐星恒正要继续发问,却被池潜彩截下了话头,

“沐公子,我爷爷说他被关押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觉得你们应该想知道。”

池潜彩顿了一下,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和紫云宗有关……”

第42章 紫云宗长老 “这不把家都给偷了?”……

池潜彩派人将赖婉儿看押起来, 知会手下一旦赖婉儿苏醒就立刻汇报,这才带着沐星恒等人去见池匡。

这会儿池匡正坐在祭坛断裂的石柱上, 身旁围着之前和池潜彩在一起的那几名家仆,一见到沐星恒等人,当即扶着石柱站了起来,拱手道:

“多谢几位鼎力相助,不然我们昭岛可就再无宁日了,这份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他们几人中万林和池匡最熟的,见状忙扶着对方坐下,

“老爷子恢复的可以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说话声音都粗了不少!”

池匡重重拍了一把万林的肩膀,朗声笑道:

“那还不全都仰仗你沐大哥给的丹药!”说罢他又朝着身后那几名家仆摆摆手,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几位恩人!”

那几名随池潜彩进山的池家家仆先前都被池仲上了锁灵针, 本来是绝对不会有命活着离开祭台, 多亏了丰芦在乱事刚起之时救了他们,这才幸免于难。

这时一向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丰柏突然上前一步,沉声对池潜彩说道:

“抱歉池小姐,我当时没能救下你那两位家人。”

池潜彩听到丰柏提起死在池仲手下的邓同和池鸣,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 哑声道:

“小同和鸣姐姐就是那个性子,就算你当时阻止了他们, 他俩也会想办法再对池仲下手的……到时候不仅会连累你们,我们所有人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万林一脚踢开一块碎石,咬牙切齿道:

“哼!要我说那个池仲死的也太容易了, 应该让他死前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池潜彩和那几名家仆交换了一个怪异的眼神,嗤笑了一声,

“哼,还好那个混蛋命硬,被打了个半死掉在石碓里居然还有口气,我们已经让人把他抬回地牢了。”

池仲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连渡神宗的边都没摸到,沐星恒自然是不指望能从他嘴里获得什么重要信息,但想到这个叛徒未来要面临的种种手段,倒也算是个大快人心的消息。

“小彩已经跟你们说了吧,我叫诸位前来是有事相告。”

池匡摆手挥退了家仆,直接切入正题,“只可惜当时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没能听到全部……”

沐星恒挑了一个石墩坐下,眼神迫切地看着池匡,

“没事池长老,您就把您记得的告诉我们就行!”

池匡有些踌躇地撇了一眼池潜彩,点了下头,

“我被……关起来的第一天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个叫玉公子的邪修一直逼问现灵棘的下落,可到了第二天……他们大概以为我快不行了,所以没有一点提防,直接领着一个人来到地牢和玉公子见面……”

池匡为了不让孙女难过,尽量避而不谈这两天所经历的磨难,但是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却说不了谎,丰芦一看池潜彩双目通红的模样,忙引着池匡继续往下说,

“池小姐说这事和紫云宗有关……难不成来见玉公子的是紫云宗的人?”

池匡微微颔首,思索道:

“期初我没听见他俩聊了什么,直到那个人问起何时再安排下洲修士来紫云宗时我才清醒了过来。”

这话说完池潜彩还一脸不解的看着池匡,但沐星恒几人却立刻明白了来——

林槐和孟冬意图脱离赖婉儿的掌控而被杀害,但安排卧底进入紫云宗的计划却没有就此搁置,想来那人定然是负责此事的一个头目,甚至可能是渡神宗安插在紫云宗内最大的内奸。

万林把头一歪,嘴里嘟囔道:

“这事我们倒是知道,但这也不能就说那个人是紫云宗的啊,老爷子您该不会是猜的……”

池匡一拍沐星恒的后脑勺,粗生粗气道:

“你小子急什么!老夫我还没有说完!”池匡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我之所以这么笃定对方是紫云宗的,全都是因为那个玉公子说得一句话,她说‘你堂堂紫云宗长老,这点小事还能难得住你,我到时候给你个玉宫期修士,你随便让他当哪个长老的内门弟子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绕是刚才还在打趣的万林都怔住了,丰芦更是惊得无法言语,连嘴唇都有些颤抖,

“紫……紫云宗的……长老?!”

虽然沐星恒在尧境待了快两年了,但他本质上还不完全属于这里,又因为读过《飞升道侣》的原因,所以大多时候沐星恒对宗门都抱有一种不屑的态度。

而丰芦和丰柏却完全不同,尤其是丰芦,宗门在她的心中代表着无上的法则和秩序,而宗主和长老则是掌管这一切的核心人物,是绝对正义且强大的领导者。

池匡的这个消息对丰芦来说可谓晴天霹雳,让她一时间无法适从。

“我还以为对方顶多就是个执事,没想到居然能是紫云宗的长老……我倒真是小瞧渡神宗了。”

丰芦看着沐星恒,眼神里的那股恍惚还没散去,

“……不,不仅仅是长老,应该还是四大峰的长老,不然他绝对没有安排弟子去往的权利……”

丰芦虽然师从玄月宗,但因为出身丰家的缘故,对紫云宗也颇为了解。

紫云宗内共有十六个峰头,其中逐元、逐灵、逐景、逐清这四个峰的要求最为苛刻,只招纳资质最佳且家世卓越的弟子,是所谓的主峰。

而掌管这四大峰的长老也是紫云宗内除了宗主外最有话语权的人,一旦他们开口,那根本没有其他长老回绝的余地,由此看来那位和赖婉儿见面的紫云宗内奸很可能就是四大峰的长老之一。

“好家伙……这,这不直接把家都给偷了……”

万林半张着嘴,表情也有些呆愣,半响他突然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问道:

“诶?你们说那个神秘人会不会是丰宸宣他师尊,我记得他师尊就是逐元峰的喔喔!”

万林话没说完嘴巴就被沐星恒捏成了一个椭圆,沐星恒一反平日里无所谓的态度,眼神中带了几分凌厉,

“嘘,这事可不能乱说……”

万林揉着自己两个脸蛋,悄悄看了丰芦一眼,见对方仍是一副神思不定的样子,便也闭上了嘴。

沐星恒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又问向池匡:

“池长老,那他们可曾说起过什么重要的计划,或是提及某个日期?”

池匡闻言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唔,这个我倒是没有听到……只是……”

“只是什么?”

池匡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表情中似乎带了几分不确定,

“只是那人好像说过什么‘就这两天’,起初我还以为是小彩计划带人劫狱,他要渡神宗的人埋伏,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听了池匡的话大家的心中又是一紧,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事和赖婉儿刚才说的话联系到了一起。

沐星恒的眉头越锁越紧,他在脑海中迅速将现有的信息串联了一遍,语气有些紧绷道:

“池长老,麻烦您立即安排人手守在昭岛的入口,尽量调动起岛上所有修士昼夜巡视,让大家提高警惕,这件事恐怕还没有结束……”

“星恒,你知道渡神宗的计划了?”

沐星恒冲着丰柏扯起一抹苦笑,摇摇头,

“完全不知道,这么做只是尽最大可能保护昭岛罢了,渡神宗这一次没能拿到现灵棘,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再次发动对昭岛的攻击。”

他遥遥望向刚才激斗过的战场,微微叹气道:

“虽然这次成功抓住了赖婉儿,但渡神宗的阴谋我们却未能窥得半分,眼下我们只能等着赖婉儿醒来,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就当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下一步计划时,池匡和池潜彩又回到了这里,他俩已经把任务都布置了下去,整个昭岛的人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

池匡这会儿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袍,右手带着象征着自己地位的手环,他当着众人的面冲着池潜彩一点头,后者则从储物戒里拿出个古旧的石盒,双手交予了沐星恒,

“池长老,这是……”

池匡挥手解除了封在石盒上的印记,只见一颗闪着金光的珠子赫然出现,想也知道这肯定就是池家代代相传的宝物,昇龙珠。

“池长老?!”

“此物名曰昇龙珠,是金属性的灵宝,我这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颗珠子就权当是个见面礼送给诸位了!”

沐星恒听后一愣,手中的石盒差点没有拿稳,

“这,这昇龙珠不是您的传家之宝吗?我们怎么好收下!”

“嗐,什么传家宝不传家宝的,我现在这把年纪了,小彩又是个土火灵根,肯定用不上了,你们就拿走吧!”

万林虽然已经被那珠子流动的金光看迷了眼,但嘴上还是极力劝阻着,

“这是什么话啊,既然是传家宝那老爷子你就更得好好收着啊!”

池匡把石盒往沐星恒怀里一推,轻飘飘道:

“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明白现在的太平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所以与其让我这传家宝在祠堂里吃灰,还不如让它发挥点作用,就算是我老头子为了铲除邪修出的一份力吧!”

沐星恒几人见实在拗不过池长老的一番盛情,便只好将这颗原本属于丰宸宣的灵宝收入囊中,恰在此时一名昭岛修士跃至几人身前,急急报道:

“长老不好了!刚才我们巡逻时发现巡察使抓来那女的不见了!看管她的人也全,全都死了!!!”

第43章 姗姗来迟 一波未平两波又起

“!!!”

“什, 什么?!”

那名修士话音刚落,众人间原本和乐的气氛顷刻荡然无存, 沐星恒瞬间闪至对方身前,也顾忌不上自己的行为是否失礼,直接命令道:

“带我们去看押赖婉儿的地方。”

那名修士被沐星恒眼神中的寒光逼得不敢对视,只好抬眼看向一旁的池匡,但见池匡也是铁青着脸,伸出来的手都有些颤抖,

“看我作什么!还不赶紧带巡查使过去!”

几人跟着昭岛修士赶往祭坛下方的望水亭,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尤其是刚刚才将赖婉儿绳之以法的丰芦,这会儿额头上的青筋都浮现了出来。

这座望水亭离祭坛不远,是池潜彩命昭岛修士临时选的看押之地, 本来想祭坛那边的事一了就立刻将赖婉儿转移到长老府,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此时望水亭里里外外躺了八具尸体, 庭内用来困住赖婉儿的阵法也被破坏了,沐星恒一一去探那几人的气息,转头又看向打探了一圈的丰柏,对方垂下眼微微一摇头,

“没有外伤, 周围也没有可疑痕迹。”

沐星恒伸手把几名修士的眼睛合上, 看着已经两眼发直的池潜彩,有些压抑地呼出一口气, 站起身来,

“他们是被灵力爆发的威压瞬间夺走性命的,死前没有任何痛苦……”

“不可能!他们都是岛上最好的修士!怎么能……怎么会……”

池潜彩抱着一个女修的尸体, 说话间眼泪跟着涌了出来,一旁的丰芦眉头紧蹙,把手放在了池潜彩的肩膀上,声音难得沉重:

“星恒没说错,如果对方是……是修为非常高的大能修士,的确能做到这点……”

丰芦这话没有说全,但众人都立刻听出了其中意思,还是万林沉不住气,低声问到:

“啊?难……难不成是那个紫云宗的长,长老?!”

丰芦的脸色十分难看,之前猜测内奸可能是宗门长老时,她就已经受了不小的打击,如今看着满地无辜之人的尸体,又听完沐星恒对死因的分析,几乎就是证实了刚才的推断。

昭岛不似下洲其他地方,灵气充裕,因此这里人们修为也不容小觑。池潜彩挑选出的八名修士,全部都是已经结出元丹的凝真期修士,若想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举取走八人的性命,至少是要明阳期以上的修为。

而就他们所知,现在昭岛之上唯一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也就只有那位神秘莫测的紫云宗长老,更何况被劫走的还是与紫云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赖婉儿!

罪魁祸首再次逃脱,还白白搭上了八条人命,一时间众人的情绪都沉到了谷底,还是池匡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哑得想被沙砾磨过,招手让跟在身后的修士上前:

“你去……你去找几个人把他们先运回长老府,注意保护好他们的尸身……我晚些时候再去安排。”

沐星恒望着庭下翻滚的水面,眼神有些涣散,他原以为这次终于抓到了赖婉儿,多少能从对方嘴里撬出一点关于渡神宗、关于邪修的秘密,没想到还是另其逃脱了。

但好在这次昭岛之行让他们做实了紫云宗内有人勾结渡神宗一事,也算是有些收货。

正想着,突然又一个昭岛修士远远飞奔而来,还没等停住脚就朝着池匡和池潜彩喊道:

“长,长老!又有邪修登岛!”

“!!!”

要不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赖婉儿的事还是一团糟,谁知道马上又送来一个炸雷,这下众人也没时间继续伤神,忙围了上去。

“不会吧,渡神宗的人来得也太快了吧!”

“你可看准了?来了有多少人?”

那名修士顿了一下,语气带了些迟疑,

“看准了,但,但只有七八个人……”

丰芦眉头一挑,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解,“七八个人?这么点儿人够干嘛的,该不会不是渡神宗的人吧?”

那名修士把头一抬,斩钉截铁道:

“绝对错不了!这次领头的是个男的,也是玉宫期的水平,也说自己是紫云宗的巡察使!”

听了那名昭岛修士的话后,众人原本紧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紫云宗巡察使?男的?”

万林第一个跳起来,嘴角抽搐道:

“我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丰宸宣啊,可我记得他不是凝真期吗?”

沐星恒眉毛一挑,“也说不定,当初在双桂城时丰宸宣就已经是凝真期后期,现在都过了快半年了,晋升为玉宫期倒也不奇怪。”

众人没有浪费时间胡乱猜测,而是直奔昭岛入口,登岛的湖泊此时已有百名修士严阵以待,沐星恒他们还不等走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中心传来,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我都说了我们是紫云宗的巡察使,这宗门玉牌还能有假吗!”

这声音过于清脆以至于带了几分尖锐,沐星恒一听便知是沐青珠在说话,他暗暗嗤笑了一声,心道这种时候永远是沐青珠打头阵,丰宸宣和沐青余为了维持自己宗门弟子的风度好像哑巴了一样。

“各位各位!误会,误会啊!这几人真的是紫云宗的巡察使!不是假冒的!”

丰芦见状忙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其中有不少昭岛修士是认得丰芦的,闻言立刻撤回了手里的兵器。

“芦堂姐!你们果然先到了!”

丰宸宣一见丰芦登时松了口气,跟着目光便落在不远处的沐星恒身上,

“星恒,好久不见!”

沐星恒微微一点头,抬手恭贺道:

“丰公子,想不到几月未见你已经是玉宫期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如今的丰宸宣目光如电,周身灵气大盛,一看就知道他在不久前成功晋升了。

丰宸宣双手一摆,脸上的笑容是掩盖不住的意气洋洋,

“唉,惭愧啊,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晋升为玉宫期,着实是缓慢了一些……”

“宸宣哥你说什么呢!这世上哪还有你这个年纪的玉宫期修士啊,丰芦师姐比你年长十几岁不也才到玉宫期吗!”

万林本来就和沐青珠不对付,一听这话历时翻了一个白眼,叉腰道:

“呦呵,我当是哪个化神期的大能修士在这指点江山呢,原来是你这个筑基期的黄毛丫头啊,我大姐头修为如何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真不怕闪了舌头!”

沐青珠被万林的嘲讽弄了个脸红,转头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哼!我又当是哪个高人在这冷嘲热讽,原来是个连元丹都没结出来的吃奶娃娃!”

说着沐青珠脸上的红晕稍稍退了一点,转而带了几分得意道:

“但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也不妨让你知道,我早在三个月前就渡过筑基期结出真元丹了,现在已经是凝真期二阶的修士了!”

“切,才凝真期二阶,我早就……”

万林话说一半就立刻闭紧了嘴巴,他悄悄看了一眼正与其他人说话的丰宸宣,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真实修为对外人而言一直都是一个秘密,尤其是沐星恒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万万不可让丰宸宣等宗门弟子知道,刚才他图一时痛快差点说漏了嘴,但好在他声音不大并没有惹人怀疑。

“什么叫才凝真期二阶?难道你还是凝真期九阶不成!”

可沐青珠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万林,她竖条着柳眉高声质问道,引得周围的一群人连带着丰宸宣都一并看了过来。

“我……我……”

万林被这十几道目光看得冷汗直冒,索性梗着脖子把心一横,满不服气地嚷嚷道:

“凝真期九阶算什么!我还是玉宫期九阶呢!明阳期九阶呢!”

万林这一招果然奏效,众人只当他是小孩子吹牛耍赖,并没有放在心上,沐青珠自然是一副大获全胜的表情,跟着又出言讥讽了几句便也不再纠缠。

一见众人移开了视线,万林马上贴到沐星恒身侧,他缩着脖子看着沐星恒,却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沐青余。

这会儿的沐青余完全不似平时那副笑颜晏晏的样子,他手里紧紧捏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直着眼睛发愣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有些神情恍惚。

沐青余心思缜密又善于伪装,沐星恒一度担心他会识破万林的“装疯卖傻”,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闹剧。

沐星恒低头冲万林耳语了几句,万林听罢嘴巴一咧,拽着沈孤晴向沐青余跑去,

“青余哥哥!你这个玉佩可真好看,我也一直想要一块这样的玉佩诶,这是你爹传给你的吗?”

“……嗯?嗯!你,这是,这不是……”

沐青余被万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脸上也是少见的惊慌之色,

“哎呀,是,是万林小弟还有孤晴妹妹啊……”沐青余定了定神,顺手把玉佩藏在衣褶之中,神情古怪地笑道:

“嗨,这玉佩是小时候我阿爹给我买的小玩意,不值什么钱,只是带久了颇有感情哈哈……等回了上洲青余哥哥给你和孤晴妹妹一人买一块!”

万林又语气天真的和沐青余说了几句,眼见着沐青珠一脸警惕地朝这边走来,便匆匆和沈孤晴退了回去。

“怎么样?”沐星恒从丰柏身后探出头来,悄声问道:“他有说什么吗?”

“唔……沐青余说那玉佩是小时候他爹买给他的,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奇珍异宝……”

沈孤晴点点头,“虽然那枚玉佩上附了一层和沐青余元丹颜色一般的灵气,但非常稀薄,看着倒像是沾染了沐青余的灵气,而非是什么神物。”

“比起这个沐青余好像更在意我们是什么时候来到昭岛的,问了我好几遍,还打听我们这几天都做什么了。”

沐星恒面色一沉,忙问到:

“哦?那你是怎么回的?”

“我只把抓赖婉儿和救池长老的事告诉他了,别的没还没来得及讲……”说着万林和沈孤晴对视了一眼,语气有些不解道:“他听完了好像很着急似的,还说有事要找池长老商量。”

说话间沐星恒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沐青余的动作,果然看到他急急和丰宸宣低语了几句就要往昭岛城的方向走,只是还没等离开人群,池匡就派人来了,

“池长老请几位紫云宗的巡察使到府上一叙,也请几位玄月宗的巡察使一同前往!”

……

池府的后院如今一片狼藉,进进出出的家仆不是在往外运送渡神宗弟子的尸体,就是在搬运残砖烂瓦,任谁看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沐青余见此情景,眉毛微微蹙在一起,落座后还没等双方客气几句就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在下听闻池长老曾被渡神宗的人抓走,不知可否受伤?”

池匡大手一挥,朗声笑道:“是受了点罪,但多亏沐公子他们这才化险为夷!”

沐青余佯装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有堂哥在那定是不成问题,绝对不会让池长老的传家之宝昇龙珠落入他人手中。”

池匡听闻此言并没有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昇龙珠虽是我传家之宝,但一直放在祠堂中岂不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拿出一用,也算是老夫为了抵抗渡神宗出的一份力了,更何况这死物哪比的上我昭岛众人的性命值钱!”

池匡并没有直接说明昇龙珠的下落,但聪明如沐青余,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见沐青余忽地看向沐星恒,眼底像是闪过一丝幽怨之色,

“池长老说的是……”

这厢沐青余为了昇龙珠费劲心思向池匡套话,那厢丰宸宣却半分没有察觉到沐青余的心思,反而一脸急切地问起了赖婉儿的那块紫云宗玉牌。

“我来得路上听闻渡神宗邪修玉公子曾拿着我宗玉牌假冒巡察使,在下想问池长老是否看清楚了,那玉公子拿的真是我宗弟子的玉牌?不是假的?”

池匡面色一沉,还没等开口,站在一旁的池潜彩不耐烦地回道:

“这位巡察使大人!我们的确从未见过紫云宗弟子,但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上洲宗门的玉牌还是认得的!再说我爷爷当时不知道检查了多少遍,怎么会看错!”

池潜彩不过才十几岁,无法做到池匡那样喜怒不形于色,对她来说紫云宗长老暗通渡神宗,导致昭岛被敌方盯上,再加上池匡因此身受重伤,刚刚又损失了八名修士,这桩桩件件都加深了池潜彩对紫云宗的不满,因此对丰宸宣完全没有好脸色。

有几名紫云宗弟子被池潜彩的语气激得双目圆瞪,当即就上前一步要和池潜彩理论,沐星恒和丰芦见状忙接过话头,打圆场的同时把事情的经过也粗略地说了一下。

其中赖婉儿在紫云宗安插内线一事自然是不可避免地被提及,但无论是沐星恒和丰芦,还是池匡,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内奸是紫云宗长老”之事隐瞒,只说是有一神秘人物曾在地牢中与赖婉儿会面,后又趁着众人不备将赖婉儿救走。

但即便如此,紫云宗众人还是对这则消息感到震惊不已,尤其是沐青珠这种年纪较小的弟子,更是涨红着脸不肯接受,

“怎么可能!我们堂堂上洲第一宗门,怎么会有人和那种阴沟里的臭虫勾结!绝对不可能!你们肯定听错了!”

丰宸宣倒还算冷静,他冲着沐青珠等人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宽慰道:

“……我宗根基极深且弟子杂役众多,要是有一两个人因为天资不够而被邪修引诱走上歪路……也不足为奇,待我上报宗门,让执事好好排查……而且相比起内奸,我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说着丰宸宣双手攥拳,语气中带了几分焦躁,

“那个赖婉儿临死前所说的即将发生的大事是什么,渡神宗到底有什么计划,这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

沐星恒听丰宸宣简单几句话就草草判定内奸的身份,心内不免冷笑,但表面上还是附和着,

“丰公子说的是……唉,但难就难在这里,那赖婉儿只说到这就没了下文,对于渡神宗下一步计划根本就无从查起,我们几人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才继续守在昭岛,你们临来之前丰芦姐还试着联络玄月宗,但却一直不得回应……”

丰宸宣闻言一怔,神色竟然带了几分慌乱,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沐青余也回过神来,不安道:

“怪了……我们登岛前本来是要与宗门报备,但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在这之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

沐星恒等人本来以为是昭岛四周的雾气隔绝了往来的通讯,但经沐青余一说,登时紧张起来,只是还不及做出反应,突然一声巨响遥遥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撼天动地的震动。

“轰!”

霎时间在场众人各个凝神聚气,还不等飞身出屋,就见一名昭岛修士冲了进来,

“长,长老!哨楼来报,一向城附近发生异动!”——

作者有话说:昭岛修士:好忙,几十年没这么忙过了……

第44章 异动 重返一向城

“一向城?!”

众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一向闷不做声的沈孤晴甚至摔落了手中的茶杯,瓷器跌落在地的脆响更是让人绷紧了神经,

“怎,怎么会……你可看对了?!你们昭岛周围这么大的雾,别是再看差了……”

那名昭岛修士拧着眉头,朝着出声质问的紫云宗弟子一摆手,语气冲冲道: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更何况那一向城西北方向射出的光阵少说也有百丈之宽,绝对错不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位宗门弟子立时愣在原地,更有甚者甚至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就连丰宸宣也倒退了一步,而一旁安慰沈孤晴的丰芦则是踉跄了一下然后直直冲出屋外,

“丰芦姐?!”

沐星恒同丰柏几名非宗门弟子虽然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来到的屋外。

池匡这座宅邸位于昭岛高处, 无需登上哨楼周围景色便已经一览无余了,而且此时日头正旺, 雾气也消散了许多, 自然是看得更远一些。

众人手搭凉棚向西望去,只见昭岛上方仍是晴空朗朗,但越往西看就越是乌云密布,而最诡异的还属尽头那道冲破云霄的光阵,如同一根支撑于天地之间的立柱, 范围之广仅凭肉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妈呀……这是啥啊!”

还不等万林继续嚷嚷, 丰宸宣等人也从屋内冲了出来,各个白着一张脸, 全然没有刚才登岛时那副宗门弟子的派头。

丰宸宣走到人前抬头眺望,随即惶惶不安地解释道:

“星恒你们不在宗门有所不知,此乃上下两洲阵门开启时所产生的金光……只是上洲三宗门的传送阵宽不过三四丈……这, 这道金光定然不是宗门阵法所发出的!”

这也难怪,无论是先前阅读《飞升道侣》,还是后来自玄月宗来到下洲,沐星恒都不曾一睹传送阵的真容,如今经丰宸宣这么一说,他这才明白紫云宗弟子和丰芦纷纷惊慌失措的原因——

下洲通往上洲的阵门总共只有三个,安置在一向城内,由各宗派来的执事看守,平日里除了往来的巡察使,哪怕是一向城的城主也休想使用,更不要说那些妄图前往上洲的邪修。

而眼下一向城外金光大盛,迸发地光柱又足有百丈之宽,不用想就知道准是渡神宗另开了传送阵门,彻底打开了前往上洲的道路。

“……可,可一向城周围灵气稀薄至极,他们小小邪修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沐青余眉心紧蹙,制止了沐青珠的继续吵闹,

“一向城内的灵气的确不够充裕,但一向城西边的黄叶林却是个宝地,想来渡神宗必是将阵法安置在了黄叶林中,这才能够达到百丈之宽。”

“黄叶林?!那里这么臭怎么会是什么宝地,哥哥你没记错吧?”

沐青余闻言扭头看向沐星恒,表情似笑非笑,

“那黄叶林虽臭,但结出的黄叶果却是不可多得的灵果,不信你问问你星恒堂哥,这世上可没有比他更懂黄叶果的人了。”

沐青余的话中带刺,沐星恒自然是听出来了,但此时他已经没心思争这些口舌之快,尽快赶到一向城才是目前最要紧的。

沐星恒走到池匡身前,急急拱手说道:

“池长老,如今一向城大乱,我们需立即动身赶往那边,不然就来不及了!”

池匡自然明白事态紧急,只得略有遗憾点点头,

“唉,若不是那帮邪修搅得,老夫还想好好和你们喝上一顿……算了,这顿就先欠着吧!”

“对对对!等我们消灭了邪修定会再来住个三五七八天的,而且老爷子您伤还没好,就别老想着喝了!”

池匡一手揉着万林的脑袋,还没等再说几句那边紫云宗一行人也跟着过来辞行,众人火急火燎地一通准备,很快便来到了初登岛时的那个湖泊。

紫云宗弟子在丰宸宣的带领下先一步潜入了湖中暗道,等轮到沐星恒等人时,一直跟在池匡身后的池潜彩去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沐公子,这个给你。”

池潜彩抬手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抛向沐星恒,还不等沐星恒打开细看,池潜彩又说道:

“不必瞧了,准是你们用得到的东西。”

沐星恒明白她这是怕引人耳目,忙将盒子放入储物袋中,几人再一次同池匡和池潜彩郑重道别,这才一一潜入湖中。

……

再次进入湖中暗道,众人不像第一次那般找不到门路,没一会就由另一头的藏辛湖中浮出,只是刚一上岸就被刀子一般的寒风扑了一脸,但最让人难以适应还是周围滞涩的灵气,甚至比他们刚到这时还要匮乏。

万林一手揉着自己胸口,“怪了,我胸口怎么闷闷的?我没生病吧沐大哥……唔唔!”

沐星恒将两粒纳气丹塞进万林嘴里,又转头把剩下的灵丹分给其他人,

“渡神宗大开传送阵,导致这一带灵气走向发生了变化,你感到胸口郁结也是正常,好在我在盈盈谷备下不少补充灵力的丹药,足够我们赶到一向城。”

说着沐星恒蹲在沈孤晴身前,低头将她那一份塞进对方的储物袋内,语气肯定地说道:

“渡神宗的人既然选择在黄叶林传送,就绝不会再进城作乱,况且一向城内有宗门执事坐镇,又离那黄叶林几十里远,齐伯他在城内肯定不会有事。”

自打在昭岛得知一向城附近发生动乱,沈孤晴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无论是被万林拖着出屋,还是被丰芦抱着潜入湖底,她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毫无反应。

此刻听到沐星恒的这番话,沈孤晴那双犹如藏辛湖水一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沐星恒的双眼,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

藏辛湖位于一向城正东方,两地相距七八百里,若是放到平时,至少要花上好几天才能走到,但如今情况不同以往,众人一路之上不敢稍懈,终于在两天后的傍晚赶到了一向城。

经过两天的全力奔赴,所有人都疲乏交加,但现在还远不到休息的时候。趁着丰芦和紫云宗弟子与守城士兵交涉的时候,沐星恒和丰柏也在观察着周围的动向,果然就如在昭岛猜测的那般,这一带所以的灵气都涌入了西边的黄叶林,此时的下洲就如同一干涸的枯井。

那守城士兵一见来人是宗门派来的巡察使,就像是盼到救星一般,忙引着丰宸宣去见城主,而沐星恒一行人则是先去打听齐伯的下落。

眼下刚过酉时,本该是城中食肆酒楼最热闹之时,但大街上却鲜有行人,家家户户都上着门板,更有不少房舍在那场震动中坍塌成废墟,映着刺骨的寒风和阴沉的天空,让人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万林爬到一根石柱的顶端,希望能寻见几个可以问话的人,但过了好久都不曾瞧见一个,嘴里忍不住嘟囔,

“这都看半天了一个人也没有,依我看还不如让城主派个人查查?”

几人也觉得万林这话说得有理,正准备离开此处,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诶!前面那几位请留步!”

众人闻言回头,见是一名年轻男子站在离他们不远的石桥上,嘴里的气儿还没喘匀,

“几位可是玄月总的巡察使?那位小姑娘可是绿竹镇沈家的小姐?”

万林脚下一蹬,一个闪身落到沈孤晴前方,

“你是谁,你打听她做什么?”

那人见状忙摆手解释道:

“几位不要误会!在下不是什么坏人,是我叔父……就,就是齐伯让我来找你们的!”

“齐伯?!”

“你是齐伯的侄儿?”

那人见众人放下了戒备,随即咧嘴一笑,

“正是正是,我叔父说你们这几天一定会来一向城,就让我在上清街守着,我都等了两天了,没想到刚才解个手的功夫你们就来了啊哈哈!”

齐伯的侄子名叫齐小山,和万林一样是个嘴闲不住的,二人刚一认识就说个没完,连一向城里哪家猪蹄卤的最入味、哪家卖菜的送小葱都叫万林了解的一清二楚。

齐伯如今所住之处乃沈家在一向城的老宅,也是沈孤晴唯一留下的房产,再加上临街四个铺面,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

几人跟着齐小山来到曾经的沈府,才过了巷口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只见整条巷子里聚集来百十来号人,而那几个铺子都被暂时改作善堂,其中施粥的施粥,坐诊的坐诊,好不热闹。

“诶?你们这儿也真奇怪,粥棚不支在城门口却支在你家,这让人怎么找啊。”

齐小山笑呵呵地朝前走着,“这可不是城里安排的粥棚,是我叔父他自个二置办的,城里的粥棚一天才开一次,我们这儿一天可是要开两次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排队领粥的人们打着招呼,嘴里的话就没落在地上,

“你们是不知道那地动来时有多可怕,我差点都被震飞了!还有这些人的房子,就是当时被震塌的,柳城主虽然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却没什么人手管他们吃喝……”

说着齐小山眉毛一挑,语气有些神秘道:

“说起来那地动也真是奇怪,那么剧烈的震动就震了一下,不光如此,我们这的人还都看到黄叶林那边发出的金光,通天这么高,啧啧,你说普通的地动哪有这样的……”

沐星恒听罢刚要询问,突然瞧见一个矮胖的身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那人身着一袭银鼠毛的缎面棉袍,一边往这儿跑一边招手,正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沈孤晴却上前一步,挥手喊道:

“齐伯。”

第45章 沈家老宅 “以防万一”

几个月前众人和齐伯在绿竹镇分手, 没想到再见面时差点认不出对方,眼前这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身材气质, 都像一位养尊处优的财主老爷,哪还是当初在竹烬湖畔抠搜咸鱼腊肉的小老头。

“小姐!小姐!你真的来了!”

齐伯一溜小跑地来到沈孤晴身前,拉着对方的手就上下一通打量,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小姐是不是长高了些?我怎么看着瘦了许多,平时可得好好吃饭啊……还有小姐你这衣服,怎么连个毛领子都没有啊,这么冷的天可别冻坏了,我这就让厨子给你熬些燕窝粥……”

“那我们呢齐伯!你都这么大家业了就只有小晴有燕窝吃?”

万林这一喊终于让齐伯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沐星恒他们几人一直站在沈孤晴身后,脸顿时涨了个通红, 连连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啊!我这是太久没见着小姐了有些激动, 来来来, 里面请,我们进府说,进府说!”

沐星恒和丰芦有些犹豫,他俩本想确定了齐伯的安全后就立刻与紫云宗的人汇合,并不打算在此处多待, 可推辞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被齐伯打断了,齐伯笑盈盈地眯起眼睛, 声音跟着压低了几分,

“诸位不急着走,小老儿这儿有些东西要请诸位看看……”

二人见齐伯这般神态, 知道对方是有事相告,也不再推辞,随着齐伯往正堂走去。

齐伯一面招呼着众人,一面吩咐着齐小山一些琐事,那齐小山不但嘴巴快,脑子也够好使,齐伯一连嘱咐了七八件事,他只听了一遍就全记住了,沐星恒见状忍不住夸赞了几句,齐伯听了难掩自豪之色,

“哈哈沐公子谬赞了,我大哥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虽然干不了什么大事,但好歹还算是个机灵的。而且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经过龙少爷那件事,我回到一向城后到第一件事就带着小山去测灵根,也真是祖上冒青烟了,这小子居然能是个四灵根!”

同为四灵根,丰柏在上洲世家可谓是毫无立足之地,但作为在下洲普通人家出身的齐小山,那就是千里挑一的资质,众人听了赶忙贺喜道:

“那真是太好了!小山现在年纪还小,好好修行的话定能有所成果,不知道一向城里有没有相识的修士,日常可以指点一二。”

齐伯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吩咐下人带上了正堂的房门,这才开口,

“小老儿也不瞒各位,其实这府上现在就养了五名修士,有一位已经筑基二阶了,平时也是他们带着小山修行……”

“这……这是为何?难道是一向城兵力不足?”

齐伯摇摇头,“一向城的兵倒是够多,但那些当兵的也都是普通人啊!倘若真有一天邪修作乱,别说保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怕连自己的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丰芦有些惊讶,“这些修士是从哪招来的?我上次来一向城时留意过街上的行人,能看出有修为的人并不多……”

齐伯闻言脸上浮现一丝苦笑,语气无奈道:

“这些事本来我也不懂,是有人看我手里有小姐给的这些产业,主动向我提起的,从那之后我才知道,这一向城里凡是有点资产的人家都会养几名修士……以防万一啊。”

“以防万一?”

“是啊,你们来时应该听小山说了吧,什么黄叶林发生地动云云,那都是对外宣称罢了,实际上我们这些接触过修士、听说过邪修的人都明白,那绝对不是普通地动,只是……唉!”

听到这里沐星恒几人都不由得沉下脸来,齐伯这话再明白不过了,有钱有路的早就知道危险的存在,各自请了修士卫护其安全;而普通人家则还被蒙在鼓里,万一遇上了邪修,甚至需要依靠同为普通人的守城士兵。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且我看城中百姓也不全都不明真相,否则怎么会家家都户门紧闭……”

见沐星恒这样说,丰芦也出声附和,

“不错!如果大家都相信这是地动的话,哪还会躲在家里,不早就跑到城外搭棚子了!”

丰芦说完又一拍桌子,语气愤愤道:

“只是我现在联系不上宗门,等回去了一定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宗主,绝对不能就这么完事!”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齐小山的声音,

“叔父!谭大哥他们回来了!”

齐伯一听立刻站起身来,“正好,快请他进来,就等着他呢!”

正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来,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左脸上有一条极深的伤疤,身材如同老树干一般又高又壮,一看就知道是个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说得筑基期修士,谭方。谭方兄弟,这几位就是我常给你说的玄月宗巡察使!”

谭方听罢双手一抱拳,朗声笑道:

“久仰久仰!刚才在门口小山都告诉我了,进屋一看果然是不同一般人啊!”

那谭方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客套话还没说几句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跟着大叹了一口气,

“你看看,我早就告诉那帮人巡察使要来一向城,可没一个人听,非得今天去黄叶林!你说就我们几个人能查出啥来,但凡再等一天就能和几位巡察使一块去了!”